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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2-01
Words:
5,125
Chapters:
1/1
Kudos: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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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399

【罚夜】Black Harbor

Summary:

一次战斗后,受伤的DD被惩罚者救起。

Notes:

*设定等参考剧版

*不完全按照剧版,有改动

Work Text:

纽约不常下雨,尤其在夏天。现在,雨珠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弹跳声。这样的凌晨,野猫躲进垃圾桶里歇息,乞丐都收工回家,几个妓女在街角徘徊,试图再接一两单生意,也给人一种她们喜欢这个城市的错觉。

一个黑色的身影蹲据在一座小仓库的房顶。身影的主人习惯了黑夜,习惯了在危险处独行。他熟练地在几个街区的房顶上潜行,尽量避免发出不必要的声响,似乎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为他指引方向,最后带他来到了这里。

穿夹克的男人在黑影的身下抽烟,这是他今晚的最后一支烟。三天前,他被丰厚的报酬吸引,成为这座小仓库的临时保安。他知道这份工作的危险性,但他对这座仓库内进行的事毫不关心,也不感兴趣。毕竟,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但他今晚不能在像前两天那样把烟抽完了。

 

烟草的焦炭味。

烟头缓慢燃烧的噼啪声。

 

在白烟向上蔓延到房顶的一瞬间,黑色的身影一跃而下。夹克男人感觉自己脸上有哪部分被打中了,麻木感朝全身袭来,伴随着对未知事物的惊惧。

那是什么?

夹克男人用尽全力朝他设想中袭击者的方向挥拳而去,但他打中的只是虚空。这时候的他如同搁浅的鱼,在未知的敌人面前所能做的只是无力地弹跳。

 

拳头划过空气的声音。

加快的心跳。

呼吸加速的喘息。

 

又一拳打中了夹克男人的脸的另一侧,这下他再没力气反抗了,身体向下倒去,发出一声轻响。嘴角的鲜血浸湿了他身下的一小片泥土,在地上黏腻地流动着。灰尘从地面升起,又缓慢地向下漂浮,最终回到原点,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他的心脏仍在跳动。他只是晕倒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早晨醒来。

私刑的审判者决定这些就已足够了。

 

黑色身影从杰克男人的口袋内侧取出钥匙,好像他早就知道它会在那里。他在开门之前静止了一会儿,似在聆听。三个人,不,四个人,只是其中一个人的距离较远。他们结束了他们的“工作”,此时正准备整理东西回家。

 

回他妈的家。

 

半支没抽完的烟落在黑衣人的脚边,向上升起几缕迷散的白雾。刹那间,大门被踢开的巨响打破了夜晚的寂静。迎接仓库内三人的是一团迅疾的、暗沉的黑影。

 

右刺拳,下颚关节爆裂的声音。嘶拉。

 

左刺拳,深红的血液喷射在满是涂鸦的墙面上。

 

右刺拳,铜臭味开始在空气中蔓延,和甲基苯丙胺燃烧的金属味混杂在一起朝黑衣人袭来。他歪了歪头,既是在闪躲对方的攻击,又似乎是在表达某种不满。但熟悉他的人会知道,这是他聆听的方式。

黑衣人翻身跃起,踢掉了另一人手上的枪。紧接着,快速的两拳朝那人脸上冲去,就像拳击手那样,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脸上便已被自己的血迹勾染,糊成一副印象派的画作。他失去意识,栽倒在地上。黑衣人蹲下,捡起地上的枪,熟练地将子弹卸下,然后像扔垃圾一样将它们丢在地上。

有人从身后靠近。

黑衣人没有转身,似乎他仅仅通过感知就能知道敌人行走的轨迹。突然,黑衣人抬起右手,从空中接过了什么东西,在黑暗中,那东西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那是一把小刀。

面罩下,黑衣人笑了笑。可惜那微笑过于细微,以至于没有人能够注意到。他转身,将小刀丢在地上,别人捡不到的位置。然后,快速出拳向对方的颈部冲去,好像他早就知道击打什么位置能够将对方击晕。

扑通,一个失去意识的身体滑倒在地。

更多的人在靠近。很多心跳声、呼吸声。

黑衣人快速滑步,找到一个货箱躲在其后。他知道货箱里装满了固体的东西,能够暂时充当阻挡物保护他的安全。有人掏出了武器。不,那不是刀尖金属面擦过空气的声音。

那是手枪。很多支手枪。还有手指扣在板机上发出的轻微声响。

有人开始射击,然后更多人开始射击。子弹接触货箱的金属表面后被弹开,四零八落地掉在地上。他努力不去想那金属箱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专心于这场战斗,默多克,他对自己说。

