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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哀悼某人死亡的场合,煽动着制造死亡的冲动,这就是教唆他人犯罪。
崔智雄冷漠地俯视着人头攒动的山道。前来吊唁的人群乌泱泱一片,好似暴雨前的蚁群,野心勃勃地将猎物吞噬。从人员规模和构成中便得以推理出死者的社会地位。放眼望去,身穿黑色西服的人大多是经常出现在新闻节目或报纸头条上的面孔。国会议员,电视台台长,高级检察长夫妇……如今这世道,可能也只有极端的气温能做到一视同仁了。在崔智雄花了大价钱定做的高级套装里,早已被汗水打湿的衬衫以一种令人作呕的粘腻贴在皮肤上。再怎么遮阳防晒,这些高官权贵的内里也一样狼狈不堪,他对此毫不怀疑。
身披袈裟的住持和尚们穿插在人群中,汗液的酸臭、熏鼻的檀香和大牌香水的脂粉味生硬地糅杂在同一个空间。比起对刚死去不久的黄会长致以哀悼,这些高官权贵们不辞辛苦地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新一轮的金钱与权力的交易掠夺。崔智雄没有多余的精力斥责这些惺惺作态的人心,只在适当的时机挂起得体的笑容和几位擦肩而过的熟人点头致意,抬步向寺院深处走去。
位于迦济山山顶的普度寺,是黄会长花了大价钱托人才寻到的“气韵非凡的宝地”。经过几番打点后,黄会长以一个极为优惠的价格买下了普度寺,成为了官方的宗教法人,与寺庙里成天念佛的大师们一起,把此地包装成了“极乐世界的入口”。只有达到某种门槛的人,才有资格在此处举办法事,通过佛法断除今生一切的果报业障,离苦得乐,前往佛国净土。举办这样的一场法事需要将近一千万韩元,不仅有数不清的权势者愿意买账,甚至一些普通人也乐于通过花钱布施来往自己脸上贴金。自黄会长接手以来,普度寺香火不断,数不清的钱配合着极低的税率,源源不断地滚进黄会长和大师们的口袋。
即便是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信海集团最高领导者,面对自己的死亡时也和草民没有两样。黄政民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几十年间几乎是只干些活该被天诛地灭的事,可真的到了年纪,又为了多活哪怕一天而抱着微不足道的一点信念,向各路神灵祈求长生不老。几年来,从向神父忏悔以祈得到上帝的宽恕,到企图与附身于萨满巫师的鬼怪求情……各式各样的祭祀活动做了个遍,无一例外的是仅仅虔诚了几次便丧失热情,将一切都交由崔智雄代办。只要能赚到钱不就行了吗?那些繁琐的吃斋祭祀环节统统交给崔智雄代理就行了,就像更多上不得台面的事一样,自己只需坐享其成。恐怕黄会长自己也没想到,重返此地时的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年轻时光站在那里就能产生强大压迫感的无所不能的会长,晚年却执着于虚无缥缈的长生,耽溺于最低级的欲望。连这点念佛的表面功夫都不愿做,竟然还想求神明庇护。崔智雄看着自掘坟墓的会长,直观地感受到了岁月的无情,因为见识过黄会长年轻时是如何翻云覆雨,以至于对这行将就木的老人产生了一丝怜悯。死在年轻女人床上的黄会长,您真的脱离苦海前往极乐净土了吗?还是正在十八层地狱中受罚,堕入饿鬼道受无尽的审判呢?
在前往距离主殿极偏的地藏殿的必经之路上,用醒目的大字标记着“禁止出入”,不过哪怕没有这一规定,供奉着十殿阎罗和各路鬼卒阴使的地藏殿也足以让人敬而远之。崔智雄沿着回廊往里走,此刻已听不见人群的嘈杂,树影绰绰,与熙攘的前门正殿相比,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
这是黄会长死后崔智雄第一次见到黄寅拓。黄寅拓少见地穿着一身全黑正装,从头到脚散发出一种崭新布料经过熨烫的气味。可能是外形条件太优越,他满不在乎地坐在门槛木上,不像是正在经历丧父之痛的青少年,更像是走在路上被抓来拍摄新款服装宣传片的模特。没哭就好。崔智雄揣测不出他不动声色的表情之下究竟在想些什么,慢慢走近,深呼吸,接着蹲下,到达一个可以和黄寅拓平视的位置:“遗嘱发表马上要开始了,该走了小少爷。”
黄寅拓慢悠悠地将视线从地面移到崔智雄的脸上,但没有一点要起身的意思。崔智雄被他打量得有点不自在,甚至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毛骨悚然。他正要说点什么打破这沉默,却被黄寅拓抢先开口打断:“我不想去。”
崔智雄的太阳穴开始一跳一跳地痛,依旧不知道怎么哄:“为什么不想?总有个原因吧。”黄寅拓不接话,崔智雄又试探着开口:“说不定会有大惊喜哦?”
