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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雨來得又快又急。
陪同夏侯惇去見客戶,結束會晤時剛好三點。紫鸞一推開玻璃門,和夏侯惇並肩走沒幾步路,陰沉天空雷鳴乍響,暴雨滂沱。
雨珠又大又密,砸得滿身發疼,身旁男人攬過他肩膀指向不遠處,他瞇起眼,視線勉強穿過濃霧般的雨勢,看見一處休息商家的走廊屋簷。
防水公事包已來不及遮擋,只希望內容物別濕才好,他們小跑步越過大雨。紫鸞慶幸曹操擇選的用品皆真材實料,即便兩人濕得一塌糊塗,翻開公事包時,裡頭只稍微濺濕幾滴,手機與資料都安然無恙。
只是手濕腳濕,一時半刻是難以使用手機。
身旁人碎念這雨太突然,像隻大狼甩掉雙手水珠;紫鸞順聲抬頭看向夏侯惇,從那身濕得緊貼的暗色襯衫,再緩緩移向和自己一樣正滴著水的臉。
啊。
元化提過,舊疤不耐潮。
身隨心動,他伸手便想替男人取下眼罩。
「紫鸞?」冰冷指尖壓上同樣冰涼的眼周肌膚,夏侯惇不閃不躲,疑惑輕喚。
「悶著容易不舒服,先透透氣。」邊說邊解開,他知道夏侯惇不喜露出傷眼,但大雨使得周遭空盪盪的,只有他們兩人。
男人沒阻止,安份讓他摘去,露出帶有扭曲疤痕的左眼。夏侯惇習慣閉著,而他看過睜開時的空洞,那像是一窪深淵,注滿難以言喻的苦痛。
拇指輕撫疤痕,他從公事包裡翻出僅存幾張衛生紙,替對方按壓擦乾。
夏侯惇濕透額髮沾黏臉頰兩側,幾根沒那麼聽話的髮絲翹著,水珠滴答落在紫鸞手背,沿手腕線條,融入他濕透衣袖。幸好這大雨無風,廊下除去他們兩人濕了一地,不會有雨潑進。
沉默由他服務的男人以獨眼凝視,思緒淺淺搖晃在褐色裡。紫鸞其實沒懂為何只有自己能碰夏侯惇的傷眼,但他亦不曾問出口。
如果夏侯惇想說,自然會告訴他。
既然夏侯惇不提,那麼行動所表現的接受就是最真實的答案。
目光好似逐漸深沉,當他覺得差不多時,手方離,便被反握住手腕。
「元讓?」
本就因擦拭而靠近的距離拉得更近,近得能感覺到呼吸,以及對方身上那股木質調香水。濕氣讓潛藏後味鮮明,是木頭灼燒會有的煙燻,在濕透而逐漸發冷的此刻,宛如冬季暖爐般暖和。
氣息混合那份香味靠得越來越近。
紫鸞不自覺斂眸,等著預期會有的另一道溫暖——
叭!
尖銳刺耳的喇叭嚇得夏侯惇立刻退開,他聽見男人暗罵一聲,紫鸞忍不住笑。路邊一輛眼熟黑轎車,車窗搖下,果不其然是夏侯淵那張憨厚討喜的臉。
「惇哥、紫鸞!你們還好嗎?老闆說你們應該在這附近,要我來帶你們回去。」
「還好。」紫鸞收起笑意,一如往常的平淡表情回答,將握得溫熱的眼罩塞進身旁人手裡,前站一步剛好擋住夏侯淵視線,讓夏侯惇趁機戴回眼罩。
「那上車吧,後座有毛巾,你們先擦擦。」
「好,謝謝。」
他轉身確認夏侯惇戴妥,才和對方一起擠入後座。兩人無一處乾燥,不免弄得滿車濕答答,紫鸞拿過毛巾擦拭髮絲,順手塞一條給同事,邊想晚點夏侯淵恐怕得送車保養,省得濕氣壞了真皮。
司機隨意叨念這天氣怎麼說下雨就下雨的閒話家常,提起會先送他們回住所更衣,夏侯惇漫應,頭頂毛巾擦得很隨性。
想起方才情境,紫鸞難得起玩心。他瞅一眼前座,確定夏侯淵正專注於車況與閒聊,伸手迅速拉過夏侯惇頭頂毛巾,順勢把那顆腦袋也帶往自己方向一偏,輕淺的吻如蝶翼搧翅,他收穫獨眼難得赤裸的詫異。
難怪曹操偶有壞心眼時,總喜歡捉弄夏侯惇。
一瞬間懂了老闆的心思,得逞靈鳥鬆手,泰然自若坐回原位,繼續擦自己的髮。叨叨絮絮的夏侯淵察覺隨口應聲的族兄陷入沉默,困惑地瞧一眼後照鏡。
「惇哥?怎麼啦?」
「……沒事,你繼續。」
夏侯惇平靜回應,但紫鸞聽得出一絲僵硬,以及男人趁前座不注意,捏了一把他的腰權作報復。
幸好不是住同一處。
「哦對,老闆有交代,說他有吩咐傭人備好衣服,放你們在他C區公寓就好。」
「還說記得回來打卡下班。」
「什麼意思?」
司機轉述但聽起來沒懂,可紫鸞懂了。
夏侯惇也懂了。
「記得打卡下班的意思。」
某方面得到許可的男人涼涼回答。
紫鸞有立刻下車淋雨回家的衝動。
完了,在同一處了。
Chapter 2: 雨/
Summary:
。假如來接人的是曹操,不是夏侯淵
。惇操紫三人行,避雷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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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刺耳的喇叭嚇得夏侯惇往後退開,他聽見男人暗罵一聲,紫鸞忍不住笑。路邊一輛眼熟轎車,車窗搖下來卻是出乎意料的司機。
曹操一臉「我看到了」的玩味表情,微偏頭示意後座要他們上車。夏侯惇在他身旁又低罵一句,紫鸞順手把握得溫熱的眼罩塞給對方,但嘴角笑意未收,不等身後人便鑽進後座。
獨眼男人在族弟兼上司面前慢吞吞戴回眼罩,跟在紫鸞後頭上車。確認對方也入座,紫鸞正打算開口向難得的司機話家常,大掌卻一把撈過他腦袋,低頭張嘴咬住他的唇。
「?!」習慣親吻的靈鳥下意識張嘴,濕熱軟舌探入,肆意搜刮,像是連同剛剛被打斷的份一併討回,直到紫鸞覺得快喘不過氣,才甘願放開。
按喇叭的又不是他。
紫鸞覺得無辜,紫鸞想想還是閉嘴。
夏侯惇轉頭已經在和曹操報告剛剛會晤,漂亮特助撈過毛巾,安安靜靜替彼此擦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