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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末班电车的汽笛声早已消逝在远方,街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这座陌生的城市仿佛被遗弃在时光尽头,只剩下冰冷的钢筋骨架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空荡的街道、紧闭的商铺、熄灭的灯火,一切都像被定格在一张褪色的老照片里,散发着病态的气息。
——像是某种顽疾,某种痼疾,某种不治之症。
恍惚间,整座城市都化作了垂死的病人,那些漆黑的住宅与明亮的超市,似乎随时会在一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中分崩离析。惨淡的月光宛如手术刀般剖开夜幕,在这片被麻醉的肮脏世界里,唯有那轮月亮还保持着诡异的生命力,刺得人眼眶生疼。
夜色中的城市并非想象中的繁华盛景,而更像一片令人窒息的深海。闪烁的霓虹如同深海鱼群诡异的生物荧光,在漆黑中忽明忽暗地游动。远处高楼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沉没在深渊中的远古巨兽残骸。整座城市仿佛被浸泡在某种粘稠的黑暗中,连空气都带着如同正身处于深海般的压迫感。偶尔掠过的车灯划破黑暗,宛如深海鱼群突然惊起的闪光般转瞬即逝。
凌晨两点的公寓走廊,惨白的灯光吞噬了所有阴影。
这过分明亮的人造光芒非但没能增添一丁点安全感,反而比浓稠的黑暗本身更令人毛骨悚然。
整栋大楼如同被掏空的躯壳,不见半点生气。
李蚀黯的指节抵在感应区,随着滴的一声轻响,玄关闸机缓缓开启。表面上是例行补充尸体储备,实则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捕捉那个熟悉的气息——「她」今晚就在这栋楼里。
电梯门无声滑开,密闭空间里的镜面映出他裹在黑袍中的身影。衣袂撕裂的边缘沾染着未干的血迹,随着他急切的步伐剧烈翻涌。宽大的兜帽下,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和异常苍白的皮肤,那是常年不见天日的惨白
他右手握着的特制镰刀还在滴落新鲜血液,方才路上遇到的几个倒霉鬼,勉强能缓解饥渴。但真正让他瞳孔扩张成漆黑、犬齿尖锐伸长的,是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独属于「她」的气味。
他右手握着的特制镰刀泛着冷光,刃口还挂着新鲜的人类组织碎片。左手那把锯齿匕首的凹槽里,凝固的血块正随着电梯震动簌簌掉落。这些都是必要的工具,用来将猎物分割成便于携带的大小。
镜中的倒影突然咧开嘴,露出过于尖锐的犬齿——食尸鬼的本能正在躁动。
食欲与另一种渴望在撕扯。他强迫自己调整呼吸,将心跳压制到每分钟十五次以下。当手指按下顶楼按钮时,指甲已经变成了不祥的青黑色。
储备粮?那不过是顺便。
随着机械运转的嗡鸣,这个钢铁铸就的方寸之地开始缓缓上升。
在这个短暂的密闭空间里,唯有这方寸之地才是真实的世界。
电梯门在死寂中无声滑开,浓稠的黑暗如粘稠的血液般倾泻而出。这个过渡空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黑暗在墙壁上蜿蜒爬行,发出细微的、如同骨骼断裂般的声响。
他的脚步声在密闭空间里激起异常沉闷的回声,直到指尖触碰到那扇布满锈蚀痕迹的铁门——
黑暗骤然褪去,化作令人窒息的铅灰色调。
门轴转动的瞬间,腐烂血肉的恶臭如潮水般涌来。
从这个高度俯瞰,整座城市仿佛浸泡在巨大的腐败脏器之中。远处霓虹如同垂死生物最后的肌肉抽搐,在黑暗中痉挛般地闪烁。高楼轮廓在血雾中扭曲变形,像是正在融化的蜡像。与下方污浊的城市形成可怖对比的,高高在上的夜空澄澈得近乎残忍。星辰如同散落的钻石,而惨白的月亮则像是被某种存在刻意剜出的巨大伤口。
——如果视野就是世界的全部,那么此刻世界正在沉眠中逐渐走向腐烂。
这寂静比最锋利的刀刃更甚,正细细切割着他的神经末梢。某种难以名状的战栗从骨髓深处泛起,既像恐惧又似欢愉,让他的指尖不自觉地痉挛起来。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每次即将见到「她」之前,这份期待都会扭曲成近乎痛苦的焦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鼓动,像是要撞断肋骨逃逸而出。呼吸亦变得支离破碎,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铁锈味的刺痛。这份渴望太过强烈,以至于超越了愉悦的范畴,化作一种近乎自虐的折磨。
李蚀黯知道自己早已病入膏肓。就像瘾君子渴求毒品的颤栗,就像信徒仰望神明的战栗。他既恐惧着相见的那一刻,又贪婪地渴求着那份足以摧毁理智的狂喜。汗水顺着脊背滑落,在黑色风衣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李蚀黯此生恐怕永远无法从这股快感中逃脱吧。
然后,他终于如愿以偿。
——四周是一片血海。
混凝土屋顶上,堆积如山的尸体呈现出各种扭曲的姿态,就像被孩童玩腻之后粗暴撕碎的布偶。腐烂的皮肉间渗出黑红色的黏液,在月光下折射出病态的光泽。
数不清的尸体如同垃圾般七零八落地堆叠在一起。四肢扭曲,躯干破碎,层层叠叠的尸骸已经无法分辨具体的数量,只能看到一片血肉模糊的隆起。
常人本以为是红色油漆的痕迹,近处看才能意识到原来是大量的血液。直到此刻还继续滴在地板上缓缓流动的液体,是人的体液。窜入鼻孔的气味来自于黏稠的朱红色。
整片屋顶都浸泡在黏稠的血浆中。尚未凝固的血液仍在尸堆的缝隙间缓缓流动,散发着令人眩晕的腥甜气息。断肢残骸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纠缠在一起,有些尸体已经开始肿胀,苍白的皮肤下泛着不自然的青紫色。支离破碎的尸体。双臂齐肩而断,双腿自膝盖以下消失。那张扭曲的脸已经无法辨认表情,只剩下一个不断渗出鲜血的躯壳。
——尸堆中央,静立着一个纤细的白色身影。
她裹着一件与盛夏格格不入的厚重斗篷,羊毛织物层层叠叠地垂落,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身形完全吞没。唯有从斗篷下摆偶尔露出的修长双腿,和兜帽阴影中若隐若现的一双眼睛,证明着这团厚重织物里确实存在着一个活人。
她顿了顿,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如寒霜般落在男子身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她的视线像是穿透了血肉,直抵灵魂深处,带着某种非人的审视。
冰冷的瞳孔微微收缩,映出他的身影,却又仿佛视若无物,像是透过他在凝视更遥远的虚无。
那双眼睛——
仿佛被冰封千年的浅色眼眸。
既无生气,也无死气,就像古墓壁画上褪了色的仕女图,明明笔触犹在,却早已失了魂魄。斗篷的阴影为她的面容蒙上一层纱雾,让人分不清那苍白的肤色究竟是月光使然,还是她本就如此。
她游魂般沉默地移动时,厚重的衣料诡异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是畏惧惊扰到她周身萦绕的那份死寂。只有从兜帽缝隙间漏出的几缕苍白失色的灰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证明时间仍在她的身上流动。
此处已是与现实彼此隔绝的异界。
尸堆中央,她静立如完美的雕塑。
毛绒绒的纯白斗篷下摆已被血污浸染,呈现出异常的粉褐色。宽大的兜帽下,那双浅色眼眸如同冻结的湖面——平静、冰冷、毫无生气。月光透过兜帽的缝隙,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让人分不清那究竟是真实的月光,还是她皮肤本身散发的微光。
她纤细的双手正随意地摆弄着一柄与其体型极不相称的白银巨锤。那锤头大得夸张,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般的诡异光泽,足以将成年男子的头颅砸得粉碎,但在她手中却轻若无物,仿佛孩童把玩的玩具。
锤柄上细密的纹路间,隐约可见干涸的血迹。
“哥哥……你来啦。是你吗?你又来找我了……”
李烛雾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雾霭,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着悬在半空,似乎想要触碰却又不敢确认眼前之人的真实。“无论我逃到哪里...你都会找到我的,对吗?”
她恍惚地低语,瞳孔里盛着半梦半醒的迷离,却像是透过他在看着某个遥远的幻影。
你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只是我的,幻想?
意识仿佛漂浮在现实与幻觉的夹缝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确定的轻颤。
“……你永远不会…让我逃走的…”这句话像是一句梦呓,又像是在确认。
那畏怯的颤音轻得像挠过耳畔的羽毛,可是在他听来简直可谓甜蜜。
——然后,像是人偶突然活了过来,她蓦然绽开笑容。
过于美貌的那笑容如同午夜昙花绽放,一刹那便是禁忌的惊艳。苍白空洞的面容因这一笑骤然生动,宛如精致的瓷器突然被注入了邪异的生命力。
这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笑容。太过纯粹,太过赤裸,是把灵魂最黑暗的部分在解剖后赤裸裸地摊开在月光下。
少女轻盈地走过来,亲昵地靠近拥有相同气息的同类,又在他面前缓缓屈膝,即使雪白的衣摆浸入血泊也毫不在意。
那可爱的指尖轻巧蘸取了些许地面黏稠的血液,又在唇上玩闹似地一抹。
她仰起修长的脖颈,像天鹅饮水般舒展出一道瓷白的弧线,喉间溢出一声餍足的叹息。舌尖缓缓描摹过染血的唇瓣时,那股战栗的恍惚感从绷直的颈线蔓延至脊背。
这是她第一次,为自己画上嫣红的唇彩。
她微微仰起脸凝视他,如雪花般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声音里带着刚睡醒般的迷糊:“……今晚,也要做吗?”