黑衣人找准机会,从货箱的另一面冲出,灵活地躲避射来的子弹,一把拉过正在射击的人的手臂,将枪夺下,用手肘击打对方的面部。紧接着,过肩摔将对方撞倒在地。而所有这些动作,仅仅在瞬间就已完成。

还有人在开枪。还有很多人。黑衣人将他们的手枪踢落,他以为这场战斗会很快结束。但对方的实力显然无法被小觑。他的对手是个胖子,这让马特想起了菲斯克,那个混蛋。胖子出拳,速度不快,但力道之大足以将马特的脸部击伤。马特感觉自己的鼻子应该已经被血染成红色的了,但他已经习惯了这样。

一拳,两拳,胖子重重的手掌落在马特脸上,但地狱厨房的恶魔显然不会那么快就放弃。他设法摆脱胖子的束缚,然后蹬在墙上以借力,最后跳在胖子肩膀上。他用拳攻击,一次次击打胖子的头部。通常来说,这足以使对方溃败,他的父亲曾用过同样的动作。拳场上这招屡试不爽,他父亲的声音从脑海深处传来。

但突然,疼痛感从马特没有预想到的地方朝全身袭来。他的小腿在流血。他先是闻到了自己血液的味道,然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一颗子弹射进了他的小腿。

对这一事实的意识可能使马特分心了,因为下一秒,他就被胖子摔在了地上。紧接着,重拳如雨点般落下,在马特的脸上一次又一次造成冲击。马特试图反击,靠在墙角,他捏紧双拳,但还没来得及作出动作就被人用双脚紧紧踩住。

我猜你这下走投无路了吧,地狱厨房的恶魔?有人这样说。

马特调整自己的呼吸,逼迫自己保持冷静,就像Stick曾经要求他练习的那样。但他没有力气再跳起来摆脱敌人的攻击了,他甚至连挣脱的力气也没有。

有一个人,一个躲在黑暗中的人,正在给子弹上膛。

马特听到了那人的心跳声,稳定、均匀、有力。

他对这个心跳声很熟悉。

紧接着,马特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消失了,他听见了正往自己脸上疯狂砸拳的胖子倒下的声音,然后,踩在自己手腕上的力也消失了。马特歪头,试图通过听力辨别面前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的精力使他不能这样做了。马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渐渐消失,胖子的攻击发挥了它们的作用。他的神经仿佛变得麻木不堪,一点一点蚕食着他的大脑。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听见那个熟悉的心跳声的来源者站在了自己身前。

 

马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摇晃。然后,他闻到了哈德逊河的味道,这味道不知为何令他安心。他的身体卧躺着,马特下意识往自己中枪的部位摸去,发现那里已经被人简单地缠上了绷带。即便如此,疼痛感依然清晰可感。随后,更多的信息如潮水般冲入马特的感官。劣质皮革,清洁剂,射击残留物,枪,子弹,绷带,血液,各种味道朝马特的鼻子涌来,提醒他现在正躺在某人车的后座。而那“某人”,马特知道那是谁。

“嘿,Red,你他妈的终于醒了,“驾驶座上的人看了看反光镜,“我猜我现在不能叫你Red了,你的红色万圣节表演服呢?”

马特仔细地聆听着,试图分辨出他们现在所在的区域,汽车驶过的声音,汽笛声,喇叭声,这些声音过于普通,马特的感官还没恢复完全,导致他无法凭借他能获得的信息分辨自己的位置。肌肉的肿胀感依旧强烈。马特觉得自己的脸上大概已经被血染得模糊不堪了,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脸上的面罩已经被人揭下了。被血浸满的黑色面罩静静地躺在车后座的另一端。一种不安感朝Matt袭来,但那很快消失了。

“我得确认你的身份,Red,”Frank平静地说,“我差点以为你是他们的一员。”

Frank没有见过他穿黑色战服的样子,Matt很清楚这一点。“没关系,”Matt无奈地说,“一些事情告诉我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他指的“一些事情”,是法庭上Frank的心跳声,在短暂的一段时间,那一如既往稳定得异乎寻常的心跳因惊讶和疑惑变得凌乱,但很快恢复。Matt当时一边向陪审团做着陈述,一边意识到了这一点。Frank是个对细节谨慎的人,他意识到了什么,而Matt知道得再清楚不过。