黄寅拓眯了眯眼睛:“你怎么知道?”
那当然,我可是律师。
要说这场葬礼上最不应该缺席的两个人,一个是死者的直系血亲,另一个便是被死者指定发表遗嘱的律师了。虽然是律师,但职业道德这种东西,早不知道被崔智雄扔哪里去喂狗了。盲目地追求善良的生活只会显得人很蠢。崔智雄早早地认清,让自己过上像人一样的生活的不是把自己抛弃的亲生父母,不是国家,不是神,而是花钱资助了自己人生的黄会长。对于比起救赎更早尝到绝望滋味的崔智雄来说,善恶一点也不重要。黄会长就是崔智雄的父母,崔智雄的伦理,崔智雄的救世主。崔智雄的人生唯一的选择,就是当黄会长的狗。
崔智雄的人生是从一无所有开始的。在学校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崔智雄,买不起全新校服的崔智雄,掏不出钱参加修学旅行的崔智雄。孩子们的恶意永远是最简单直接的。于是渐渐地,他变成了可以随便欺负的崔智雄,拳打脚踢也没关系的崔智雄,关在厕所被泼冷水也没关系的崔智雄。还有什么能比这状况更差劲了呢?于是崔智雄在被黄会长的助理找上门来时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资助——以自己的未来为代价。
在黄会长的安排下转学到私立学校后,崔智雄真的有了一种重启人生的荒谬感。或许钱真的是万能的。即使每个人都穿着一样的校服,但最懂得观察细节审时度势的富家子弟们总能在第一时刻发现端倪。皮鞋书包的logo,接送上学的汽车车标,还有老师们和颜悦色的态度,这些细节即使不主动说明,也让一个人的背景变得透明。崔智雄体会到了什么都不用做就被众星捧月的感觉,更何况他本来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几年来就算发烧吊水也从不缺席课程考试,为了获得好的修行评价还参加了各种社团,竞选了学生会会长。崔智雄终于咬着牙考上大学,为了不再没有尊严地向黄会长伸手要钱,拼命学习拿全额奖学金,直到拿下推荐名额继续到法学院进修。因为对于黄会长和信海集团来说律师比检察官更有助益,在鹭梁津暗无天日地准备了一年后,崔智雄顺利地通过了地狱级难度的司法考试,并接下了最高级律师事务所抛来的橄榄枝。
这对于刚走出校园毫无工作经验的学生来说是极为罕见的,因此哪怕崔智雄在法学院时一直保持着首席的成绩,各种不堪入耳的传闻依旧在首尔的律师界传播开来。崔智雄再怎么伪装云淡风轻,也没有办法改变再次被孤立排挤的事实。硬要追究起来,崔智雄的身后总是笼罩着黄会长的影子。连他自己也无法否认,仅凭个人的努力,他能留在首尔站稳脚跟的概率约等于零。
在弱肉强食的黑暗森林里,要想活下来只有让自己变得比对手更狠毒。崔智雄咬着牙,凭借着名片上高级事务所的光环积累胜率,终于也变成了会被客户和同行谄媚讨好的对象。即使学生时代成绩再好,把法典背得滚瓜烂熟,也不意味着在实战中能取得好结果。无论是教材还是教授,从未有人告诉这些学生他与法官的某场交情可能会在日后的某次法庭上起到决定性作用。懂得利用资源的人能抢占更多资源。在大型律师事务所工作的几年里学到的最有用的现实是,法律最终也是靠人情和金钱运转。虽然肯定会有正义善良的检察官和律师,但是从根部开始腐烂的体系很难被初出茅庐的新人凭借一腔热血改变。金字塔尖上的人只用一根手指头都能把底下的人碾死。对现实感到幻灭而承受不住这种现实的话,就只有被扫地出局的命运。
智雄啊,我真的很讨厌这个社会,也讨厌这样无能的自己。犯人就在眼前却要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无罪释放的检察官,怎么能对得起法院大门口举着天平和利剑的正义女神像呢?崔智雄的法学院同窗流着眼泪控诉。“证据不足”,“考虑到是初犯”,“看到了改过自新的决心”……减刑的理由有很多,辩解的花样也层出不穷,身为检察官却裹挟其中,无能为力。被无故殴打的伤员好不容易将对方起诉,得到的回答是对方是某财团的独生子,点到为止,接下来就只能看眼色行事。被迷奸的年轻女性孤注一掷地站上法庭,判决却是谅其初犯判三缓二。死刑不执行的罪犯住在监狱里悠哉游哉地吃着公粮,被害者的家属们只能在法院门口下跪举牌控诉。这个国家的法律究竟是为谁存在的?
