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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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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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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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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維中心向】大象墓地

Summary:

根據傳言,當大象在預感到自己即將迎來死亡時,會離開象群,獨自前往大象墓地,在那裡有著成堆的象骨、象牙,所有大象都選擇來到此處度過生命最終的時刻,但這個傳說至今從未被學者證實過。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法爾可,說老實話,你不覺得兵長很像貓嗎?」

「賈碧,你這樣講太失禮了⋯⋯而且我覺得比起貓,兵長更像獅子、老虎這種大型猛獸吧。」

「欸!那歐良果彭先生覺得呢?」

「這個嘛,要我來形容的話,我覺得里維先生比較像大象呢。」

「咦?為什麼?」

「只是有種感覺,我最近剛好在看有關動物習性的書籍,你們看,關於大象的這個傳說⋯⋯」

「啊。」

「的確很有可能呢。」

「如果兵長真的決定這樣做的話,那我會很寂寞的。」

「不過,只要兵長開心就好,對吧?」

「嗯,只要兵長開心就好。但還是希望那一天永遠不要到來啊。」

 

 

為了迎接這一天的到來,里維鋪陳許久。

 

里維.阿卡曼自認他的後半生過得還算是愉快,生活在一個勉強配得上夥伴們心臟的世界,周圍的人隨時死去不再是常態,悠閒又平靜地看著曾經的孩子們逐漸長大飛向天空,雖然依舊睡得不多,好不容易睡著也經常會在夜半時刻驚醒,膝蓋骨的舊傷隨著夢裡過於清晰的回憶而隱隱作痛,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到喘不過氣,但整體來說,除了身邊少了許多人以外,他過得很好。

而關於要怎麼走完人生的最後一哩路,里維一直有著他自己的規劃,他早就決定好了,沒有要跟任何人討論的意思,尤其是那群孩子。若是讓他們參合進來那就會變得很麻煩,光是想像里維就可以預見他的袖子上會沾滿淚水和鼻涕,他會獲得太多了的擁抱,與許多張強顏歡笑的臉,里維不喜歡那種場面。他們一路走來總是眼睜睜地看著無數生命在眼前逝去,數量多到令人難以承受。面對哭著說不想死並失去聲息的新兵時只能抓著對方的手進行安慰,看著自願奉上心臟的同伴他們也只能眼睜睜地看人走遠,雙手染上同族鮮血並說著對不起,該怨誰?能怪誰?誰都無法,全怪自己無能。

好不容易走向了和平年代,至少這次,他不希望讓那群年輕人再次勉強自己送人離開。怪他吧,讓這群孩子在以後想起他的時候,可以大聲抱怨他的不告而別,而不是對無法改變的狀況感到無能為力,只能為他的離去送予祝福,然後受此折磨。

但主要還是因為他們太吵了而已。

 

不過想是這麼想,如何瞞過所有人則是一個問題。

地鳴曾一度造成人類文明的倒退,但人類對於生存與繁衍的渴望是如此無窮無盡,被迫攜手合作而成立的聯合國集結了各國的力量,幾十年過去,現在的生活反而比以往更加便利。電報的出現讓各地的聯繫變得不再困難,在世界各地亂跑的阿爾敏等人時不時就會發電報回來,就連長住帕拉迪島的米卡莎也會定期與大家交流彼此的近況,賈碧時常在晚餐時間大聲朗誦信件內容,然後撰寫回信,把餐桌上所有人的問候通通寫進去。里維珍惜這些相處的時光,但也因此他無法像以前一樣利用傳遞消息的時間差,在此之間完成他想做的事。

為了不被抓包,里維決定讓自己愛上了露營,他開始常常去森林裡待著,一待就是兩個禮拜。法爾可曾經詢問過他為什麼會忽然地愛上這項戶外活動,而里維經過這麼多年的相處,糊弄他們的經驗老道,只說了句「以前調查兵團常會一起在森林裡燃起營火過夜」,法爾可就慌慌張張地打住了話題,什麼都不敢再問了。

真好騙,不論長到多高,小孩果然還是小孩。里維喝了口紅茶,看著他悄悄地在電報裡向其他人通風報信。

 

這樣的潛移默化持續了許多年,也因此,當這次里維開口時,大家都習慣了。這天早上醒來里維望著窗外微曦,腦袋中浮現「大概是時候了」的預感,如果人的一生是一盒火柴,那他已經劃下了最後一根,紅磷與硫磺劇烈燃燒帶來熟悉的煙硝味,他在天地之戰時見證了調查兵團夥伴們的結局,而現在終於輪到他迎來屬於自己的結尾。

