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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奧爾頓都期待睜開眼時,明亮的日光會刺痛他的雙眼。
然而,每次見得光明的,只有僅存的右目視覺,左眼永遠是深沉的黑暗。
他微微地嘆了一口氣,沒一秒就藏起落寞的心情,動身開啟全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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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個夜晚,在營地終歸沉寂之時,他總是會想到那一天。
那天他輕率地交出他的左眼、輕率地相信別人、最後卻落得兩頭空。
他早該知道有詐、不該這麼缺乏危機意識。
但可惜事情就是發生了。
無論他多努力回想,也不可能換回他的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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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哈爾辛真的沒有特別注意,但他總是注意到奧爾頓一些奇異的小動作:像是他從來不會站在人的右側、或總是很警覺要從左側靠近他的人。雖然他沒有遮住左側的瞎眼,但他也鮮少轉正臉來與人交談,甚至很逃避眼神接觸。
這讓哈爾辛感到疑惑,同時也有些好奇。他想了解奧爾頓臉上的傷疤、還有他失去左眼的原因,儘管這似乎不是件容易的事ーー就算他相當關心與照顧大家,奧爾頓與所有人總是有種奇妙的距離感ーー但這對精靈而言並非不可能的任務。
他知道半卓爾只是需要多一點時間敞開心房,而耐心等待是他的強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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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辛,我感覺我似乎沒有好好了解你。」
難得奧爾頓主動來關心他除了是否有吃好睡飽以外的事,哈爾辛放下手上雕刻到一半的木頭與工具,調整了坐姿。
「哈!那麼你有甚麼問題呢?吾友。」他輕輕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奧爾頓坐下。對方有些拘謹的照做了,接著清了清嗓子。
「我想知道...你多大了、平時的休閒娛樂、喜歡吃的東西一類的...」奧爾頓的語氣有些心虛。「不是甚麼太正經的問題就是。」
哈爾辛聞言,呵呵地笑了出來;對方被逗樂的樣子也讓奧爾頓不再如此緊張。接著,精靈一一回答這些問題,像是他已經350歲了、平時喜歡做木雕、還喜歡吃蜂蜜一類的甜食。聊著聊著,哈爾辛也提起左額上的疤痕為何形成。
「並非所有傷疤都是在戰鬥時留下的。當年我被一頭母熊纏上,我們之間又鬧了點小矛盾,結果這幾道疤就跟著我到現在了。」他一派輕鬆的解釋著,然而他的聽眾對這段經歷似乎有些震驚,訝異全寫在臉上。「有時候自然就是會變得如此兇悍。」
「那麼...既然我告訴你這些疤痕的故事,作為交換能聽聽你的故事嗎?」精靈順勢抓準話題,試探性地向半卓爾拋出了疑問。「你臉上的疤痕還有左眼...當時是發生了甚麼事呢?」奧爾頓似乎沒有預料到對方的這番操作,呆愣了一會兒。
「嗯...是可以啊...但沒有像你那樣精彩就是。」
「左額這道疤,是小時候撞到牆角時留下的。當時在博德之門遇到一群混混,看到我是半卓爾就想找我麻煩。」他伸手指了指左額的疤痕,因為時光的流逝,已經磨平且淡去了。「啊啊沒什麼啦!那群人很快就被焰拳抓去訓話了!傷口只是沒有好好照料才留疤的,不是很嚴重。」見哈爾辛臉色一沉,奧爾頓連忙補充。
