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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荡波比我大了大概七十万届、比声波大了可能九十万届。”红蜘蛛说,“他是铁堡大学有史以来留级时间最长的人。”
“对。”震荡波不无骄傲地说。
威震天感到眼前一黑,完全依靠着过人的毅力才没有当场晕过去。
00
在十三天元已在战争中捐躯的现在,任何人几乎都无法再找到更好的导师阵容了:红蜘蛛自大学入学开始就是远近闻名的优等生,且绝不仅仅表现在沾花惹草……他本人更喜欢称作左右逢源上。在通过自学得到了十几个军事指挥类专业博士学位的同时,居然完全没耽误一点儿他的孤芳自赏和刁钻刻薄。而声波,尽管入学初期似乎没能取得什么成果,在成为至高守卫后却以情报系有史以来最优秀的成绩毕业,然后立即被聘用为铁堡大学文学院名誉教授。
这些闪闪发光的履历简直就像一种公然的霸凌。令他们的新统领坐立难安。
他非得知道这个吗?现在,这两个天才立刻就开始像踢皮球一样来回凌辱他。但从流水线下来就没识过字又不是他的错(且据他所知,鉴于赛博坦人更热衷用立体模型记录历史,奥利安.派克斯也并没有因此比他有多少文化)!如果威震天不幸没回答上一个他原本就从没听过的问题,声波的目镜中立刻便会透出充满同情、怜悯、耐心与关怀的眼神。红蜘蛛的憋笑则仿佛火上浇油,让威震天的心平气和进一步毁于一旦。
——这绝不是一种承认自己无法做到的认输。但是,他需要时间,好吗?他才活了不到50个循环,哪怕威震天是一只涡轮狐狸,他都没成年!
相比起来,和震荡波的相处时间可算得上轻松。尽管这个赛博坦留级史上的传奇在一些时候显得有些……电波。可他的课程内容却总是恰巧处于威震天最感兴趣的范畴之内。承认吧,比起晦涩空洞的外交辞令以及通过发动机细微的轰鸣声来判断敌机的转向。一个赛博坦人的支撑轴上最脆弱的部分是哪里、受什么样的伤会导致失去变形和行动能力却保留基本意识、以及如何仅根据载具形态就判断敌人的火种舱位置才是他真正想知道的东西!
这让一种莫名的亲近感浮现在这对领导者与下属、导师与学生之中。
威震天拉着震荡波一起玩声波的猫,视察正在废墟上新建的霸天虎堡垒,然后站在一旁看绿紫色迷彩的建筑师们和多管闲事的科学参谋为了机场跑道改造方案而互甩对方耳光。震荡波只有一只手、挖地虎们却有十二只,这令他最终败下阵来。他的导师对此既愤怒、委屈又不服气。为了安慰震荡波,威震天不得不带他又去玩了会声波的猫。红蜘蛛一开始还会骂人,直到这两个打着视察旗号到处闲逛的家伙偶然扣下了一列从铁堡开往地表的货运列车——这让威震天真的想要感谢某位新晋领袖了。与之相比,车厢中的资源甚至都像是赠品。毕竟,奥利安.派克斯居然大方地给他送了一位三变战士!
01
很难说威震天有多么喜欢学习。实际上,他过去的挚友才是他们两个之中求知若渴的那个。哪怕只是为了得到一丁点儿知识,奥利安.派克斯都能违反超过百条矿工守则。而他……过于愚蠢、一无所知地遭受了蒙蔽,从未产生过质疑自己出生时已建立的规则的意识。这令威震天不由时刻警惕、反省、充电充不踏实。他怎么睡得着的?御天敌死了还没有一个循环!每当想到这些,威震天都立时从床上弹起,坐到桌边……最后没能忍住在声波令人昏昏欲睡的电子音中两眼一闭。
他睡得很香,一路无梦,直到自然醒来时才发现:震荡波和红蜘蛛知道了、挽歌和冲锋知道了、就连加入霸天虎还没一天的大火车都知道了他们的新首领在单人授课时打瞌睡的事实。
——多么绝佳的教训,令人再也不敢小瞧一位情报工作者的力量。为了安慰他,震荡波友好地给威震天发送了一张(以re:的数量看来)极可能已经给每个至高守卫都发送过的《幻天灵天元与猫(注:幻天灵天元为左一)》。但,或许因为不是震天尊吧。威震天只觉得它更该妥善存放为一件历史研究素材,而非作为一张生活照四处传播。那个知名不具的白痴难道就不能有点眼力见、派个熟练的数据管理员来接洽?难道是在指望已转职为霸天虎的飞行单位们主动整理好数十万年中的战斗详报与领袖发言稿、然后敲锣打鼓地给他送去铁堡档案馆吗?
