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4-26
Words:
2,721
Chapters:
1/1
Comments:
3
Kudos:
48
Bookmarks:
3
Hits:
1,473

【苏丹的游戏】妻子的使命

Summary:

你可以做妻子,但苏丹是你永远的爹

Work Text:

妻子的使命

法尔达克的母亲怀他时,曾做过绿洲开满鲜花的胎梦,因此一直以为自己会生一名公主。她以为在这样的一个部落,生女儿要比生儿子划算。要是姑娘们运气够好,将来很有可能成为苏丹的妻子,乃至于苏丹的母亲。到那时,他们也许就能过上轻松的生活,不再被沉重的税负所扰,甚至能够凭借这样一重关系,从苏丹的国度谋得些许应当的利益,也未可知。

她的梦想的破灭,始于法尔达克的降生。她挣扎、她哭嚎,拼尽全力将这承载了巨大希望的婴孩挤出阴道,却只在看到他两腿间赘生物的时候失声痛哭。使女们将满身血污的婴儿抱给她,她疲惫地偏过头去,让她们把他带给他的父亲。过了一会,产房外响起欢庆的乐声。她听乐师将琴与鼓奏的砰砰响,像远处传来的炮声。

自那以后,无论她怎样向丈夫索取,从旅人、匪商跟部落的其他男人那里偷窃,神都拒绝再给她一个孩子。几年以后,她的丈夫娶了第二个妻子,然后是第三个。过多的妻子带来过多的孩子,把她的所有精力牢牢攥住,使她逐渐遗忘了自己成为太后的愿望。等她终于从劳碌的生命中抬起头,注意到自己那个已经逐渐长大,而且长得很漂亮的儿子的时候,法尔达克已经在漫长的沉默中度过了童年,正无可挽回地向一个高大健硕的青年发育。

当天晚上,她就把儿子叫进帐篷里。法尔达克许久未跟母亲亲近,心中忐忑不安。

“你多大了?”他母亲问他。法尔达克没被这问题难住,但也不知道他母亲的真心。“九岁,”他如实道。

“那么再过两年,你便能够上战场,成为苏丹的士兵。”他母亲叹了口气,把他拉进怀里,从上到下细细地摸他的骨头和肌肉,又掰开他的嘴,检查他的牙齿。“你会是一个勇武的士兵,只要你有杀人的胆量。你有这胆量吗?”

法尔达克说:“我有,母亲。”

“那么你将为苏丹杀死许多的敌人,用骸骨和献血堆成荣誉之路,用金和银的战利品装饰你的帐篷。男人跟女人都会渴望你,前者渴求功名,后者渴求婚姻。那么告诉我,孩子——凭着你的绿洲之主的名号,以及从你父亲,和你父亲的父亲那里流传下来的黄金之血,你会不会对苏丹的宝座产生觊觎?”

法尔达克说:“我永远不会觊觎苏丹的王座,母亲,我只忠于我们自己,任何超出我应得份例的我都不想要。”

“你虽不想要,可别人却会想要。到那时,他们就会聚拢在你身边,高喊着你的名字,让你不得不冲锋在前。若你失败,你就会把我们全都害死。若你能赢——虽然概率极低——又会有层出不穷的人想要取代你。”

法尔达克说:“我不会让任何人取代我。”

“可你不是铁打的战士,你是我从血里生出来的孩子。我不忍心让你去争王座,不忍你被人推上断头台,也不愿你沦为他人的刀。男人们征伐靠火与血,而妻子们用笑容与沉默,用眼泪、身体,还有等待来转动局势——这才是掌权之道。你要学会如何不与任何人争夺,却让他们都为你而争。”

法尔达克说:“那我该怎么办呢,母亲?”

“你只有一条路可走了啊,”他母亲告诉他,“你必须成为一名妻子。”

中间洗点过程略。当十五岁的法尔达克跪在苏丹的朝堂上,向苏丹祈求恩典时,他心里想的还是自己成为妻子的那个夜晚——不,也许他只是“选择”成为妻子;如果他想做真正的妻子,那么他首先得给自己找个丈夫。

在无数道向自己投来的目光之中,他轻而易举地辨别出其中最炽热的一道。那是苏丹,他的王,神君,世界的主宰,正以一种近乎下流的姿态盘踞在黄金的王座上。法尔达克垂下眼眸,感觉刚刚的那一瞥让他的眼睛被灼伤了。但他想这烧灼受得值得,苏丹已经看见了他的脸,就算作瞎子又有什么要紧?妻子可以与丈夫共用一双眼睛。

“我为我父亲的部落而来,伟大的苏丹。”他用他母亲教会他的,一种并非任何人的猎物,而是命运安排的礼物般口吻说,“去岁沙暴席卷绿洲,牲畜失群,水源干涸,我们已然无力再承受您的重税。”