“……操。”
李蚀黯呼吸一滞,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半个字来。小烛雾他妈的真的永远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可爱,他猛地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淤青,不由分说地按在了自己冰凉的皮带扣上。金属扣件在掌心烙下生硬的纹路,他滚烫的体温却透过皮革传来,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在她指尖撕扯。
李蚀黯猛地将李烛雾拽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灼热的吐息烫在她耳畔,像一头濒临失控的困兽。
李烛雾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鼻尖蹭到的是他衣领上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某种冷冽的须后水味道。
哥哥还是找到我了…他的身体、好温暖……
几乎把我灼伤。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烫——这太荒谬了,她明明连解剖最腐烂的尸体时都不会眨一下眼。
可此刻,那些被压抑多年的情绪却像决堤的洪水,冲破了所有防线。她的肩膀开始轻微颤抖,起初只是无声的抽噎,而后渐渐变成难以抑制的啜泣。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在他肩头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李烛雾攥紧他背后的衣料,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李蚀黯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他的手掌抚上她的后脑,指尖陷入她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在这里。”
“……嗯。”
二
作为一个身体欠佳的病秧子,这种需要频繁往返于校区和医院之间的学习安排简直是要了我的命。
医学院硬是把四年的理论课程压缩成三年,我们这些学生不得不像填鸭般吞下海量的知识。虽说理论知识我还能勉强应付,但一到局部解剖实操课就原形毕露——那些精细的神经血管分布图在我手里总是变成一团乱麻,解剖学成绩单上的红字就没断过。实习期更是苦不堪言,辗转于各个临床科室的那大半年,我瘦了整整十五斤。
而基层法医的工作,远比影视剧里演的要枯燥千百倍。最初的新鲜感很快被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永远处理不完的伤情鉴定和无休止的非正常死亡案件。
我们这个不起眼的小城镇,每年都要处理上万起案件。按照每案需两名法医到场的规定,算下来每人每年至少要经手七十多具尸体……
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姐姐不知托了多少层关系,终于在学业最后一年的暑假,为我联系上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据说这位老师在法医界颇有分量,说是能作为带教老师提点一二。就这样,时隔多年,我这才得以再次踏入久违的法医中心解剖室。
“……四肢离断创面呈不规则爆裂状,骨质断面呈现典型压缩性骨折特征,伴有放射状骨裂线,符合重型钝器反复锤击所致。肌肉组织呈糜烂状,可见明显对冲伤,提示被害人存活时遭受持续暴力击打……”
……这到底是这个月第几个了。我的钢笔在记录本上顿了顿,墨迹晕开一小片阴影。
这已经是本月第五具被肢解的尸体了。虽然大概也许还有更多没有被发现的,但我衷心希望并非如此。
案件呈现出极其暴力的特征。每个案发现场都如同屠宰场般惨烈,像有两头暴怒的野兽尽情肆虐厮杀。四肢不是被切断,而是被生生砸成肉糜——被害人四肢均被利器反复斩断,断面呈现锯齿状撕裂伤,可见凶器并非一次斩断,而是经历了数十次甚至上百次的疯狂砍击。残肢被以扭曲的姿态摆放在血泊中,法证人员不得不在现场搭建防窥围挡,因为飞溅的血迹最远达到了十五米开外的墙壁上。
目前警方的调查依然毫无头绪。五个受害者,五个毫无交集的普通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在深夜独自外出时遇害。如果这只是新闻里看到的远方惨案,或许还能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当这些残破的尸体就出现在你每天路过的巷子里,当你闻到的腐臭味来自熟悉的街角……
所以作为实习法医,我本该保持专业冷静,但只能说眼前这具尸体实在挑战着人类的承受极限。腐败气体将躯干撑得像个充气过度的皮球,灰绿色的皮肤上爬满暗紫色的腐败静脉网。最骇人的是那些被锤击过的部位:头颅像被踩碎的西瓜般塌陷,脑组织从颅骨裂缝中溢出,混合着黑红色的腐败液体;胸腔被砸得凹陷,折断的肋骨刺破皮肤,像一把把染血的小刀插在烂肉上。
喉头突然涌上一股铁锈味的苦涩,我用力咽了咽唾沫,却怎么也冲不散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李医…”我不禁有点犯怵,声音颤抖着说道:“现场发现的金属碎片…初步判断是高碳钢锤头……”
李医微微颔首,动作轻得仿佛连点头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半晌,她苍白的嘴唇才无力地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这微弱的回应却突然让我心头一颤。
天呐!要知道在过去的三个月里,大部分时候,烛雾前辈的视线从来都是直接穿透我的身体,仿佛我只是解剖室里的空气。有时我甚至怀疑在她眼中我和那些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差不多,只是一件拥有移动功能的摆设。现在她居然愿意给我更多回应了!这个认知让我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连带着手中的解剖剪都突然握得更稳了。
这三个月的共事让我逐渐摸清了她的些许脾性——她就像只晒着太阳的猫,连尾巴尖都懒得动一下。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看尸体时像是在打瞌睡,看活人时更是连焦距都对不准。我试过各种方法引起她注意:故意把解剖器械摔得叮当响,她最多掀掀眼皮;有次递骨锯时碰到她手背,她慢悠悠缩回手,动作迟缓得像是从冬眠里被惊醒。
上周三,重大命案迟迟找不到头绪,主任气得把报告拍在我们的桌上,震翻了咖啡杯。深褐色的液体在她白大褂上漫开,她却只是低头看了看,然后继续盯着虚空发呆,直到主任自己找来抹布。那一刻我忽然懂了,她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冷漠高傲,纯粹是懒到了骨子里——懒得反应,懒得生气,连呼吸都像是件费劲的差事。
现在这个“嗯”简直是个奇迹,我生怕这是她最后的回光返照,忍不住多瞄了她几眼。
李医其实......生得相当标致。即便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白大褂,也掩不住她姣好的身形。特别是俯身解剖时,领口偶尔会泄出一片雪白的肌肤,还有那对呼之欲出的......
我赶紧别开视线,假装研究手中的解剖报告。
好在李医生从来不在意这些,或者说她根本懒得在意。有次我不小心挑开了她的衣领纽扣,她只是几个小时后才慢悠悠地系回去,连个白眼都欠奉。
她今天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灰的白大褂,领口处露出里面素白的棉质衣物——那或许是一件……睡裙?又或者是某种我不认识的女性便装……有着好看的蝴蝶结,还有宽松的圆领边缘缀着细小的蕾丝,随着她俯身的动作在锁骨处投下淡淡的阴影。我从来不敢确定那究竟是不是睡裙,我从来没见过姐姐在家穿这样的衣服,就像我不敢质疑烛雾前辈为何总是穿着这样居家的装束来面对这些支离破碎的尸体,感觉她做什么都必然有自己的道理。嗯。
不过说真的,在这间充满腐臭味的解剖室里,任何与美有关的念头都显得格外荒谬,尤其是当她的手套正从一具女尸的胸腔里,掏出一团被锤烂的脏器时。
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尸块间翻动时,白大褂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已经褪成淡粉色的疤痕。那道疤像是一条休眠的蛇,盘踞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我那罪恶的视线慢慢沿着手腕直至胸口,从饱满的弧度攀上,注意到她今天连最基本的防护口罩都没戴,任由腐败的气味直接钻进鼻腔。
高度腐败的尸体会散发出有毒的尸胺和腐胺,这些有毒气体会损害呼吸道黏膜,严重时甚至可能导致肺部水肿——这些都是现代法医学教材上明确标注的禁忌。
如今我们明明配备了先进的气相色谱仪,完全不需要再靠嗅觉来判断中毒症状…直到这种时候,我才会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位李烛雾李医生就是姐姐口中那个「颇有分量」「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她的某些工作习惯,比如直接用手指拨弄腐败脏器,或是凑近闻嗅尸体的气味,简直就不像是经受过这个时代的系统教育,带着上个世纪简陋时期留下的痕迹。在那个连基础毒理检测都要靠经验推断的年代,老一辈法医确实练就了这种近乎本能的土法子。
......可是她看起来就和我差不多年纪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女性特有的驻颜秘术?可是烛雾前辈怎么都不像个会化妆的啊……她不化妆都已经这么好看了,要是再稍微涂涂口红,打扮一下,那不得……
我又按捺不住自己,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烛雾前辈正用沾满尸液的手指撩开垂落的白发,在额头上留下一道淡黄色的痕迹。呃,激动的心不知为何突然又冷静了下来呢。解剖室的灯光冷白刺眼,我的目光下意识随着她的动作瞥向尸体还算完整的头部——浓密的黑发间凝结着暗红的血块。我不禁想起在学校时,光是给尸体剃头发就是场噩梦。那些湿漉漉的发丝总是缠在剃刀上,常常要折腾大半个小时。可烛雾前辈总能一脸兴致缺缺地三两下解决,动作利落得像是给鱼刮鳞,实在是让人敬佩不已。
但是感觉她在家里不像是个会负责做饭的。…对不起,在这种场合这么想厨房里的事,好像确实不太合适。
我慢慢从尸体左侧耳后开始下刀,用颤抖的刀一刀划至右侧耳后。刀子划开头皮哧哧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刺耳。
原来人死后,真的就变成了可以随意拆解的物件。一点儿也不像小时候看的书上说的,人死的时候就像睡着了一样。像这样支离破碎的乳房和腹壁软组织,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那堆器官还属于一个「人」。
总之,我将头皮上下翻开暴露颅骨后,李医就径直接手工作,姿态奔放地用电动开颅锯轻松地取下了颅盖骨,金属锯齿咬合骨骼的嗡鸣在解剖室里格外刺耳,拿起电动开颅锯的瞬间,我注意到她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毕竟锯刃咬合头骨的嗡鸣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她下颚优美的线条明显绷紧了些。
“颅骨粉碎性骨折伴放射状骨裂,符合重型钝器多次击打特征。嗯,你来。”
我先是忙不迭记录下来。其实相处这些时日,我渐渐能从她那张总是一片静止空白的脸上读出些端倪。看来这位前辈,意外地算得上是讨厌这种机械噪音。
……但是大概是并不讨厌锯开人的脑袋。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沿着胸腹正中线利落地下刀,先避开颈部要害——这是前辈教会我的技巧。胸腹腔先解剖相当于放血,能避免颈部血管破裂后血液浸染肌肉组织。若是肌肉被血液泡发,就再难分辨是生前遭受暴力导致的出血,还是死后血液渗透造成的假象了。颈部解剖必须留到最后,每个细节都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手下动作不敢有丝毫马虎。分离胸部肌肉时要紧贴肋骨走向,刀刃与骨面平行,一刀是一刀,下刀要稳准狠。不能像外科手术那样零碎切割,更不能伤及肋骨或刺破胸腔。这些专业技巧,全是我日复一日默默观察烛雾前辈的手法偷学来的。虽然她从来不会正儿八经地手把手教导我,总是懒散地倚在解剖台边,眼神飘忽地望着虚空神游天外。只有在我操作失误时,才会挤出一声含糊的嗯或唔表达质疑,大部分时候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即便如此,我依然对她怀着深深的敬意——毕竟在这间解剖室里,她漫不经心的每一个动作,都比教科书上的图解更加精准。
思绪飘忽间,我已经将其他尸块逐一排列在解剖台上。令人惊异的是,唯独眼下着手的这具尸体不同,这些看似破碎的残肢竟能严丝合缝地拼接成完整的胸腹部。刀口整齐得可怕,每一处断面都呈现出专业级的切割精度。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这种手法,简直像是精通解剖学的人所为。该不会真是同行作案吧?
