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冬天的人
像神祗一样走来
因为我在冬天爱上了你
————海子
日向>>>
上课铃响的时候，影山又抵不住困意呼呼大睡。
日向咬着笔装出一副为题目苦思冥想的样子，实则比睡觉的某人好不到哪里去，心里却盘算着下午的社团活动。
春高的日子近了，本应多多训练才是，可最近总是下雨。日向终于在看到连续第七天降雨预报后发出痛苦的哀嚎，吓了家里人一大跳。
虽然是室内场馆，但每逢下雨都会有水透过门下的缝隙漏进来，踩在上面湿湿滑滑地，日向觉得有点影响起跳的速度，但影山说这是因为他技术不到位，还被无缘无故骂了句日向白痴。
日向从大门进来的时候田中前辈正拿着拖把将地板上的水拖干净，木质地板因长年漏雨被泡得有些凹凸不平。田中前辈笑眯眯地说，日向来了啊。
影山被派去拿毛巾和水，这个人因为睡了一下午而看起来精力充沛。日向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睡觉，反正他就算把眼睛撑到最大也不会看进一个字的。
门口的泥路被雨浇得烂乎乎，小武老师不止一次向年级主任提出维修路面，递上去的申请材料再也没有动静，看着年级主任挠着并不存在的头发很苦恼的样子这事只好作罢。
日向被表白了，他看着自己对对面的女孩子说对不起然后大大鞠了个躬。当那个女孩对着自己说“喜欢”的时候日向不理解爱是什么，如果爱是忍不住想偷偷关注的话那岂不是说……自己喜欢上影山了？？
完了完了，日向对自己过去的十七年直男人生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日向盯着水塘发呆，影山收拾好东西从活动室出来“日向，走了”日向看着水塘中影山的脸放大。
雨，排球，影山这些词莫名其妙地从日向的脑子里蹦出来，诗人皆爱雨，雨下的世界似乎无尽美好。
日向没带伞，只好和影山打一把伞。升入高二后日向长高了不少，一把小小的伞容纳下两个男高中生还是很吃力的，两个人紧紧地靠在一起才能跑勉强保证谁都淋不到雨。
毕竟两个男人打一把伞还是有点尴尬，影山也不想这样吧，日向自觉地往右挪了挪。
雨中影山的脸有点朦胧，水汽拂过影山不算棱角分明的脸，与路旁盛放的山茶花映成一幅画。山茶花丛好像一片片粉色的云，日向低头就可以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最新的排球杂志还没动过，日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干脆把柜子里的排球拿出来一下一下地垫，砰砰的声音让他更烦了。
隔壁房间传来妈妈的声音“翔阳，声音小一点！”日向把排球丢在一边，在床上滚来滚去满脑子都是影山，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影山>>>
影山不睡觉的时候总盯着日向后颈看，刚结束大课间活动，两个人哼哧哼哧抱着排球跑回来。
刚结束剧烈运动影山脑子格外清醒，前排的橘子精却昏昏欲睡了，日向的脑袋耷拉下来，刚好将光滑白嫩的后颈全部暴露在影山眼前。
亮橙色的发丝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后颈上，影山第一次直观感受到日向留得稍长的头发。肩膀随清浅的呼吸微微抽动，看起来像某个小型动物。
午休的时候日向被叫出去了，是个女孩子满脸通红把情书递给日向。日向也算学校里人气较高的帅哥，每月的情书少说也有几十封，可惜了这个排球脑不仅都礼貌拒绝了，所有礼物都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这次也不例外，日向认认真真地给人鞠了个躬。影山站在门后生气，日向这个白痴，又有点开心。他看着女孩子哭着逃走，他觉得自己像个小偷。
日向也消失在视野里，影山愤愤地想这个白痴又要去找谁，他有点失落又有点高兴，日向总算没答应别人。
走廊里日向正四处找他，日向边说你跑到哪去了边嚷嚷着要去教室拿排球让影山在楼下等他。影山不耐烦地揉了一下面前这个有点吵的橘子精脑袋。
国王心情似乎极好，放学之前好心地扔了瓶酸奶给日向，日向接过时有意无意的蹭了蹭影山的指腹，像小狗一样，影山想。耳朵好像有点烫
影山喜欢日向。
影山从梦中醒来，眼前不再是乌野高中成排的教舍。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影山呆呆地在床上坐了一会，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梦到他和日向了。
他决定起床晨跑，在心烦意乱的时候影山会出门跑步。
浴室花洒喷出冰凉的水将影山身上的热意驱退。
早饭是咖喱，影山拍了张照片给远在南半球的日向，日向也经常这么干。不过他们很快就要见面了，昨天晚上和日向打电话的时候日向高兴地宣布他已经在飞机上了。
今天是休假的最后一天，假后的第一天就是阿德勒和黑狼两个俱乐部的联赛，之后三个月两个球队的队员吃住训练都在一起。
影山不常玩社交软件，偶尔发推也是品牌方的要求。他点击登入，大大小小的消息占据了手机屏幕，影山皱着眉逐一清理。
最后特意点进日向的主页，头像依旧是在巴西海滩上拍的照片，上一次更新的时间停留在昨天晚上。