在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威震天的三名导师终于一致获准了他在军事、信息及生物领域进入大学进行深造的资格。震荡波大喜过望,不由分说地将霸天虎的第一次庆功会定为了威震天的结业派对,并作为唯一愿意致辞的导师慷慨激昂地进行了演讲,期间数度哽咽落泪。——虽然威震天到最后也没搞明白他究竟是用什么原理才在没有摄食口的情况下被呛昏。不过,多亏了难得好芯的声波,感谢他的义举。尽管他所做的也只不过是为震荡波拍了拍后背,但确实地在这场威震天短暂人生中排名第二的事故中抢救了一条性命。
02
如果要说实话,那么……威震天其实并没有对他的新队伍抱有什么过度的期待。先不说霸天虎们的纪律之散漫让他们看起来比起科班出身,更像是蹲在幼生体学校门口等着打劫过路小孩的流氓(坦克很好,不过威震天每天仍会花上十分钟想象如果自己的变形形态是铲子,并揍所有人一顿)。看看那让人不想经历第二次的灾难吧!毒蜘蛛只不过带领一群量产追踪者,就抓走了包括当时的领导人之内几乎半数至高守卫。至于没被抓走的另一半——则可能还不如被抓走的。唯一的好消息是现在这群士兵转而由他领导。于是至少威震天还可以竭尽全力去学会如何利用自己全新的力量,为了终有一日能够将战神的意志继承。
然而现在,这群乌合之众却开始让霸天虎的首领想要质问他们平时的傻样是不是在故意演他。
“第十一编队报告:观测到昆塔莎隐形轰炸机。北西北方向仰角30度两只、北东方向仰角45度三只。”
“我是闹翻天,现在由我担任塔台指挥。我将评估飞行单位在磁暴中的受影响程度,并对依序补充弹药后一号跑道的起飞顺序进行统辖。如果被击坠,记得将落点发给吊钩!”
“不要发给我们。你说话前就不能看看大力神有没有在合体吗?”
他不会改变他对新生霸天虎的看法。威震天想道。……不过是目标转为了那群昆塔莎人,又能有多么大的区别?直到他还没发出任何命令,这台曾名为至高守卫的战争机器就自动开始了运转。如此熟稔,就仿佛一切都是在过去共同行动的无数次中约定好的“老规矩”。或许领导模块将命中注定地照亮赛博坦最黑暗的时刻,但即使没有那玩意儿也无所谓。因为他们还可以用炮火去点燃这座星球上昏暗的黎明与漆黑的夜。
“最好别说你吓呆了,头儿。”
红蜘蛛因注意到地面单位瞬间的惊愕发出调笑。接着就像他无数次做过的一样,从高台一跃而下。用炫技般的方式在即将落地时变形,加入战斗机群之中。
03
他们曾一直为了守护、为这颗星球的延续、为不容侵犯的底线而战。直到那个可耻的篡位者杀死了普莱姆斯降下的全部希望。但他们活了下来。哪怕需要像一只食物链最底层的硅藻一样乞食。舍弃尊严、舍弃名誉、舍弃矜持,只要能够得到最终的胜利,任何东西都可以被利用与牺牲包括他们本身。于是现在,他们成为了赛博坦的第一道防卫线。这也许并非本意,可他的部下们仍这样做了——因为那就是至高守卫最初组建的原因,他们存在的意义:对侵略者进行自卫与反击、而非赛博坦人之间的内战。
不论如何,这无疑是一场非常适合霸天虎新任首领的初阵。
比汽车人还要长久……长久得多的仇敌在漫天飞舞着金属尘暴的夜晚袭来,妄想赛博坦人再一次向他们卑躬屈膝、恳求饶恕。过低的能见度十分恰当地隐藏了这些异星舰队的规模。灾害性天气带来的过量辐射也令赛博坦人搭载的大部分探测仪器开始紊乱,不得不倚仗最原始的视觉来进行索敌。值得庆幸,他们对此非常有经验。即使已再无法为天元们进行护卫,过往共同战斗的经历仍然成为了一种被继承下来的遗产,在他们的意识……他们的火种之中留存。
“声波,你在吗?我需要——”
威震天想要和那个总是掌握最多战况的人、霸天虎的情报参谋进行一些事关紧急的讨论。于是,他走入通常被纳入“声波的领域”的地图室。素日以来,这里都因为主人的喜好而分外昏暗。这令只能采用低功率应急电机的现在和平时看起来也没什么差别。……直到威震天抬起头,想要确认他的下属的位置。
因为眼前出现了对一名年轻的领导者来说过激的场景,他怔在了原地。
声波牵着震荡波的手……那只好手。用一种他们的首领从未见过的样子、将头雕依靠在一起。
04
头脑中炸开了一枚爆弹,几乎是走马灯般的记忆在威震天的意识模块中浮现。为何他竟愚钝地全部视若无睹?他不是没见过震荡波理所应当地为寡言少语的情报工作者代言。也从未追究为何声波只需一个手势、就能令想要立即冲上前理论的科学参谋安静如旧。御天敌的,他甚至和震荡波无数次一起去玩声波的猫!