“不要去医院。”Matt说。

“你刚才他妈的流血流的快死了,Red。”

“不要去医院,Frank。”Matt费力重复。剧痛从下肢传来,啃咬着他的神经。

“你真该看看自己脸上是什么样子,Red,”Frank说,“像个他妈的大型屠宰场。”

Frank说完,后座没有回复,于是他下意识往后视镜瞟了一眼。Red已经晕倒了,他的头上流了太多血,座椅快被染成红色了。

“你不许死在我这里,你听见了吗,Red!“Frank大声说。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对方能睁开眼睛。但那没有发生。Red的腹部轻轻起伏,提醒着Frank他还没死。至少现在没有。

妈的,Frank想,这小子不肯去医院。

Frank知道该做什么对Red最好:送他去市综合医院,在干净的房间接受仔细消毒过的手术仪器的治疗。但他也知道Red是个怎样的人:烦人、在某些事情上相当固执。他有自己的信条。关于这点,Frank很清楚。

Frank犹豫了几秒,然后猛地右打方向盘,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Matt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感觉有人试图往自己的手臂里注射什么。他下意识地摆手,那东西被打落,掉在地上。听声音,那是一支充满液体的针筒。

他感觉自己的感官开始慢慢恢复。原先覆盖在耳膜上的肿胀感消失了。他咽了咽口水,张了张嘴,确信了这一点。街道的声音从他身后的窗外传来。然后他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下是一张劣质棉床单,很可能已经使用很久了,因为它粗糙的质感对Matt来说如同针扎。

“妈的,Red。“

这是Frank的声音。是的,Matt现在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Frank的公寓,惩罚者的公寓。行军床,枪,很多支枪,还有成箱的子弹,他们被堆在角落。Matt躺着的床位于房间的一角,抵着墙。还有两杆机枪,它们被人支在窗边,朝着窗外的方向。在他左手边的墙上,Matt觉得那里挂着什么东西,纸张的味道让他猜测那是一张地图。

“我们在你的公寓。”Matt说。

“只是安全屋,Red。”Frank说,捡起地上的针筒。Matt听见他下蹲的声音。针尖挤出的几滴药水掠过Matt的鼻尖。

“不要麻醉剂。”

“吗啡而已。”Frank说,摆了摆手,“得了吧Red,你以为自己是个他妈的忍者吗?”

Matt知道Frank是为了自己好。他的头上被人缠了两圈胶布,从额头到脸颊,遮住了他的一支眼睛。虽然缠的不算整齐,但那有效,因为血被暂时止住了。Matt很清楚Frank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且干的很好。但他不能忍受麻醉剂,出于他不能让Frank知道的原因:他不能忍受失去知觉的感觉。这让他不安心,尤其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没关系的,Frank。”Matt说,以劝说的语气。即使他的腿很疼,疼到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随你的便。”

Frank拿着针筒,犹豫了一下,没有把它丢进垃圾桶,而是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他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Red。天哪,这小子真是个盲人,Frank心想。他从来没和Red如此接近过,更没有机会观察对方的眼睛——后者在他面前的时候一直戴着墨镜。Frank曾怀疑过盲人的说法只是Matt的伪装,但现在这个怀疑被打消了。

他盯着Red看了一会,清楚地知道这小子只是在强撑。他可以假装自己不疼,但脸上疼出的汗,手臂上冒起的青筋,咬起的嘴唇可骗不了人。

他走到Matt腿边,蹲下,观察对方的伤势。一颗子弹射进了他的小腿,皮开肉绽,鲜血一点一点从那个洞里流出来,落在房间的地板上。Frank拉开旁边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把剪刀,剪开了Red伤口周围的衣物。

Frank熟悉这个:帮别人消毒、止血、用钳子夹出子弹,然后包扎伤口。他曾无数次为他的队友这样做过,当他们在伊拉克被围困在一个洞穴的时候,当他们尚且身为新兵训练的时候,当他们在战壕过夜的时候。但他没有机会为玛丽亚这样做了,没有机会为丽萨这样做了,也没有机会为小弗兰克这样做了。他们的肉身已经逝去,血沿着他的指缝流进了大地。

Frank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半秒,然后拉开急救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他需要的东西。