“我记得你,绿洲之主的儿子。”苏丹懒洋洋地说,“你父亲娶了新的妻子,我还没来得及向他道喜。”

法尔达克正欲辩解,却听见苏丹又说:“可是怎么?那老头有钱办婚礼,却没有钱给我呢?还‘重税’——他妈的,你上外面问问去,我要的这一点税已经很仁慈了,好不好?就这么一点点钱,够我干个毛啊。”

法尔达克浑身发抖,汗如雨下,灵巧的舌头成了喉咙的阻碍,叫他半句讨好的话也说不出来。“你脸上戴的什么?很好看,送给我。”苏丹话音刚落,便有两名带刀的侍从下来,一人攥着他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拎起,另一人解下他鼻子上的金环,恭恭敬敬地把它呈给苏丹。

苏丹拿着那件小饰品玩了一会,随手丢到某个人脚下:“太普通、太普通了啊,绿洲小子!我好失望,你全家都叫我好失望。不过,”苏丹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玩味起来,“我给你一次机会,让你把游戏变得有趣。阿尔图卿?”

顺着苏丹的话望去,法尔达克看到一个表情迷茫的男人,正捻着那枚从地上捡起来的金环,周围的人像退潮一样纷纷离他远去。

“我给你一次销卡的机会,”苏丹说,“要能配得上这小子的品级。”

“……也许一张银色纵欲卡能取悦我的陛下?”名叫阿尔图的男人说。

“也不是不可以。”苏丹咯咯笑着说,“那就抽你的另一把刀出鞘,阿尔图卿。既然他以为我的宫殿是座妓院,我就要他在这座妓院里卖淫。”

苏丹像赏赐一个奴隶一样,把一位王子赏给了他的宠臣。阿尔图走上前来,群臣鸦雀无声,有的低头,有的侧目,有的甚至开始咀嚼这一幕的滋味,但没有人阻止——因为这是苏丹的命令,苏丹的命令就是天命。

“我搞完了。”阿尔图把裤子一提,气喘吁吁地往腰带上抹了一把。

“你上年纪了。”苏丹锐评道,“也许你没有孩子,不是你老婆的问题。”

王城的消息传得很快。日落时分,梅姬见到了故事的主角。她看到法尔达克孤零零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妖媚,只是个伤心欲绝的小男孩。但当她向他走过去时,法尔达克又变了模样,那种软弱的神情从他面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竭力想要压制的戒备。

梅姬叹了口气:“要是你想进来,你就可以进来。”

法尔达克看着她。

“不过我丈夫不在家,我事先告诉你。”

“您是他的妻子。”法尔达克说。

“对,我是他的妻子。”

“您怎样成为的妻子?”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就这样?”

“就这样。”

“不对,不是这样。”法尔达克把头埋下去,又抬起来,张了张嘴,用手捂住脸。

梅姬走过去,坐到男孩身边,揽住他的后背。她跟阿尔图结婚那年,阿尔图就和这男孩一般大。而若她那早夭的长子还活着,他也恰好是法尔达克站在的年纪。有一瞬间,她的丈夫和儿子的身影,与眼前这个男孩重叠在了一起,仿佛不同的时空彼此交错,酝酿出如今。

“不是所有的家族联姻都很糟糕,我跟阿尔图生活得很幸福,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那您怎么能忍受这样的事情呢?”法尔达克尖酸地说,“我不信您是逆来顺受的人,您总该有什么手段,让一切尽在掌握。”

“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啊?”梅姬面带惊讶地说,“生活本来就是如此,需要人时时忍让。我,阿尔图,甚至苏丹自己,都会有必须忍耐的事,不是为了日后获得更大的报偿,仅仅是因为当下的无可奈何。”

话音刚落,梅姬忽然感觉到一阵警醒,似乎自己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使命,在漫长无望的人生里成为某人的港湾,在这个冷酷的世界中,哪怕只是短短一段时间,让另一个人觉得自己并不孤单。但显然它对眼前这个男孩还是完全陌生的,从他盈满泪水的眼睛里梅姬可以看到,在他内心深处还存在着野心,试图用顺从、柔软、等待和牺牲,来征服命运的不可抗拒。

“也许您不该做妻子。”法尔达克忽然说,声音像刀片一样细细刮过耳膜。“哦,”梅姬笑起来,“那你说我应该做什么?”法尔达克盯着她,表情认真得叫人心里发毛。

“我觉得吧,”只听法尔达克轻飘飘地说道,“您比较适合做母亲。”

梅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再度打量起眼前的这个男孩,发觉有什么东西正变得比以往与众不同。“天快黑了,”她拍拍法尔达克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又像在推开一件沉重的东西。然后她起身,回到了屋里,只留那扇轻轻掩上的门在夜风里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