霸天虎领袖无法移开光学镜。就这样注视着他的两名下属,以及他们的胸甲与目镜散发出的晦暗、阴沉的光芒。
——可是。那又真的是什么亲昵之举吗?
该死,他不清楚。威震天一直都太忙了,不论在过去还是现在。他想一段积极的关系或许确实可以来自机体的接触,比如击掌、碰拳、肩膀相撞。比与任何其他人在一起时氛围都更加轻松美好,令他空荡荡的胸腔之内都不自觉地满溢出如今想起不过是海市蜃楼的雀跃之情。可如果他的属下们所表现的确实是暧昧与亲热,为何又会展露出如此肃杀的冷酷氛围?甚至任何没有读心能力的赛博坦人也能百分百确信。因为事实就是如此明显得令人胆寒——他们正无声地交流如何杀戮。
过多想法在一瞬间涌现在威震天的意识模块中。随即、以他们的领导者以为自己或许出现了幻觉的速度。震荡波和声波默契地达成了共识。两人几乎同时翻转变形。距离近到威震天已准备好了面对眼前的撞击事故,却发现那两具机体在开始时就为彼此的凸起部留出了空隙。然后,没有丝毫的停顿。震荡波滑行起飞,疾速地消失在可视范围内。
“声波:将跟随威震天提供侦查和索敌。请求:进行炮击指挥。”
声波说。
“你不说我也会干。”威震天立刻回答。
将风暴之夜照耀得如同白昼的灯光在他背后亮起。
05
如同对一出舞台即将到达最高潮的献礼。四枚、四枚、又是四枚照明弹点亮了赛博坦被金属暴遮掩的夜空。然后,巨大的探照灯打在了那群外星人的领舰身上。
什么?谁?这家伙疯了?……年轻的领导者想要大喊,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漆黑纷乱的黑夜之中,强光直射固然能够让敌军的旗舰与防御死角暴露在霸天虎的集火之下。但同样的,那个鼓起勇气、点亮明灯的战士也会沦为昆塔莎人的众矢之的。几乎是在以一种准备好牺牲的觉悟去为同伴指明答案。
那绝不可能是一种从未经由思考的愚勇。
穿透尘埃的光束正发出与他标志性的光学镜一模一样的颜色。无翼飞行器以第一战速划破仿若无边无际深 海的夜空。纵使正为了逃脱追踪弹而不断过激地Z字转向,指向性的灯光却从未离开目标。已起飞的中小型战机编队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将自身的机体隐没在高功率探照灯强光的掩护之下。接着,对空炮塔与机枪调整入射角与准星的传动声从各处传来。全部过程中无线电始终保持着静默。一切的最后,钢铁巨人扬起双臂压碎敌舰,爆炸在夜空绽放出烟花般的火光。
属下们的默契已经证明了这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曾经被商议、演习、使用过的战术。呼之欲出的猜测令威震天的机体开始沸腾。他来得太迟,迟到连去梦想成为一名天元的学徒都显得荒谬。迟到从他诞生伊始,他所憧憬、倾慕的一切就已全部化为了历史与尘埃。没有赛博坦人神通广大到足以穿越回过去挽救一切,于是神话时代注定在此终结。可仍然有些东西被留了下来。希望、意志与勇气。——感觉不像威震天会说出来的词汇。如果要在此发表演讲,他想他会用果决、权力和复仇作为替代。
不必着急,现在还太早。他会静候,直到将庆功会推向高潮的最佳时机……威震天想道。沉默地注视着他的战士们,融合炮逐渐充能。
“目标定位:完成,弹药强装填:完成。”声波恰到好处地发出提示。
“下一轮齐射准备!”威震天大喊。
06
“是谁点亮了探照灯?”威震天问道。
“震荡波!”霸天虎们欢呼。
“很好。那么是谁叫来了领袖?”他说。
“呃。”霸天虎们看向地板和天花板,结结巴巴,顾左右而言他。
至少现在有个好消息:他们击退了昆塔莎人。作为霸天虎……以及汽车人对外战争的第一次胜利。为了庆贺这场初战告捷,威震天第一时间对这里怎么会有汽车人进行了问责。可结果却只是再一次证明了他还没有获得足以让属下对他坦诚相待的威望。但就像曾发誓的,他总有一天会得到他一切渴望的东西……与得到那个擅自带汽车人加入战局,喊着“让我和你并肩作战!”的宿敌的性命一起。
