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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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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2-10
Updated:
2025-02-10
Words:
61,522
Chapters: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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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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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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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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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7

如获新生

Summary:

我们都曾经历那短暂而美好的年华,直至子弹将泡沫打碎
🐏🧵 二战au,现在正在大修,将会是一个更完美的故事

Chapter 1: 倒霉蛋

Summary:

1920年2月10日 星期二

Chapter Text

1.
“卷宗显示,您与名单上的人员仍有私人联络。”
“出去。立刻。我不喜欢重复我已经回答过的答案。”

被下逐客令的官员肩膀向后缩了缩。虽说与他面对面坐在这张大学办公室沙发上的人,是“柏林工业计量与标准检验所”的所长,弗莱蒙特教授,那个在他们部门间流传许久的棘手人物。但倘若今日再无收获,恐怕他在内政部的前景将要黯淡收场。

“教授,请您理解。我也只是奉命调查。”

官员的声调无奈地压低了几分:“您能否以您的学术荣誉担保,贵所的所有研究活动,均严格限定在《凡尔赛条约》第四条的框架之内?”

但弗莱蒙特只是看着他,像是不会再回答任何问题。

官员并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只好深吸了一口气,把底牌亮了出来:“治安警察办公室掌握了一些通信记录,显示您与某些……政治立场可疑者存在联络。”

“请收起您这套莫名其妙的官腔,先生,您这套把戏可唬不住我。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个事实,显而易见的——您是不是没有阅读信件内容的习惯?”学者还是没忍住开口呛道。

“阅读过。经鉴定,笔迹与签名均为您的真迹。”官员闭上眼睛,他实在不想和那双喋喋不休的眼睛对视。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弗莱蒙特的声音骤然锐利:“难道我书信中的德语竟有如此大歧义,以至于您无法读懂我明确写下的拒绝?我说过了,我对街头任何的政治戏剧都毫无兴趣——现在。请您立即迈开步伐,迅速离开我的办公室!”

学者的脸颊泛起红潮,他无法与这样“不通人性”的蠢人继续交流。几秒钟后,他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朝着门的方向掷去,打破了僵持。金属落地声几乎与警卫的脚步声同时响起。

刺耳的声音响起,就在官员想要喊出“叛国”的指控,并为此掏出枪时,他的副官从门外进入,走到他的身边俯耳低语。几个统帅部高级将领的部门被依次报出,最后是属于普鲁士商业部部长次子的私人电话号码。官员的脸色屡次变换,阴沉、愤怒、怀疑交替闪过,最终,在愤怒的犹豫中悻悻转身。临走前,还不忘狠狠地瞪了眼始终站立在沙发旁的弗莱蒙特。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那扇门被他摔上的那刻,教授立即转身,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倒数罗马数字。

不一会儿,弗莱蒙特脸上暴怒的潮红褪去,只剩下堪称绅士的平静——哈,这魔术一样变脸的速度,怕是连维也纳最好的导演看见,也得夸赞一句精彩至极吧。教授整理了袖口,也不知道是在自嘲还是讥讽,他自言自语道:

哼。白痴。

 

2.
时针与分针重合,弗莱蒙特坐在办公桌前。不耐烦地翻弄压在办公桌玻璃下的旧纸张,与夹层里秘密存放的东西。当他抬头时,他看到桌上那份没读完的柏林日报的头版上赫然写着:

「政府强制解散令遭遇军方公然抗命」
「吕特维兹将军拒绝遣散“埃尔哈特旅”,柏林上空笼罩政变阴云;卡普密谋集团浮出水面,共和国根基面临考验」

弗莱蒙特先是愣神,随即发出嗤笑,他挥手将桌上的报纸扫落在地,又像是不解气般将报纸踢得更远些。

窗外的天空阴沉,真是个坏天气。

议会的人在争吵,地下的人在密谋,边境的人在游荡,简直没完没了。内政部的蠢货居然指控他是这些渣滓的同伙?他不过是个被治安警察时刻监视的犹太裔学者。又怎么可能同时是社会民主党人、斯巴达克分子,以及自由军团的同情者?

何等荒谬的指控!目的早已不是查明事实。但那又如何?他提供数据,他们提供保护。是想撼动他的位置?还是想要更多更好的“好处”?那就来试试看。

可真是群贪得无厌的猪……

弗莱蒙特边嘟囔着,边将抽屉中又一份资料用火柴点燃,最后连同陈旧的火柴盒也丢进了火焰。他想起了教会他“技巧”的养父,奥伯斯应用物理研究所前所长格莱汉姆,曾半开玩笑地建议他去巴尔的摩。毕竟那里支付的是美元,而非这些在抽屉里放上两个月,就变得连半块黄油都换不了的纸马克。

但他依旧选择留下来。为什么?