这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正当我对着那具拼接完整的尸体出神时,解剖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打扰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温润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我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黑色风衣和制服的年轻男子笑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说来也巧,这位新来的检察院司法鉴定助理刚好也姓李。我对这个人印象可谓深刻,不过倒也和恰好与烛雾前辈同姓没太大关系,主要是这个人出现在这里这事本身就透着蹊跷——按照常规流程,法医中心这个季度根本没有增设助理岗位的编制。他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某天晨会上,连最基本的入职公示期都没有,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在食堂吃饭时,我常听见同事们压低声音议论:“听说是省厅特批的编制哇…”“手段背景硬得很噢,连主任都要给他三分面子…不知道为什么就要这种岗…”
这些流言蜚语让他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神秘的色彩。更诡异的是,明明是个空降兵,他却对法医中心的所有工作了如指掌。不仅帮忙写尸检报告能写得比资深法医还专业,连痕检、毒化这些跨领域的工作也能轻松上手。有次实验室的质谱仪出了故障,他居然三下五除二就修好了,动作熟练得像个从业多年的工程师。这样全能的表现反而让人更加生疑——普通人怎么可能精通这么多领域?除非…他接受过某种特殊训练。咳咳,这倒是有些阴谋论了,算是我想象力过剩。只不过,我偷偷观察过他填写报告时的样子,那副游刃有余的神态,与其说是专业,不如说是...太过熟悉。熟悉得就像在填写自己的犯罪记录一样。
此人出示的员工证件上写的名字是李蚀黯。
我觉得大概率也不是真名。
更令人费解的是,他在人际关系上的游刃有余。无论是脾气古怪的老法医,还是新来的实习生,他都能精准拿捏分寸——既不过分热络到惹人猜疑,也不冷淡到显得傲慢。递咖啡时恰到好处的微笑,讨论案情时适时的附和,甚至对保洁阿姨都能记得问候一句「辛苦了」。这种滴水不漏的圆滑,简直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的表演,让我这种社交笨拙的人看得既佩服又毛骨悚然。
然而唯独对我,他总是带着若有似无的敌意。递文件时指尖刻意避开接触,讨论案情时对我的意见置若罔闻,就连简单的早安问候都吝啬给予。这种差别对待明显到连其他同事都察觉异常,有人甚至私下问我是否得罪过他。更耐人寻味的是,直到注意到他对我的特殊态度后,我才猛然意识到一个规律——每当李蚀黯轮值的日子,烛雾前辈总会恰好请假。这种刻意的错开,简直像在玩一场心照不宣的捉迷藏游戏。
他来到法医中心已经颇有段时日,但是像今天这样直接闯入解剖室倒是头一回……冷白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我后颈的汗毛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这种人,和只能用「普通」来形容的我简直是两个世界的存在。不,或许世界上大多数庸人对他来说都是没用的白痴吧。即便我向来对皮相美丑迟钝得像个色盲症患者,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过分好看的男人。
他左眼服帖地戴着黑色医用眼罩,却丝毫不减其俊朗——露出的右眼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如雕塑,薄唇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白皙的皮肤在冷光下泛着无生机的光泽,黑色风衣更衬得他肩线挺拔。任谁都能猜到那只黑色眼罩下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让人情不自禁去联想到档案里那些经历过创伤的幸存者——不是普通意外能造成的伤痕,而是更接近某种极端遭遇留下的印记。
他那双戴着黑手套的手能精准地找出每一处隐蔽的伤口,谈笑间就能完成我花半天都搞不定的数据分析。更可怕的是这个男人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对死亡的熟稔——不是我们法医面对尸体的专业冷静,而是屠夫打量牲畜般的从容。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离他越远越好。每次他皮笑肉不笑地喊我小齐时,我后颈的寒毛都会不自觉地竖起,感觉能再在他面前多活一秒都是撞了大运。但值得庆幸的是,还好这男人灼热的目光永远只追随着李医生一人。在他们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甚至能看见空气中迸溅的无形火花——那是一种危险的默契,是两头猛兽在互相确认领地时的试探。而我不过是个恰好路过的旁观者。就像误入狼群领地的兔子,只求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就好。毕竟在这种人眼里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大概连成为猎物的资格都没有。
噢,两头猛兽吗?嗯,是这样的。虽然烛雾前辈平日里总是这种低能耗的待机状态,但是我也没有愚蠢到觉得她真的是只好欺负的小猫……大概。
“李医生,辛苦了。”
李蚀黯将咖啡放在一旁的器械台上。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身着白大褂的李医生身上,那种灼热的视线之下恐怕任何人都形同裸体。即便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的注意力也全给了她一人,连余光都吝啬分给我这个站在一旁的实习生。直到最后一刻,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随手将另一杯咖啡往我的方向推了推,动作敷衍得像是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啊,还有你的。”他头也不抬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天气。
“这个……谢……”
他是想我接还是不接呢?我是不是应该识相点婉拒然后给他俩腾出空间比较好?就在我尴尬地不知如何应对时,就在这时,烛雾前辈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倒是破天荒地伸手接过了咖啡。
“……从哪儿来的。”
她轻声问道,两人的指尖随之在杯沿短暂相触。
李医生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而李助理则是勾起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伊格摩西亚那儿。”李蚀黯轻描淡写地回答,右眼微微眯起:“也可以说是…从迪洛希安医生那里。”他故意在这个名字上加重了语气,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为了找到……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呢。”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我心头猛地一跳——迪洛希安医生…那不是毒理科的另一位前辈吗,我规培在那里轮转时没少受她照顾。这两个人就这样当着我的面旁若无人地打哑谜,简直没把我放在眼里……唉!算了,不放就不放吧,我确实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好不容易脱离了黑魇,怎么又找了份新差事,不过,至少这次的上司还不错。黑帮杀手和中心的医生有联系么…唔,好像我也没资格说别人。李烛雾闻言顿了顿,到最后还是选择面无表情平淡地给出一个回答:“哦。其实我说的是咖啡。”
“……今天的咖啡格外香醇呢。”李助理看起来毫不介意她的冷淡,只是用那低沉磁性的声音继续循循善诱道,目光在李医生漂亮的手指上流连:“听说夜行动物都喜欢这个味道。”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解剖台上的尸体。
李医生懒懒地掀起眼皮,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咖啡:“感觉没差,都速溶的。”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最近压力太大,只能晚上出来消遣时间放松一下了。主任非要逼我干什么呢,唉…她忍不住在心里叹息。
我站在一旁,莫名觉得解剖室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男人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身:“说起来,最近城里出了几起有趣的案子。手法相当…专业。”
“嗯。”李烛雾再度懒洋洋地应付道。
李蚀黯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稍顷后,像是已经放弃了这种互相试探你来我往的扮演游戏那样,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抵住太阳穴,露出一个介于无奈与纵容之间的表情。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赫纳瓦克让你待在这,你就打算永远不挪窝了?”
