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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历经战争之后,天地的震动终于平息下来。
到处都是烧焦的味道与血腥气,可怖纹路蔓延龟裂的大地,如同可怕爪牙撕碎了土壤。龙族,炼狱中的精怪,又或者是各种有自我意识的生灵,无不被血污沾染。
这无疑几乎是最惨烈的战争。
他们采用了最野蛮原始的对抗方式,血肉之躯互相碰撞,粉身碎骨,血肉横飞,绵延地就像在非常普通的一个夜,降下了冰冷潮湿的雨水,压低草木脆弱的枝干。
“滴、答。”
溅在鞋面的潮汐并不是温热的,也不是带着腥气的,包容的海水终于再次将东海包裹,遮掩住残垣断壁,再也窥不见一丝痕迹。
温柔的细浪拍击沙滩,敖丙和哪吒并肩站在海的对面。
“我马上就要走了…我的父王打算带着全族人隐居。”日落西山,世界终于归于沉寂,敖丙略带疲惫的脸上映出宁静温和的光晕。
“明哲保身,这是明智的选择。现在暂时安静了,那老匹夫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杀回来。”
也许哪吒的泪早就在蒸腾的热气中熬干了,此时他对死亡与离别已经没有力气做出过多的反应。
海潮卷起,平整的水面荡然无存。敖丙垂下眼眸,他看到那波澜的海面上倒映着自己的脸,那该死的嘴角依然该死的勾着,它习惯这样,即使是如此的僵硬。
“那…”
那…你呢?这是大局所迫,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
他在心里这么问着,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你们要走,就快走咯。”哪吒坏心眼地将脚旁的小石子踢到海里,微微簇起的眉毛彰显着主人心中的不太平。
敖丙望向海面,他的父王与族人看样子已经准备妥当——他们就要举族隐居了,下次不知何时才能见面。
几年,几百年,几千年,又或是永远。
“再见。”
哪吒看着他,什么话也没有说。
也许敖丙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眼神有多么的哀伤与矛盾,那双如同深海一般的蓝色瞳孔慢慢地被潮水隐没,最后消失不见。
只剩下哪吒站在岸边看着余晖在波涛海面跳跃。
“…再见。”他后知后觉地低声喃喃。
……
在极幽深的海底之中,生活着各种不可名状之物,其中最属神秘的便是龙族。
无论海面上的阳光多么炽热,终究透不进这如深渊一般的海底,那混沌之中唯一的底色便是萦绕在敖丙周身的灵气。
“切忌…修炼不可分心,当心走火入魔。父王知道你的不舍,但大难当头,无论多么不舍都要割舍…”
“我的儿,父王并不想让你多么出人头地,只是希望,就算终有一日被天庭发现我们族人的所在,你能有自保的能力。”
他有些记不清父王的神色,只记得低沉声音中的不忍;他有些记不清岸上的温度,只记得深海之中的冰冷刺骨。
要他割舍,他便割舍。要他清明,他便清明。敖丙披着他亲手造就的慈悲面,踏着名为族人命运的道路,不分昼夜地走到头。
敖丙知晓父王的苦衷,他睁开眸子,才发现自己的虎口被自己掐的不成样子。
身边是在熟悉不过的洞府,那是父王为了让他专心修炼,为他亲手锻造的。可不知为何,今天那些精怪像是不怕死似的,愣是往里面闯。
敖丙荡开神态空洞的精怪,却在地上发现了一个古老却精美的小铜镜,最顶上刻着几个小字:昆仑镜。
他有些不明所以,拿起那面镜子,却看到了哪吒的脸。
……
生活再次归为平静,哪吒慢慢的感到疲倦。
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盯着他母亲的画像发呆。
陈塘关没了,他的母亲也一同死在那炼狱。全身经脉被束缚刺伤的痛感仿佛再次袭来,却比那疼痛煎熬千百倍。而他的母亲在画中回望他,那双如秋一般萧条落寞的眸子盯着他,仿佛下一秒也能淌下泪来。
命啊,命啊,狗屁的命运啊。
太乙真人总坐在他的面前,忧心忡忡地叹气,却又不说话,只低头为难他那几根小胡子。
他不会安慰人,只能说得出一些“别哭了”之类的,他说出来都想打自己的苍白话语。
“这娃子可怎么办哟!”太乙真人蹲在树底下,和李靖面对面,拍着大腿叹气。
李靖沉默地坐着,身材魁梧的汉子在快被炼成丹药的时候没有哭,在此时反而红了眼眶,抵着额头偷偷抹眼泪。
“你哭啥子嘛!我滴大锅…”
太乙真人愁眉苦脸,却感觉身边的光线都暗了几分。身后的衣料被几滴冰冷的水滴溅到,他下意识地抖了一抖,鼻尖传来令人窒息的,海水特有的腥咸味道。
两个人瞪大眼睛看着身后那条巨大的龙,它看上去威风极了,在阳光下,它的龙鳞熠熠生辉。
“哪吒,哪吒你在哪儿呢,快出来呀,三殿下出事儿啦!”龙扯着破锣嗓子哇哇叫。
“啥子?刚走没多久咋就出事了咧?”
