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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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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1-22
Words:
9,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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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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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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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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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5

【Vicho】如果是你的话

Summary:

补档
小橘去年送的生日礼物(。◝ᴗ◜。)

Work Text:

Side A-1

这样从未有过的的痛觉无端在自己身上蔓延,不是被绑架捅刀就是睡梦中地震塌房砸到了。郑志勋没彻底睁开眼睛,就觉得自己已经清醒地判断出了异常的遭遇,手指蜷曲地搭在小腹深呼吸了一会儿,终于直面室内惨淡的光线。目光逡巡片刻,遗憾的是,屋子没有塌陷也没有地震,自己周围也没有一圈穷凶极恶的犯罪嫌疑人。

小腹以下的地方还在隐隐地抽痛着,大约是在一个陌生的宾馆房间。摸出手机的时候第一眼看到施尤哥的消息,一连许多条,问自己在哪里,郑志勋也不知道,于是发了个定位过去。再仔细看消息列表的一排红点,除了家人之外,还有赫奎哥晟玄哥他们许多人,都是在问志勋呐到底去哪里了,请回消息吧。迷惑不解地想着,难道我真的被绑架了吗,大家一夕之间怎么都这样了。

他挨个回复,直到看到一个久不联系的名字,朴到贤,第一反应是我什么时候加的他来着,好像是这位两年前回lck之后吧,但也再没有过私下的联系。点开对话框的时候第一眼看到对方问“在哪里?” 对这发消息的人和这简洁的文字摸不着任何头脑,郑志勋本能打算忽略,延迟一秒发现上面的历史对话。

也就是在这一刻忽然感觉到了现实世界的异常。

上一次对话是朴到贤问的“小勋自己去做产检可以么”,他的回答是“可以”。

郑志勋确定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在往上拉对话框有更离谱且夸张的文字,全都在他的认知状况之外。给施尤哥打电话的时候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被朋友整蛊或者丢进整人综艺,电话接通的刹那,哥第一句话是安慰他别哭。

他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哑的,闷闷地问,哥在说什么啊,什么时候来接我,我可能得去下医院,身体不知道为什么,好难受,还好这周没有比赛了。还有,“到贤哥为什么会给我发消息啊?是不是你们搞的整人节目啊,聊天记录里面什么alpha,omega的,明知道我英文不好还玩我看不懂的梗。”

那端孙施尤顿了顿,问他:“志勋?”

“是我。哥回答我的问题。”

没等来孙施尤直接的回答,倒是通过听筒,听到了让他有点心态崩了的文字,孙施尤不知道在跟旁边的谁在讲:“完蛋,志勋流产之后精神好像也变得不正常了,竟然问我什么是alpha和omega。”

“要不要先联系之前的医生问问?”旁边原来是基仁哥啊。

太抽象的的对话以至于郑志勋下意识地挂断电话,这二位到底在说什么啊,他还是选择自己Naver搜索。输入alpha及omega,随着搜索结果一行行显现,心态也由一般好奇逐渐沦为崩坏。对着搜索软件,各类社交平台,医院网站,以及自己的电子证件研究了半小时,才终于说服自己,这好像并不是什么现实世界。

确认似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后颈,多出了一个小小的腺体。一些现实也被迫合理化,原来那么痛是因为流产,那么,是和谁的孩子。他坚持不懈翻遍了kkt才瘫回床上,虽然心中早意识到那个不是太想面对的答案。

好吧,莫名其妙在一夜之间,原本生活的世界就变了样,是文学作品里面的平行宇宙吗,在这里,朴到贤是他的business partner,也是商业联姻关系的老公,看聊天记录没什么太多感情,因为这个流掉的孩子频繁嘘寒问暖了三个月,然后孩子不知道怎么就没了。

要痛死了,郑志勋后知后觉这是认知之外的恐怖事情,光是脑补就觉得身体里有东西被搅碎一样的可怕,很多东西知道原因和原理后痛苦才会迟迟来袭,刚刚醒来的时候还觉得男子汉大屁股能这点痛算什么,现在被痛击在床上爬不起来,只是一个刚刚流产的脆皮omega。