我知趣地轻手轻脚地退到门边。
指尖刚触到门把手,就听见身后传来烛雾前辈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我不敢多想,随着门扉缓缓合拢,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幅令人心跳停滞的画面——
李蚀黯向前迈步时黑色风衣翻飞的衣角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而烛雾前辈微微仰起下巴的姿态,像极了献祭自身的圣女。黑发青年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后颈,拇指正好按在她脖颈处那道淡色疤痕上。烛雾的睫毛轻轻颤动,却没有躲闪。
李蚀黯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却又在逐渐热烈的亲吻蔓延触及那道疤痕时流露出近乎虔诚的温柔。烛雾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襟,苍白的指节因用力而泛青。我能看见她喉间细微的吞咽动作,和眼尾泛起的一抹几不可见的红晕。当这个吻结束时,烛雾前辈的唇上还残留着被蹂躏过的艳色。她微微喘息的样子,与平日里的形象判若两人。
一吻结束。
“……我答应赫瓦尔了。”
“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你还没……抓到我。”
“昨晚不算?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明明很开心。”
“……我说不算,就不算……。”她扭头赌气似地哼哼。
“……别闹。”李蚀黯无奈地伸手抓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瞬。李烛雾别过视线,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淡的阴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只是,不想,再伤害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唇边,像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解剖室的无影灯在她侧脸投下冷白的光,将那道转瞬即逝的脆弱神情照得分外清晰。
三
我极度厌恶人类。
自有意识起,我就实在无法喜欢上他们。而无可救药的是,我也是人类,所以我甚至连自己都讨厌。由于这个缘故,就算有人跟我说话,我也很难亲切地加以应对。这种厌恶感之下,其实蛰伏着某种更为原始的莫名悸动。就像灵魂被生生撕去了一半,却连自己都不记得失去的是什么那样。有时候在人群中,会突然没来由地停下脚步,好像听见某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在呼唤我。可回头望去,只有陌生的面孔如潮水般涌来;午夜梦回时,枕边总残留着若有似无的体温,就像曾经有人与我相拥而眠。镜中的倒影偶尔会扭曲成陌生的轮廓,某个角度看去,那张脸似乎本该有另一个人与我并肩而立。
这种永恒的缺失感如同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不是那种鲜血淋漓的痛,而是更深层的、持续不断的钝痛。就像被摘除的牙齿留下的空洞,舌头总会不自觉地去舔舐;又像是被剜去一只眼睛后,大脑仍在固执地构建着根本不存在的立体视觉。
我曾经以为所有生命就是这样,以后也将继续如此。
活着不需要理由,就像死亡不需要解释。没有未来、没有希望,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的人生从诞生之初就被烙上了黑魇的牙印。随着红烛的势力扩张、金线的暗中蚕食、白霭的步步紧逼,黑魇的处境每况愈下。正因如此,他们对武器的锻造愈发严苛——我从记事起便在黑魇的阴影下接受残酷的训练。他们用疼痛教会我杀戮,用鲜血浇灌我成长。在这具躯壳中,仅存的些许人性就是对死亡的稀薄恐惧。
说来讽刺,正是这份恐惧,成了我感知「活着」的唯一凭证。每一次刀刃划破咽喉的触感,每一道濒死者的痉挛,都在提醒我这具躯体里尚且流动着温热的血液。
听说我诞生时曾有个孪生妹妹,但在我记忆成形前就被带离。李家从不会浪费任何有价值的血脉,想必她也正在某处经受着同样残酷的锻造。可有时午夜梦回,指尖依然会没来由地回忆起某种形同肌肤的触感,仿佛我的掌心本该牵着另一只冰凉的小手,那才是我与生俱来的真正使命。这种转瞬即逝的错觉,往往会被我当作训练不足的软弱表现,用更残酷的杀戮来抹除。
——直到那一天。
我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那记重锤砸碎胸骨的触感至今烙印在骨髓里。不是蛮横的暴力,而是精准到令人战栗的力道。锤面沿着肋骨的弧度切入,下意识地完美避开所有致命器官,却足以让我的心脏停跳数秒。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像是被最了解我身体的人亲手丈量过每一寸骨骼间隙。
在意识涣散的瞬间,无主游魂的兜帽被夜风掀起。那张脸——美得不像真人的面容下,有什么东西在我血脉深处发出尖锐的悲鸣。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熟悉感,仿佛有另一个我正从镜中伸出手来。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像是要抓住某个早已消失的幻影。
但我没有死成。当我在自己的血泊中咳出第一口气时,全身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望再次体验那种毁灭性的触碰。后来我才明白,那种本能般的战栗不是恐惧,而是血脉深处沉睡的记忆在苏醒。
她战斗的姿态,她呼吸的节奏,甚至她身上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都在唤醒我灵魂里缺失的那一半。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自己完了。
那是令人恐惧的一体感,死亡的真实感受舔舐全身。
我听见心脏破碎的声音,以及令背脊为之冻结的恐惧。不,或许是快感。
我根本无法战胜那种诱惑。我沉迷上了那种感觉,那种被她亲手送入死亡边缘的极致快感。那双染血的手本该拥抱我,却一直如同对待其他蝼蚁般冰冷地碾碎我的胸膛。每次执行任务时,我都会不自觉地寻找她的身影,渴望再次体验那种完美的杀戮。我知道这很病态。但就像飞蛾扑火,我无法抗拒。也许从一开始,在我第一次生还时,我的灵魂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不过是一个渴求死亡的躯壳罢了。
每次执行任务,我的疤痕都会先于意识辨认出她的气息。肌肉记忆比大脑更诚实,总在见到她之前就提前绷紧,为迎接那柄银锤做好准备。最肮脏的秘密是:我早已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追杀她,还是在用这种方式,乞求她再一次用那柄锤子将我砸碎。
我们是敌人,我们终究是血脉相连的怪物,注定要在杀戮中确认彼此的存在。我本该空虚的生命里只有死亡/李烛雾的气息,却也只能依赖那股死亡/李烛雾的气息才得以活下去……唯有死亡——唯有李烛雾的气息才能点燃一丝活着的实感。这副躯壳唯独在被她的重锤击碎时,才能感受到心脏仍在跳动。多么讽刺啊,我竟要依靠濒死的痛楚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是的。
我迷恋她赠予的死亡、迷恋烛雾,远胜过生命本身。
那一刻——当重锤击中心脏的瞬间,死亡如洪流般奔涌,生命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鼓动。原来我这具行尸走肉般的躯体里,还藏着如此纯粹而珍贵的东西。
那就是死亡,那就是……我的妹妹。我的挚爱。
但那样的死亡已成奢望。
我再也无法体验那种如雷霆贯体般震撼的终结,那种每一根神经都在战栗的极致快感。不知从何时起,她的重锤失去了最初的锋芒——落点不再精准,力道不再纯粹。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交锋中,那份致命的锐气都在消退。她的动作开始出现微妙的迟疑,锤风里掺杂着疲惫的杂音。就像一把逐渐卷刃的刀,曾经能轻易劈开生死的界限,如今却连我的骨骼都难以震碎。最令我恐惧的是她眼中熄灭的火焰,那种将我视为猎物的专注光芒,正被某种深沉的倦意取代。
她杀我的方式越来越敷衍,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乏味的例行公事。有时甚至会在最后一刻收力,让本该致命的一击变成普通的重伤。这种仁慈比任何酷刑都更残忍,我多希望她能像初见时那样,带着摧毁一切的狂气将我的内脏碾成肉泥。可现在,就连死亡都变成了廉价的施舍。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最令我发狂的是,她竟未认出我的气息——她的杀意原本如此纯粹,现在我能感受到她逐渐失去兴致。曾经她会像对待珍爱的猎物般,挑开我的衣襟让冰冷的金属贴着肌肤游走,直到我因恐惧与期待而浑身颤抖。现在却连撕开我衣服的兴致都没有,只是机械地完成杀戮。她的喘息不再因兴奋而急促,手指不再因施虐而颤抖,就连刺入我身体时的眼神都变得涣散。最令我绝望的是她高潮时的变化。从前在给予致命一击的瞬间,她的瞳孔会因快感而收缩,腰肢会不自觉地扭动,湿润的唇间溢出甜美的叹息。如今却连这种本能的反应都消失了,仿佛我的身体已经不能带给她任何愉悦。她正在变得像对待其他猎物一样对待我——这比死亡更令我恐惧。
这不对,这完全不对…我们之间流淌着相同的血,她怎会认不出自己的半身?一定是有什么肮脏的东西扭曲了她的记忆,不该是这样的…烛雾本该嗅到血脉的呼唤,本该在杀戮的欢愉中与我相认。
有什么该死的东西在碍事地阻隔我们……有什么该死的东西,把本该相融的血脉生生切断了!
