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缺席十七年的模范母亲,刚见面就教会我怎么手指插入高潮。
1
我第一次见朱芝心——除了在医院里被护士打屁股哇哇大哭那次——是在我读高二。
那时我刚好因为物理课缩在桌肚里偷看杂志被班主任叫到走廊上训斥,朱芝心路过朝我们这里看过来,说实话我们俩根本没有母女间的心灵感应,因为她看了我一眼就撇过头,而我差点就因为目光在朱芝心一头紫蓝色的头发上停留太久被班主任骂。
染得真招摇啊,我想。
“看的什么杂志?”班主任问我。
我撒谎说国家地理,其实是书店十块一本的言情杂志,里面每个故事的走向全都一模一样。
班主任神色缓和了一点,跟我说下次上课别再干和上课无关的事就让我回教室。我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吐了吐舌头,还好没让我把国家地理上交,不然我从哪儿变出一本给他?
没过一会儿班主任又敲窗户让我出去,我躲在教室后面泡泡面,他一探头吓得我差点把整个泡面碗都打翻,只好急急忙忙找了个掩体把把泡面塞进去。
蓝色,蓝得晃眼。我又看到染蓝发的女人,她的长耳坠在阳光下不停闪动。她的口红太艳和她不够搭、她的眼线快要融化…不过不能否认她是个很美的女人,像上世纪的电影明星。而我扮演她成绩倒数且缺爱叛逆的女儿,我们正在上演一场母女相认的戏码,观众是班主任和出教室打水的同学。
我是你妈妈。朱芝心对我说。她好像也很无措,舌头打结一般这个那个就是然后翻来覆去说了好多遍,大意是她在这座城市租了房,让我搬去她那儿住。
我问她外婆知道这事儿不?朱芝心斩钉截铁地说当然。
“你外婆年纪也大了,照顾你很辛苦,搬来和我一块儿住吧。”
好吧。我立刻同意。
和一个陌生的女人一起住,对我来说太有挑战性了,我将不能把洗手台的水弄得到处都是,也不能把我考三十分的试卷揉成纸团随地乱扔,更不能把咬了一口不想吃的菜塞给外婆…
但这个女人是我妈妈。
妈妈。我试探性地喊她。这个称呼对我来说很陌生,我只在小学被老师叫起来读课文的时候读到过。
朱芝心听到愣了一下,原来她对这个称呼也同样陌生。她走上前很生硬地抱我,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是柑橘。
她蓝色的头发擦过我的脸,有股染发剂的刺鼻味。这是我头一回看见这么蓝的头发,染得比我们学校边上整体拦路打劫的小混混还显摆。
竟然是我妈妈。
这么潮流又漂亮的人居然是我妈妈。真是不可思议。
朱芝心的家不大,还塞满了东西。储物室是她的贝斯和乐谱——我才知道原来她在搞乐队。更潮了,我同学妈妈都坐在办公室,我妈妈却站在舞台上表演。朱芝心带我看她给我准备的房间,一个巨大的蜡笔小新几乎占了半面墙,底下还画了一只小白。她期待地观察我的反应,我说,哇,真可爱。
“喜欢吗?我画了好久。”朱芝心拉我的手让我走到里面,“这是你的书桌,等你高考完可以改成化妆台。”
我凑近看,书桌垫也是蜡笔小新。我说天哪,真的太可爱了,我最喜欢蜡笔小新。
朱芝心看上去都要流眼泪,她说没想到你会喜欢哦,我房间还放了好多摆件等一下给你拿过来。
我天,没想到我喜欢还给我画一个巨大的蜡笔小新。要是我不喜欢是不是拿桶白油漆泼上去画个别的卡通人物?