之后他去看了在诊疗室接受治疗的士兵们。看起来没什么大事。因为他刚进门就看到震荡波一如既往愤怒地在医疗床上挣扎,掉到地上,被绑回去,然后在那个几吨重的医疗床上继续挣扎。这就说明了威震天的操心一无是处毕竟震荡波显然比在经历金属暴风后灰头土脸的他本人还有精神。由于霸天虎领袖的光临,叽叽喳喳的诊疗室安静下来。差强人意,至少他们还记得威震天讨厌无意义的大声喧哗。
“为什么要阻拦我?我非常确信自己十分健康、健康到足以回到岗位!”
……除了头雕还在飙血的震荡波本人。
威震天抱着手臂站在这位算是他导师之一的赛博坦人面前。酝酿着,不知道该用怎样的遣词来开始话题。他感到有些踌躇,不由愤怒于自己词汇库难以置信的枯竭程度,并为此烦躁的皱起眉。于是,震荡波也终于因这场到访安静下来,开始耐心地询问他的上级与爱徒。
“容我冒昧猜测。尊敬的陛下,你想要一个解释,对吗?”
“……随便你。”被看穿的年轻领导者带着些别扭说。
震荡波沉吟片刻。
“实际上,如你所想。我们很早就发现了那个天元们进行了最后一战的山洞,并开始关注它。为了不被御天敌与他的私兵察觉,至高守卫尽量没有破坏它形成时的环境……也包括那里的遗骨。希望能在他前往欣赏战果或清理屠杀现场时进行伏击。可惜的是,御天敌与我们的想法一致。不禁没有收拾山洞内的残局,他的亲卫们还在那之后布下了诱导不知所踪的至高守卫们的陷阱。”震荡波说,“非常抱歉,我们疏忽了钛师傅活下来的可能——这是一个致命性的失误。作为弥补,参谋集团紧急对领袖变形齿轮的再利用事宜进行了考量。我非常希望可以得到一个能够使用幻天灵天元变形齿轮的机会。同时,容我推荐,钛师傅的齿轮也非常适合声波……”
见鬼。他说了啥?不,不!如果威震天想知道的是这个,为什么他要单独来,而不是召集整个副官群体?他选择震荡波,当然是因为——
“我还以为你会解释、你和声波……”威震天语无伦次地说。
病床上的震荡波恍然大悟。
“哦。对不起,陛下!谢谢提醒。我会将赛博坦人的火种伴侣习俗与拆卸知识加入生理学讲座,并对你的疑虑知无不言。”
年轻的领导者面甲立刻烧得通红。可还没等他再次表达意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在门口、总不能是为了看他的僚机死了没吧的红蜘蛛就发出了比他更大的叫喊。
“这太早了!”他厉声阻止道。
“——什么太早?”在另一张充电床上接受焊接的惊天雷纳闷地转过头。
“哦,小红。恐怕那该被叫做太晚了……”陪护的闹翻天说。怀着殷切的悲痛。把零食袋里最后一枚能量糖塞进他的兄弟嘴里。
07
精锐飞行队的动静吸引了整个地面基地的注意力,霸天虎们纷纷从各处被设计得像是墙面的暗门中探出脑袋(为什么震荡波在地上打滚的时候就没人?)。——其中甚至包括了就在隔壁、正和威震天不想提的人对天元遗体运回铁堡安葬事项进行谈判和磋商的声波。
“威震天大人:想要一个解释?”情报工作者敏锐地察觉。
不错。尽管震荡波对威震天的好奇回以一份天元齿轮分配方案……可声波毕竟不同。
“实际上,如您所想:如何在打开探照灯后全身而退是对一名赛博坦人战斗经验与硬件装备的严苛考验。”声波说。“尽管非常遗憾,但我们之中恐怕没人能够独自做到这一点。因此——我协助了震荡波,通过接管机体的部分控制权,指引他进行瞄准与炮火规避。请原谅:由于战事紧急未能提前向您报告擅自行事。我会在之后提交检讨,并已联系震荡波完成战斗详报,在本个日循环内发送至您的内线。”
声波停顿了一下。
“另,十分抱歉没有向您提及我们的关系:我们以为您已经知道了。”
“……没事。”威震天说,只想当做自己没期望过。
很好。他的两名下属真的非常互补。——究竟为什么会是震荡波在说“我们在与御天敌互相布置陷阱”而声波在说“对不起我们不应该在未成年领袖面前和对象啵嘴”?又或者从哪里、威震天才能找到个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角落,来让他放声大叫?他压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们是为什么选择在一起。却不自觉地开始想象那两人共同请求他的会见、宣布一个崭新的企划或是项目之前。又或一起从地图室离开、没忘记在他们的君主面前善解人意地关好门扉之后会发生的事。