所以我设计强暴了她。
在最后一次交锋中我借来手段,又故意露出破绽才终于将她制服。当我的手掌掐住她纤细的脖颈时,她眼中终于重新燃起我渴望已久的光芒——不再是苍白的空洞或者杀戮的欲望,而是更原始的恐惧与情欲的悸动。
我用膝盖粗暴地顶开她的双腿,感受到她身体正几不可察地颤抖,那具曾经给予我无数次致命欢愉的身躯此刻正为我绽放。床上的小烛雾与战场判若两人。明明拥有着饱满欲滴的成熟身体,却对这方面的事毫无常识,也没有任何经验——我们确信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我尽可能温柔地侵犯她,希望她足够享受初次交合的欢愉,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多欺负她一些。
没办法,小烛雾实在过分惹人怜爱。冰凉的肌肤在我的抚弄下逐渐升温,原本抗拒的肢体慢慢软化。我附在她耳边诱哄她说出那些妓女般羞耻的下流话时,她天真懵懂的表情简直令人发狂。她是多么可爱、多么乖巧听话啊,这具能精准找到人体最脆弱处的身体,对情事却如此生涩。当我的手指和舌头探入她未经人事的秘境略做前戏准备时,她因不知所措发出的呜咽比任何呻吟都更令人血脉偾张。我的妹妹在我看不到的时候就已经发育成了长着这种淫荡大奶的骚货,而且每次厮杀的时候都能看到这对巨乳随着动作如云如浪般夸张地摇晃起伏,虽然也不失为一种策略,可是一想到有多少人会在晚上想着她的模样自慰我就感觉怒不可遏。罢了,总之以后这对奶子只能在我进出的时候被肏得上下翻飞。
我挑逗着那勃起的硕大乳头,挺起下身尽可能缓慢温柔地进入她,却在感受到她紧致包裹的瞬间彻底失控忍不住开始大力肏屄。夺走处女时她疼痛的泪水与欢愉的颤抖同样甜美,每一次深入都让她的表情更加生动。我痴迷地看着她在我身下蜕变——从机械般的杀戮工具,逐渐变回会因快感而啜泣的少女。
当我们共同攀上巅峰时,她指甲陷入我后背的痛楚比任何刀刃都要真实,那声带着哭腔的尖叫终于让我确信我们重新连接在了一起。我们终究是流淌着同样污浊的血脉,很快她便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食髓知味地主动索求——那双惯用重锤的手会紧紧抓住我的后背,修长的双腿会不自觉地缠上我的腰要鸡巴狠狠往深处发狠地狂肏,会在情动时用尖牙在我肩上留下带血的咬痕,从生涩地只会用小舌头像猫舔水般地一下一下舔龟头逐渐变成了跟谁较劲似地努力口交做深喉,只为了让我比她更快地高潮射精。作为报答,我当然是吸吮着伺候那诚实的阴蒂搞得她湿漉漉地喷了好几次水。嗯,小烛雾就连屄水尝起来都是甜的……
但那一夜过后,她便如晨雾般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虽有一瞬的慌乱,却也不至于完全失去线索。在与我的每一次交锋中,我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冰冷的外壳正在剥落。那种机械般的杀戮动作渐渐掺杂进人性的犹豫,尽管嗜血的本性未改,但眼中已开始浮现对现状的厌倦与挣扎。这种变化让我不禁怀疑,白霭是否从未训练过她——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真相,她在沉雪那里不过待了短短数月,尚在襁褓时就被枯叶蝶接走抚养。
说来惭愧,我竟一直先入为主地以为她过着与我相似的生活。殊不知枯叶蝶待她如亲生女儿,给予她锦衣玉食与纵容、给予无微不至的关爱与呵护。那位温和的长者用毕生所学为她调理身体,又教她医术与药理。只是白霭在她婴儿时期就植入的白色秘术一直如同附骨之疽般从未真正解除,让她的精神状态一直无法稳定下来。这些年来枯叶蝶用尽各种温和疗法试图调理,却始终无法完全化解那道挥之不去的阴霾。
可为什么?为什么当她终于摆脱沉重的枷锁重获自由,能够与我相认时,却反而消失不见?
经过数月的追查,真相令我胸口发闷。结果她只是因上级工作调动去了邻市……
……就,就这么简单。
原来她一直有着作为普通人的身份。
市立医院的法医,租住在城西的公寓,网购时用的假名是祁真白,好像还每周三固定去那家叫什么馆的地方消费…为什么?她本来不爱吃东西的,可是最近为什么去的频率越来越高,一待就是几个小时?进食需要这么长时间吗?这种奇怪的反常让我不得不愈发在意——我不了解烛雾,不比其他人更熟悉!
这个令人憎恶的可怕事实比任何刀刃都更锋利地刺穿我的心脏。我带着冷静燃烧的怒火迅速地翻遍黯阁递交的所有调查报告,那些白纸黑字漠然地记录着她以优异成绩毕业于医科大学,导师评语写着「天赋异禀但性格孤僻蛮横乖张」;偷拍的照片里她的公寓冰箱里总是塞满能量饮料和速食,房间乱七八糟;她的社交圈小得可怜,只有几个同校的女孩偶尔会约她出门逛街。
……她没去吧?我给她发消息她都不回我,肯定是她换手机号了。她会理会那些该死的女人吗?她不爱出门,肯定没搭理无聊的邀请。我已经了解她生活中的一切,可还是不够!濒临疯狂的想象逐渐无法遏制。烛雾在解剖课上是不是第一个准确找到迷走神经的人?她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熬夜时,会不会无意识地咬铅笔头?毕业典礼上,她穿着学士服拍照时,有没有对镜头露出那种我熟悉的、满是血腥味的妖艳微笑?调查报告说她喜欢看美术相关的冷门书籍,周末甚至会点披萨外卖。
多讽刺啊,李烛雾既擅长分析尸体,也精于制造尸体,却能在阳光下活得如此之…正常?那些和她一起自拍的女孩们,知不知道她们亲昵挽着的手臂,曾经轻松捏碎过别人的喉骨?只有我知道她的本性……吗?
我死死攥着调查报告,纸张在掌心皱成一团。我想象不出她对其他人笑的画面,脑海中唯独一个血腥的幻想越来越清晰:我真想把那些人全部杀了。
杀了那个和她同寝的女同学,杀了总给她多盛一勺饭的食堂阿姨,杀了夸她最有天赋的教授...他们凭什么?凭什么能见证她生活中所有的闪光……而我这个半身,只能从血淋淋的案发现场拼凑着嗅出她的踪迹?
……我以为她是逃走了,原来只是杀我杀腻了,想换个地方的猎物换换口味。想到这里,我不禁哑然失笑,却又莫名感到一阵酸涩。这苦涩中混杂着太多难以名状的情绪——为她欣慰,为错失的时光而遗憾,更为那些我不曾参与的日常而嫉妒得几乎发狂。
那可不行。
我可不会浪费时间犹豫什么是否应该介入她现在的生活。我们本该是一体的。
从血脉到灵魂,从生到死,都注定要纠缠在一起。
我知道我们会的。
四
走廊的应急灯在头顶闪烁,惨白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灰白的墙面上。李蚀黯的手掌紧紧扣住李烛雾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将她拽进那间狭窄的杂物间。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织。
法医中心的杂物间狭小而阴暗,堆满蒙尘的器械箱和过期的试剂瓶。距离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走廊的灯光从门缝淅出一线,恰好横亘在他们之间,像一道模糊的界限。
“哥……放开……”
李烛雾的声音颤抖着,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小兽,带着几分哀求。宽松的睡裙领口下隐约可见一道幽深的沟壑,里面一片雪白饱满的景象,柔软沉重的奶子显然至始至终就没被多余的乳罩束缚,越是挣扎扭动就越是勾引似地在他胸口胡乱磨蹭。她终于忍不住低头往前看去,只见男人的大手骨节分明,手背青筋凸显,充满了力量感,而这样一双属于哥哥的大手,正在她的眼前肆意揉捏挤压着她柔软雪白的奶子。
过于强烈的酥麻感和身体的愉悦让她有些享受,可此刻脑袋却又十分清醒。随着男人的大手发力,胸前竟然渐渐晕染出两团水渍。那水渍扩散的速度极快,正好在乳头的位置,眨眼间就从两个激凸的小点扩散。一股股奶汁飙射而出。射在了风衣下摆,有的射在了器械箱上,还有很多溢出的奶水顺着她的乳肉滑下,白皙的肌肤上染上无数道白色的液体痕迹,画面看上去色情至极。
一股若隐若无的奶香气息正在空中蔓延。
烛雾清晰地认知到自己正在被哥哥像性玩具似地把玩着。大手沿着外乳绕着圈开始揉弄,力道时轻时重,不断精准地刺激着奶汁,娇嫩的乳头就像是无法关闭的水龙头,多余的奶水不断从奶孔汩汩溢出。手指掐住那青色的乳尖,那不断涌出的奶水瞬间断了源头,他又用指腹去轻轻摩擦拨弄乳尖,看上去简直无比惹人垂涎。
烛雾此刻的感觉无比强烈,除了胸前的快感,下身那瑟缩着的小穴也在此刻传来了难耐的燥热,她有些胆怯,想逃离这种古怪的感觉。后背抵在冰冷的金属门上,凉意透过单薄的睡裙渗入肌肤,让她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怎么现在又知道叫哥了?”
男人用身体将她牢牢钉在门上,手掌撑在她耳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黑暗中,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锁定了心仪的猎物。他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妹妹苍白的唇上。
李蚀黯曾以为「活着」不过是呼吸与心跳的机械延续。直到某个雨夜,当烛雾的武器划破他凝固的血液,他才惊觉自己从未真正活过。庸人们只不过终其一生重复着吞咽与排泄的循环,而他在血泊中第一次尝到「活着」的滋味——战栗的狂喜、撕裂的快感、濒死的清醒。这种崭新的、带着铁锈味的生机,比任何哲学定义都更接近活着的本质——不是存在,而是灼烧;不是呼吸,而是……烛雾本身。
我的痛苦。我的喜悦。我的唯一。
“看着我。”
他声音低沉,另一只手仍紧攥着她的腕骨,拇指摩挲着她腕间突起的骨节。杂物间的空气凝滞而潮湿,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他的目光锐利如锋刃般精准地剖开她的防御,直抵那双总是半阖着的眼睛深处。
李烛雾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门板,白大褂的衣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方才亵玩她的手法过于熟稔,太舒服,她别开脸不去看他,却被他用食指轻轻抵住下巴扳回。
这个动作不容拒绝,如同他此刻注视她的眼神那样炽热到几乎要将她灼伤,却又带着近乎虔诚的专注。
“你到底要逃到什么时候?你在想什么?是……不能跟我说的事吗?”