同窗已经递交了离职申请,崔智雄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他。智雄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说的这一切没有一句假话,正因如此才更无话可说。
与事务所的合约到期后,崔智雄没有再续约,而是递交了辞职申请。人多眼杂之地不易成事,99.99%的胜率足以体现崔律师的价值。初出茅庐的新人律师在拥有着青瓦台和最高法院的钟路区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律师事务所,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前来委托案件的客户络绎不绝,信海集团也顺势邀请他成为高级法务顾问,终于到了崔智雄回报黄会长栽培之恩的时候了。崔智雄没有什么怨言。那天将烂醉的同窗送回家,崔智雄一个人走在路上,冷风把眼角的湿润吹干,也吹得他越发清醒。他明白这黑暗的路他还要走一辈子。
在得知死讯的瞬间,崔智雄的第一反应是放弃一切一走了之。在信海鞠躬尽瘁了这么多年,做了无数违背人性的脏事,崔智雄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更何况黄会长已死,自己没有了报答的对象,也没有了留下了继续为信海工作的理由,大可改头换面远走高飞。但是对于外人来说的残忍暴君至少在最宠爱的儿子面前尽职地扮演了慈父,为了断绝兄弟阋墙的可能性,黄会长将全部权力交给崔智雄,要求他把家业完完整整地交到黄寅拓手上。秘密文件的最后,黄会长轻描淡写地留下几句话,是点拨,也是威胁。黄会长就算死了也没有放弃利用自己。崔智雄明白了。在完成黄会长的遗嘱之前,他永远不能过自己的人生。
崔智雄看着黄寅拓,这就是黄会长指定的唯一继承人。少年人的生命力即便是在守丧戴孝期间也压抑不住,热腾腾地窜起火焰,烧得崔智雄本能地想逃。恰好此刻黄寅拓突然伸手,崔智雄一个激灵,差点一屁股坐地上。黄寅拓的手却更快反应,拉住他扶稳,从他头发上捏下一只蜘蛛展示给他看:“有只虫子。”
崔智雄隐隐约约有些没面子,赶紧扯回正题:“今天这种场合没有你不行。就当相信我一次,好不好?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你不好的事。”
黄寅拓幽幽地看着他,说出来的话差点又让崔智雄喘不过来气:“崔智雄,你明明很清楚我喜欢你,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又不是要和我结婚,还一直勾引我。看着我一天到晚追在你屁股后面很好玩吗?”
崔智雄追悔莫及,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小子这么难搞?气得头脑发昏,也只能捡一句最不痛不痒的话来训斥:“跟谁直呼大名呢?没大没小的。”
黄寅拓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只要叔叔答应我一件事,我就跟您走。”
“什么事?”
“您先答应我。”
崔智雄有些犹豫,不知道黄寅拓到底想干什么。但他可以确定的是,遗嘱发表现场绝对不能没有黄寅拓,而如果自己不答应他的要求,黄寅拓是绝对不会乖乖听话的。抱着一丝侥幸,崔智雄选择答应:“无论什么事,一分钟内解决,然后乖乖跟我走。”
被按在地上的崔智雄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时候简直气得想笑:“黄寅拓!你要干什么?”