影山的关注列表只有几个品牌方和队友，日向是他唯一一个特别关注。日向经常@他————当然还有别人，想到这里影山不满地撇撇嘴。
影山差不多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回复日向在推给他发的消息。
影山打开相册翻出那个日向昨天拍给自己的机票:还有两个小时。
影山果断地拿起车钥匙下楼，出发之前影山发消息给日向告诉他自己去机场了，不过对面还是没回。这呆子八成是在飞机上睡着了，影山想。
机场离影山家不远，充裕的时间让影山开始思考该送什么，电子产品？还是最新款球鞋？？好像这些日向都不需要了。
路边有个花店，影山远远地就看见橱窗里展示的玫瑰，他觉得进去逛逛，日向可能需要一些花。
影山的球队转战过法国巴黎，球队在那里待了一周。在巴黎，这些花店很常见，人们善于用花表达爱或敬意。
店不大，但花的种类很多，大大小小的花盆堆在地上，人挤进去还有点吃力。老板也是个爱花人士，店里的花被他照顾得很好————影山敢打赌这辈子没见过比这更大更茂盛的玫瑰花了。
他琢磨着要不要买下一大束玫瑰送给日向，以什么身份送？好朋友？？宿敌？？？，影山冷笑一声。
玫瑰花的花语是热烈的爱或纯洁的友谊，影山显然是前者，不过真的送给日向那个白痴说不定边抱着他边哭兄弟你真好。
影山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出于礼貌还是买了一枝，他把玫瑰花揣在口袋里慢慢地往前走。
影山也不知道他和日向现在是什么关系，朋友以上，恋人未满，从毕业那天以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影山从意大利飞到巴西为了和日向见面，日向说不了，那是影山离日向最近的一次，也仅仅在同一个城市里而已。
影山有的时候恨日向，恨他为什么不把话说开就走了，恨他为什么拒绝见面。让自己一个人像笨蛋一样在暗恋的迷宫里兜兜转转找不到出口，而这个家伙像没事儿人一样一到半夜就给自己发消息，保持每周两次的通话联系。
哪怕只是偶尔，日向也会想我吗？
影山还是空手去接日向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日向终于回了消息，日向说在飞机上睡着了没看到消息，一连发了十几个橘子小狗表情包。影山盯着对话框忍不住嘴角上扬。
影山看到日向了，他穿着一件米黄色的卫衣，整个人结实了不少，后颈被晒得有些黑了。日向发消息问影山在哪里，影山说在你后面。
日向眼睛一亮，冲影山跑过来，影山噗嗤笑了，日向伸出拳头锤他，说影山笑什么。
影山回去的一路心情很好，不过他还是没有把玫瑰花给日向，倒是日向带了一堆礼物回来，日向把那些做工精巧的小玩意从行李箱一个一个掏出来郑重地给影山介绍。日向滔滔不绝了一路，影山习惯性用手揉揉日向的头发说好吵哦呆子，可那眼分明带着笑意。
反正晚上两只球队聚餐，日向干脆就跟着影山回家了，给木兔前辈发完消息后日向长长呼了口气，窝在影山的床上不肯下来，他把头埋入影山的枕头里，贪婪地呼吸着影山的味道。
影山从浴室里出来，看见日向霸占着自己的床边气呼呼问白痴你干什么边把这个plus版橘子精从被窝里拽出来，暗恋对象近在咫尺的脸帅的影山有点不知所措，影山有的后悔刚才和日向贴这么近。
不对，怎么慌的是自己？
影山没有吹干头发的习惯，日向痛心疾首:你这样会感冒的！ 日向拿了电吹风就要往影山头上使，影山捂着头说你干什么，当然是帮你吹啊！！影山白痴。
影山后知后觉，开始上下打量面前这个人:你这么关心我？日向说当然，你可是我的…………
什么？影山问
日向脸红红的，大声转移话题，笨蛋山来比赛啊。噌的一下窜出去了，影山嘟囔不和你比了，好幼稚。
两个人几乎同时跑到餐厅，在门口大口大口喘气。影山看日向口袋里鼓鼓囊囊，跑起来也小心翼翼地。
日向和影山到了之后人差不多来齐了，日向挨着影山坐。
两个人多多少少都被灌了酒，包厢里的烟味熏得日向有点想吐，他首先起身向队友们告别出去散散步一会自己跑回酒店，紧接着影山也跟了出去。
两个人都没醉，气氛有点奇怪，可日向巴不得自己喝醉了。就这样慢腾腾地走到影山家楼下，眼看着影山又要从自己的视线消失了，日向嘴巴比脑子快超影山背影吼道:咱俩现在啥关系？
影山慢慢转过来，问他什么意思，影山的脸微微发红，看起来有点激动，可又不敢往具体了说。影山在脑海里排练无数次向日向告白，他害怕日向丢下一句好恶心，两个人连朋友都做不成。
日向干脆眼一闭心一横，算了，影山觉得恶心就恶心吧。把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戒指盒扔给影山:就是这个意思！
影山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对戒指，上面刻着两人的名字。影山觉得这是在做梦，直到把人按到怀里亲的嘴唇流血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影山后来跟人坦白从高二就开始暗恋他，今年是第三年。怀里的橘子精说好巧，我也是。
暗恋三年会得到什么？当然会得到一个心心念念的男人(>^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