李蚀黯的声音难得透着些许阴郁和消沉。
男人的气息拂过她苍白的唇瓣。指腹顺着她的下颌线游移,最终停留在她颈侧那道淡色疤痕上,力道轻得如同触碰一件易碎品。
李烛雾的呼吸变得破碎而急促,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李蚀黯的衣领。
她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喉间溢出幼猫般的呜咽:“我…不想再…杀你……”
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艰难挤出:“不要再…伤害你…可是我……”
好像忍不住……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是我一定还会再伤害你。
一直以来,那种想要破坏、摧毁的冲动始终蛰伏在她心底,如同永不熄灭的暗火。
这是她最熟悉的情感,也是最直接的宣泄方式——但过去,她从未遇到过「想毁掉却不能毁掉」的矛盾。
因为她从来不在乎任何东西。无论是人还是物品,全都一样不感兴趣。
直到这个男人的出现,硬生生在她筑起的高墙上凿开一道裂缝。就像此刻,她明明可以轻易拧断他的脖子——这个向来警觉的战士,唯独在她面前毫无防备。
颈动脉在她指尖下跳动,致命的颈椎完全暴露,他甚至主动将最脆弱的部位送到她手中。这种近乎愚蠢的信任,本该是最佳的猎杀时机。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克制」。当破坏欲翻涌时,她竟然会下意识收住力道;当杀意升腾时,她竟然会犹豫一刹那。这种前所未有的矛盾感让她既烦躁又困惑,就像被迫用惯用的右手写字,却要刻意模仿左手笔迹般别扭。
不知该如何抉择,不知道该前往何方的她居然开始享受这种束缚。
人在小时候什么都不懂。以为见到的每个人、整个世界都会无条件地爱自己。我以为,只要我喜欢自己,别人也一定会喜欢我。这就像天经地义的事。
小孩子眼里只有自己,根本察觉不到别人的恶意。就算是误会也好,当被爱的感觉转化成经验,人才能够以善意去对待他人。因为人只能展现本身已具有的情感。
但我却不同。
从有意识起,因为白色秘术的存在,我就像是被分裂为两个那样,从而逐渐知晓了自我与他者的区别。但我跟「我」并不是两个人,李烛雾永远只有一个。只是「我」稍微更接近活人些,会因疼痛而皱眉,会对死亡产生刹那的悸动。可平时的我,就像隔着雾蒙蒙的玻璃窥视着世界——能看见黑与白,却感受不到温暖,能听见声音,却恐惧着情绪。
我因此知晓了除自己之外还有其他人存在,他们抱着各式各样的念头,不可能无条件地爱着我。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特别聪明的孩子,赫瓦尔倾尽全力想要传达给我的东西,我总是连其中的一半都无法理解。但从小就发现人类有多么丑陋多么令人作呕之后,我依然觉得那些都很可怕。所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我仅剩的感情,就只有拒绝。
人只能展现本身已具有的情感,所以我只能展现杀意。
所以当那个自称是我哥哥的男人,用那与我如出一辙的眼睛注视着我时,我的第一反应是后退,然后转身逃走。
他眼中翻涌的情绪太过炙热,像是要把我烧穿。
那些所谓的血缘羁绊、童年记忆,真实存在,却与我无关。
明明想要坚持的。
明明想要逃走的。
可是却没能拒绝。
无法拒绝。
……她说,忍不住?
难道又有谁能忍得住?李蚀黯的动作顿了一下,下一秒,他猛地将她打横抱起。
李烛雾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她的睡裙下摆随着动作掀起,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李蚀黯将她轻轻放在一旁的木箱上,箱体因突然的重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小腿缓缓上移,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战栗。睡裙的布料被撩起,露出她大腿内侧细腻的肌肤。李烛雾想要并拢双腿,却被他强势地分开。
“等等……”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尾音染上一丝哭腔,双腿下意识想要并拢,却被他强势地扣住膝窝。她试图推开他的脑袋,力道却软得不像话。当温热的呼吸拂过最脆弱的那片肌肤时,她的脊椎窜上一阵陌生的战栗,推拒的手突然失了力气,只能徒劳地揪紧他的头发。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拉近。她还记得上一次媾和带给她的欢愉,她的身体或许比她本人还要更加眷恋那种由李蚀黯给予的绝顶快乐。理智与本能的欲望在她体内撕扯,让她既想逃离这危险的亲密,又无法抗拒他带来的战栗欢愉。
李蚀黯的犬齿轻轻刮过她腿根的血管,感受着皮下急促的脉动。那里有一道细长的旧伤疤,是他上次留下的。李烛雾的手指猛地陷入李蚀黯的发间,指尖不自觉地颤抖着。
杂物间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木质箱体的陈旧气味,混合着两人交缠的呼吸,昏暗的光线中只有应急灯透过门缝投下一线微弱的光,勾勒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那就换种方式伤害我。”
李蚀黯低语着俯身,滚烫的唇贴上她大腿内侧苍白敏感的肌肤。李蚀黯低笑一声,齿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内侧的嫩肉,满意地感受到掌下的腿根瞬间绷紧。李烛雾猛地仰起头,后脑撞在身后的置物架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的呜咽声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又像是某种幼兽的哀鸣——这种介于抗拒与沉沦之间的反应,远比任何顺从都更令他着迷。
冷光从高处的气窗斜斜洒落,照亮她悬在空中的足尖,那只总是稳握解剖刀的手此刻正无助地抓着箱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在他眼里的烛雾,苍白如纸,仿佛随时都会受伤。可是事实上她是个实力强到几乎不会让自己受伤的人,唯独在他面前时,却总会流露出这样仿佛时时都会受到伤害的脆弱感。
“你看。”他的声音因欲望而沙哑:“我们早就分不清是谁在伤害谁了。”
他的脑袋枕在她的大腿根部,温热的呼吸透过单薄的布料熨烫着她的肌肤。
滞涩的思考宛如因接触热源而逐渐融化的冰雪,那些互相撕咬的日夜里,他们都在用给予伤痕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就像两头受伤的野兽,既想享受对方的利爪,又贪婪地渴求着对方的体温。
在这个瞬间,某种从未有过的认知击中了她。
或许他们之间早就不需要再用疼痛来证明。那些互相留下的伤痕,那些追逐与逃避的游戏……
不过都是笨拙的告白。
她低头望去,视线落在那条黑色眼罩上——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常年未曾更换。一个念头突然攫住她的心脏,让她的指尖不自觉地颤了颤。
这个动作比想象中更需要勇气,她突然害怕看到那道伤痕。不是因为它有多狰狞,而是因为它会提醒她,自己曾经多么残忍地推开这个人的靠近。
她发现自己竟然又开始生出些矛盾的期待,期待看到那双完整的、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李烛雾的手指悬在半空,又显出几分迟疑。她的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眼罩的边缘。
李蚀黯下意识想要偏头,却被她一把扣住。她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李烛雾轻轻解开系带,黑色织物被轻轻扯下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露出底下那道狰狞的疤痕——从眉骨斜贯至颧骨,像一道干涸的河床刻在他苍白的皮肤上。
“……疼?”
她的声音很轻,指尖小心翼翼地描摹着疤痕的轮廓。
李蚀黯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那只完好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没等他回答,她已经凑近,柔软的唇轻轻贴上那道伤痕。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纯粹的安抚与怜惜。她能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以及随之而来的轻微颤抖。
“早就不疼了。”李蚀黯哑着嗓子回答,却在她要退开时突然扣住她的手腕。他的心跳透过掌心传来,急促而有力。那只坏心思的手不止带着她抚上心口,更是带着她探手下去,摸到那灼热之处。分明是被高高顶起来,裤腰都被顶得脱离了小腹。
“……哥……”
她的手像是被烫到似地瑟缩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大。”
李法医困惑地出声问道。
“……”
李蚀黯额头青筋猛跳,忍不住嘶了声。
他开始用一只手慢腾腾地解开自己的扣子,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李烛雾。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衣纽扣,衣料随着动作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感受到对方热切的眼神,她的视线被迫聚焦在李蚀黯漫不经心的脱衣动作上。
李烛雾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道狰狞的伤疤上——从左肩斜贯而下,像一道干涸的血色河流,横亘在他苍白的胸膛。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喉间泛起一阵苦涩。
“原来…这么深吗…”她轻声呢喃,声音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记忆里那天的场景突然鲜明起来:她失控的力量,布料与血肉一同撕裂的声音,还有喷溅在指尖上温热的触感。她能清晰地回忆起自己的武器是如何切开那里的皮肉,温热的鲜血是如何溅上她的指尖。
现在想来,他若无其事地整理衣襟的样子,根本就是个完美的谎言。李烛雾的睫毛轻轻颤动,目光游移着不敢再看向那道伤痕。
她突然觉得杂物间里本就有限的空气变得稀薄,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刺痛。
伤痕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活物般在腹肌的沟壑间蜿蜒,既狰狞又莫名性感。
而现在,这道伤痕成了他最诱人的勋章,随着他刻意收紧腹肌的动作,在灯光下投下暧昧的阴影,男人又松了皮带,露出长裤下健壮却形状优美的双腿。
李烛雾咽了咽口水,看着亲爱的哥哥甩掉上衣,黑色内裤里面包着一大团,巨物在里面蛰伏,只露出上方几根耻毛,看得她心痒难耐,呼吸变得紊乱,眼中泛起湿润的水光,却不知道她起了反应都被某人看在眼里。
她稍微思考了那么一小会儿,微微合拢双腿难耐地彼此磨蹭着。随后烛雾缓缓将洁白的裙摆上堆,一手将裙摆抱在小腹前,朝身前的男人露出自己毫无遮挡的下体。
烛雾不敢看他,感觉脸上羞得有火在烧,说话声音细弱,简直耻得不行:“……哥…我也……想要……”
她直白地说出「想要」时,声音既怯又轻,可是简直就像一记惊天重锤砸在李蚀黯心上。
这个词从她唇间吐露的瞬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宛如大厦崩塌般彻底土崩瓦解。
她渴望臣服于他,渴望被他所给予的快感所支配——
这不是浪荡的骚婊子在扭着屁股求欢又是什么?这样的李烛雾,他等了太久太久。他怎么可能拒绝?!这个词根本不存在于此刻的选项中。
他的呼吸灼热而紊乱:“如你所愿。”
这句话既像投降,又像宣判。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某些界限将被永久打破。但谁在乎呢?