沒有激動,沒有感傷,這一切對里維而言自然地像是水到渠成。法爾可陪著里維收拾好行李,帶上他用得最順手的那套茶具,目送他出門。里維走到一半時賈碧還站在門口,里維只放任自己最後再多看了幾眼那個朝他用力揮手的身影,就回頭繼續向前走了。經歷過戰爭的人總是會比戰爭後出生的孩子更加直覺敏銳,要是他再多流露出幾分平時不常見的情緒,孩子們就會察覺到這次里維說的「我走了」不是兩個禮拜後再見,而是真正的道別。

為了避免那些與孩子熟悉的聯合國幹部在登船名單中看到他的名字後察覺到不對勁,里維來到港口並走進了旁邊的暗巷,不論經過幾年街頭的地痞流氓永遠都是那個樣,他順利地用年輕時的經驗為自己搞到了一張船票,上面寫著他從來沒聽過的名字。

騙過了所有人,里維登上前往帕拉迪島的輪船,他抓的時間很夠,等到孩子們發現時,他早已抵達終點。

 

「⋯⋯碧?賈碧!你在想什麼?麵包都要冷掉了。」法爾可的呼喚把正在發呆的人換回神來。

「沒什麼。」賈碧也不清楚自己剛才為何忽然想起陳放在儲藏室深處的那張輪椅,里維已經很久沒有用過了,上面堆滿了灰,也挺佔空間。賈碧想著,等兵長回來以後記得要跟他說一聲,是時候該把它清理掉了。

「今天去幫兵長買點茶葉吧,我昨天在路上遇到茶葉舖的大嬸,他說兵長喜歡的那款進口茶葉終於又進貨了。」

「好,也順便再買點麵粉跟糖。」

「還有新的掃帚。」

「跟新的抹布。」

 

 

「有馬嗎?」面對如此奇怪的問題,讓旅館老闆終於捨得將視線從報紙上移開。

長得像希茲爾國人的男人臉上有駭人的傷疤,缺了一隻眼,少了幾根手指,個子不高,甚至可以說是矮,但旅館老闆見過的人可多了,多年來帕拉迪島的港口人來人往,各式各樣的人來過他的旅館,他知道眼前的人是個飽經風霜的沈穩老兵。

「現在沒有人在騎馬了。」旅館老闆慢吞吞地說,「貴客怎麼稱呼?」

「阿卡曼。」

「阿卡曼先生打算去哪裡?」

「希干希納區。」

「那搭火車就可以到啦。」

「我想騎馬。哪裡可以租到馬?用買的也可以。」

用男人舉到眼前的錢袋,旅館老闆幫他搞到了一匹附近人家養來載貨的老馬,對方輕輕地撫摸著馬匹咖啡色的毛髮,問還有沒有黑色的馬。旅館老闆數著剛到手的抽成,無奈地表示能找到一匹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哪還能要求顏色。真難搞。旅館老闆在心中小聲地嘀咕。

男人聽完後也沒說什麼,只再問了句牠有名字嗎?旅館老闆擰眉思考了半會兒才終於想起來,「好像是叫約翰吧。」

男人露出了複雜的表情,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他翻身上馬的動作標準但不太流暢,看得出來許久沒騎過馬了。旅館老闆看著他缺指的右手,問他這樣能握住韁繩嗎?

「沒問題。」里維回答,「兩根指頭就足夠了。」

 

老馬跑不快,而里維也不急,用大腿夾著馬鞍一路緩慢地騎行,手中拿著的地圖輕輕地隨著馬匹的步伐左搖右晃。如今的帕拉迪島已經不是他所熟悉的樣貌,臨海處城市拔地而起,鐵路比他們當初一寸一寸地開墾荒地興建時還要多出許多分支,火車轟隆隆哐啷啷地從他身旁駛過,頭也不回地開往他從未聽過名字的城鎮。

帕拉迪島現在已經沒有牆了,里維看著地圖尋找目的地時才恍然意識到這點。巨木之林在地圖上離希干希納區不算太遠,他的目光在這處地名上停留許久,然後才移開。除了這處,其他地方的森林被砍光了大半,為人類的生存騰出空間,樹木死去的屍體逐一成為了艾爾迪亞人的家,死亡為他們帶來庇護,並藉此迎來嚮往已久的新生。

里維找不到任何一點以前的痕跡,這裡不再有他們曾經停下休憩,在營火旁一起度過夜晚的樹林,也沒有漢吉問他是否就此兩人一起生活的密林,帕拉迪島上不再有適合立體機動裝置飛行的樹。他催著馬匹跑了起來,風吹過臉,再從耳邊呼嘯而過,恍惚間彷彿他的身後仍有夥伴跟隨著,同他一起向遠方跑去。

 

