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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勒克莱尔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在他29岁那个冬季,在酒吧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下,维特尔的脸隐藏在夜幕的阴影里,他似乎喝的很醉,但声音是清晰的。
他还记得他说:
"夏尔,你已经成为一个很了不起,很了不起的大人了。"
2个小时前他接到了维特尔的电话,德国人醉醺醺地报出一串地址,然后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他听不懂的德语,那个时候他窝在维特尔家的客房中,手机上有一个人给他发来了消息,他不知道要不要直接挂断这通电话,然后买一张飞到冰岛的机票,在维特尔早晨出现在这栋楼房里之前离开,不留下任何痕迹。他没开灯,房间内的暖气很足,温暖黑暗的潮水将他裹挟起来,只有面前那块发着荧光的小小屏幕提醒着他他还没有溺死在其中,他妥协了,问了问维特尔他喝了多少,对面没答话,只是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玻璃碰撞的声音,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就好像这些温吞的空气能填满他灵魂中空缺的一部分,他打了一辆车,把德国人从酒吧里连扯带拽地拉走了,走之前他用维特尔钱包里的卡付了钱,他注意到钱包里放照片的地方有一张新的照片,德国人接过钱包,勒克莱尔察觉到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了,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明显,德国人对他说了一些话,一些让他眼眶也有些湿润的话。
让我们把故事倒回到更早些的27岁,勒克莱尔扶住德国人,思绪从维特尔的话语上飘飞到那一年夏季的联合会展,那是什么时候了,小卡洛斯·塞恩斯还在他的身边,他们还是同事,他遇见了他们的前辈费尔南多·阿隆索,于是那些比27岁更早的17岁,13岁,6岁的记忆再次被搬上他脑海中的荧幕,比如他从没想过会再见到塞巴斯蒂安·维特尔,在他的19岁之后。
一张张面孔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身旁是年长的德国人变得模糊的呢喃。勒克莱尔努力地回忆着每一个人的相貌,基米·莱科宁,皮埃尔·加斯利,麦克斯·维斯塔潘,那些很多年前的人,还有塞巴斯蒂安的旧友,刘易斯·汉密尔顿,简森·巴顿,马克·韦伯……以及6岁的那年,朱尔斯·比安奇伸出的手与怀抱的温度。
"回家,和……别告诉……酒"勒克莱尔总算听清了维特尔的话。
"回哪个家,和 kimi ?别告诉 kimi 你去喝酒了?"勒克莱尔架起维特尔让他不至于睡在路灯下。回答他的是一些轻微的鼾声,勒克莱尔艰难地挥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勒克莱尔让德国人靠在自己的肩上,车内很暖和,车窗上起了一层薄雾,他向外看去,只见得一团团光圈,忽闪忽闪的,什么也看不清,他闭上了眼睛,手机屏显示的那条消息他还未回复,是赛恩斯问他有没有兴趣和他们一起去冰岛旅行,但他和赛恩斯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为什么赛恩斯会找到他,维特尔砸到他身上的头让勒克莱尔停下了思考并睁开了眼睛,德国人似乎睡的很死,勒克莱尔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了,这个角度让他注意到了德国人日渐稀疏的头发和推后的发际线,车内灯光昏黄,黑色的皮革和淡淡的机油的味道让勒克莱尔感到昏昏欲睡,他按下了关机键,把手机塞到了口袋里,他用手指在车窗上画着意义不明的波浪线,最后他想了想,决定画一条鱼上去,鱼看上去比较容易画,街边依然亮着的灯牌亮着红光透过他的简笔画,他的鱼和水变成了红色,紧接着又暗淡了下去,勒克莱尔不受控制地又想到了那条消息,紧接着他想起了那个德国的夏天。
"我们从哪出机场,为什么没给我们配翻译啊,你看的懂德语吗,夏尔,夏尔,你在听我说话吗?"塞恩斯拖着他的行李箱,和勒克莱尔站定在了人流中,"完全不懂,不过主任说有人来接机,我们先去出口吧。"勒克莱尔做出一副释然的样子,抬脚准备开始找路,"你走反了,那是我们刚刚拿完行李的地方。"塞恩斯努力地憋住不笑,勒克莱尔尴尬的勾了勾嘴角。
他——夏尔·勒克莱尔,并非大名鼎鼎的一名F公司员工,以及他的搭档——小卡洛斯·赛恩斯,在接到前往德国参加联合会展的工作后,就没有一件好事发生。对于勒克莱尔而言,第一件坏事就是他有了一个新的工作伙伴,赛恩斯,当然不是说赛恩斯不好,而是他们是临时组成的组合,西班牙人过分的热情让他感到有些难受,他还没有学会如何和他的新搭档相处。
机场正是人流量最大的时候,人来人往,中央空调的效果不太行,阳光透过机场透明的厚玻璃斜斜的射在他的身上,勒克莱尔感觉自己可能还没找到接机的人就会被热死在机场里,赛恩斯走在他前头,看上去依旧精力充沛,他推着两个大箱子大步向前迈进,在人流中凿开了一条通道,勒克莱尔托着两个行李箱跟在搭档的后面,仍在后悔带上鸭舌帽,因为这让他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他原本还弄了一个发型的,这太糟糕了。
出口仍是一片人山人海,每个人都踮着脚想找到自己在等的人,他们在等许久未见的伴侣,远隔重洋的家人,反正应该不是在等两个外国的年轻人,勒克莱尔在心中对自己挖苦到。他和赛恩斯一起穿梭在人群间,想要找到那个公司的接机人,勒克莱尔觉得他们俩现在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的举动一定看上去蠢透了。
“嗨,是小卡洛斯·赛恩斯和夏尔·勒克莱尔吗,我是来接机的。”一个声音从他们旁边传来,勒克莱尔和赛恩斯转过头去,声音的主人是一个不算很高的男人,他穿着休闲的花衬衫,像是刚从地中海海滩过来。花衬衫男子对他和赛恩斯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他拍了拍赛恩斯的肩膀,对着他们说到:“你们的公司太不靠谱了,发给我的工作证件照简直和你们长得一点都不一样,不过还好,我认得出卡洛斯。”赛恩斯的眼神诧异,似乎在问他为什么认识自己,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似乎在翻找什么,口中也没停下说话,“嘿,年轻人,别惊讶,我认识你爸爸,你和他年轻的时候简直长得一摸一样。”男人将手机屏幕展示给他们看,画面中是一个笑的略显羞涩的年轻学生——可以看出来是面前这人年轻的样子,还有一个男人,简直和赛恩斯长得一摸一样,应该就是他的父亲。
“忘了说了,我叫费尔南多·阿隆索,是F公司的前员工,也是这次会展的负责人之一,我听说老赛恩斯的儿子要来,就来给你们接机了。”阿隆索带着他们走进了另外一条通道,这里的人稍微少了点,勒克莱尔感觉自己的燥热似乎得到了一点缓解。
或许接下来的三个月不会那么难熬了,勒克莱尔把行李放到车上的时候安慰自己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