黄寅拓无辜得很坦然。兑现承诺啊,不是您说的无论什么事都可以吗?
疯子。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崔智雄没想过黄寅拓能厚颜无耻到如此地步。他想挣扎,但常年伏案工作的亚健康白领几乎算得上是手无缚鸡之力,黄寅拓使了点力气把他的四肢控制住,他再怎么扑腾也只是白费力气。也许自己狠下心来有机会挣脱,但等会儿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主持仪式,崔智雄不认为自己和黄寅拓拼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有什么好后果。
黄寅拓把自己的外衣脱在一边,又来剥他的。崔智雄被迫仰视着他的脸,依稀还能看出孩童时稚气未脱的模样。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寅拓啊,听话好吗?别这样了。
不行。
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那就别理解了,直接做吧。
崔智雄颇有些悔不当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亲手把黄寅拓养成现在这样的。包容他的任性,放纵他的不羁。他们之间这上不得台面的荒唐关系,是崔智雄面对他时守不住底线的报应。正因如此,黄寅拓变得越发肆无忌惮,仗着对崔智雄的了解横冲直撞——他太懂怎么戳破崔智雄那可笑的伪装。把崔智雄包装成可笑的共犯,赌他舍不得,赌他会心软,赌他会因怜生爱。
黄寅拓总是把救赎和爱轻飘飘地挂在嘴边,但这对于早早尝够了被遗弃的滋味的崔智雄来说只是不切实际的蜃楼幻景而已。聪明却莽撞,偏执又可怜。这是独属于年轻的黄寅拓的特权。在明知斩不断的宿命中,像必然一般从天而降的爱恋无异于一场毁灭性的灾难。与其等孽缘覆水难收酿成悲剧,还不如一开始就以最丑陋的姿态彼此背弃。
这里再偏僻,也不是能保证没人会经过的公共场所。狗崽子。这地方选得真是绝了,崔智雄苦笑,被迫承受黄寅拓像某种犬类般拱在自己的脖颈旁的舔舐,以及下半身难以忽略的撕裂痛。要是看到自己的下属青天白日之下在地藏殿前和自己儿子交媾,就算自己没遭天谴被雷劈死,黄会长也会化身恶鬼来找自己索命吧?
和男人做爱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吗?崔智雄被痛出一身冷汗。从龟头抵入的瞬间就能感受到压迫,这尺寸完全可以纳入凶器的范畴。只可惜崔智雄这一生也只和黄寅拓这一个人上过床,没有任何经验支持性交是件习惯成自然的事,但幸好崔智雄很能忍痛,才不至于在被黄寅拓插入的时候呕吐,或者直接昏过去。崔智雄也不太清楚这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很久没有做过,黄寅拓的每一次进出都让崔智雄浑身发抖。尽管他已经很慢很温柔,但仍然无法消除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要被开膛破肚的恐惧。为了忍住呻吟,崔智雄本能地咬住嘴唇,即使再用力也转移不了下身被入侵的异物感。黄寅拓皱眉,让他不要咬,崔智雄听见了也没有办法作出反应,于是被黄寅拓蛮不讲理地吻上来。鼻梁撞在一起,酸胀感从喉咙里往上漫,让崔智雄违背本心地掉了几滴眼泪。黄寅拓吸他的舌头,又舔掉他的眼泪,散发一种笨拙的小心翼翼,但下身依旧毫不留情。不知不觉间,崔智雄像是被操得展开,只能吐着舌头喘气,后穴不再像刚开始一样艰涩而难以进出,无人抚慰的前端也渗出体液。
“舒服吗?”黄寅拓抹了一把,像刚刚展示虫子一样向崔智雄展示他自己的体液,“看起来应该很舒服吧。”
闭嘴……崔智雄头脑一片混乱,抽不出精力理他。