他们是否已成为一对。呃、火种伴侣?那个词令威震天耻于诉诸于口,总是难以自制地想起在他为数不多的过去时光中,一名矿工站在众人中间,对同样没有变形齿轮的伙伴们宣布他寻找到了一本讲述了赛博坦人缔结亲密关系的故事。而威震天。当然了,立马给了这个天杀的混账后挡板一脚。为他害他能量液上涌、面红耳赤,却还以为自己是气的……
他不确定,假使声波确实正在和震荡波维持一段关系,他是否应该提供一些理解和支持?又或者在战术、日程、乃至排班上进行修正,从而获得更高的效率?他还没能搞懂去聆听一个关于他人缔结亲密关系的故事是否是多管闲事。也不知道若他拒绝,又算不算是对于下属的漠不关心。
08
声波立刻察觉到了威震天所陷入的混乱。
唉。尽管这事的确与他息息相关,但声波也是真的没有想到威震天会如此纠结于这段情感关系。现在看来,多么甜美。他们年轻的领袖仍怀揣着与年龄相符的纯情,期许一段纯粹的爱……
「你和威震天说了什么?」声波在内线询问。
「帮你要钛师傅的变形齿轮。」震荡波秒回道。
——可是,看吧。这难道还不够说明他们绝非一对值得学习的模范情侣?
震荡波和声波的通讯里从来没有过类似于“我美味的小份加铯高纯度能量块”和“你在我火种舱加固框架上遗落了一枚机械螺丝”之类在他们初识的时代曾流行、现已过时几十万年的俗套情话。而是充斥着对昆塔莎人俘虏拷问与解剖的优先度讨论、创新式的输出管型编队是否能进一步提高警戒的数据证明、以及如何在不被红蜘蛛发现的情况下从走廊上把一个飞行者绑进实验室进行疫苗实验。假若全部如实相告,他真的有些害怕他们年轻的领袖会经历御天敌后再一次的幻想破灭……但别误会。声波对此并无怨言。甚至,他还善解人意地为威震天准备了一段时间,才用一个足以吸引这个赛博坦人注意力的说法将他拉出泥沼。
“大人,我希望您可以知道:在过去,震天尊经常担任这一战术的执行者……
“而现在,我们希望昆塔莎人能够用他们的失败记住:即使天元的灵魂已经前往火种源,他的意志却终有一日会回归我们身边。——以藉由您的领导的方式。”
透过那只同样明黄色的目镜,声波热切、期待、疯狂的目光落在威震天身上。他的君主正因为这一切居然来自声波而感到不可思议……但,声波还有更多的惊喜要给他。
缓缓地、他开始播放一段来自许久之前的战略部署会议中的音频。
“「比起让轻型战机和战舰们冒着被击坠的风险点亮探照灯,我曾接受祝福过的机体更加强壮、坚固,在同等的情况下有承受更多炮击的能力。同时,让我兼任视野支援也对指挥集中射击更有裨益。……现在,我请你们与我共同战斗。协助我完成身为旗舰、身为战士的责任。」
震天尊的声音跨越了时间与生和死的界限在他耳边响起。
……威震天别过了脸,尽管他们彼此都清楚这对声波来说起不到什么作用。这位新人领袖情不自禁感到痛惜。可一种骄傲、自持与狂热的感受却以更快的速度在威震天芯中浮现。现在,他也成为了至高守卫——霸天虎们的领导者。他还太年轻,远远比不上一位令人憧憬的天元。但,十万年、乃至百万年后,诸多传奇同样将被书写在他的名下。
而声波想,他大可以从现在开始为之骄傲。
09
震荡波躺在床上。尽管已经老实下来、一动不动,但军医仍不乐意把他放开。于是这位传奇导师只能尽力仰起头雕来向自己公开的恋人进行示意。
“我不知道吊钩在记什么仇,他们六个打我一个……”他抱怨道。让声波在床边坐下,在霸天虎们的嘘声之中、视若无睹地靠在对方胸口的磁带仓上以示恩爱。
“是的。我也十分担忧,因为我们之中没有一位真正的教育经验者。这可能会令霸天虎的教学进度落后于继承了领导模块与十三天元意识的领袖。”
“真是个可喜的消息!你的计划总是缜密、可靠!毋须我提醒,声波……”
“等等。什么?艾丽塔-ONE和B-127现在也在这?”
