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你完完全全就是抓错人……”
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扔到了车上，手脚被绑住的同时，你嘴还没有封上。
“你……”
你是一个文雅的人，但是这种情况不发怒不可能吧，像是被甩上岸的鱼在后座上打摆，在空旷的停车场发出清晰的声响，显得徒劳又可笑，一只鱼在陆地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很显然，现在的你也没有。
一直唯唯诺诺的你忽然爆发出一种强烈的愤怒，“你这不是神经病吗？”
“强抢民女，你还讲不讲道德法制了？”
“我要报警！”
显然你还是太文明了，窝囊太久，爆发都显得软趴趴。
“Police？”（报警？）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你，面罩将他的面部完全覆盖，只剩下一双蓝色的眼盯着你，他的眼带着一种死气，仿佛是地下室标本罐里不再上下浮动的死人的眼珠。
“You’re mistaken. In this world, there are no laws—only the strong survive.”（我想你弄错了，我们的世界不讲法律，只有弱肉强食。）
“Now, I am the law.”（而现在，我就是秩序。）
他的声音像是被烈火熏染，含混又奇怪，不像是英语母语国家的人，倒像是……
在说俄语。
他用胶带把你的嘴也封住，接着上了车驶离此处。
其实你用掉了自己最后的存款来旅游，决定找个美好的地方结束自己的生命。这个世界确实很美好，但是那又怎么样。
“等你考上大学就好了。”
“等你找到工作就好了。”
“等你结婚就好了。”
“等你生小孩就好了。”
你在等待一个无法实现的未来。
于是你浑浑噩噩地读书，选了一个乱七八糟的专业，遇上经济寒冬，在指摘和质疑当中艰难求生，找到一份莫名其妙的工作，为奴为婢地给趾高气昂的“上等人”做丫鬟，偶尔你会在夜晚的电脑面前思考自己的人生，自己是如何落到如今境地。
“我长大之后会是什么样呢？”
你真对不起那个充满期待的自己。
如今却是在用生命力填平生存的缝隙，少年时期的锐气早已被磨平，日复一日地麻木地走向宫门，拉扯出微笑，恭恭敬敬地和“皇帝”、“贵妃”请安，然后拿着微薄的薪水，灵魂和大脑被肉体牵制在此处。社媒充斥着成功经和鸡血一般的狂热，过量的肯定和“你能行”让你被夹在构建的欲望和消耗的现实中摇摆。
在绩效社会中，否定早已消亡，唯一的出路就是将自己在“集体”中燃烧殆尽。
无意义，没有意义，韭菜的意义就在于被割，你灰头土脸苦苦挣扎之时，踩在你头顶上的人只会轻飘飘地提供他们的成功经验：
“你想太多了。”
“就是太不抗压了。”
“你压根就没有努力。”
乖顺，听话，这是你受到的教育。欺软怕硬，人善被欺，这是你经历的现实。
原来人生的分水岭不在于考试，不在于工作，而在于羊水。
在宣扬人人生而平等的世界里，你却在这个狩猎场做一个跪伏的奴隶。
还不如一了百了。
你在晃动的车厢内盯着驾驶座的男人，心里涌上了一种无力的恐惧。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你只不过是出来旅游顺带了结自己，又没有犯罪，怎么就突然被打昏然后带到这个地方了，从哪里开始不对劲？
这一次的旅行真是从开头就不顺，你刚一下飞机就莫名其妙的坐上了说是来接应你的车。你当时还在想尼泊尔当地旅行导游物美价廉，竟然还有专车，结果一上车就发现行李拿错了，就在你想要解释自己的行李被人拿错了，希望获得帮助的时候，车被拦截，枪战，你被打晕带走。
一切都来得像是按了快进，你是被塞进18禁暴力电影的唐老鸭，只能“嘎”了一声就被卡住声带，茫然地看着不符合画风的剧情展开。
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又是从哪里窜出来的？
你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在公众号看到的跨国杀人案，受害者的凄惨经历在你脑海里重播，然后最后定格在你的脸上，你都能想象自己如何上社会新闻。
“她生前是个很好的人，我们都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
“真是好人没好报……”
唉，自古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你是想死，但是不想被谋杀。你的手因为挣扎勒出深刻的红痕，你的腿也因为奇怪的折叠方式开始发麻。
你在进行头脑风暴的时候，车子猛地停下来，你的头猛地撞击在车坐椅的后背上，刺眼的远光灯照射过来，你几乎以为自己见了阎王。
阿尼哥公路的尽头设置了关卡，这是他没有预料的。
“Shit. Why the checkpoint here?”