或许仅仅是因为不甘心?不甘心养父留给他的财产被成群的秃鹫分食殆尽?罢了,罢了。因为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那些曾试图撼动秩序的力量早已失败,只在柏林的街道上留下飞扬的褪色传单,与建筑的墙上陈旧的弹痕。他确实为某些人提供过些许资金,开放过实验室的后门,甚至制备过无可挑剔的假证件——或许他本应和罗莎·卢森堡的追随者们一同,在那次事件中,从内政部的监控名单上被彻底划去。

哼,不过恐怕得让某些人失望了,因为这样大快人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3.
烟圈与燃烧殆尽的纸张灰烬缠绕,呛鼻气息充斥室内。弗莱蒙特起身推开办公室厚重的木窗。寒风劈头盖脸地涌进,像个粗鲁的清洁工,将满屋的烟味和滑稽戏的余温卷去。

可真是。无聊至极。

或许他该去街道尽头那家酒馆喝几杯黑麦酒,看看那些年轻学徒被烛火勾勒出的青涩面庞?那一刻,弗莱蒙特甚至能感受到某种热气扑面而来。但很快,他便为自己的亵渎付出了代价——胃部传来熟悉的挛缩,耻辱与愤怒再次攥住了他的神经。

他始终没有忘记那柄悬于头顶的《刑法典》第175条。也始终没有忘记自己年轻时险些曝光的丑闻,以及紧随其后、足以令他在学术社交领域彻底死亡的威胁。若不是养父的及时干预,若不是将军们还需要他的才华,敌人或许早已得逞。

他仍记得自己当时中间人说:“去吧。去让他们开出条件。只要统帅部还需要我可爱的数据与配方,就总会有人出面让这件事保持安静。”

他早已不是那个会被人轻易抓住把柄的蠢货了,但这国家离再次陷入混乱恐已不远。罢了,若是让菈玛莲那女人听见这些言论,又该以那种“弗莱蒙特,慎言”的眼神注视他。

诅咒政府倒台?在酒馆的喧嚣中尚可妄言,但在大学的办公室里,确实连念头都不该浮现。

弗莱蒙特撇了撇嘴,用拇指摁灭烟斗,起身将大衣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好。奥伯斯应用物理研究所三楼的A型钢材风洞测试数据,必须在今晚之前评估完毕。项目临近尾声,工作量已是平日的数倍。

他必须尽快拿出成果,好给一些人“交代”。至少在混乱来临前、在研究所停摆前加速结项,避免节外生枝。

毕竟研究所里近四成的经费,都流经自军械局“特殊工业材料研究”项下,由荷兰中间人操作的秘密管道。如此“恩情”,让他不得不参与那些在万湖畔海军将领私宅,或格鲁内瓦尔德演习区木屋中举行的机密会议,只求在统帅部、自由军团残部与日益喧嚣的民族主义团体之间寻找平衡。

就在上周,那位鼻尖通红、身上总带着雪茄味的将军,又一次用指节敲着桌子质问他:“弗莱蒙特。你的合金,到底能让坦克的底板再薄几毫米?”而当他适时地递上那份《民用建筑结构抗压测试汇总》时,他清晰地记得窗外的冷杉被风吹得歪斜。

他必须向每位掌握外汇和原材料渠道的将军,证明项目的军用价值,确保报告都披着“民用物理基础研究”的外衣,以免刺激到监察委员会里的某些法国官员。他必须接受军械局的监视,还需时刻提防内政部里这些死抠条文的官僚。

至于国防军与共和国政府?他们正在阴影中争夺一切——从旧帝国遗留下的火炮图纸,到他这种解读图纸的人。

一份可贵的资产?不。他倒像是个被丢进机械里的钢条,将齿轮牢牢地卡住,一刻也不得安分。然而就是这岌岌可危的平衡,反倒成了他唯一能喘口气的“宁静”,讽刺至极。

期望方才那番“精妙”的表演,能在官僚老爷们打消掉他们子虚乌有的怀疑吧——以便那几位将军能够继续从他们在斯德哥尔摩的账户中,爽快地拨出款项。

 

4.
苍白的墙面、积尘的书架、磨损的沙发,处理完资料的弗莱蒙特站起身来,最后环视屋子。这间他升任所长后仍保留的大学旧办公室,陈设如故,一切都完美地维持着边缘学者应有的寒酸美德。养父预言他在这里待不长久,倒也没说错。

柏林弗里德里希·威廉大学正值学期间歇,校园空旷无人,菩提树下大街行人寥落。弗莱蒙特站在窗边,他的目光越过光裸的树梢,投向更远处——蒂尔加滕公园南缘、威廉大街的方向,那片石质的建筑群。外交部、使馆、帝国时代的部委大楼。黑色轿车无声地驶入,身着深色大衣的模糊身影匆匆踏上台阶。

一切都是那么遥远。

弗莱蒙特深呼吸,试图压灭胸腔里那簇无名躁火。可惜这并不奏效。于是他猛地将窗户甩上,沉闷的撞击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将外面那个世界彻底隔绝。但很快,他也离开了房间。

对了,军械局方面似乎指派了新的技术联络官?

哈。估计又是统帅部安插到他身边的耳目,或者又一个即将被扔进这潭浑水,却连自己将要面对什么都搞不清楚的——

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