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如果知道李知勋也会出现在这里,权顺荣觉得自己倒不如不来。
今天他只是来参加好友的婚礼,没成想会碰到前男友。
不过前男友这个身份还是自己判定的,毕竟他们从未说过分手二字。
“看什么呢?”一道清爽的男声蓦然出现在背后,权顺荣连忙关上后台的门,回过头去长舒一口气。
“文大少爷,求你别吓我了,我这小心脏可受不了。”权顺荣捂着自己的左胸说道,悄默声儿出现个人,真是要被吓死,可这位婚礼的主角正一脸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新郎,文俊辉,文氏集团独子,暮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父亲早亡,仅剩一母,文夫人不光拉扯着文俊辉长大,也撑住了文氏集团,公司上下无一不佩服。
“你看见他了?”文俊辉问。
权顺荣摇摇头:“只是背影,可能看错了”,又蹙起眉:“你邀请他了?”
“我可没有。”文俊辉立刻否认,“大概是圆佑让他来的吧。”
“他竟然连来参加婚礼的勇气都没有...”文俊辉低着头,含了半分落寞,“算了,今天是我的好日子,我不能这样,”
文俊辉又拍拍权顺荣的肩:“要是真的是他,就去聊聊。”说完便转身进了休息室。
权顺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缝里,垂下头看了看鞋尖,又回头看看那扇门,头也不回地跟了上去。
聊什么,他们根本不会见面,李知勋才不会为他浪费时间,也许李知勋根本就没来,单纯是他看错而已,能让他浪费时间的只有他的青春。
婚礼进入等待阶段,场地黑了下来,唯有一盏小灯照亮大厅正门。
权顺荣作为伴郎,站在台下静静地等待新人的上场,他有些紧张,手里反复摩挲着一个小盒子,翻来覆去的,这可是他第一次做伴郎,流程过了很多遍,还是很紧张。
尤其是他恍惚间看见李知勋的时候。
一些无谓的紧张更是让他手足无措。
做了几个深呼吸,理了理西装,站定,恭候新人出场。此时有人却在他耳边张了口,叫了他的名字。
“权顺荣。”
权顺荣咯噔一声,下意识以为是李知勋,但很明显,声音并不属于他,而是来自一个胆小鬼。
轻柔的古典乐溢出,大门缓缓敞开,冷白灯光随着主角而动,新娘挽着林父的胳膊款步走入会场,婚纱专为新娘所制,腰身剪裁恰到好处,裙摆上亮晶晶的,点缀着数颗真材实料的钻石,一晃一动,亮目夺人,头上一顶奢侈王冠,正中镶嵌一枚深蓝色水晶,据说是从国外竞拍而来,是某位皇室王妃所用的珍品。
新娘是林氏集团的独女林懿,林氏夫妇老年得女,犹如掌上明珠,婚礼自然要办得盛大,这也不算是宠爱过头,在甄选夫婿上,文氏就是最好的选择,双方合作多年,林夫人与文夫人更是闺中密友,算是知根知底,是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
文俊辉站在舞台中央,待新娘与林父穿过鲜花拱门,走上T台,两旁以新娘最爱的白色栀子花做点缀,清香扑鼻,伴着花香与灯光一步步走向他这一生的爱人。
随着林父的致辞,台下的泣声渐起,新娘眼中蓄满了泪水,直至林父亲手将女儿的手放入文俊辉的掌心,轻柔地拍了拍,泣声更大,权顺荣望向那处,林母已然泣不成声,手帕止不住地拭泪。
目光偏移,穿过新郎与新娘,就着灯光终于看清了对桌,李知勋站在人群中,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仅仅是一瞬,很快又没入黑暗。
权顺荣冷汗肆起,他想跑。
就像三年前一样,跑得远远的。
但很快,理智拉回了权顺荣的思绪,他即将作为伴郎上台致辞,不得不暴露在李知勋面前。
权顺荣上了台,灯光聚集在身上,烧的他有些热,额头上冒了汗,致辞结束后司仪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接下来便是交换戒指。
伴娘已经从拱门走来,将戒指盒交给新娘,而文俊辉还在等权顺荣。
栀子花香弥漫在空气中,全场唯有主席台是亮的,有人登上了T台,一步一步缓重地朝他走来,文俊辉突然紧张起来,手指不由地攥紧,他有一种预感,来者不是权顺荣,可的确,刚刚权顺荣致辞完毕就朝台下走去了。
脚步声停止,那人站在黑暗中,文俊辉伸出手去,指尖覆在光亮与黑暗的交接处,冰凉的戒指盒落入掌心,又向前迈了一小步企图看清那人的脸,结果只是看到胸口的一束白色栀子花,那人张了张口便转身匆匆离去,再也找不见。
文俊辉握着戒指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勉强将这股异样的情绪压入心底,重新戴上笑颜,在一众宾客的注视下与新娘交换了戒指,拥抱、亲吻。
权顺荣看着那人的离去,将目光重新投向文俊辉,此时他们在拜天地、喝下交杯酒,然后又跟着新郎新娘去向父母敬茶改口,一套流程走完文俊辉终于能进休息室,将这一身白西装换下。
“顺荣,他来了。”文俊辉边脱下衣服边说。
“嗯。”
“他祝我新婚快乐。”文俊辉又说,趴在沙发里闷闷地哭。
“我以为他是胆小鬼,可他来了...我却不高兴...”