（该死，这里为什么会设卡。）
你听到了那个奇怪的男人的咕哝，接着车子猛地甩尾折向树林的小路。你像是一瓶矿泉水随着惯性又撞了回去，不撞倒还好，这么一撞，你就想上厕所了。
所谓人有三急，这是怎么也逃不开的，就算死，人也要上厕所。你制造出一些声音，他终于发现了自己后座上其实躺着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什么货物。
“You’d better be quiet.”（你最好老实一点。）
似乎是你声嘶力竭的样子感染到他，他停下了车，将你嘴上的胶带猛地撕了下来，你感觉自己一张皮也被他掀了下来，生理性眼泪溢出来，“我要上厕所！”
你都不敢大声说话了，因为你感觉自己就是那重灌满水的气球，太用力会破裂。
“我要上厕所……”
他愣了一下，好像在考量你的话的意思，接着下车把你拽下来，沉默着就要拽你的裤子，你惊得往后弹跳，“你干嘛！”
“Молчи.”（闭嘴。）
他直起身子，因为不想让车子变臭，他不得不让你下来解决你的个人问题，但是你看起来不是很配合，“Bathroom?”（不是要上厕所吗？）
他理所应当的样子让你无语凝噎，“你是男人。”
“我是女人。”
“Shut up.”（废话。）
“你不能扒我裤子。”
“No rights for prisoners. Face the truth.”（俘虏没有人权，我劝你认清现实。）
“我怎么就俘虏了，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你的嘴唇开始哆嗦，“你这个变态！”
你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在他惊愕的眼神中，你崩溃地大哭，“我艹你大爷的，我又没惹你，你搞我干嘛？”
你的手被绑住了只能合拢手，胡乱用手背抹眼泪，越抹越多，“你这个该死的变态，欺软怕硬的家伙，你要去杀那些有钱人啊！干嘛来搞我，我能给你一毛钱吗？”
“你这个被三舅姥爷扒了脚毛做的毛蛋。”
“我太姥裹脚都嫌你臭。”
你越哭越委屈，越骂越伤心，几乎是崩溃般地跪在湿润的泥土地上捶地，“他爷爷孙子老头子没出息的，我到底犯了什么罪要受这种苦！”
他从来没见过这个阵仗，一般在他手底下的俘虏，要么就永远离开这个世界，要么就沉默寡言，像你这样哭天抢地还出口成脏的，头一个。
但是你哭得撕心裂肺的，树林的鸟都被你惊起，他实在忍无可忍，“Stop.”（停下。）
“你让我停我就停！”
“你谁啊你，我凭什么听你的。”
你干脆躺在地上，一边嚎哭一边打滚，“我怎么这么惨！我到底做了什么孽！”
你胸腔的所有怨气都被你哭出来，脸上手上都沾了树叶和泥土苔藓。
“Fine！Go ahead.”（好了！你可以上厕所！）
他的情绪几乎要控制不住，想要一刀割了你的喉的想法和任务指令在他大脑中来回闪现。
“Go.”（去吧。）
“我不去！”
你躺着不动，“你把我杀了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他又一次沉默了，确定躺在地上撒泼的这个女人是任务要抓捕的狡猾情报贩子“雀鹰”吗？这么看起来，你更像是落水的旱鸭子。
又或者你太聪明了，企图用这种方式蒙蔽他？
不论如何，他都要把你拽起来安全送到目的地。
“Either go, or get in the car.”（不去就上车。）
他说着就来拽你，你一个翻滚，“帮我解开手，我要上厕所。”
你抽抽嗒嗒伸手，他给你解开绳子的时候摸到了你的手，终于察觉到异常，异常柔软的手，没有任何惯用枪的痕迹。
不对劲，他忽然产生了一丝怀疑。
你毫无察觉，环顾了四周，这个地方湿热氧气含量严重不足，空气像是湿漉漉发霉的脏棉被，偶尔有不知名的动物叫声划破寂静。好像被遗弃到原始森林，你打了个寒颤，赶紧上完厕所回到车上。
“这到底是哪里？你给我弄哪里来了？你谁啊你？”
你的语气越来越愤怒，又有崩溃的倾向。
他长叹一口气，“Nikto.”
“This forest… not on the map. But we should be out by tomorrow.”（这个森林……地图上没有显示，不过大概明天就可以出去。）
“Enough.”（别吵了。）
“你别在那里贼喊捉贼！”
人之将死其言也……也足够激愤，你像是把这辈子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一样。
一一一我是分割线一一一
熊：别吵了
你：你杀了我吧（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