朱芝心兴奋地拉着我参观她布置的房子,厨房的导台很长,摆着豆浆机和榨汁杯,她说以后我去上学她可以早起给我榨豆浆喝;客厅的沙发上挂着一条长长的毯子,她说晚上看电视冷了可以盖着;朱芝心的卧室墙上也画着一个巨大的蜡笔小新,她说是CtrlC+CtrlV,那俩是一模一样的。
她像个小女孩儿。尽管那头紫蓝色的头发让她看上去很怪,但也只是青春期非主流女孩儿那样的怪。我们累得躺倒在沙发上,她说完了,六点了,我躺一会儿再去给你做饭。
我说叫外卖吧。朱芝心艰难地以一个躺倒的姿势从沙发上转头对我笑,“好啊。”
2
外婆在我收拾行李的时候跟我说少惹朱芝心生气,我说好啦,我怎么可能惹她生气。
现在想想朱芝心惹我生气还差不多。
她在城区一家酒吧上班,当然不是那种灯光乱闪音乐震破耳膜男男女女滑入舞池顺而也能滑入酒店的酒吧,那是一家不怎么吵的酒吧,朱芝心就在里面做乐队。
我有幸从一位我非常看不顺眼的男同学那里得知朱芝心在酒吧里和一个比她还高的男的热吻。
“嘿,那是你姐姐吗?你说我有机会吗?”男同学问我。
“有机会你个头,有一米七吗你?”
“我长得很帅啊。”他说。
我盯着他长满青春痘的脸看了五秒钟,我才发现他不仅仅是青春痘的问题。幸好打铃及时,不然把朱芝心和眼前这张脸联系在一起一秒我都要吐了。
接下来这节数学课我开始思考朱芝心为什么和男的在酒吧热吻,固定的还是随机的,如果是随机的可能是她喝多了,如果是固定的那我是不是要有后爸了。
我心事重重地回家,翻遍口袋却没找到钥匙。一般来说周五下午朱芝心已经出门去上班了,我应该在这个时候去外婆家拿备用钥匙。但我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敲了敲门。
一阵忙乱的脚步声。哎,原来朱芝心在家。
也确实是朱芝心来给我开的门,不过她看起来不怎么好。松松垮垮的长睡衣套在她身上,露出一片白得晃眼的皮肤,平时朱芝心的每一根头发丝儿都有弧度,现在乱糟糟的像一堆稻草。我敢打赌她里面什么也没穿。
她很紧张,又回到她第一次和我说话的时候那样,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完整句子。她问我今天放学怎么那么早,家里有客人不太方便我进去,能不能去楼下便利店坐一会儿。
我识相地没再说话,因为我知道要是现在刨根问底她就真该崩溃了。
把门关上,手机里收到一条信息,是朱芝心转过来的钱。我到便利店的公共座椅上坐着吃关东煮,看来来往往的人,也在等那个从我们家出来的男人。
我第一眼就确定是他。朱芝心很高,比她高的男人很少,所以我猜是这个压低帽檐行色匆匆的男人。他手机通着电话,是诈骗推销电话还是妻女?
他进便利店了。
朱芝心给我发消息说我可以上楼了,我没理她。一杯关东煮只剩下一块鱼豆腐,吃完它我没有理由再赖着不走,于是我吃得很慢,用余光观察这个男人。
他在货架处徘徊了一会儿,最后买了一块巧克力。我站起身把关东煮丢进便利店门外的垃圾桶,刚好听到他在讲电话。
等一会儿好吗?爸爸马上来接你。
他说。把巧克力递给收银员的同时还顺手拿了一盒避孕套。
3
以往朱芝心做的挂面只有鸡蛋和肠,这天她破天荒去小区楼下的摊位上买了两个番茄。先给我做一碗番茄鸡蛋挂面,还放了两根肠,再给自己做一碗不放番茄的鸡蛋挂面。
她近乎讨好地把面端到我面前,又折回厨房。可我只是在某天提过一句为什么没有番茄,我并不多爱番茄。
穿戴齐整系着围裙在厨房手忙脚乱的我妈妈,前一秒还在和陌生男的厮混。看到她画满蜡笔小新的房间,那个男人会嘲笑她幼稚吗?
朱芝心装傻充愣的本事有一手,我们在沉默中吃完晚餐。我站起身的时候感觉到她明显松了一口气,好像我不在餐桌上提起这个话题,以后就永远不会提起。
“谁啊?”我问她——我又怎么可能放过她?
啊?朱芝心从碗里抬起头看我。她眼神躲避了一下,“你说什么?”
