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直接進來就好了。」
敲完門,諾頓只聽到門裡悶悶但有力的聲音傳出,在一時無聊用非定形的左手嘗試開門未果後,才伸出右手擰開門把。
——今天是個忙碌的日子,也難怪房主人難得沒堅持著來給自己開門。
喔,或者說這陣子他都在忙同件事。
推開門後,諾頓看到正端著整疊厚重書本的教授。
「你來得正是時候。」盧基諾略帶歉意地笑了下,額頭上的鱗片和空氣中的灰塵被窗外的陽光照得發亮,輪廓明顯的下巴努了努,給諾頓指了個方向,「幫我把地上那疊書都放上旁邊書架的空位吧。」
「你自己也有辦法放回去吧?還特別叫我用這個形態來幫忙。」說著抱怨的話語,但語氣並沒有帶著不甘願。諾頓帶上門正要跨步走向盧基諾指給他的書架,就發現地上根本沒幾塊地好走,只好歪歪扭扭顛著不好行動的腳過去。
「整理東西時尾巴可是個大麻煩。」找人來幫忙至少要釋出點誠意,盧基諾趕緊把手上的書本堆置好,給諾頓清出條通往書架的路。
遙想過去幾次整理房間,好不容易堆疊好的書,往往一個不注意,或是注意力被轉移,尾巴輕輕一掃就前功盡棄,案例還不少。
平日裡好不容易興起的整理欲望也常就此打消。
不過這一年要結束了總還是要定期打理,免得雜物越堆越多,研究效率也會大打折扣,要找東西都找不到。
「我不過來你也不知道要整理多久。」終於抵達巨大書架前的諾頓把手交叉在胸前,盯著給自己整理出路後,立刻被地上文件吸引走的盧基諾。尾巴根本不是影響整理效率最大的原因,這個充滿好奇心的傢伙本身才是。
「啊不好!」聽到吐槽的盧基諾彷彿拿到燙手山芋,趕緊把文件往同個分類一塞,「還是整理得完的,而且我也有收斂。」不過這也是找諾頓來幫忙的其中一個原因,自己整理常常沉浸在這些舊物裡,時間流逝得飛快,整理到天荒地老。
諾頓看盧基諾重新回歸整理工作,才開始歸位書本。邊歸位邊環視房間,看起來整理工作確實就剩這些書本紙張了,其他實驗器材或小動物的培養箱都整理好堆置一起,甚至有些還放著活物的箱子都放去了走廊,避免他們被掃除的灰塵影響。
「平常這房間也這麼多灰塵呀,如果會影響,平時不應該也整理整理?」諾頓快速放完一落書,低頭看向移動過來的另一疊書,還有端著書的圓圓頭頂。
這個角度看盧基諾的頭,怎麼好像特別圓特別好摸?
「主要是現在打掃途中灰塵容易飛起來——而且灰塵也不是只有我在製造。」圓圓的頭抬起來了,帶著一臉促狹的笑不懷好意往上看過來。
「礦工本來就是這樣的。」諾頓在心裡嘖了聲,盧基諾知道可以對他開這種玩笑,但諾頓還是忍不住想給對方製造點困窘,最好再加上些困擾:他用右手接過書,左手帶著粉塵摸上那顆感覺很好摸的頭;而頭的主人還在因為這句回話僵住笑容。
梳好編好的頭髮在頭頂排成一道道滑順的髮流,手感不到硬,但偏軟的髮絲在編髮後變得堅韌,摸起來也不到柔軟。在手經過時,編髮造成的溝壑特別容易卡些岩屑,目的達成的諾頓咧開了嘴輕笑。
——都沒發現只有他自己看得到卡在盧基諾頭上的灰塵,當事人根本看不到,完全不構成困擾。
「別拿我當藉口,我製造的垃圾可沒你多。」諾頓隨口吹掉一片掉在書架上的白色鱗皮,「而且我收拾起來很快的。」
左手輕輕抬起,原本卡在盧基諾頭上的粉塵緩緩飄到空中,落入諾頓的不成形的手心,遠方則有零星幾小撮灰黑粉塵慢慢飄過來,也跟著回到愚人金身上。
「別把灰塵推到我頭上。」明明也沒多少,諾頓挑眉,你掉的死皮收拾起來可沒這麼快呢。
話才說完,還沒等眼睛一亮的盧基諾稱讚個隻字片語,緊接著平常諾頓最常躺的沙發從輕微震動,漸漸震動到發出聲響,在震動中,沙發縫隙的岩塵終於抖出,而椅墊上堆好的書本山也隨之坍塌。
這出乎意料的發展讓兩人瞠目結舌。
「……我會負責整理好的。」諾頓窘迫地說,順手還收了更遠處床上飄過來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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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沙發上的書還是盧基諾整理的,依照專長分工更能事半功倍,何況這些東西都是盧基諾的,當然是他比較熟悉,諾頓只負責把所有書籍檔案放上書架櫥櫃裡。
盧基諾把所有紙類分門別類完,也加入歸位的工作。
一高一矮兩個人站在書架前忙碌,書架放滿了就裝箱,時而各放各的,有時接力完成。也許是快整理完了,盧基諾分心的情況也越趨嚴重,剛好可以就近敲一下提醒。