太乙真人没来得及再问其他的,因为身后巨大的开门声给他吓了一大跳。
多天足不出户的哪吒正站在门后,那可怜的木门摇摇欲坠,在毁坏前发出刺耳的呻吟。
数分钟之后。
由那报信的龙引路,他们踏上前往陌生海域的路途。
听他说,敖丙在独自修炼时吸引了昆仑镜的到来。昆仑镜可以映出人心底最深处的欲念,并放大无数倍,就算是天帝来了,若是稍有不注意,都会深陷囹圄。
痛苦的执念一旦在心中生根发芽,就再难摆脱。敖丙徘徊在走火入魔的边缘,失去了理智,搅得深海天翻地覆,灵珠的力量强悍,就连海面与岸边都被波及。
哪吒刚刚潜入深海,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敖丙化为原形,原本蓝色的瞳孔被深红色侵染,敌我不分,看到接近者便会毫无理智地攻击,撕咬。
偏偏今日敖光带着少数族人出门探查,并不在这里。
气氛仿佛降到了冰点,只听得见敖丙粗重地喘息,狂怒地咆哮。惨叫与劝阻声并不足以唤回他的理智,积压的情绪在此时糟糕地喷薄而出,无限放大,化为刀刃,尖锐地对准了同胞。
厮杀,厮杀,仿佛这样才能平息内心的痛苦。
“糟糕了糟糕了,这…”
太乙真人满头大汗,却只听见“唰——”的一声,哪吒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害,你这个兔崽子,你不要命咯!!”
虽然他明白,哪吒是想以魔丸的力量压制狂乱的敖丙,但走火入魔的同时,他的威力也放大了无数倍,更何况他把这里破坏的一片狼藉。
在敖丙张嘴想要咬碎同胞的头颅时,火尖枪的枪身抵住了他的獠牙。
这是哪吒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敖丙的原形形态。蓝龙喷薄出灼热的吐息,那双蓝色的眼睛不再清明,混沌肮脏的红交织着,倒映着他的影子。
诡异地安静下来了。
“呼…呼…”
粗重的喘息。
“徒儿,为师来也!”偏偏在这时,太乙真人冲了过来。
敖丙敏感地察觉到危险来临,他松开獠牙,盯住太乙,眼中的猩红更甚。
振聋发聩的嘶吼声近在咫尺,敖丙虽然神志混沌,却像原始动物一般的察觉到了生人的进攻意图,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攻击太乙。
“敖丙,你清醒一点!”
敖丙几乎已经被完全激怒,龙族天生对自己的东西有着极强的占有欲,这些举动无疑是在点燃他的怒火。也许在他清醒时他克己复礼,可在他精神崩溃的时候,他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龙尾不由分说的桎梏住哪吒胡乱扭动的腰身,化为粗粝的枷锁,让他再也无法因为自由而离开他的身边半步。
蓝龙与黑沉的海水融为一体,像随波逐流的蜉蝣,隐没在黑暗之中再也分辨不出。
敖丙将哪吒带走了。
这是太乙多次寻找哪吒之后得到的结果。
……
敖丙将他带到陌生的巢穴之后,便再也没有动作。
冰冷的海水中,滚烫的龙尾是唯一的热源。
敖丙一动不动的盯着因为被勒的太过难受而龇牙咧嘴的哪吒,孤寂,冰冷,犹如黑暗中毫无生机可言的浮雕。
“喂,敖丙,你冷静点了没有…”
“挲…”
海底静谧无声,敖丙的上半身恢复了人身。他清俊的脸上,血色的纹路如同经脉蔓延了大半张脸,仿佛轻轻一刺变能喷薄出温热血液。
洞穴深处隐隐传来腐朽味道,黑暗中的未知因素在暗暗叫嚣着危险。
敖丙微微低下头,在哪吒警惕的神色中,对着他的脖颈轻轻地蹭了蹭,又蹭了蹭。
就像示弱一般,哪吒下意识的放松了紧绷的肌肉,可敖丙转移了战场,对着哪吒的嘴唇狠狠的咬了下去。
这并不是吻,更像是杀伐果断的煞神在征战沙场,混杂着腥甜的血珠,冰冷的海水,一同灌进嘴巴里。
就像冬日里摇摇欲坠的火焰,虽然弱小飘渺,却足以卷席枯竭的神经,带着压迫的意味,仿佛要通过数千年的羁绊,通过血液相融,通过唇齿交缠之间,将骨肉焚烧。
这场无缘无故而开始的博弈,这场以敖丙带头的怪异斗争,鼓动着细胞在体内叫嚣,就连哪吒那两声震惊微弱的音节都被淹没在潮汐中。
这片海域在此时掀起了一场最为平静的喧嚣。
哪吒彻底傻在原地。
“我去你妈的!”