当渴望已经深入骨髓,理智早该退场。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李蚀黯看清了妹妹双腿间的景象。
腿间肥肿的大阴唇挤在一起,形成一条细长的肉缝。在头顶的灯光的照射下,缝隙间湿润的水光清晰可见。在他的视线中示弱般的颤抖着,看起来又骚又媚。
李蚀黯喉结艰难地滚动,用粗粝的指腹摩擦着那软嫩的唇,青白的屄肉在他的指间肆意翻转,两指粗略拨开肥滑的大阴唇时就吐出潺潺蜜液,骚屄触感滑腻湿软,显然不再需要更多的润滑。饥渴的淫穴被男人炙热的呼吸诱得疯狂痉挛抽搐,软烂的屄唇朝两边分开,露出一条幽深狭窄的肉缝,在男人的眼前贪婪地急速翕合。
李烛雾的气息像蜜糖般黏稠地缠绕在李蚀黯的感官上——那不是普通人类的气息,而是带着他嗅闻间烛雾独特的香与血液甜腥交织的致命诱惑。他的犬齿在口腔中难耐地差互记下,舌尖能尝到空气中飘散的、属于她毛孔深处渗出的芬芳。这气息让他想起那些最畅快的狩猎记忆,但都比不上此刻萦绕在鼻尖的独属于小烛雾的馨香。
当他的唇擦过腿根时,皮下奔涌的血液正发出葡萄酒般醉人的发酵声。
饥饿感在此刻具象成锋利的快感——不是肠胃的空虚,而是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拆解这份完美的鲜活。他克制着撕咬的冲动,改用食尸鬼特有的方式品尝。先让舌尖的味蕾分析她汗液里的肾上腺素含量,再用上颚的感应器捕捉她因兴奋而微微发烫的皮肤温度。这种进食前的美味鉴赏,比直接吞噬更令他战栗。
他终是忍不住地张开嘴含住了妹妹的屄穴,灵活的粗舌上下剐蹭着阴唇,将烛雾挑逗得弓着腰低低呻吟。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滚烫的热气不断扑打许久未曾亲热变得更加敏感的屄,粗热的舌头探进内里肆意舔弄搅动着。高挺的鼻梁顶着勃起的阴蒂挤压摩擦,将那里刺激得不断溢出淫水。
“……嗯、呜……哥……好舒服……再给我……”
李烛雾忍不住娇媚地含泪啜泣,她对如此直接涌入的快感根本无法忍耐。
李蚀黯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给这么淫荡这么会叫的烛雾舔屄带来的幸福感让他霎时间连思考都已经停滞,中指和食指也顺势滑进妹妹的阴道里开始疯狂抽插,湿热淫肉立刻谄媚地缠着手指嘬吸推挤,仅仅是两根手指,就仿佛已经将骚屄撑满,李蚀黯完全能想象到,如果现在插进去的是自己的鸡巴,他会有多爽。
李蚀黯下腹邪火乱窜,优越远超常人的阴茎早已胀痛难忍,沉重的大龟头在空中连连点头,就连马眼都溢出了亢奋的先走腺液,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要操进妹妹的骚穴。
他站起来,低喘着往前走了一步,已经彻底勃起的阴茎坚硬地挺在烛雾胯间。狭窄的杂物间里,两人的喘息声在密闭的空间中回荡。李蚀黯将李烛雾抵在金属架上,后背撞上冰冷的钢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散落的档案盒从架子上震落,纸张哗啦散了一地。他的手掌垫在她脑后,却仍抵不住货架随着他们的动作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膝盖强势地顶进她双腿之间,将本就狭小的空间挤压得更加逼仄。李烛雾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不知是要推开还是拉近。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相贴,李烛雾的白大褂半挂在臂弯,每一次呼吸都交换着灼热的气息。
“不……不行、……还在,工作……”
烛雾眨了眨眼,似是现在才意识到会发展成这样,梦呓似地欲迎还拒。但是她那水光潋滟的双眼却是盈满渴求,又时不时忍不住偷瞄哥哥下面那根不翘起来都足够骇人的鸡巴。
……唉,这么浪,说你不是欠肏的极品骚货,谁会信?
“你那些同事,没了你就不行?”
结实的双腿微曲,将胀硬的大龟头抵住小穴。那玩意儿连连跳动,连续啪啪拍打着湿漉的阴唇,像是这根粗硕的巨物产生了挑剔的自主的意识,正在判断眼前的骚屄够不够湿、肏起来够不够爽。感受到自己的龟头被烛雾饥渴湿热的小唇一下下嘬咬着,他再也无法忍耐。朝前发力一个猛挺将粗硕的大鸡巴噗嗤一声粗暴地操进了那滑腻的骚屄,在这个姿势的带动下,粗壮的青筋强势地碾着淫肉寸寸摩擦,终于将阴茎整根贯穿了女人的身体。
烛雾双腿打颤,仅仅是才被插进来,她就已经腿软得哆哆嗦嗦站不稳,淫水潮喷得不知道去了几次,简直像是尿了一样泄了一地。李蚀黯根本没有给她一点缓冲的时间,刚插入就直接让肉棒撞开她的宫口,将滚烫硕大的龟头塞进娇软的子宫。
“李医生有这么心系工作?跟李助理上班就不是上班?”
他低喘着说着荤话。没有任何停顿,插入后不到几秒的时间,就托举着不务正业的李医生的骚屁股耸臀操屄,尺寸可怖的鸡巴在肉穴里进进出出。他托着烛雾那纤细的身子又在狭窄的室内数度以强悍的腰力换着交合的姿势,只为了找到小屄里最舒服的那个点。
烛雾两只丰满肥硕的大奶子垂在空中来回晃动,被哥哥满是伤疤的手抓着一对巨乳肆意把玩揉捏,这对奶子介于成熟与青涩之间,乳头坚挺,乳晕偏深,可那顶端微张的奶孔正在不断溢出乳白的汁液,这一对浑圆巨乳沉甸甸的分量,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存了多少奶水。雪白浑圆的肥臀高高抬起,李蚀黯精壮有力的腰胯一次次凶狠地啪啪撞击女人的屁股,柔软漂亮的臀肉被撞得不断晃动变形,又因为时不时的几个巴掌染上绯红。
“嗯、嗯……呜……哥……太、快了……我要,丢了……”
她的声音彻底变调染上淫乱的情欲。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发着骚索取更多。
烛雾低喘着,穴腔里充沛的屄水被大肉棒操得潮吹飞溅,两人下体连接处很快就沾上大片湿亮的水渍。杂物间的空气黏腻而灼热,李蚀黯的掌心正扣着李烛雾的后颈,将她压在一摞摇晃的档案箱上。纸箱棱角硌着她赤裸的腰窝,随着撞击发出危险的咯吱声。
一串皮鞋跟敲击地砖的脆响传来。
明显的脚步声在门外三米处停顿,钥匙串碰撞的金属声清晰得像是贴着耳膜刮过。李烛雾的指甲猛地陷进李蚀黯绷紧的背肌,睡裙下摆还缠在他腕间,被汗水浸透的布料正随着他未停的动作摩擦出细碎水声。
李蚀黯被妹妹夹得闷哼一声,她竟然还有精力为其他人的存在而分神紧张?
他只感觉怒急攻心,恨不得现在直接把她肏死在身上。急速凶猛的抽动骤然停下,胀痛的阴茎埋在女人的淫穴里难受的连连颤跳,只过了十几秒,却让李蚀黯无比煎熬。和外面的人只隔着一扇门,
“……监控死角就这间没查。”
压低的中年男声混着对讲机电流杂音渗入门缝。
李蚀黯突然掐住她的腰往上一托。李烛雾咬住他肩头才咽下惊喘,双腿被迫环紧他腰侧,整个人悬空抵在摇摇欲坠的置物架上。一罐福尔马林标本随着晃动倾斜,浸泡的胎儿手指咚地贴上玻璃壁,在死寂中荡出诡异回响。
“就这样坐在我腿上,然后自己用手把两只奶子捧在一起,身体靠过来。”
李烛雾在涣散朦胧中下意识便乖巧地按着李蚀黯的要求照做,两只浑圆雪白的大奶子被挤在一起,变得更加高耸诱人,散发出浓郁奶香的两个乳头一左一右吸引着男人的视线。
乖巧的小烛雾将两只正在喷奶的大奶子捧在一起,刚好送到他脸前,这到底是何等的绝景……李蚀黯薄唇一张,火热的大舌卷起那胀硬的奶头吸进口腔,模仿吸奶的动作口腔肌肉一下下发力,开始大力吮吸汲取着乳房中甘甜的奶水。
“啊啊……哈啊……嗯~……呜……哥……”
大股奶水以极快的速度被李蚀黯吮吸而出,几乎将大半张脸都埋在散发出浓郁奶香的一对巨乳里,高挺的鼻梁陷进乳肉,鼻间的呼吸越来越沉重,炙热的气息不断扑在脸前的奶子上。男人此时就像是只贪婪的饿狼,叼着烛雾的奶头不放,腮帮子用力收缩,喉结快速滚动,吞咽着大股浓郁香甜的奶水。
“那边……也要…坏哥哥…舔舔我嘛…给我吸……好不好?”