馬蹄在土地上留下連串的腳印,里維根據希絲特莉亞告訴他的地址,終於來到了調查兵團的公墓。

在此之前,里維只回來過帕拉迪島一次。那時阿爾敏問他想不想回來看看,而他也的確有想要回來做的事,於是他與阿爾敏一行人一起直奔王都,那時整座帕拉迪島,包括王都、城市、政權組織,還有人民的思想,到處都正處於改建與重生的階段。葉卡派的勢力龐大,舊時代的軍權被視為遭時代淘汰的落敗者,逐漸遭到忽視,就算偶爾被提起,語句結尾也是終結於一口痰啐於地。

里維在那次要求單獨覲見女王,阿爾敏沒有多問什麼就替他提出申請了。希絲特莉亞見他的時候已經卸下了歡迎儀式上的華麗裝束,看起來很疲憊,但還是笑著對他說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里維道,「是時候付出你之前打我一拳的代價了吧?」

希絲特莉亞自從年少時登基以後就鮮少遇到無法控制住自己表情的時候,但此刻他仍忍不住地微微睜大眼睛,小小地倒退了一步,這讓里維也久違地笑了出來,

「請幫調查兵團的公墓遷址吧,他們不該再繼續留在王都了。」里維帶著微笑說,「然後⋯⋯也在裡面為我留一塊地。」

調查兵團的兵長此刻臉上掛的笑容似曾相似,但與回憶中相反,這次希絲特莉亞露出了悲傷的表情。他沈默半霎,答應了里維的要求,並強調之前那一拳從此以後一筆勾消。

在他們回到瑪雷大陸後又過了許久,希絲特莉亞才寄來一封信,信裡他告訴里維之前答應過他的事情已經處理好了,同時也附上了公墓遷址後的現址與地圖。收到信時所有孩子都在場,萊納、約翰跟柯尼在他耳邊不停地追問,他們不敢相信女王竟然單獨特別寄了一封信給這個當初折磨他們許久的惡魔兵長。

「兵長你怎麼可以瞞著我們跟希絲特莉亞有自己的秘密!」

「兵長,拜託借我們看一下啦!」

「我怎麼覺得里維兵長收到的信聞起來好像特別香?」

就算已經時隔多年後,里維回想起當時的場景都還是覺得耳膜痛,當時他從口袋翻出了露營用的火柴,蹭地一下把信紙全燒掉了,然後踹著那群聒噪小孩的屁股,把他們通通從家裡趕了出去。

 

希絲特莉亞為調查兵團選的墓地就位於希干希納區,里維抬頭就可以看見埋葬著艾連的那棵大樹,上次他們順路來探望米卡莎時,一起在那一大片樹蔭底下待了許久,不過那棵樹似乎比自己印象中又更高了一些,但葉子還是一樣綠,隨著風晃著枝枒,生機勃勃。

而墓地比他想像中還要整潔,雜草不多,他原本以為這兒會像一片荒地,畢竟大概沒什麼人會來探望。不用從頭清掃一遍那是最好的,不過離里維的標準還差了一點,他從行囊中拿出一塊白布,用水潤濕,輕輕地開始逐一擦拭墓碑。

佇立在這塊墳場上的大多都是衣冠塚。調查兵團的人在出征前就都知道自己若是死去,屍體多半會成為巨人或野外動物的腹中之物,而少數能帶回來的通常也會被家人帶回去安置,但不論是如何死的、死在哪裡、埋骨地於何方,此地都逐一刻下了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

里維一塊接著一塊地接連清掃,死去的人太多了,大多都只能幾十個人、幾十個人共用同一個石碑,濕布抹過上頭的字痕,塵土沾了水,在姓名的凹縫裡卡著,他小心翼翼地順著線條,把髒污慢慢清除。

一些他在夜晚輾轉難眠時會憶起的名字出現在眼前,里維一個一個都唸出聲來,最後一次喚著他們。屍骨尚在的艾爾文跟莎夏有著自己單獨的墓碑,而沒能留下遺骨的歐魯、佩托拉、艾魯多跟君達被刻在一起,伊莎貝爾跟弗蘭則在他們後面的那塊上,漢吉四周刻滿歷代團長的名字。除了親密的戰友們以外,里維也看到許多他曾協助寫下陣亡通知書的人,只是墓碑上只有名字沒有畫像,很多人里維已經記不清他們的臉了。

清理到最後,在墓園角落有一塊什麼都沒有寫的墓碑,像是在等待著刻上某個人的名字,里維知道那是留給他的安息之地,希絲特莉亞在信中有跟他提起過。從懷裡掏出小刀,里維在上面用力刻下了他的名字、生日,還有今天的日期。

 