「至於嘴唇上的這個,是我年輕時打磨原石時沒有確實固定,被噴出來的碎片割傷的。」他輕輕的撓了撓嘴角。「還記得我媽立刻用針線幫我把傷口縫起來。我那時痛得一直掉眼淚,但不敢哭。可惜傷口太深了,最後還是留了疤。」「我小時候幾乎沒見過我媽,只知道他很嚴肅。雖然他幫我縫傷口時很兇,但我是第一次被他那麼照顧...」
接著,奧爾頓還順勢提起:由於母親長年在外,一年裡可以見到他的時間十個指頭數得完;而父親雖然是主要的照顧者,可也鮮少與他互動,長時間將自己緊鎖房門內。因此從年少一直到被抓走前,他的人生幾乎都消磨在製作各類首飾上了;即使那場意外給他留下如此明顯的疤痕,但從未澆熄他對金工的熱愛。
然而,他並沒有接著回答精靈詢問的、關於左眼失明的原因。
哈爾辛見他開始緊張地抓撓自己,眼神也不知飄到何方,便輕輕抓住對方的手。一方面協助他緩解焦慮的情緒,另一面也阻止他自傷的行為。
「嘿...要是你還沒準備好告訴我原因,別太勉強自己現在說出來。」他安撫著眼前年輕的一方,語氣盡是溫柔與諒解。「我可以等你準備好。」
「不。」那人果斷地拒絕了,儘管語句有些顫抖。「請讓我告訴你。」
於是奧爾頓娓娓道來。從被奪心魔蝌蚪寄生的前提、一路遍尋不著解決的方法,接著又提到他因為轉化的徵兆迫在眉睫、被恐懼主導了思考能力,最後因為自己的錯誤決定失去了左眼。
事件仍記憶猶新,哈爾辛對於敘述中的細節程度感到毛骨悚然,也對半卓爾的遭遇感到不捨。在當時如同救命索一般援助竟然只是幌子,再加上失去的視覺帶來的壓力與不安,肯定讓原先不知所措的他又更加絕望。
而終於將這段經歷說出來的奧爾頓再也承受不住。不堪的回憶如跑馬燈一般重新在腦內閃過,使他痛苦不已。左眼眶也抽痛起來,彷彿鬼婆的指甲又再一次將他的眼珠剜出;明明類似的夢境總是會在夜裡糾纏上他,可他就是沒辦法適應。鬼婆戲謔的語氣迴盪在他的耳邊,如銀鈴般的笑聲使他的腦袋嗡嗡作響。
被奪去的視力與仍在腦袋裡優游的蝌蚪幾乎快要壓垮他,他已不記得自己為何能堅持到現在,只覺得再也撐不下去了。儘管他努力忍住想哭的感覺,淚珠仍然不受控制的從他的眼眶滑出。還想講些甚麼,無奈自己不受控的抽噎著,連個完整的音節也發不出來。
「對不起...我知道...自己真的...太蠢了...真的...很對不起...」潰堤的情緒一發不可收拾,奧爾頓羞恥得用雙手遮住臉,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哈爾辛見狀,連忙將他擁入懷中。
「別這麼說,這不是你的錯。」他輕撫著對方的背,試圖幫助他緩和過來。「你本就不該承受這一切的。」
接著話題並沒有延續下去,德魯伊寬廣臂膀中的人也昏沉地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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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之後,哈爾辛便自發成為奧爾頓的左半身,無論是在戰場上,還是在營火邊,德魯伊如同守護神一樣陪在術士的身邊。
而哈爾辛此舉也成功地拉近了他們倆之間的距離。奧爾頓的自我防禦因為他的關懷而冰消瓦解,比起以往,現在半卓爾會更自然的找他攀談、關心是否一切安好;就連閒暇與休憩之時,他們也一起分享了許多時光。
後來哈爾辛才知道,奧爾頓失去視覺後也失去了安全感。他害怕失去視覺的一側會被惡人作為弱點下手,因此他變得極為敏感;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起他的注意,讓他下意識地想保護自己。而這個習慣也無可避免被他安在了朋友的身上,即使清楚自己能信賴他們,但潛意識的警鐘仍每每在他們接近時響起。