他害怕真的伤到神智不清的敖丙,于是他捏起拳头狠狠的给敖丙来了一下。
因为击打而泛红的脸颊在波澜之中沉浮,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被打的,还是因为情欲而泛起红晕。
“敖丙,你疯了吗!”
敖丙微微侧过头。脸侧火辣辣的疼痛,像是在烧似的。他看不清面前人的容颜,却能嗅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狂乱将头脑揉碎,他遵从本性,歪头想了片刻。敖丙终于看清了那被他用龙尾死死束缚住的身型——他并不意外那突如其来的清明,那人烧成灰他都认识。
可这清醒敖丙并不想要,至少是暂时的不想要。
克制一辈子,面对幻境,他也想再放纵一次。
是的,他并不相信面前的真实,执拗地在心中暗叹这幻境好生厉害。
于是哪吒看到敖丙那熟悉的眸子隐没在黑暗里,并不复那日离别时的清澈,而是侵染了夜的浑浊,与复杂的爱欲如同一张网纠缠在一起。
他听到他笑了。
敖丙一点点的咧开嘴角:“克制又有什么趣味,还不如放纵来的痛快。是,我疯了。你知晓我平生克己复礼,冷漠古板。今日让你,让四海八荒见见我发疯的丑态。”
恨他,如此的恨他。
离别的话说的坦然,望向他的眼睛平静无波,在抽身时又是如此的潇洒,却独留他自己在滔天的情海中煎熬。
爱他,又是如此的爱他。
为他痛苦,为他走火入魔,为他苦苦挣扎。你啊,你啊,迟顿的你啊,能否分给我哪怕一丁点的爱怜?
哪吒的表情僵住了。
敖丙的神色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快意,仿佛撕扯自己的伤口以攻击哪吒,能给他带来莫大的满足感,却忘了自己遍体鳞伤。
“妈的,你…”太阳穴在跳痛,鼓动的心脏在死寂中是唯一的旋律,扑通,扑通,像规律的鼓点敲击着,将理智砸的粉身碎骨。
哪吒扯过敖丙的衣领,在他的嘴角狠狠咬了一口。
点燃冰冷的肌理,燎原之火噼里啪啦地在名为理智的旷野燃烧,血在海里散开,如同尚有余温的灰烬,拂过面庞。
“别误会,你咬我一口,我总要‘回报’你。”
哪吒冷笑。
他看到了敖丙眼中的红光,身体传来的束缚感更加明显了,哪吒却不知所谓地笑着,昏沉的光晕将调笑的眼眸与挑衅的嘴角割裂。
“三殿下,有本事就让我见见你的能耐。”
……
龙尾将黑色裤子撕扯的稀烂,裤子碎片随着动作泛起的波澜浮浮沉沉,却没有人去管。
如同蛇类一般纠缠,如同征战一般亲吻,他们就像是要比谁更狠一样,毫无顾忌地啃啮。
“操啊,不操我都看不起你。”哪吒粗重地喘息着。
敖丙哼笑一声,执拗地咬住哪吒的肩膀——那里的血管就像绵延的溪流,交织于主人的体内,奔流血液内夹杂的魔气是他们千年羁绊的证明。
滚烫的龙屌抵在腿间,试探性地顶了两下,没有多做扩张就蛮横地往里闯。
干涩的肠道承受不住如此野蛮的侵略,哪吒疼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畸形的性爱并没有给他带来快感,至少在此时。
“疼——等一下——”
与全身筋骨被束缚之痛不同,这种痛就像拿滚烫的铁棍生生插入下体,偏偏这还是他自己要求的。
敖丙也被憋的很难受,但他低着头不说话,只是闷声舔着哪吒肩上被他咬出的印痕,讨好,怜惜,然后挺着腰继续我行我素。
哪吒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阴茎处遍布凸起的青筋,他抖着身子低喘,却不愿意低下头颅。
“老子说疼,你没听到吗操…”
他报复心十足地咬着敖丙的脖子,发泄自己下体的疼痛。
肠肉随着哪吒的一呼一吸吸缠着滚烫的龙屌,表现出与主人截然相反的温顺。敖丙舒服地头皮发麻,他一手托着哪吒的臀部,一手安抚性地抚摸他的黑发。