所以这个世界里,之前的那位omega自己,怎么不在医院老老实实躺着啊。非要出来住宾馆,从亲朋好友的聊天记录来看,大概还是偷跑出来的,出院手续都没办。

难道是怕朴到贤秋后算账吗,但流产的不是我吗,都那么可怜了还要被兴师问罪吗。郑志勋翻着跟朴到贤的聊天记录,觉得两个人的对话简直装逼过剩,看不出什么意思来,转而去看跟施尤哥和赫奎哥的聊天记录,凭着刚刚品读跟朴到贤对话里的一些关键时间节点,搜索日期,结婚,蜜月,生日,纪念日,越看感觉头越痛。

哦,原来我是个苦逼的舔狗啊。

好像和现实生活中两个人的相识轨迹差不多,中期爱过哭过差不多得了,只不过这个世界的自己偏要勉强。做了他拉不下脸来做的事情。主要还是因为,这个世界有个过于逆天的设定,标记。

只因这一点,他和朴到贤就能牢牢地被捆绑在一起,成为一对打不散的,同床异梦的鸳鸯。

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回归原本正常的世界,好像此时此刻,真的是逃避虽可耻但有用。只不过现实不容摆烂,滴一声房门被开锁,继而出现了此刻他根本不想面对的人。

那位异世界的朴到贤。

这位,此处人格设定是霸道总裁还是怎样呢,反正看着衣冠楚楚的,比lck award场合的朴到贤还要整肃几分,沉默地跟他对视两三秒,尝试走过来,很像是在面对陌生猫咪的时候的试探。有点窝囊的小心翼翼,郑志勋觉得这个形容恰如其分。

到贤哥迟疑着伸手,他下意识闭上眼睛,然后感觉到扎进睫毛的碎发被拨了拨,“志勋,现在还痛吗?”

标记关系的alpha自觉释放了安抚他的信息素,原来不止是生理上的慰藉,紧绷的精神也一并得到舒缓。朴到贤温柔得有些陌生,所以低下头矫揉造作地回应一声“不痛”也是顺理成章的吧。再说了,总不能就理所当然示弱,毫无心理障碍地说一句要痛死了吧。

对着朴到贤还是有些别扭的障碍的,即便这位并不是原世界同他惨烈拉扯过的本人。但外形声音小动作都是完美无瑕的复刻版本,所以被抱住的时候郑志勋还是起了鸡皮疙瘩,头皮发麻,本应该死在记忆里埋了几斤灰土的前男友以另一种形式重生了,正在款款深情地把他轻轻环在怀里,摸着他的头貌似无比沉痛地做着流产后的温柔慰问,郑志勋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就像突然接了别人玩坏的15局一样生无可恋,预见基地都快爆炸了,反复念叨着无力回天,却还是贱得慌想挣扎一下。

现在的这位朴到贤在想什么呢,思及前不久翻阅过的那些聊天记录,失去共同的孩子肯定都不会是好受的吧。志勋发现自己竟然还好心共情他,只是因为,有那么点觉得,这个世界的那位自己,好像是被爱着的。他把头埋在朴到贤怀里,缓缓抬起手,好心地回应了朴到贤的拥抱。这具身体的记忆不知道是在抗拒还是在痛苦,在应激般的挣扎里一眨眼就流下许多眼泪。志勋在朴到贤欲言又止的表情中,绝望地想,这就是那什么水多的omega吗,一言不合就要泪失禁。

可他确实痛苦,还是说不出口解释的那种,是被寄宿的情绪单方面控制和绑架——潜伏在这颗心脏的深处被劈开,就尽数翻覆。所幸他在现实世界的半生已经对情绪的隐忍出神入化,又眨了几下眼睛,就把失控感制服。默默擦干净眼泪收尾,回避着朴到贤的目光,志勋觉得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大概是止痛药,扯了扯酸痛的喉咙,“哥,送我回医院吧。”