宾客在外热闹着,新郎却在后台哭着。文俊辉嘟嘟囔囔说了许多,权顺荣坐在一旁听,手里拿着纸巾安慰着。
“顺荣,你说我是不是胆小鬼,如果能和他私奔,去哪里都好,我就是懦夫...”文俊辉泪眼朦胧,将纸巾覆在眼睛上。
权顺荣从冰箱里抽了两瓶冰水给他:“用这个,林小姐马上就换好衣服了,你别让伯母看出来。”
文俊辉又举着两个瓶子冰敷,看他如此难受,权顺荣心里默道:你们都不是懦夫,我才是。思及至此,不免代入了李知勋,若新郎是他,自己绝没有这份勇气还能来参加婚礼,更遑论递戒指这样的庄重。
权顺荣捏着纸巾,突然想到一句话——
感谢你特别邀请,来见证你的爱情。
虽然这算不上真正的爱情,但也必须画上句号,与过去说再见。
休息室的门被扣响,伴娘在门外说新娘已经准备好了,来问新郎是否能去敬酒。
“我们这就来。”权顺荣回答。
出了休息室,文俊辉还是那副模样,自觉屈起手臂,而新娘换了一身旗袍,热切地挽住丈夫的胳膊向会场走去。
权顺荣跟在文俊辉身后,陪同敬酒,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口中皆是祝福,不免还要寒暄两句。趁着这功夫,权顺荣拿着高脚杯,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对桌,熟悉的那张脸在觥筹交错中得心应手,岁月似乎格外珍惜,连面容都与从前一样,看不出老去的痕迹。
“这位是权总,目前在...顺荣?”文俊辉正向几位熟识的总裁介绍自己的伴郎,发现权顺荣默不作声,才发现他的心思早就游离在外了。
被叫了名字,权顺荣才堪堪转过头来,满脸歉意:“不好意思,我有点紧张。”
“没事,”中年男人摆摆手,“小权总毕竟刚回国,我也算是沾了俊辉的光才能见到人中龙凤的小权总啊,不知权夫人近来可好?”
“您过誉了,”权顺荣笑道,“母亲一切安好。”
豪门子弟的婚礼,除去虚伪的祝福,便只剩下名利场上的生意。
他们一桌一桌地敬过去,还有两桌,一桌是主桌,而另一桌便是李知勋所在的那桌,权顺荣这才发现李知勋竟然离主桌这么近。
“权先生很在意李医生?”林懿开口问道,“俊辉刚刚去卫生间了。”
权顺荣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觉得像个熟人,林小姐认识?”
“他的老师是爷爷的好朋友,我们见过几次。”
听到这样的答案,权顺荣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他以为李知勋是为了全圆佑才来,不过下一句让他的心直接提到嗓子眼儿。
“昨天打电话确认名单的时候他还表示拒绝,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又改主意了。”
“顺荣,你还好吧。”文俊辉从卫生间出来,戳戳权顺荣的胳膊,“还有两桌,你可能是累了。”
“没事,”权顺荣笑了笑,目光看向主桌,少了个人,现在他只想赶快回家休息、好好睡上一觉,“走吧。”
在主桌停留的时间较久,那人迟迟未出现,文伯母拉着他的手说了很多话,将权顺荣介绍给林氏夫妇,林氏夫妇调侃着说一定会为权顺荣留意一门好亲事,一定叫权夫人满意。
在权顺荣印象中,他家和林氏集团有过生意往来,只不过权氏集团不在暮城,来往大概是变少了,这次的婚礼不光是为了做文俊辉的伴郎,还是代表着权氏。
果真到哪里都躲不过权氏这个姓氏。权顺荣垂着眸子暗暗地想。
林夫人:“哎,小懿,小李去哪儿了?他不是才回暮城没什么朋友吗,我看顺荣就刚好能陪他熟悉熟悉。”
“刚才就没看见李医生,估计是去...”林懿说着便发现有人朝这里走来,“李医生,这里。”
权顺荣抬起眸子看去,那人款款而来,唇角含笑,立于各位面前,先是恭敬地与长辈问了好,然后祝福了新郎新娘,最后才将目光锁在他脸上:“好久不见,权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