黄寅拓也不是非要他回答,只是对于崔智雄也有爽到这件事感到很欣慰。既然如此,这场性交就是一场你情我愿的合奸。再往深处,或许还能做出一点爱来。黄寅拓满意地享受着肠肉温暖的包裹,想到了最开始的一次,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经验,崔智雄痛得骂他要他去死,自己的下体也痛得像要断掉。这样对比一下,黄寅拓觉得已经学会在性交时笨拙地摇腰的崔智雄实在是天赋异禀。
崔智雄面对面地坐在黄寅拓怀里,这个体位已经让黄寅拓进得很深,但他似乎还是不满意,执着地顶弄,想操进更深的地方。崔智雄出门时没吃东西,此刻肚子里一片空虚,只能感受到黄寅拓体积庞大的阴茎在肚皮上反复顶出轮廓。四肢开始麻木失去知觉,被强制打开的大腿绷不过劲来,抽筋似地僵直,让崔智雄从喉咙深处挤出了痛苦的呻吟。偏偏在这种时候还能感受到性交的快感,崔智雄一边觉得丢脸,一边自暴自弃地想要获得高潮。他急切地伸手想要抚慰下体,想要快点射结束这荒谬的一切。黄寅拓意识到了他的企图,一瞬间甚至想拧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如愿,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本能的顽劣。像小孩子一样撒泼打滚也有底线,黄寅拓知道崔智雄在意一会儿的仪式,操得狠了一天都不好走路,一定会被他讨厌。黄寅拓不想被崔智雄讨厌。
崔智雄很快射了,黄寅拓细心地用手去接,不让精液弄脏衣服。高潮时的穴肉绞得很紧,黄寅拓也爽得不行。尽管知道崔智雄此时没有力气再发脾气,但黄寅拓依旧乖乖把阴茎拔了出来,没有射在他身体里面。黄寅拓修炼出的面对崔智雄时才有的见好就收的处世哲学。
“……到此为止了。让开。”终于结束了,崔智雄觉得自己又熬过一劫。看了一眼手表,该说不说这时间卡得很准,现在穿好衣服去现场,差不多可以提前片刻到达。
黄寅拓看着他掏出纸巾把身上乱七八糟的体液擦去,又用那种很难拒绝的眼神看着他。睫毛忽闪忽闪,狡猾地用上目线让自己看上去可怜又可爱:“叔叔再多爱我一点吧。”
崔智雄突然觉得眼皮很重很困。他就算是死而复生,也给不了黄寅拓想要的。再怎么用力擦也依旧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精液的味道,崔智雄很烦躁,很绝望。这个样子怎么在那么多人面前念遗嘱?现在赶去卫生间整理或许还来得及。我希望你能尽早明白我和你是不可能的。崔智雄又看一眼手表,你想做的事也做了,现在乖乖收拾好去法堂吧。
撂下黄寅拓转身离开时,崔智雄并不觉得有多畅快。由于试图理清脑海里纷杂的思绪,崔智雄没有注意到身后急忙追上来的脚步声,然后猝不及防被抓住手臂吓了一跳。
崔智雄!
又发什么神经?……还有,叫叔叔。
我知道父亲的遗产都要由我来继承。
你已经知道了?没错是这样,但是现在先……
叔叔你也会被我继承哦。
阳光太刺眼了。崔智雄身上还没收汗,却觉得手脚冰凉。想反驳,想狠狠骂他,却无话可说。因为崔智雄知道这是事实,一个字都没有错。
黄寅拓看起来非常满意他的反应,不再掐着他的手臂,而是轻轻捏住了崔智雄微微发抖的手。崔智雄就这样沉默地跟着黄寅拓走向卫生间。崔智雄不喜欢肢体接触,向来对拥抱牵手这种亲昵的行为敬而远之。黄寅拓的手也很大,骨节明显,是毫无疑问的男人的手,握在一起时触感很奇怪,但是崔智雄已经没有甩开的力气。
黄寅拓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开心,崔智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死缠着自己不放,使出浑身解数招惹自己。明明他什么都拥有了,只要放弃对崔智雄的执着,完全能拥有最幸福的人生。也许不拒绝甚至贪恋这盲目之爱的崔智雄才是真正的疯子。崔智雄越犹豫,黄寅拓越爱得肆无忌惮游刃有余。
看着我吧,关心我吧,爱我吧。
“叔叔当然包括在我父亲的遗产中。”
如果说这爱一种犯罪,那么崔智雄就是恋上绑匪的同谋。
“你是我的了。”
崔智雄被黄寅拓宣判了无期徒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