Side B-1

朴到贤之前醒来是在飞机上,好像从没有睡着过那样疲惫,对周遭环境开始产生怀疑时听到了下机提示,浑浑噩噩走在人流里面,路过洗手间时,看到了一些认知之外的符号和英文,比如,alpha,beta,omega。

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划开kkt,看了眼聊天列表,想找个人吐槽下莫名其妙的遭遇顺便求助,手指一顿,看到施尤哥发的,“志勋现在情况不太好”。再往上翻,看见一个堪称诡异的故事。

大致是他的前队友,前男友,郑志勋,不慎流产了(?),孙施尤深夜招魂,于是自己连夜订了机票回国。先不说为什么正常男的会怀孕,但为什么大家好像都在找他朴到贤……迟疑了一下,点开跟郑志勋的聊天界面,翻了几下发现,多出了很奇怪的聊天记录。

遮住两边名字看,这两个人大概可能或许是结婚关系。血液瞬间涌向脑海,再往上,半天拉不出来记录,才发现飞行模式忘了关。关闭之后瞬间刷过一堆消息,最上面的还是孙施尤的,说郑志勋大半夜从医院跑了,人不见踪影,已经拜托赫奎哥他们也尝试联系,再不行就要报警。

真的不是什么整人游戏吗,朴到贤走出机场,不确定地看着这个有点陌生的世界。搭上了计程车,开始辩证对待现实。被他翻过的手机和自己的办公电脑都存储了大量平生信息,从职业到婚姻关系。在一个文件夹里看到跟郑志勋无比别扭的结婚合照时还是狠狠震撼了下。婚礼现场郑志勋穿着白色西装,站在他旁边,还是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满脸写着被强人锁男的无辜。只有单独被拍时才释放猫咪的傻笑,两只手玩着捧花的样子也是非常的猫。

在朴到贤终于弄懂那些奇怪的字母性别意味着什么时,车也刚好停在医院楼下。

孙施尤已经拜托医院调出了楼层监控,视频画面里,郑志勋穿着病号服,猫猫祟祟,像只瘸腿小猫,扶着墙壁一拐一拐地从走廊溜出去,等来电梯,再到出门就打车走了。

朴到贤反复看了几遍视频监控,他的前男友在此世界观里,别扭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明明那么怕痛还要这么逞强,原本遭遇这种事情是该可怜地躺着叫痛的吧,又何苦作出这种坚强偏执的模样呢。

“只是想静一静,施尤哥请放心,不要报警,很难堪;也不要找我。”

最后留下了寥寥几个字,就彻底蒸发。朴到贤觉得这貌似理智平静的文字让人陡然间感到无力。是知道哪里在汩汩流血却遍寻不到伤口去止住,大概彻底流干之后就退化成一只孤独封闭的小猫,失去交互键,失去情感联系,互相变成彼此人生轨迹中一个普普通通的npc。

记忆里似曾相识这样的对话,出现在现实世界他和郑志勋最后一次私下见面。对方也这般平静,轻轻地告诉他,不要哥的道歉,不要哥的愧疚。于是他问,那么你是要爱吗?到这里就没有下文,只有一些他不能理解的痛苦的沉默。像是异常胆小的猫咪,被一个爱字就玩弄到应激,似乎是要把他提及爱的语气切成八百块去剖析,但凡里面有一丝轻蔑的嘲意就会心死。

小猫的爱如此脆弱易折,不信人类,连输送养料栽培那点爱意的渠道都任性切断。分手的时候朴到贤有点痛恨他强行装出来的钝感,轻慢地眨着眼睛对自己说到贤哥再见。那好,朴到贤于是头也不回。