也幸好精靈是如此的有耐心,他才能了解到被愛的滋味是如此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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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奧爾頓是否有察覺,但愛情的種子已深深地在哈爾辛心中種下、滋養與壯大。隨著一道道阻礙被他們清除、一處處的綠意因他們重新萌發,他們共創的回憶讓精靈已無法壓抑心中滿溢的情感。在博德之門的某一晚,月光溫潤如玉,哈爾辛率先表達了自己的心意。
奧爾頓慎重地接下了。
互通了心意後,接著是享受肌膚之親。
在距離城外的一處樹林,兩人坦誠相見。哈爾辛將奧爾頓撲倒在地,深情地親吻他的腹部、胸膛、一路向上,讓身下人情不自禁地輕哼出聲。然而,感受到愛人的吻逐漸靠近他最脆弱的地方時,奧爾頓退縮了。
「嗚...不要...」他繃緊身子,試圖推開哈爾辛的吻,呼吸也變得紊亂。可惜兩人體型差距太大,半卓爾的反抗全是徒勞。他感受對方的鼻息噴吐在自己的脖頸間,恐懼使得他窒息地發出一聲悲鳴。
「親愛的...是我,你不要害怕。」見到伴侶應激般的反應,精靈瞬間放緩了自己的動作。他的手從對方視線範圍內緩緩向外移動,緩慢又輕柔地覆上他的左側臉頰。「你是安全的。有我在。」
奧爾頓感受哈爾辛的指繭在臉上摩娑的感覺,還能感受到它輕柔的抹去他頰上滑落的淚珠。失去視覺使得左半邊的感官被放大了好幾倍,即使是最輕柔的動作依然萬分明顯;不過,他也能感受到藏在那些動作中的細膩。慢慢熟悉在他臉上的動靜後,如狂潮般的情緒也漸漸趨於平靜,半卓爾平復過呼吸後,睜眼就見到他愛人的臉。
他在等他,非常有耐心地等。
接著,對方的臉龐消失在他的視野,緊接著是一個親柔的吻,就落在他的左眼上;接著是左額,最後一個落在嘴角。
「啊啊...」奧爾頓發出一串帶著鼻音的嘆息,哈爾辛以一種導引般的速度與力道,帶著他適應這些刺激。他的吻也撫平了隱藏在疤痕與盲眼之下的苦澀回憶。左眼底的黑暗中,似乎出現了一點微光。曾經的他害怕他人的碰觸、處處提防著接近他脆弱那面的一切事物,但今夜,他只希望能得到哈爾辛的親吻與體溫。
綿長的親吻過後,他感受到舌頭的濕潤游移在他的臉頰與脖頸,快感沿著脊椎竄上身,陌生卻又令人上癮。哈爾辛猶如牽著他的手一般,一步一步的帶領他進入狀態。這讓奧爾頓比起一開始的恐懼,更多了一點渴望。儘管仍會因為過多的刺激下意識的躲避,他開始主動回應起對方的舔與吻。
在確認愛人不再抗拒後,德魯伊逐漸放寬對自己的克制,一點點的將術士拆吃入腹。奧爾頓喘息、呻吟著,但沒有再拒絕哈爾辛任何的動作。森林與夜空一片寧靜,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他倆,雙雙迷失在愛和慾望的渦旋裡。
那天是奧爾頓第一次做愛,也是第一次真正對人敞開心扉。他覺得暈乎乎的,不過胸口不再像以往那樣,緊繃得令他難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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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還好嗎?希望昨天沒讓你太累。」隔日,哈爾辛一早就來到奧爾頓的帳篷邊,關心對方的狀況。
「不會...但我想謝謝你。」奧爾頓說著,儘管臉上帶著些羞澀,但更多的是開朗。
「從鬼婆奪走我的左眼之後,我就一直活在恐懼之中...總是想著:要是我當時沒答應就好。」
「但,你接住了我...還有我的心,讓我知道黑暗中有人會帶領我一起前進。」
接著他示意哈爾辛靠近一點,並在他的臉上輕輕留下一吻。
「能有你是我的幸運,哈爾辛。」
這意料之外的舉動讓精靈感到驚訝,隨即一個笑容便浮上臉。
「你同樣是自然賜與我的恩惠,吾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