「喂。」如果盧基諾安靜太久,諾頓就會習慣性去瞥一眼對方在幹嘛,停留在同一個動作太久就會出聲催促,或是直接上手督促。但這次盧基諾可能太過投入,在輕聲叫喚後並沒有任何回應,仍一手拿著書,另一手輕捏著書頁隨時待命翻頁。
也是見怪不怪了,諾頓輕嘆口氣,想著讓對方看個幾分鐘再提醒,就被正翻過一頁的手指吸引住。
纖長的手指在黑色指甲對比下更顯白亮,骨節分明讓盧基諾好看的翻書手勢又錦上添花,每個角度都像是藝術品般計算剛好,讓諾頓看得目不轉睛。
他知道這雙貴族般的手並不養尊處優,實務操練下總帶著薄繭,很多時候都樂意親手經歷,有別於一般的上等人。但那股子氣質還是彷彿天生,一舉一動都油然而生。他不崇尚貴族作派,但他可以欣賞,更何況這是盧基諾。
哎,怎麼不翻書了。正怔愣看著手的諾頓心想,一抬視線才發現盧基諾已經沒在看書了。
「在看什麼?」難不成對這本書的內容感興趣?迅速闔上書瞥了眼封面,他確定這不是諾頓會有興趣的主題。盧基諾又在諾頓面前揮了揮手,發現諾頓的眼神不自覺跟著手飄移,已然猜到答案。
「……在看什麼時候要叫你繼續開工。」諾頓轉過頭先繼續了工作。
「立刻馬上。」勾了勾嘴角,盧基諾已經習慣諾頓這樣不坦率的可愛。
鄰近午夜,整理的工作才終於告一段落,盧基諾探出身把窗戶外的雜物都收拾好,修長的身材讓教授稍微彎腰伸手處理,都還綽綽有餘。
「我之前就想問你,為什麼要把垃圾丟窗外?」為了好整理嗎?諾頓跟著靠近窗子,一手扶著窗框,探頭探腦看看這丟垃圾的地方有什麼特別的。
「方便打包丟棄是其一,另外,習俗上象徵把這一年的壞運氣丟掉。」盧基諾邊整理好廢棄書本並關好窗。(*1)
「看不出你還信這個。」諾頓用力一躺,把龐大的身子放進沙發,一副累癱的樣子。
「偶一為之,也不是什麼需要刻意完成的習俗。」而且如果真的可以,有機會讓自己的研究順利一點有什麼不好,把這一年的實驗失敗都丟掉的寓意挺好的。
盧基諾才準備要坐上沙發稍作修整,就聽到凌晨十二點的鐘聲。
「新、」
「啊等等!」諾頓猛地從難得乾淨的沙發上站起,匆匆跑出房門,又在房門外敲門。
「嗯?」徒留在房間的盧基諾還站在沙發旁沒反應過來。
「你過來開門啊!」
「新年快樂!」盧基諾一打開門,諾頓一黑一白的眼睛漫著笑意,笑嘻嘻地給他賀年。
「新年快樂。」諾頓作勢又要進門,盧基諾只好邊回應邊退後,就見諾頓踏進門給自己來個大擁抱後迅速關門走了。
又在搞什麼?盧基諾勾到一半的嘴角只能僵在半途,怕是對方連看都沒看。
走在回房間路上的諾頓得意於自己濃密如黑曜石的頭髮,還有一身形似煤炭的黑岩。我自己也許不怎麼幸運,但給你帶來一年的幸運還是可以的。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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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時分,幫著忙活一天正準備歇下的諾頓聽到敲門聲,打開門看到頂著個碩大鹿角裝飾的盧基諾。
「我手邊沒帽子……用這個遮住紅頭髮應該也可以吧。」扶了扶頭上的誇張頭飾,盧基諾歉然一笑,同時把倉促準備好的籃子遞給諾頓,「新年快樂,願你這一年都能有好運。」
一籃的東西,硬幣代表繁榮,麵包和餅乾代表糧食充足,威士忌代表歡樂。
「煤炭我就沒放了……」盧基諾話還沒說完,諾頓就接過東西把人迎進門。停頓片刻,為了隱藏被揭露小心思的羞赧,諾頓說:「所以我們花了一整天整理好房間,就是把乾淨房間晾著住另一間房間嗎?」
「……」還不是你先跑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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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1. GPT分享給我的義大利人新年習俗(
丟東西代表拋棄過去的壞運氣、不幸及負擔,丟完就可以迎接好運啦。
*2. 蘇格蘭地區的新年慶祝活動:元旦午夜鐘聲後,第一個踏入家門的訪客會為這家人帶來新一年的運氣,又稱為「First Foot」。尤其當訪客是擁有深色頭髮的男性時,會帶來好運。同時Fisrt Foot會攜帶象徵性的禮物,例如:麵包、餅乾、煤炭、鹽或威士忌,分別代表了不同的含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