现下,在一筹莫展的低压中,孙施尤忽然叫了一声,说志勋回消息了,也竟然轻轻一问就交出了定位。转给了朴到贤,即刻委派任务,去接志勋回医院。这种事情朴到贤第一反应是想要回避,对付正常状态下的郑志勋尚且有心无力,遑论在这个世界观下还流产出逃的。但不去又不可以,逃避意味着良心的泯灭,但一面潜意识里又质疑,这种状况下的志勋真的想见到他吗。

压力、莫须有的罪恶感、和平地而起的责任感在用房卡开门的刹那间无端从心底深处缓缓滋生,一眼看到坐在床上发呆的郑志勋,穿着松垮垮的病号服,面色近乎惨白。看到自己过来,默默地往被子里窝了窝,不知道是吃痛还是觉得害怕,一下一下咬着干裂的下唇,松开时渗出一点点的血色。

不由得声音放轻,主动开口问他痛么,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猫咪委屈得眉头都皱起,但又乖乖地任他拨开前额的乱发,像怕被拒绝的流浪小猫,闷闷地软软地说了一句“不痛”。

几分逞强却不是赌气和别扭,语气是郑重和温柔,好像试图共情和宽慰起自己。朴到贤看他下意识仰头,微微睁大眼睛,艰难地去逼退一些摇摇欲坠的泪水。兴许是不忍心,兴许是对于一些痛苦画面的逃避,朴到贤未经许可就去抱住他。猫咪先是僵了僵,但没有推开,而是一点点地安静陷他的怀里,主动去贴近他的心脏。

懂事又不拒绝沟通的猫咪在朴到贤的预料之外,明明这样的志勋是昔日他们交往时,朴到贤无数次做梦许愿他的猫能修炼成的成年人类模样,可就是因为乖得不合时宜,过于异常的理想化,才让人觉得有种窒息的不解。

不该这样的,哭闹着说出决绝的话,或者冷暴力不理睬,都在朴到贤来之前的预设中。幻想中大概是堪比以往难度升级的对抗,最差就是动用蛮力把人拖回医院,两败俱伤。

但下一秒,感觉到自己的背被轻轻地拍了拍,胸前的衬衫也沾上一片温热。隐约间,一丝穿胸而过的揪痛感在心脏处微微绽开。回想起前不久施尤哥给他看的一些聊天记录——这个世界的郑志勋爱他,是久久暗藏的别扭单恋。切身感受到小猫的温柔时,使他延迟地有了些,痛苦地被爱着的感知。

明明也并非真实的当事人,却不能若无其事地将自己抽离出来。原来在平行世界,他们的爱痛苦很多,也坚韧很多。早先在这个世界的自己电脑和手机里一点点地揭开了爱的秘密,一边念叨着不会是渣男吧,如果是渣男就完蛋了,最终还是以旁观者的身份扒出了alpha朴到贤,和志勋半斤八两的别扭,此处应该说是自大,明明能够诚实表达关心和爱,却非要使出圈养宠物一般的招数去逼迫对方主动靠近、主动给摸,奖励和温存流于表面,从不解释,所以他大概也知道了,那只猫咪急着出逃的原因。

刚刚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正确地表达出了某种近似爱的东西给对方,或许是,问他痛不痛,又或者说是主动温存的拥抱,猫咪好像一下子就变得柔软懂事,对主人开放通行,给出信任体贴的回馈,甚至主动说出回医院的话。被抱起来的时候彻底变成一只老实乖巧的小猫,路上屡次阖眼却无法安稳入睡,痛得浅浅抽气,朴到贤握上他的手,尝试释放一些信息素安抚着,似乎有些作用,猫咪最后还是瘫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而朴到贤,无端想到现实世界里自己的那位前男友。那只猫对他冷酷,软硬不吃,决不交出自己的归属权,只随心所欲地亲昵自己筛选的对象。但他也好像也从来没有表达过自己的在意,因为总觉得,自己初恋时也很自大,曾几何时,已被列入那只猫憎恶的人。