呆坐了許久後里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與泥土,從他身後傳來了一道陌生的聲音。

「您好?」懷中抱滿著花束的青年有著具有親和力的圓臉,用困惑又好奇的語氣說以前從來沒在這附近見過他。是外地人嗎?里維回答不是,但也沒再多做解釋。

青年沒有多問,點了點頭後開始將花束一一放置在墓碑前,他也帶了清潔用具,但在看到里維手裡拿著的抹布後就收進背包裡了,「打掃本來應該是我的工作,麻煩到您啦。」青年不好意思地道謝,並表示自己在鎮裡經營花店,若里維下次想要買花的話可以來找他,一定會算您便宜一點,青年笑著說。

「那這些花束是誰送的?」里維問道,不過他心中已有答案。

有許多客人們向花店下了長期訂單,訂購花束並委託他定期送來墓地,青年偷偷地跟他說,除了亡者的家屬,還有聯合國的阿爾敏先生,跟女王大人。五顏六色的花束在墓前綻放,調查兵團的紋章雖然已從帕拉迪島的明面上消失,但仍有許多因他們而得以延續生命的人將這一條條逝去的姓名銘記在心。

不可以告訴別人喔,青年做了一個保密的手勢。

 

「你認識米卡莎・阿卡曼嗎?」里維又問。沒有人不認識他,青年說,他是戰爭英雄,還每天都帶著一條褪色了的紅圍巾,在希干希納這兒很有名,而且他也有訂花束。於是里維拿出了一封信,請他隔天早上代為轉交給米卡莎。明天再給就好,他強調。

青年離開後里維撥弄著花束,花的種類很多,大概代表著不同祝福吧,他對這塊沒有研究,自然也無從辨別。他只知道花朵是剛摘下來的,根部包裹著濕淋淋的碎布,即便是獻給這塊人跡罕至之地的花束,青年也絲毫沒有馬虎對待,這些花會在墓前盛開許久,枯萎之後由守墓人統一收走埋進土裡,成為這片土地的養分。

濃烈過頭的花香味讓里維頻頻皺眉,所以他往遠處走去,選了一處可以看見所有墓碑的小山坡背靠大樹坐下,拿出他一路小心保護的茶具,生火,開始煮熱水來泡紅茶。這下子倒也像是在露營,就不算騙了法爾可他們吧。

許久不見,里維有很多話想要跟大家說,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但他本來就是個話多的人,現在的這個世界與他們死去時早已完全不同,里維覺得身為留到最後的人,他有這個義務向大家訴說一切。他泡了好多壺紅茶,講到嗓子發啞,別人在墓前都是灑酒,但里維想到開心的事時就會往草皮潑茶水,這次出門他帶的都是高級茶葉,真是便宜這群不懂得欣賞紅茶的傢伙了。

而這麼多年過去,唯一沒變的大概是這片天空,郊區的視野很好,可以看見轉瞬即逝的火紅落日,夕陽落下後漫天星辰從黑暗中悄悄現身,出現在頭頂,與許久以前和夥伴們圍在篝火旁舉杯對談時仰望的星空如出一轍,星斗都還是停留在他熟悉的位置上,隨著四季年復一年地兜轉著。緊接著日出來了,看起來與漢吉死去時的那天很像,從地平線開始天空逐漸亮起來。熬了一整夜,里維精神還是很好,像是久違不見的阿卡曼之力又再次回到他身上,他瞇起眼睛向上看去,遠處似乎有鳥在飛,天空已經變得很藍了,是跟他初次進行牆外調查那日一樣的天空。

里維的心情很好,他緩慢地將眼睛闔上,手指從茶杯杯緣上滑落,繪有羽翼的瓷杯斜斜地落在大腿之間被柔軟的草皮托住,沒有磕壞。他看起來像睡著了,胸口的起伏趨於平緩,奉獻所有的心臟在猛烈跳動一生以後,終於逐漸停歇。

 

「還不壞。」這是里維・阿卡曼在安息地所留下的最後遺言,只可惜無人聽見。當米卡莎匆匆趕來時,一陣風把茶葉最後的餘香帶走了,里維只留下一匹在遠處吃草的馬、一組未能清洗乾淨的茶具,與餘火燃盡後飄渺的一縷煙,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Notes:

如果人的一生跟貓一樣有九條命,那大概會是一盒火柴,每當重要的人離世或拚上性命跨過一道坎時,就會消耗一根。
看著母親病逝、沒能救回弗蘭跟伊莎貝爾、里維班團滅、看著肯尼嚥下最後一口氣、送走艾爾文、送走漢吉、殺掉吉克、送走艾蓮,里維消耗了八根火柴,最後一根留給他自己,熄滅之時就是他的結局。而他會像大象一樣,悄悄地走向他的歸屬之地,在夥伴們的屍骨地笑著迎接死亡。
大概是這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