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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们必须让这场性爱看上去像强奸一样?”他坐在床沿上,坐在我面前,温柔地抚摸着我的手,“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我看着他,他的头微微低着,逆光下他的大半张脸被阴影吞没,眼镜的框闪着光。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进来之后我还没有说过一句话,或做过一个表情。我认识他的妻子和孩子,也被逮到过看着他走神。他选择把房卡交给我,而我选择亲手刷开这扇门。他的手粗糙又温暖,青筋分明。他抬起我的手闻了闻我的手腕,发现我的香水味变了。
“我也觉得苦橙太成熟了。这个很合适。”他握着我的手,吻了一下手背,“我对你是真心的,你不是被随机挑选的。家庭之外我只有你,只希望是你。”
“可以吗?”他抬起头来看我,灯光随着动作慢慢照亮他的脸,他闪闪发光的眼睛,随着微笑而增多的褶子,有些花白的头发。他的眼睑随着年龄增长而有些耷拉,这让他的仰视看上去更诚恳,更别无所求,仿佛他真的从来都只希望是我一样。
怎么会不可以,这是我此生唯一祈祷过的愿望。但是他怎么会知道呢,他最好是什么都不要知道才好。他伸出另一只手来摸我的脸,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哭了。
“可以的。”我听见自己这样说。我已经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失去了表情,又失去了声音。但这并不代表我所做的违背了我的意愿,正相反。我的大脑无法批准这些意愿,可是他们被压抑太久了,我的大脑失去了掌控。
我宁愿把掌控权给他,但我不敢这样说出口。我伸手取下他的眼镜,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又按住他放在我脸上的手,被他握住的另一只手回握着他。轻轻使劲,退后一步,他就跟着我的步伐从床沿站起来。我现在完全属于你了,我在心中默默地想,我希望你能理解,这是我想要的。
我闭上眼睛,他的吻落下来。
在我脸上的手慢慢往下滑,滑到脖子处。他握住我的脖子让我的头抬高一些。我原本就不擅长接吻,脖子上施加的力道让我更加容易窒息。他的吻和别人的都不一样。有些人的吻使我感到空洞,但他的吻是充实的,温暖的,仿佛一切都被他包围,连空气也不再是必需品。
他领导着我们的身体转了个圈,然后慢慢低下身子,好让我坐下。最初的姿势调转了。他开始伸手解我的衣服。天晓得我根本没有什么成熟的衣服,我叠穿着一件贴身的T恤和一件宽松的衬衫。衬衫没有扣上,而是在中间用一枚胸针连在一起,这是他送的胸针。他保持着握着我的那只手没有动,慢慢地结束了这个吻。他单手解开胸针,我用余光看见他把胸针放在了床头柜上,就在他的眼镜旁边。我感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多跳了一拍。
我顺从地由他把我的衣服一件件脱掉,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家里请来的阿姨在睡前为我脱衣服。我的妈妈是个有些焦虑的人,于是阿姨会小心翼翼地为我脱下衣服,叠成完美的方块,尽可能地在我的房间里多待一会,而不是回到客厅里被女主人挑刺。
但是他脱的很快,脱下衣服后便随手丢在了地上。我不指望他会好好对待衣服,他也没有好好地对待过自己的衣服。他为自己的孩子在睡前脱过衣服吗,我想应该没有。他的家里也请阿姨,他的孩子7岁就被送进私校寄宿。
粗糙的手指碰到阴蒂的时候我浑身重重地颤抖了一下。他坏笑起来,我的下面早已经湿的不行,他给自己戴上套。我抬起双手来捂住自己的脸,却被他用一只手抓住,按在头上。
我们都是没有爱的人,我想,没有被浇灌过正确的爱的土壤也无法长出正确的爱。我对你的感情里到底要有多少比例的爱才能合理化这一切呢。朋友谈论爱情时我从来都无法感同身受。比活力更重要的是阅历,比贴心更重要的是钱,比保护欲更重要的是权力。性能力,如果可以的话,真的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只是他作为他向我展现的东西就已经几乎使我颅内高潮。他的手,他的脸,他扣子解开的白衬衫,他的味道,万宝路金的苦味,雪茄淡淡的巧克力味,威士忌的泥煤味。我究竟是爱这些特征,还是崇拜这些特征代表的形象呢。我究竟是爱着他,还是想把自己交给一个成功又英俊的老男人呢。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我也从来不觉得他爱的是我。他爱的是一个幼稚的女孩,20出头,良好的教育,体面,又不曾真正进入社会,从小被教育的精英主义让她难以自抑地崇拜他。这对他来说就够了。简·奥斯汀当年是怎么想的呢,还是说只要能有那么一刻觉得圆满,边边角角的瑕疵都可以视而不见。
“没关系的,放松。”他整个人早已埋进我的身体,我只能看见他毛茸茸的头发,洗过又干透的头发和平时精心梳开的三七分不同,软软地翘在他的头上。我靠胡茬定位他捣乱的地方,从颈窝到胸部,在我体内的阴茎也没有停歇。我原本失力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挺起一条弧线,鼻音怎么都止不住。好爽,如果我的人生可以这样就好了,不需要追溯每一个想法的源头,不需要评估关系的正确性,不需要分析社会现象的本质。没有神需要祈求因为我已经不再需要更多东西了,人类不知道空气的成分也能够存活百万年。不知道也没有关系,是错误的爱也没有关系。他的身体好暖和,这间客房好冷,我好想永远靠着他。靠着他也完全不够,我只愿他能够融进我的身体里来,覆盖着我,包裹着我。我轻轻掰开他按住我双手的那只手,捧起他的头来吻我。
“我不知道你也抽万宝路。”他先帮我点好烟,又开始点自己的。
“我只认识万宝路。”我拙劣地试着过肺,但大部分烟还是被直接吐出来了。
“那很可惜,你这么年轻应该抽爆珠,或者是更淡一点的。”他伸手把烟灰缸放在自己胸口的被子上,圈住我肩膀的手微微收紧,把我拉向他。他转过头来,吻了我的额头一下,“多试试别的,等你不得不抽万宝路的时候再抽万宝路。”
我笑起来,好明显的隐喻。但我不愿意再想下去了。没关系的,不思考也没关系的。我要享受现在。我把烟丢进烟灰缸,用两只手环绕住他,把脸靠在他的肩上。就先这样吧,在解出答案的路上也可以感到幸福,这是正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