Side A-2

对于这个设定不太正常的世界,志勋完全没有归属感,随时有种过了今天,明天就会一切恢复正常,大梦一场的错觉。
这种错觉一直在度过一个月后仍然很坚强,彼时早已经康复出院,被迫跟朴到贤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保持着一种非常微妙的距离。

不是没想过,如果自己没有强行载入这段剧情,这个世界的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呢。不会跟朴到贤回去,又或者说是直接撂下离婚的话,一刀两断,永不再相见。漫长无解的苦恋被粉碎在现实不由人的意外噩耗里,如果真的是自己亲身经历,也会选择回避,选择消失的吧。之所以现在像是轻轻带过一切,一是因为不能完全感同身受平行世界的故事,二是这个世界里面的朴到贤,到贤哥,是一个诚恳的好人吧。

有爱,会耐心地健康地去表达,会温和地用人类交流的方式过问他的心情和状态,志勋一度偷偷地审视,顺便在回忆里批判他那位真正的前男友。时间过去很久,翻箱倒柜捯饬出那段落灰的感情,细数一些压箱底的不甘,也会想,凭什么啊,为什么我摊上的是那位冷血动物啊。

但现在要怎么办,也不是很确定。本来就是别人的人生——平行世界的自己也不是真的自己,没有太多想干预的欲望。有一天也一定会恢复到正常世界生活的吧,所以对那位到贤哥……也不是很知道该怎么对待。好像不能够太过冷淡,把别人苦心孤诣的对线玩崩掉,搅合一下就带来一场BAD END;但也没办法真的按照眼下的关系去发展这段感情,不管是鸠占鹊巢偷取一段感情的概念,还是又要被迫和危险的复刻版前男友纠缠,都让人感到烦闷。

礼貌客套但和谐,时不时还会有一些错觉般的脉脉温情,用以形容和朴到贤现在的关系,也算是他希望维系的一种状态。再远一点就会面临离婚的可能性,但再近一点就会觉得危险。虽然嘴上说着人不会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但许多时候郑志勋总觉得是这具身体的情感在作祟,能够轻易地为配偶alpha燃起一些心动的好感,令人绝望的体质,他郁闷地想,求你消停些吧,我不想成为这世界观下的受害者。

最差的结果,如果又不幸有点喜欢上朴到贤,回到现实世界要怎么办啊,与旧日挣扎脱力的泥淖重逢,一些苦恋的空洞章节又接上续集,那种事情也太让人窒息了吧。现在竟然还能隐隐约约想起分手那天朴到贤漠然的脸色,用幽冷的视线注视着他,像个毫无感情的假人,无论是示好的笑容还是决绝的分手宣言,都无法在他内心掀起一点波澜,令人感到难堪和心凉。

不患寡而患不均,怀疑是这个世界的到贤哥分走了那位的人情味。相比较而言温暖鲜活许多,或许是因为这样AO关系下诞生出了一些互相依存的感情,感情使人软化,使人像个人。在朴到贤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出去旅行散散心的时候,郑志勋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大概是本身在现实中并没有太长的无忧无虑的假期,也没有那个愿意主动打点好一切带着他出去玩的人。

到贤哥说着希望志勋开心一点。他想,其实,也不是不能哄哄你的啊……本身也没有什么不开心,所以笑起来也特别容易。在大洋西岸的小城市里望着落日余晖,朴到贤咬了一口他点的巧克力甜甜圈,皱起眉说好甜。所以我给哥点了黑咖啡啊,热的,中和一下,他歪过头,笑眯眯地回答。

原来某种意义上,或许好像大概真的能和朴到贤其人,这么平稳地相安无事地生活下去。以前为什么要吵架也几乎快忘记,是年龄太小,有着脆生生的自尊心,对于被忽略有着异常的愤懑,对于对方偶尔释出的沉默也格外敏感。到贤哥抬起手,用纸巾一点点擦拭他嘴角的巧克力,擦不掉的地方没再使劲,毕竟纸巾太硬,就用拇指轻轻抹掉。对方没有什么尴尬,只有温柔专心,恍然间想到很久远的过去里,坐在他旁边那位安静专注的adc,偶一对视时,要么自己会忍不住笑,要么会下意识躲闪一下目光再笑,看自己当时的状态和胆量吧。当下的他没有躲开,透过镜片静静凝视朴到贤的眼睛。

