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3-29
Updated:
2025-05-11
Words:
10,066
Chapters:
3/?
Comments:
4
Kudos:
34
Bookmarks:
2
Hits:
813

【sgOPM】关于曼荼罗象征

Summary:

三年里教授教给他的一切:对接,死亡,还有爱。

Chapter 1: Epi.1

Chapter Text

西侧的教学楼要整个翻新,搬走的期限在下个塞月前,于是所有蜗居在这间办公室里的陈旧事物开始了一场漫长的迁徙。威震天总是在习惯在课程结束后随身带着一部分物品离开,这是一个蚕食的过程,可以在数学概念里引申成对原空间的逐项分解,但教授只是想把这个过程延长,再拆项成一个个易于完成的小任务——以避免真正搬迁时受困于无处安放的琐物时的狼狈。
这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正在翻阅一个多年未动的档案柜,但这是逼不得已。对于有关过去的一切,威震天更愿意把它们分门别类整理好,再封存起来,确保自己不会再用到。窗外是黄昏,主恒星最后的余晖穿透了被水渍和灰尘包裹的窗玻璃,在尘埃浮动的办公室里挤出一线营养不良的通路。金属抽屉在被拉开时发出一阵滞涩的呻吟声,威震天费劲地从里面取出了一叠和数据本身一样陈旧的数据板。他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数据板上的内容基本都是些已经归档的论文草稿,除了——
那个并不起眼的数据板被压在层层演算内容下,边缘已经磨损。这是好多年前的型号了。威震天的手擦过数据板时,屏幕接触不良似的闪烁了好几下,慢悠悠浮现出一行字,字迹过于工整,好像在竭力控制着颤抖。
那上面这样写:我感受不到自己的余烬。

“我感受不到自己的余烬,教授。”年轻的学生坐在办公桌对面,背部轴承挺得笔直,像是在参加学术答辩而非芯理辅导。威震天温和地直视着紫色涂装的重卡,像是在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他们说情感来源于余烬,温度、光亮、蔓延的可能……但我感受不到自己的余烬。这是比喻层面的认知障碍,还是字面意义的神经缺陷?”
威震天推了推半框眼镜。“你在这里用了‘缺陷’这个词,而不是‘差异’。你认为感受不到正常的情感对自己而言是一种缺陷?”
重卡好像花了一段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威震天承认这是自己第一次在课堂和成绩单之外的地方仔细打量这名学生。他注意到之前谈到“余烬”时奥利安的光学镜毫无波动,但指尖却在无意识地摩擦着左臂上一处焦灼的痕迹。
“虽然情感失认症患者往往高功能化其补偿机制*,但是我仍然希望我能理解这一切,教授。”
*情感失认症:无法理解、识别或表达情感(自己或他人的),但智力、记忆、逻辑完全正常。
*补偿机制:情感失认症患者通过观察学习“正确反应”,但内在动力缺失。
*高功能化:对奥利安而言这种反应往往比天然情感反应更精准、可量化。
“所以你找到了我。但我还是得提醒你,奥利安,我并不是专业的芯理科学从业者,能为你提供的帮助也十分有限。”
“我在敲您的门之前就想好了,您是最好的选择,教授。”重卡说,“我需要的不是‘治疗’,而是‘学习’,您是我遇到过最好的老师。”
他知道威震天不会拒绝他。数学教授闻言确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得承认自己很喜欢这位勤奋刻苦的学生。“但愿在数学之外我能多教会你点东西。”
“您会的。”奥利安说。他第一次注意到教授在办公时会戴上一副黑色的半框眼镜。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咨询,在此后的三年里这样的咨询还会延伸成一张网,嵌进琐屑般的生活里去。威震天不确定自己是否能算作一名好老师,他的教学中有太多未来得及验证的变量,就像是一位终身未造一物的建筑师,只能从意味深长的废墟里设计着他梦寐以求的过去的蓝图。但奥利安总是肯定着这一切,他斩钉截铁的态度让威震天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哪里出了错。我真的教会了你什么是爱吗?或者说,奥利安·派克斯,档案员,曾经总是名列前茅的优等生,他真的能产生“爱”这种情感吗?
威震天像过去的每次那样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数据板重新锁进档案柜,破天荒地地没在离开时带走任何东西。他想他需要一些时间才能重新审视这些冗长的记录。他走出教学楼,校园里空落落的,机械循环着的音乐广播像从建筑物巨大的阴影里流下来的黑色沥青,连脚步都像是要被这种缓慢流动的低沉声音阻碍。他穿过两栋教学楼间空无一人的道路,穿过碳纤维草坪间曲折的小径,课程表上能排下的的最后一堂课在一塞时前就结束了,教学楼上稀稀拉拉散布的灯光灭了个干净。
奥利安会在每天结课后敲响他办公室的门,这并不只是为了芯理咨询,至少后来不是。重卡会等他整理完明天的讲义,然后陪他走完这段他每天都要走的路。
威震天发现他开始回忆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奥利安倚在门框上的时候他的办公室里还残留着能量液加热后的焦糖味。“您还在用老式的恒温器煮茶?”他回答了什么?只是习惯了,他这样回答,然后又在不知什么时候答应了奥利安可以带着自己的杯子来敲门。威震天记不清了,所有缠在他脑模块里的过去变成了一团无头无尾的数据线,永远不能被解开。

威震天查看了内置时钟,然后把一小叠未来得及批阅的数据板塞进了公文包。他照例在离开前给窗台上摆放的几盆铁线蕨浇了水,浇到第三盆时门就被敲响了。“门没锁。”教授头也不回地应答。
奥利安·派克斯像往常那样推开门走了进来。
那天办公区的一排能量灯坏了,他们离开时楼道里黑漆漆的,下楼梯时得小心才不会踢到彼此的稳定器。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奥利安突然说:“您的体表温度要比平时低百分之二十。”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归结于当日的天气,还是解释说这是日落时间这一特定时段所导致的?他当时只是愣住了,奥利安不应该具备“注意到他体温细微变化”的感官优先级设置。
威震天发现那双红色的光学镜正在注视着自己,紫色重卡轻轻握住他的手,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个逾矩的举动。“您的手很冷。”
威震天记得自己在某次咨询过程中详细记录了奥利安的余烬频率,包括在触碰自己手甲时的。时至今日,他仍然把奥利安·派克斯当做一个未演算完的方程,奥利安对于“爱”的叩问仿佛转嫁到了他的身上,他迫切地渴望知道答案。数学教授平生第一次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教会了自己的学生,当被那双仿佛没有焦点的红色光学镜注视着时,你完全会怀疑他是否在测试时刻意生成了符合社会期待的反馈曲线。正如奥利安自己所言,情感失认症患者往往高功能化其补偿机制,他记忆里的奥利安是真实的吗?威震天始终不敢回答。
他想他得再看看那份数据板上的记录。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