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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医疗部新人念诵希波克拉底誓言仪式的角落，你看向她，看到白大褂下摆微微晃动，口袋里传来金属与玻璃的轻响——注射器，手术刀，和一颗未拆封的果糖。
“If I keep this oath faithfully, may I enjoy my life and practice my art, respected by all men and in all time.” 她也这样郑重地以人格宣誓过吗？这个想法萦绕在你脑海。
你们在废墟中找到了Mon3tr，和曾经晶体颜色一样，墨绿色，漂黑的发尾，如今的少女蜷缩在凯尔希的外套里，源石结晶构成了她的本身。有人建议给她换件衣服，你看着Mon3tr的反应，最终摇了摇头。现在她坐在凯尔希的办公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破碎的布料。
这个场景刺痛了你，你无法假装凯尔希只是离开了罗德岛，去干着一些其他人捉摸不透的事情，在大地上为了她自己的目的而奔波。
你的天真同样钝痛。你曾笃信她会永远存在，仿佛是某种天经地义的道理。你看她像看沉默的永恒不变的坐标，像看一座见证文明兴起又消亡的移动墓碑，像看一艘始终航行的忒修斯之船。从罗德岛到巴别塔，再到被你忘却的遥远过往，她存在于你生命的每一个间隙，以至于你无法想象凯尔希的缺席。
外表上难以定论，但漫长岁月的痕迹偶尔会从她的细微举动中渗出。她倾向于最稳妥的选项，遵循被经验验证过的道路。正因如此，正因如此，你无法理解为什么是此刻。不是在她独自守望的万年里，不是在巴别塔倒塌的硝烟中，不是在你不曾参与她人生的任何一天。是你改变了她吗？你自问，还是她像是某颗燃烧殆尽的恒星，早该在千年前熄灭，只等围绕其轨道的行星挣脱引力才开始塌缩？在这样一个命运屏息的短暂午后，绿发少女抬头看向你，翠绿的瞳孔让你胸口发紧。
“怎样才算真正地活着？”
她那天在甲板上问你，而你习惯于应付她的一时兴起和那些不近人情的问题，思考是否是又一次对你的道德测试。你答服从他人一直失去前行的理由不过是行尸走肉，你问“保有躯体抽离记忆”的描述是不是在暗指你。你告诉她自己不想做机器。在最后，她看着你沉默，只说自由存在代价，但你会找到自己的道路。你在当下突然恍悟，她不过是将万年前你的谜题抛回给了你。
现在你开始懊悔。不仅因为遗忘的问题，还因为那不曾得到的答案。你无法去关心太多了，只能在罗德岛恒常运转的机械嗡鸣中——PRTS的电子音依旧平稳，仿佛一切如常——感受某种钝痛。绿发的少女经过走廊，熟悉的外套下摆被风吹动，你咽下了发问的冲动，也许你们能够再见，也许你还有机会得到她的回答。她是否…真正地活过？
但这都不再重要了。医疗部的金属门框上，新工牌的签名棱角分明。与她如出一辙的锋利笔迹。
罗德岛不应当脆弱到离开了某人就无法前行，你也不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