都已经是成年人,大概是能在这种氛围下,明白自己是释放出了怎样的信号的。是接吻诉求,但是依旧在摇摆和克制。可以把这段经历当作是一场梦吗?如此定义好像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亲下去了。

Side B-2

带着一只受伤的忧郁的小猫外出旅行,既要保证不应激,还要耐心引导,使其重新回到正常生活,或许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吧。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听上去就有些不辞辛苦的意思,但朴到贤的潜意识里,觉得这是该做的事情,良好的道德责任感让他背负上替另一个自己还债的宿命,与此同时,也难免想到自己远在天边的某位正牌前男友,好像自己也确实没有对他这么上心过。这种迟来的反省本来大可不必,但是有对比才有能造成心理失衡的落差。无非是自己曾经一手在养的猫都没被这么耐心地对待过,复刻的那只猫咪的遭遇固然可怜,需要很多温柔的疗愈,但是越是努力地去替人弥补,越有种鞭长莫及的空虚感。确实一开始也是有些杂念在的,譬如,在这个世界的郑志勋身上加诸一些试探的实验,想着如果对他温柔一点,主动一点,是否就会有些不一样?

事实也是,明明很容易就能哄好的猫,却因为自己年轻时期的那点不忿,不愿低头服软,硬要逼小猫变成成熟懂事的人类再同他恋爱,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幼稚自大的行为。所以小猫溜走了,而他因为那点被抛弃的怨怼,没有去追。再次遇到时猫咪已经对别人敞开心扉,亲昵地叫着赫奎哥,旺乎哥,基仁哥。看着变得自由而任性的小猫,也再无自私圈养的心情和理由。

好巧不巧,偏偏在这个奇怪的世界观里面,连一个人圈养另一个人都有了过于政.治正确的、被整个社会和双方都接纳和无限期许的理由。低下头,用手指摩挲着熟睡的猫咪后颈处的腺体,无论是给午后懒洋洋的猫咪顺毛,还是嗅着omega散发的信息素中混合着自己味道的微妙感觉,都令人内心无比舒适和安逸。在这里的志勋,是只要他想,就永远不会走失的小猫。猫咪醒来时伸了个懒腰,呢喃着说到贤哥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嗯……梦见一个平行时空里面,你对我一点也不好。

……有多不好?

志勋欲言又止十几秒,最后还是没有拿出合适的形容词所以作罢,干笑了两声显得有点傻里傻气,揉了揉自己翘起的头发,带点软糯的撒娇语气说,这么讲其实是希望哥现在快来哄我啊,只是起床气罢了。于是朴到贤也刚刚好地,向他提出了自己先前的计划,“要不要出门散散心?我是说,一起去旅行吧。”

猫咪如他所想,没有反对,甚至有点点难以掩盖的期待,连平素恹恹的模样都消失不见了。出去走走的话心情会更好的吧,淡出一些悲伤和烦恼,从旧日的痛苦阴影里抽身。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翻篇的苦楚,但总归要努力地去一点点填平伤口的沟壑。虽然不知道要多深要多久。

出门在外,猫咪因为英文说得不好只能胡乱用手语卖萌装可爱,朴到贤是他的翻译器,代理人,还是主人兼男友。昔日想要却从没有得到过的依赖感信任感在此处尽数回馈,有些可耻地不受控制地心意难平,明明该理智地知道这不是自己的猫,而自己的猫早就跑不见了。但情绪又无法避免被眼前的人入侵,在他给志勋擦掉嘴角的巧克力后,那双狭长清亮的猫眼盯着他,有种被迫的勇敢,细看闪烁着几分紧张迟疑,在他凑近的时候率先闭上了眼睛。