烛雾不满地噘嘴。坏心眼的李蚀黯绝对是故意忽略掉另一边勃起硬挺的骚奶头的……此刻嘴里的这个和另外一只奶子明显不同,又胀又肿,晶亮的唾液沾满了整只奶头和乳晕。
李蚀黯看着她这过分娇媚的生动表情,感觉整个人简直快要爆炸,给她肏爽了就能变得这么骚,果然就是个天生的母狗。索性便吐出那被他吮吸出的成果,满意地又亲了一下那颗敏感的乳珠,又偏头一口含住了另外一只备受冷落的奶子,再次收缩口腔,开始卖力吞咽大量的奶水。有时来不及吞咽的奶水顺着下颌流淌,沿着结实的胸肌、腹肌一路下滑,蜿蜒出一条条色的液体痕迹,场面淫靡不已。
烛雾被吸得浑身发软,下身痉挛着到达了高潮,脸上泛起失神的潮红,身体哆嗦着快要朝后倒下,却还不忘含着泪遵从命令捧着自己的大奶子给面前的哥哥吸奶。
李蚀黯手臂环住了小烛雾的细腰,让她保持着挺着奶子半仰在空中的姿势,闭着眼继续埋在那两乳间继续动作,火热的唇舌不断在两只巨乳间疯狂嘬吸,在将奶水吸得差不多后,来回拨弄挑逗着那两颗胀硬的乳头,原本近乎干涸的乳汁再次被男人催出,李烛雾新鲜的乳汁在他食尸鬼的感官里格外香甜可口,被再次吸了个干干净净。
而烛雾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唇角悄然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像只偷腥得逞的猫儿,眼底流转着恶作剧般的愉悦。她的指尖仍抵在他赤裸的脊背上,却故意用指甲轻轻刮蹭了一下,感受着他瞬间绷紧的肌肉和骤然加重的呼吸。
手电筒光束突然从门底缝隙切入,照亮李蚀黯裤链敞开的金属齿,和地板上纠缠的阴影。
“奇怪,刚明明听见……”
有人再次逼近——
李蚀黯的拇指重重碾过她湿透的唇瓣,生锈铰链发出呻吟的刹那,他俯身咬住她耳垂低语:“说吧,小烛雾想要什么?”
门外皮鞋跟敲击地砖的脆响已停在咫尺。
生锈的门把手发出令人牙酸的转动声时,走廊尽头突然炸开玻璃器皿摔碎的脆响。脚步声不甘心地徘徊两秒,终于随着实习法医一连串的道歉渐行渐远。
李烛雾的呜咽声被碾碎在两人交缠的唇齿间。当李蚀黯的拇指重重碾过她湿透的唇瓣时,她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喘息。像被突然刺破的气泡,又像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断裂的颤音。
“想要…哥哥的…大鸡巴……插到子宫里……肏我……好不好?”
李烛雾唇边淌着口涎喘息着笑,已经满脑子只有渴望被李蚀黯填满的淫乱念头。
他近乎着迷地看着她此刻的模样:湿润的睫毛剧烈颤抖,眼尾泛着潮红。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像是专为他而生的。他专属的小母狗。
把外面的人都杀掉吧,烛雾只属于我一个人就够了。
这个念头像毒液般渗入血管。他故意加重了顶弄的力度,满意地看着她猛地仰起脖颈,喉间那声惊叫硬生生被压抑成一声闷哼。她慌乱地捂住嘴的样子让他眼底的赤色更深——这样狼狈的、失控的、为他而绽放的李烛雾……
粗热的肉棒再次在妹妹的屄里抽插起来。现在裹着鸡巴的甬道因为紧张而变得如此湿嫩狭窄,仿佛是从刚好合适的尺寸,狭窄换成了一个更小了一号的鸡巴套子。胯间挺动的力道更加凶猛,下身的粗硕的肉棒在狭窄湿热的阴道里做着激烈的活塞运动,噗嗤噗嗤的水声在两人身下响个不停。
“小烛雾是不是哥哥的好母狗?”
他低声在她耳边问,细碎亲吻攀过那可爱的耳垂。烛雾眼神失焦地晃着腰,已经完全迷失在这温柔的亲吻之中。
“是、我是哥哥的……乖母狗……呜!要……骚穴要坏了……!”
裹着阴茎的淫肉一阵强烈紧吮蠕动,穴心抽搐着从深处喷出一大股液体。大股淫液被鸡巴带进带出,随着一次次撞击、摩擦,充沛的淫液早就将阴部、屁股,还有他的肉茎、卵蛋,连带着大片粗硬浓密的耻毛,都被屄水浸透,小屄实在吃得太紧太贪婪,阴茎拔出来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地发出啵叽的水声。
他将压抑射精欲望许久的鸡巴猛地一挺,饱满的龟头抵着湿软的宫壁狂跳,在黑暗逼仄的杂物间里浑身的肌肉鼓胀收缩,劲臀一下下有规律地挺动,往妹妹的子宫里注射出一股股腥浓的精种。烛雾自己也在被精液冲刷的快感中到达了高潮,强烈的痉挛抽搐,忍不住翻着白眼泄出低低的呻吟。
李烛雾整个人就软软地陷在李蚀黯的怀里,睫毛低垂,像一捧融化的雪水,连指尖都透着慵懒的依赖。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累了?舒服吗?”李蚀黯的手指穿过她汗湿的发间,指腹摩挲着她后颈那块敏感的皮肤。
她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更深地钻了钻,鼻尖蹭过他心口的位置。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倦鸟,连尾音都带着模糊的鼻音:“…嗯。”
李蚀黯的指尖轻轻抚过她被汗水浸湿的鬓角,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他低头吻了吻她颤抖的眼睫,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沙哑:“我们一起回家好吗?烛雾什么都不用想,再也不用想了。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我就好。”
李烛雾的瞳孔仍有些涣散,呼吸尚未平复,整个人软绵绵地倚在他怀里。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听到他的问话,她迟钝地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高潮时细小的泪珠。
“……嗯。”
这声回应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情欲未褪的恍惚,却让李蚀黯的眼底闪过一丝得逞般的暗芒。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薄唇贴着她发烫的耳垂低语:“我们回去之后,每天都做好不好?大鸡巴会让小烛雾一直舒服、一直高潮……”
烛雾的意识仍漂浮在云端,身体还残留着方才激烈的余韵。她下意识地点头,喉咙里又溢出模糊的嗯作为回答。
李蚀黯低笑了一声,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像是在欣赏自己亲手染上的颜色。
如此幸福,如此……满足。
这就是我所渴望的一切。
“乖。”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即使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离。
午饭时间,法医中心的食堂嘈杂而拥挤。
连续三个月笼罩在阴霾中的专案组终于迎来曙光——那个连环杀人魔今早在城郊落网,堆积如山的尸检报告终于可以画上句号。打菜窗口后的阿姨今天格外慷慨,不锈钢勺在红烧排骨盆里搅得哗哗响,每份都多舀了半勺油光发亮的酱汁。连平日最紧俏的糖醋小排都剩了大半盆,再也不用像往常那样靠猜拳决定归属。
我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挤到李烛雾对面时,发现她今天难得没在看案件资料。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面前的那碗紫菜蛋花汤上,泛着金灿灿的光。她小口啜饮的样子,竟透出几分罕见的闲适。
烛雾前辈放在桌上的手机又震动起来——这已经是今天第七次了,工作的时候,她的手机也一直这样。不锈钢桌面被震得微微发颤,连带着我的勺子也跟着叮当作响。
“李医……”
我忍不住开口,指了指她又一次亮起的屏幕:“您的手机……”
她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米饭,这才屈尊降贵地瞥了眼手机。
当那条【怎么吃这么久?】的讯息跳出来时,我发誓我看到她眼底闪过微妙的光亮。
更可怕的是,她竟然对着手机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分明带着几分...愉悦?
我的筷子僵在半空,一块红烧肉啪嗒掉回了餐盘里。周围几个同事齐刷刷地扭头看过来——毕竟李烛雾在食堂露出表情这件事,比解剖室的尸体突然开口说话还惊悚。
我一口汤呛在喉咙里,咳得惊天动地。隔壁桌的惊恐地凑过来捅了捅我:“喂,李法医刚才是不是...笑了?”
“怎么了?”她抬眼看我,语气依旧冷淡,可那抹突如其来未来得及收敛的笑意让这句话毫无威慑力。
我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发信人是谁:“是……李蚀黯检察官?对不起!没没没没什么——”
她也没回答,只是把手机反扣在桌上。但当下一条提示音响起时,我分明看见她垂下睫毛,用只有我能听见的低声轻轻说了句:“…烦死了。”
这语气哪里是在抱怨,分明像是...在撒娇?
你明明一直在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