 

“谢谢你,Frank。”Matt躺在床上说。他紧紧咬着的嘴唇已经变成了一片紫红色。

Frank唯一的想法就是这小子真能忍。在Frank替他取出子弹,包扎伤口的全过程中,Red愣是忍着没有叫出声,以至于Frank时不时得转头确认对方没有晕死过去。“你是有什么该死的超能力吗,Red?”Frank说,“剔除疼痛神经,之类的。”

“你很幽默,Frank,”Matt一边喘着气,一边说,“不,我没有。”

Frank没有说话,他看着躺在床上的、Red的脸,一边沉默地用多余的胶布擦着地上的血迹。“你的活很专业,”Matt说,“止血很有效。”

Frank本来想问你他妈是怎么知道止血有效的?但他没有问出口,“是啊,我受过训练,”他转身把垃圾丢进袋子里,“专门给你这种不小心的混蛋包扎。”

“谢谢你,Frank,我是认真的。”

Frank拉过椅子,坐下,面朝Red的方向,“你是认真的,Red?那你他妈的告诉我一个瞎子是怎么做到那样打人的?”

Frank能看出Red在犹豫,因为对方咬嘴唇的动作变得更重了。Frank知道Red有自己的秘密,而他也有他的。所以他的提问并不是出于真正的对答案的好奇,他只是想测试Red会不会选择告诉他答案。

“增强的感官,Frank,”Matt平静的说,“化学药物毁了我的视力,但增强了其他的感官。”

 

Matt很感谢Frank,带他回到自己的公寓而不是送他去医院,这本不是Frank的责任。即使Frank直接把他丢在医院门口,Matt也不好多说什么:他的受伤是他自己导致的。而Frank救了他的命。如果Frank没有救他,那地狱厨房就会多一具尸体,让FBI去想为什么一个该死的瞎子律师会出现在罪案现场吧。

因此Matt选择告诉他问题的答案,出于对Frank的报答。Matt明白Frank一旦知道自己的能力就意味着可能在打斗中知道制服自己的办法。但那是另一回事。

但让Matt意外的是,Frank没有追问下去,好像他问这个问题的目的不是为了得到答案。

“你还会去那里吗,Frank?”Matt问,左手摸着墙上挂着的地图。他的手慢慢朝上摸去,碰到了一颗圆钉,Frank知道圆钉下钉着的是写有“中央公园”几个字的纸片。

“不要谈论她们。”过了一会,Frank说。

“你可以替她们祈祷,而不是活在过去。”Matt说。

“别装出你很懂的样子,Red。”Frank说,他站起来,“你他妈屁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活在过去,Frank!”Matt说,尽可能抬高音量,即使他已经有气无力。小腿的伤口撕扯着他的神经,光是忍受疼痛这一简单的事实就已消耗了他的相当一部分精力。

“Lantom神父告诉我,很多人在失去了亲人之后选择前往教堂,为自己的内心寻求解释。”Matt说,“这也是一种方式。“

而Frank知道自己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他们都明白,有些事情,它们早已命中注定,无法改变。

“我们的谈话到此结束,Red。”Frank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最后停在了Matt身前。

 

Frank开车把Matt扔回他自己的公寓后,Matt拨通了Claire的电话。偶尔,Claire会来,帮他更换纱布,或者之类的事。他打电话给Foggy,告诉他自己有一段时间来不了律所了,得到的是一句“你他妈最好别把自己搞死了,马特默多克。”和一声叹息。Karen也会来,拉上Foggy一起,带着从Josie酒吧那买来的劣质酒。他们走后,公寓里又剩下Matt一人。窗外的广告牌嗡嗡地闪着电流声,Matt沉默地把德国啤酒咽下肚。

 

一段时间后,Matt觉得自己的腿好多了。他可以下地走路了。又过了不久,他感觉自己已经恢复如常,尽管Claire劝他不要那么快回去干他一直干的那些事,但Matt只是笑了笑,对她说他是个好孩子,会照顾好自己的。

夜晚,Matt蹲踞在楼顶,聆听城市的声音。突然,他闻到了火焰燃烧的味道,有什么东西被大火点着了。紧接着,他意识到那味道来自于何处。

Frank看着熊熊烈火在自己面前燃烧。那座房子,带着玛丽亚、丽萨和小弗兰克的记忆,一同燃烧成灰烬,飘扬在地狱厨房的上空。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