“那个男的。”
朱芝心败下阵来:“酒吧里认识的,他找我加微信。”
“没了?”怎么感觉在审犯人。
“没了。”
“你知道他结婚了吗?”
朱芝心端着碗进厨房,“知道啊,”她弯腰倒碗里剩的汤汁,“我也不想。”
什么叫你也不想?我追问,你这样不是小三吗?
朱芝心打开水龙头刷碗,我的声音被水流声盖过。我站门口等她给我一个解释,朱芝心却一直没说话。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微微皱起的眉头,或许是因为我的追问,或许是因为油渍溅到了她的袖子。
她挽袖子挽得费劲,不一会儿袖子又掉下来被湿得更透。我走到她身后帮她折袖子,她对我说谢谢。
“你是我妈妈。”我说。
朱芝心洗碗的动作顿了一下。我把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莫名其妙的香水味掩盖了她身上本该有的沐浴露味,我埋在她颈间深吸一口,冰凉的长耳坠擦过我的嘴唇。我说,妈妈。
“啊?”朱芝心彻底不动了。
我想说能不能不要带陌生的男的回家、不要给我找后爸、不要破坏别人的家庭,到嘴边却变成一句“我不喜欢你喷这个味道的香水。”
朱芝心笑出声:“不好闻吗?”
嗯。我像小猪拱白菜一样拱进朱芝心的脖颈,一根细细的项链烙着我的脸。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4
那个男人给朱芝心钱,所以朱芝心才能有钱给我报七百块一个小时的数学课。
当然不止那个男人,还有其他很多男人,露水姻缘或者长期嫖客。我通过卫生间垃圾桶里不同包装不同型号的避孕套发现的。
朱芝心是一个极其尽责的母亲,她靠下体赚的每一分钱都打进存折,让我读VIP课程、供我上大学、让我不至于被男人送的一支口红骗走。偶尔也有喝多被同事送回家的情况,朱芝心一进家门就倒地不起,她脸上斑驳像奶油蛋糕的妆簌簌脱落,狼狈得那么美。
我把她扶到沙发上,用热水擦她的脸。找不着卸妆油在哪里只好用清水,不然睡一觉醒来闷出痘朱芝心绝对会在卫生间对着镜子惨叫。
为什么呢?我问她。
喝得神志不清六神无主,朱芝心还知道睁开眼回答我的问题。
因为我是妈妈。
她突然环住我的脖子,做了一个要起身的动作,但起到一半没劲儿了,又歪倒到一边,我被她带到沙发,差点碰上。
“一千,”她说。呼出的气喷在我脸上,还没等我做出反应她就把我往下一摁,吻上我的嘴唇。
朱芝心身上的酒味太浓烈,以至于这时我才闻见一阵淡淡的柑橘香。她摆在浴室的沐浴露也是这个气味,我总觉得我用起来不够香。
她的舌头在舔我的牙。
我不知道怎么办,推开她是最好的选择,但我没有。
在学校住宿舍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女孩儿不穿裤子不穿文胸在寝室里走来走去,正在发育中的乳房支起一个弧度。我坐在自己的小床上看她们毫无戒备地把身体裸露在同性面前,总会刻意把脸扭到另一侧。而此时朱芝心正在抓起我的手往她身上送,我摸到她的身体,软得像水蛇。
做数学题举一反三我就不会,在这种事上我倒是无师自通。她问我舒服吗,我把脸埋进她的身体里,我说妈妈,外婆说我从来没有喝过母乳。
你把我生下来就走了。
朱芝心又笑,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像烛光里的妈妈那首歌。她说是吗?怎么叫我妈妈,我不是你妈妈。
她舔我的手指,在酒精的催眠下她把它想象成了男人的性器官。她操控木偶一般操控我的手,在碰到她阴蒂的那一刻她颤抖了一下。
朱芝心的身体会下雨。
妈妈。我喊她。朱芝心笑着伸出手摸我的头发,“喊妈妈是情趣吗?我想睡觉了,晚安。”
你真的是我妈妈。我说。她却已经睡着,发出微弱的呼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