接吻的时候朴到贤尝到了久违的甜意,和将将下坠的失落感。只能不断地加深这个吻,抱紧猫咪锁在怀里,制造一些临时的强烈喷薄的情愫来掩盖空洞。因为这场梦不知道能持续多久。而他在这一刻切切实实服从了梦境,又轻易爱上了梦里本不属于他的小猫。

3
这个世界最离谱的一点大概还是有发情期这么一说,也太那个,太动物化了吧,没有进化干净的种族建立的社会吗。在郑志勋翻完omega发情期症状及度过指南的科普后,半天没开口说话,最后疑惑着问出“可以做绝育手术吗”的时候朴到贤瞄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再欲再止,医生顿了顿说鉴于他的身体状况,头两个月建议打抑制剂。

转眼第三个月,在朴到贤出差的第三天后知后觉意识到坏事将近,贴着抑制贴都隐隐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溢出,所幸明早那位哥的航班就能落地。翻来覆去一会儿,一边是“亲都亲了还忌讳做吗,只不过梦的限制级提高了一些”,另一边是“要不要秉持能拖就拖的原则,也不至于真的这么深入交流吧……适可而止吧”,就在纠结里逐渐沉睡。

半夜,迷迷糊糊地醒来,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摸着自己的脸有点发烫,困倦地睁开眼摸出手机给朴到贤发消息:“我好像发情了。”是善良的预警也是狡猾地抛给对方的选择题,嗯……那位哥完全可以下机之后买抑制剂回来,顺便,“哥能不能给我带一个巧克力甜甜圈当早饭。”困得手机脱手,翻个身继续大睡特睡。

醒来的时候望见周遭的环境有些理所当然的熟悉,郑志勋从被窝里慢慢爬起来,跟洗漱完回寝室的北极熊面面相觑,建敷问他是不是昨晚rank得太累,睡得比以往都要久。啊啊哦嗯嗯好像是吧,郑志勋抓了抓头发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语气词磕磕巴巴地回应,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世界好像猝不及防恢复正常了,现实生活竟然才过去一晚,好像是真的做了一场梦啊。

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下的心情,虽然早就料想过一切,但结束得有点突然,像那种结局前夕被作者一夜宣告坑掉的狗血小说。很想骂人也,心情不怎么舒服。趴在被窝里把自己埋了一会儿,猫咪深呼吸,叹气,准备起床开启新一天的工作,回归正轨。

建敷摸摸头,说志勋看上去好失落的样子,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梦吗,中午要一起点炸鸡吃吗。好啊,他点点头先答应下,摸出手机解锁,在联系列表的首页看到某个人名时内心咯噔一下,颤抖着手点开。

跟朴到贤空荡荡的聊天界面里面飘着两段文字:
“我,好像发情了^ ^”
“哥能不能给我带一个上次那种巧克力甜甜圈当早饭(:з」∠)”

金建敷看到他握着手机,脸色越发难看,关心地问:“志勋?”

昨晚凌晨三点发送的消息,早已经无法撤回。不知道朴到贤睡醒看到后怎么想,是不是先要对着空气骂一句“*您吗的神经病,莫名其妙”。郑志勋有点虚弱地想,是要赶紧发一句“对不起发错人了”还是直接把人拉黑算了,不想受到来自前男友的歧视和言语攻击。他盯着那个让人绝望的对话框,悬而未决,忽然对面弹出一条消息:

“嗯,可以。”
然后,“买完一起出来吃吗?”

4
买甜甜圈买到宾馆里面属实是没有想到的。但你就说买没买吧,一盒三个都在桌子上了,尽管一口都没咬上。被咬的是可怜的自己……被前男友莫名其妙地咬了一口后颈,是什么奇怪世界观下带出来的特殊癖好吗。压抑下某些心绪,扯了扯嘴角,“哥……还是老样子啊,没有谈几分钟恋爱就要做爱,很奇怪很冷血不是吗?”

