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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色的玻璃里，暗光刺着眼睛。剑持刀也把吸管咬在嘴里，杯子早就空了，只能吸出气泡和可乐的气味，身边的人拍个不停，偶尔指着玻璃里的浮游生物。
“持さん！这个和你很像不是吗？”
这是进入海洋馆以来叶说的第十二个像他的生物，剑持刀也向来不对这种可爱外形的生物发出喜爱到被感动的强调，也心知叶想表达的绝不仅仅如此单纯，他哼了一声，只当作是自己听见了。他看见成年人偷偷睨了自己一眼，仍旧继续咬吸管。
“紧张？”
“不，只是看个海洋馆而已。”
“可是我记得持さん没有咬吸管的习惯呢。”
吸管尾端砸进杯底啪嗒一声，叶根本没有让剑持刀也发挥辩论上的本领的打算，他绕过高中生，朝旁边其乐融融聊着天的几个和剑持刀也年纪相仿的女学生打招呼。剑持刀也站在原地，只眼睁睁看着对方露出一贯很有亲和力的微笑，把手机交到其中一个学生手里，尽管是很成熟的打扮，打入女高中生的群体中也自然而然，丝毫不显违和。
“要干什么？”
“拍照。”
听着对方理所当然的语气中似乎还有些得逞的愉快，连风衣在叶走向自己轻轻飘起来也意气风发地让剑持刀也觉得火大。咬住自己不擅长拍照的弱点进攻，借此展现成年人的余裕，他想起很多恋爱漫画中战争般热血的桥段。被漫画侵蚀大脑的高中生正告诉运转思维企图还招。柔和的香水气息从他鼻尖流过，举着手机的女学生已经站在他们面前。
“ほら持さん，放轻松点。”
向来在团体合照中遁为角落生物的剑持刀也逃无可逃，实际上他除了比出剪刀以外什么动作都想不出来，又想起叶时常说的合照里站得笔直比剪刀就好像在彰显自己是弱者一样的“谆谆教诲”。尽是些歪理邪说，但剑持刀也就此刻完全不想认输的心情很强烈，所以他只是像木桩一样站在原地——输的话也要有尊严的输，青春期特有的别扭心理正隐隐作祟。
肩膀靠在一起，戴在叶脸上的银丝无镜片的镜框被氛围染色，闪着靛蓝的光。绑在右侧的丸子头抵在剑持刀也的脑袋上显得不那么圆润，略长的发尾还蹭着他的脖子。体型巨大的鲸鱼游过时掀起强烈的水流，鱼群被冲散、迷失方向正重整队伍，摄像头还是偷偷藏在背后牵在一起的时候哪个让他更不自在？
他果然不适合拍照。照片被烫出痕迹的几秒间，剑持刀也飞速瞥了一眼叶的视线被敏锐地捕捉，不幸的是视线一瞬间的游移并没有出现在叶靠上来的那刻。他手里还握着饮料杯，吸管被咬得崎岖难看，那是他除了眼神以外唯一的动作。剑持刀也转身，靠水箱里的光重新点亮眼睛，和鱼群对视，他仰头望着那些死气沉沉的置景和体型各异却共存于同一片水域的海洋生物，总有些小型生物遭殃，连海草也变成障碍，也许有一日会落入大鱼腹中。剑持刀也攥了攥掌心，太过安静的氛围里他总忍不住说些什么。
也许在昏暗的仅有墙壁亮着光的场馆里保持安静最好，但快门和剑持刀也都不合时宜的想要发出声音。叶把他映着鱼群的眼睛拍下来，明明只是上半身，还是煞有介事地感叹，要是持さん把膝盖露出来就好了，总觉得那样更像是在呼吸呢。
“恶趣味。”
“稍微有点暴露了？”
鲸鱼从剑持刀也面前经过宛如飞驰而过的电车遮住前方投射下来的蓝色日光，光影吹过眼尾的那颗泪痣依旧岿然不动。
陈列着琳琅满目的柜台前，叶第二次提出一个答案显然的问题时他还是没看对方捉弄意味太过明显的眼睛。
“持さん不想吃吗？”
“不，想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