“乖、乖。马上就不疼了。”
温柔的手掌抚过他的发丝,同时将他的头部牢牢按住。这里终究是龙族的地盘,敖丙掐着哪吒的下巴细细吮吻,就像年长的上位者包容安抚刁蛮的子民。
“挨操的又不是你,嘶啊——”
龙屌狠狠地往里一顶,精准顶到了敏感处,哪吒没控制住,喉间泄出沙哑的哭腔。敖丙猩红的眼眸瞥着他,就像精明的猎手敏锐捏住猎物的弱点,一次比一次狠戾,一次比一次滚烫,仿佛要把哪吒整个人都操坏。
“啊、啊…”低哑的声音再也说不出一句脏话,眼尾噙着泪,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爽的。他悄悄地低下头,唯恐敖丙看见他落泪时窝囊的样子。
在他眼里,这就是认输。
龙的鳞片一张一合,阴茎也越顶越深。原本它还带着试探,还带着怜惜,在发现哪吒的脸庞布满情潮之后,越操越狠。
啪啪…
黏腻的爱液将两人交缠的下体弄的一塌糊涂,洞穴里充斥着性爱的味道,龙尾不知满足地勾起,磨蹭他敏感的腰部,时不时还打着颤。
哪吒精瘦的腰腹被生生顶起,他后知后觉感到怕。
“别他妈操了,你…啊…你,发情啊…别操了…”
“骂一句,操十下。你数数,你骂了几下,嗯?”
“别,我…我要射了…”哪吒低低地吼出声,尊严命令他挥拳揍人,却发现身子软的吓人,于是他被敖丙抱着,生生操射了出来。
“你射了。我操你操的舒服么?”敖丙在低低的笑着,他亲吻着哪吒的耳垂,就像胜利者巡游一般悠然自得,“可你不能自己舒服,我还没出来。”
操,弄不过我还跑不过吗?
哪吒虚软着身子想要逃跑,如同恶魔一般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明哲保身,这是明智的选择。但是,你再选择走,我就操死你。”
得,这是记仇了。哪吒忍着没翻白眼。
敖丙原本那温润如玉的脸庞此时显得如此狰狞多变,暴怒之后,他又猛地温柔下来:“不会走的,对吧?你不会走的,和我做爱那么舒服,你舍得走吗?海底这么黑,这么冷,你舍得丢我一个人在这里吗?”
他几乎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阴茎也一个劲地往里撞。
“你爱我吗?你恨我吗?你在乎我吗?在你的心里,有哪怕一丁点我的位置吗?”敖丙垂下眼帘,猩红的眸子显得无机制而又冰冷,“既然你不爱我,又何苦回来找我?干脆就让我自生自灭,岂不更干净?”
“你是幻觉吧,对吧,其实真正的你连多看我一眼都吝啬——”
哪吒在情欲的潮汐中颠簸,如同广阔海域中的孤舟,蜉蝣一般地随波逐流。
但此时此刻,他看清了,那浑浊双眼中淌下的清亮泪滴。
他轻轻扶住敖丙的脸颊,将嘴唇贴在泪痕之上,低声呢喃。
“报复你是骗你的,其实,我只是想吻你而已。”
“所以,安静一些吧。”
如他所愿,在他说出这一切后,最终归于平静。
……
半个时辰后,太乙真人终于带着敖光找到了这里。
然后他们发现了震惊他们的一幕:原本狂的要死的哪吒裹着敖丙的外衣睡在龙尾之中,而敖丙化为原形,瞳孔已经变回了平常的蓝色,看上去正常极了。
“父王。”敖丙微微低下头颅。
“这,这…”太乙真人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敖光也傻在原地,他的眼睛掠过哪吒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霎时间啥都懂了。
“儿啊…哪吒身上的是蚊子咬的对不?”
“父王,海里没有蚊子。”敖丙羞涩。
两个人张大嘴巴。
哪吒也在此时醒来,关键是他还高高昂着头,一副全都欠老子的神态:“对啊,我们在一起了。怎么?”
可、这,成何体统啊?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