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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飞睡了一个长长的觉,醒来后胸口多出x字样的巨大瘢痕。
就好像,就好像是谁把重要的东西封存在里。
他倒吊在厨房门口,草帽绳结被他扯出毛边,再次问到:"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娜美榨柳橙汁的手顿了顿,在机器轰鸣声里故作轻快:“应该不是很重要的事吧…”
航海士转身时,橙籽粘在颤抖的睫毛上。
谎言本该是她最拿手的事情。
如果应对这个笨蛋船长能像校正航向那么容易就好了,她叹了口气。
提问的人显然没有得到满意的回复,不由撅起嘴:“可我觉得是不应该忘记的事啊。”
博学的历史学家单手撑着下巴,看向他:“我听过一种说法,潮水退却后,在石缝中会积蓄下一部分被它遗忘的海水。”
她摩挲着杯子上的豁口:“也许是……"
山治的锅铲在铁锅里划出急促的圆圈,「也许是海水知道无法再陪伴它,主动选择了留下」。
油锅里的爆裂声截断了未尽的话语。
大家都不知道怎样回答对船长是最好的,那个人在弥留之际封存了与自己有关的一切记忆。
没人再接话,平日里无话不谈的草帽一伙在这件事上默契地沉默。
与无措。
路飞没等来解答,也没有了嬉闹的兴致,只好重新躺在甲板上。
他望着天小声嘟囔,“好想现在就想起来啊。”
不同于以往总是跃动着,舒展着。
没人忍心看到提不起劲的路飞。
航海士与船员们对视一眼,下定决心调转船舵。
雨是午夜开始落的。
船短暂停靠在岸,大家似乎都去睡了。
喜欢庆典与一切热闹事物的少年却一个人跨坐在狮子头上,无意识抠着胸口的痂。
细密水珠击打痂上,泛起某种近似灼伤的痒痛。
咸涩的海风卷来,不知道从哪吹来一张焦边的纸片,高高低低,忽近忽远,被遗忘的潮声开始在伤疤里涨落。
这分明是被岩浆贯穿的伤口,却总在深夜传来浪花拍打红土大陆的回响。
不知道为什么,灵活的橡胶手臂罕见地失了准头,没能及时捕捉到它。
纸片被吹到了岬角背阴处。
他像被什么东西指引般,下意识翻过岩礁。
本该长满青苔的岩缝倏然迸出火星。
少年独自辨认火焰的轨迹。
硫磺味混着潮气缠上来,他怔然看着那星星点点勾勒出一只手的轮廓。
"该让你永远忘记的...。"火焰凝聚的手指悬停在少年的胸口上方,不知从哪传来叹息。
路飞想起空岛云层里的静电,那种酥麻感正沿着凸起的痂爬行。
他在难得的惊惶中开了二档,企图用橡胶包裹住这只诡异的、由火凝聚的手。
"可是如果你能永远记得,我还是...会自私地感到满足。"
伴随熟悉却怎么都记不起的声音,那只手高高扬起作出了告别的形状。
一切都好奇怪,奇怪的熟悉,奇怪的忘却,奇怪的自己。
他疯狂地将身体涨大再涨大,试图留住消逝的火焰。
火焰剧烈摇晃,在雨幕中一会坍缩科波尔山木屋的轮廓,门牌被风掀得啪啪响。
一会又成了阿拉巴斯坦的沙丘,让人想起昏热中交叠的呼吸。
他伸手去够,却只够到满手潮湿。
「我还和谁去过这些地方吗?」他不解。
直到余火变换成马林梵多的废墟,废墟中隐约有被海风绞碎的遗言。
雨更稠了。
总是咧开嘴大笑不识愁滋味的少年,终于辨认出了火焰的轨迹。
那是欢愉又痛苦的形状。
液体从眼角漫向唇角,又顺着橡胶光滑的身体淌下,在礁石缝里汇聚成小小的水洼。
最后一丝火星熄灭时,封存的海水从胸口涌出,他什么都记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