“不是已经谈了快三个月了吗。”朴到贤问,“志勋是想装作不认账吗?”

郑志勋只是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点过负荷,声音也渐弱:“哥是什么时候……”

“猫丢了的时候。”

好吧,早该想到的,如果遭遇的剧本相同的话,那想必也是同一天同一时刻出现在异世界。郑志勋不吭声了,尚且新鲜清晰的回忆撞入脑海,慢播时停,他比朴到贤知道得晚半拍,做爱的当下,被迫调动本来就半悬的情绪去消化,心脏逐渐有种被温热水流浸过的酸软,偏偏到贤哥还要恶劣地感叹说着那个世界里的志勋和现实世界完全不一样啊。他咬着后槽牙,挤出一点委屈的声音,那么哥你也是啊,装得那么人模狗样,所以完全没有怀疑过。

以及还要得寸进尺:“要早知道是哥的话,我根本不会原谅和同情的啊,离婚让哥吃瘪好了。”

怎么的呢,明牌自己就是一只坏脾气的猫。讲完还要挑衅地去看对方,说不上是别扭还是较劲。但在朴到贤轻轻叹气,问,“所以志勋是后悔了吗?”

我没有这么讲。哥为什么每次都要直接快进到很决绝的话,稍稍地委屈和撒娇都不能够奏效,被误解后只能破罐子破摔。然后下一步就是朴到贤失去沟通欲望,气得开始草他了吧,跟以往一样,每次见面都仿佛在打分手炮。

这次还是没有长进吗,两个人都是。明明已经在共同的梦里搭建起一些爱的形状了,也不是不能和朴到贤一起和谐地生活,郑志勋是觉得自己该做什么的,至少胸腔里那颗磊落的心在告诉他,没有后悔,反而觉得幸运,是真的在这段经历里面感受到了被爱,还是被真正的朴到贤本人。

好像也确实对到贤哥不怎么好,勇敢和坦诚,本来是自己身上具备的引以为傲的品质,对着朴到贤其人却永远都欠缺。在平行世界生活时,除了批判前男友朴到贤是位冷血动物,和眼前那位天壤之别,但也难免反省自己:眼前所见,温柔具有可传递性,早知道,对到贤哥好一点就好了。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痛,讲出来的话声音肯定也有些发抖,有种坚定赴死的感觉,但还是看向朴到贤:“没有……没有后悔。”

虽然流程上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接下来还是挨草了,但并没有以往那种不上不下的煎熬感,即除了肉体并没有任何畅快。像是终于卸下心头的沉重后,对朴到贤的一切动作都有种莫名的滤镜化。譬如他能从当下的吻里面尝出一点绵绵的爱,或许不止一点。

朴到贤亲够了就开始操他,听到他断断续续地喘息着说,完蛋了,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要怎么办啊好无语。

傻掉的小猫攀着他的肩膀,又尝试着凑近了主动去亲他,被按着后脑勺回吻几下就会发着抖喵喵叫。这家伙真的……从前真的没有发现这么的超过……。后果就是被缠绵地玩弄,甜蜜地折磨,几次停下来接吻,把猫咪折腾得楚楚可怜,意志力和体力一并消磨殆尽,郑重地喊完他的名字朴到贤作出毫无威胁性的警告声明,又哑着嗓子黏糊糊地求他给个痛快,还要装可怜说“这种不讲理的节奏完全是在破坏心脏的寿命,哥真的是,太恶劣了。”

结束后,朴到贤拍了拍瘫在自己肩膀上软成一条猫的人,“志勋刚才为什么说是恋爱脑?”

“……因为有错觉,哥好像……挺喜欢我的。”猫咪好像都快睡着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在装死中。

“喔。”他蹦出一个语气词,转头看到小猫抬起一点眼皮偷偷地看自己。

“或许不是错觉呢?”
抬手覆上猫咪的眼睛,他又在志勋嘴唇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什么恋爱脑。这就是真实的爱啊。能体会到吗?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