Chapter Text
第二日。
幽灵觉得麦克塔维什脑子有病，且病得不轻。
通常来说，他是个挺有自知之明的人，脾气不是最好的那档，论耐心也排不上号，论倔倒是数一数二；可惜他没想到一觉醒来睁开眼，还能碰上一块比他还倔的肥皂。
莫名其妙被扔在这个地方已经足够让人火大了，墙壁上诡异的任务更是在赤裸裸宣判他们要在死亡和尊严中选一个，幽灵哪个也不想选，更不想让麦克塔维什选。他脸色不虞，盯着墙壁。
【A是西蒙·莱利，B是约翰·麦克塔维什。】
【任务一：A亲手在B身上制造出一条长度不小于六公分，深度不小于一公分的伤口；任务二：A亲手让B高潮一次。】
【两个任务任选其一，请于二十四小时内完成。】
【离任务结束还剩17:36:21】
第一天是抽血，麦克塔维什一句话也没说，卷起袖口，把针管往幽灵面前一推，目光垂着，几乎没什么生气。幽灵看他的样子就觉得烦躁，麦克塔维什身上还缠着纱布，他不知道对方经历过什么，只能再三确认：“你确定你不会失血？”
麦克塔维什点头，语气倒是很稳：“我自己清楚。”
你清楚个屁。幽灵差点脱口而出，但他跟对方不熟，只能绷着脸，把针管插进麦克塔维什上臂肱动脉，开始抽血。麦克塔维什全程都很安静，幽灵看着他，觉得麦克塔维什比肥皂、他的意思是，他的那个肥皂，安静太多。肥皂一直安静不下来，在他们逃离格瑞夫斯的路上也闲不下来，幽灵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想说话，还是在靠不停歇地说话缓解过剩的肾上腺素，他用余光看着肥皂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拆着绷带，绑枪伤的伤口。
“伤口怎么样？”幽灵问。
“我又不是医疗兵。”肥皂呲牙咧嘴地朝他笑。这话说得跟他们刚联系上一样，幽灵想翻白眼，但忍住了，继续开车。他能感觉到肥皂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明晃晃，毫不收敛。肥皂一直不收敛，他总在盯着他看，幽灵有时候想问肥皂到底在看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因为他大概能猜到那场对话的全过程。肥皂会把问题扔回来，毫不客气地反问幽灵怎么知道他在看他的，这话倒挺有理的，幽灵迄今为止没想好怎么回答，因为他也在盯着肥皂。
肥皂包好伤口，呼了口气，幽灵这才看了他一眼，看他T恤上的血，艳红一片。
跟针管里流动的血颜色一样。
第二天零点时任务刷新，他们吵了一架，不可开交，互相讥讽，结束时候麦克塔维什一言不发，把刀推向幽灵。幽灵气得眼前发黑，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说了几个小时，把“这里情况不明我们得保存体力，你不能再受伤了。”这个道理翻来覆去说了十几遍，麦克塔维什还是连衣服都不肯脱，刀一推，咬着牙闭着眼，不说话。
幽灵拒绝动手，麦克塔维什拒绝退让。两个人一直僵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离一天结束还有十五分钟时，幽灵终于先投降了。他拽过麦克塔维什的手臂，拿着刀，在对方上臂迅速划了一刀，不长不短六公分，深一公分。在血涌出来之前，幽灵就已经把刀一扔，冷着脸，看着麦克塔维什自己止血。
等麦克塔维什止完血，幽灵还没来得及冷嘲热讽，电子屏一闪。
【A是西蒙·莱利，B是约翰·麦克塔维什。】
【任务一：A切下B的右手；任务二：A亲手让B高潮一次。】
【两个任务任选其一，请于二十四小时内完成。】
【离任务结束还剩23:59:59】
幽灵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麦克塔维什，阴阳怪气：“做好因残退役的准备了吗，上尉？”
麦克塔维什没看他，脸色难看，半晌，伸出了右手。
幽灵戛然而止。
一阵头晕目眩。
麦克塔维什攥着通讯机，差点跪在地上。普莱斯说谢菲尔德信不过，幽灵和小强已经死了。麦克塔维什一直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做到的，他无法完整地面对死亡，盖兹、格里格斯死了，他那时以为普莱斯也死了，差不多做了能做的一切蠢事，沉浸在酒精，赌博，尼古丁和一些足够温暖他的东西里，直到他意识到自己不能一直往下坠。
肥肉死得太快，他们的行程太赶，麦克塔维什只来得及在奔波间隙发了致哀丧书，以麦克塔维什上尉的名义对肥肉的家属致歉和感谢，然后赶赴下一个战场。他还没来得及收到回信，又沦丧了一个又一个战友。
他们分开之前西蒙握住了他的小臂，只隔着风镜死死盯着他，一句话不说。麦克塔维什跟他对视一会儿，避开了视线，喉咙发涩。有那么一会儿，他希望西蒙问他‘为什么’，这样他就能解释，解释普莱斯的意图，解释核弹，哪怕他根本无从解释。
但西蒙什么都没说，松开了手，带着小强转身离去。
他们最后一句话也没说，直到永远不能说。
接下来的事快的无从说起，他受了伤，眼前恍惚过普莱斯和尼古莱的影子，闪过飞机，山，珠峰，医生，一阵滴滴的监测脉搏声。等他再一睁眼，却是个诡异的房间，面前坐着一个戴着骷髅面罩的陌生人。
然后房间告诉他这是幽灵，AKA西蒙·莱利。
现在复归的死人靠近他，带着压抑的怒气。“你在他妈的倔什么？你真想死？”
麦克塔维什盯着他，幽灵的眼睛是棕色的，跟西蒙不一样，这点不一样像跟悬着的线，生生吊在麦克塔维什胃里，提醒他：不是一个人。
“…我不能。”麦克塔维什开口，几乎诧异自己嗓音的沙哑。
他们差不多扭打在一起，幽灵的手死死摁在麦克塔维什的刀伤上，借着疼痛逼着麦克塔维什放弃抵抗，去扯对方的衣领。麦克塔维什疼得咬着后槽牙吸气，仍然试图去踹幽灵，他们扭打的时候幽灵从麦克塔维什身上扯下块链子，一条细细的十字架。
幽灵一顿，脱口而出：“你是天主教徒？”
然后鬼使神差的，他舔舔嘴角，近乎自言自语问：“那他也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