震荡波接连说着。战士们早习惯了这两人古怪的对话方式。毕竟,很明显声波就是有在包括震荡波的所有人脑子里说话的变态癖好。想开点,已经不错了。即使在入职的当个循环就搞清楚了所有同事的挡板开合方式,截至目前为止,情报官也没有拿这事去威胁任何一个人。——可忍受了这一点并不代表他们会同样忍受别的。若看上司恋爱是一种工伤,单凭这个,声波和震荡波就欠下了所有霸天虎几十万年的精神损失费。
“我不想出去。”震荡波的音频接收器向后塌下,显著地昭示着他的小发雷霆。他的头雕受到了冲击伤害,机体被多枚弹药的爆炸波及,其中一枚则不幸正中核心区。若非普莱姆斯开恩是颗哑弹,震荡波或许当场就会前往火种后世与恩师团聚。他真的非常拼命,不是吗?即使无人知晓点亮探照灯自一开始就是震荡波本人提起的计划。响彻的炮火中,声波的情人踏入地图室,武断地宣布了他的决定。来不及通知红蜘蛛甚至威震天,如果就此被击落,他连句道别的话都不会留下。如此独断,如此专擅。……而这就是震荡波。魔方中的恶魔突破理性的疯狂无论多少次,依旧令他忍不住坠入爱河。
但声波仍可以勉强。又或者——只因他是声波,才能勉强。
“我明白你的困扰:但,如果为我?”情报工作者旁若无人地凑近自己的伴侣,用他性感、嘶哑的电流音说道……
两名赛博坦人连床一同被丢出了诊疗室。
10
不知何时,也许就是趁着威震天幻想一些充满史诗感的画面的时候。他拥有一双清澈、明亮、惹人讨厌的光镜的宿敌走过来望着他。两名赛博坦人之间的立场差距已经令这对过去的友人拉开了巨大的鸿沟,威震天也实在想不出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于是他扭过头,不去对视那张面容。只一个分神,声波就无声地从他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符合赛博坦物理学吗?那个情报工作者超过十吨的体重走起路来永远毫无声音,威震天一直想知道震荡波为啥不研究一下这个,又或者他已经研究过了、这就是他的成果。趁此时机,不想提及姓名的洽谈者未经允许地钻到了他的身边。御天敌的。为何他会从这家伙的光镜中看出一丝歉疚?他到底该回应这个莫名其妙的领袖什么?
“实际上,D。我有件事想要……”
“擎天柱,你到底是什么毛病?”
他们几乎同时开口,灾难得如同一起矿车连环相撞事故。显而易见,威震天还是过于年轻,过于高看了自己。他再次误以为,他已对事故锻炼出了足够的预警能力……
“大火车在哪?少废话!我要知道是谁绑架了我的哥们儿!”
走廊的尽头,闪电高声喊着。伴随着一些火药爆炸与坚硬的物体被摔来摔去的动静。行了。现在他们都不用再说了。拥有标志性红蓝色涂装的赛博坦人心虚般地把视线落在天花板上的一个焦痕。这令威震天顿时感觉一股劳累涌上心头,完全不想了解事情的经过,更不想去问出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有视线在与领袖的交汇中显露出无限的疲惫。
一张床、床上的声波和震荡波一起掉在了威震天面前。
至少还有唯一的好事:他已经不会再想要当场晕过去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