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说那高高山上有一老僧……
02
潘乐:别念了,师傅。
汪瞬:你甲鱼哥确实难得会背这一整段,让他展示一下。
潘乐:……
03
“所以,”潘乐问,“孙佳在玲珑塔闭关?”
“对啊。”
“玲珑塔又是哪儿?”
“我这不刚准备说吗,你别着急呀。”寿仙谷的老大哥不慌不忙,又喝了口茶,“那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
“再废话我把你留甲鱼哥旁边听他才艺展示去。”
“我错了我错了!”汪瞬连忙放下茶,“我现在说我现在说。”
04
说那浩沙门中有一座玲珑塔。
四年一开,一开半年。闭关潜心修炼后,出来便如脱胎换骨一般。
可这玲珑塔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这一轮中,只有一位浩沙门内弟子能进,也只有一位非浩沙门的武林人士能将他带出来。
四年前,浩沙门的大弟子闫贝进了那玲珑塔,半年后,又是他的至交好友,寿仙谷的大弟子汪瞬亲赴浩沙门,将他领出来的。
那一年,闫贝成了整个中原最善使刀的人。
05
那塔里头又是什么样的呢?
当事人摇了摇手指:这只能你自己去看。
潘乐嘁了一声: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
我也不想买这个关子的啊!老大哥苦口婆心。
哎呀,等你进了那玲珑塔,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06
哎,算了,火烧眉毛,走一步看一步!
年轻少侠翻身上马,先走一步,徒留下渐行渐远的马蹄声与同乡师兄的念经声。
汪瞬叹了口气:这小兔崽子,什么都要快,真不放心把孙佳交给他。
甲鱼终于背完了他那段贯口,抽空掐指一算:无事,大可放心!这次真有希望!
近几年勉强不那么暴脾气的猪头顺终于忍无可忍,踹了这莫名其妙的神棍师弟一脚:妈的,真受不了你们温州人,还不赶紧收拾行李,准备出发了。
07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潘乐使得便是这一手全天下最快的剑。
正是这“什么都要快”,让他成为了这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08
可谁都不是一生下来就这么快的。
纵是天纵奇才,也有快不过别人的时候。寿仙谷入门条件一向严格,看悟性也看根骨,一众子弟人高马大,他一个小豆丁抱着把木头剑,站在后面,看着一茬又一茬的师兄师弟闯荡江湖,满载而归。
别人劝他,你还小,你还年轻,你还有的选。
但他不想停,不愿停,不肯停。
他偏要快,快到这世界上说到快,第一个被提起来的名字就是他潘乐。
于是他韬光养晦厚积薄发。人越长越高,剑越舞越飞。就这样不知不觉间,从寿仙谷打到全武林,从寂寂无名打到一鸣惊人。
十年磨一剑,一朝天下知。
09
而这世界上最快的人,现在要找一个人。
越快越好。
10
事情要从一则江湖传闻开始谈起。
这世上有千百棵月桂树,但无论是中原还是外邦,只要提到月桂,第一个想起的,都是“那棵树”。
月桂常见,可纯金的月桂不常见。据传闻称,那棵树四年一现世,每次现世却都不在同一个地方,仅流传些常人无法解读的蛛丝马迹。而只有最顶尖的高手,才能发现它到底在哪里。
一年又一年,中原人只听过传说,却从未见过其庐山真面目。到后来,众人都默认它只是一段故事。
但只要你足够强,什么都不能阻拦你。
潘乐想——他今年偏要登了这蟾宫,去折了这金桂。
11
一天前,潘乐带着同王子一并捉住的那点蛛丝马迹见了郑长老。
郑长老目瞪口呆,喝了三杯茶,终于缓过神来,同他最为自豪的这个小弟子说:只有快不够。
潘乐虚心求教:那怎么办?
你要找三个人。这三个人,一个要能算天道,一个要能抵力莽,还要一个,能解人心。
潘乐一头雾水:那要找谁?
12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郑长老刚站门口,一身影从天而降。平日神神叨叨的甲鱼师兄难得站直了腰板,没再提那些一念神魔,只问:是不是准备叫我?
还差两人。
13
郑长老飞鸽传书一封。半天后,隔壁山头的崔长老带着个木愣愣的高大壮汉进了门。
潘乐认识他:江湖诨号老蛙。自闫贝后,这人已是这天下最会使刀的了。
崔长老叹了口气:我这个孽徒……罢了,其他暂且不表,先让他试试。
还差一人。
14
汪瞬姗姗来迟。
潘乐急匆匆出了门:人齐了?现在走?
汪瞬摆摆手:不是我。
潘乐抻头一看,没见后面跟着谁。问:那这最后一人是谁?
这人你认识,是孙佳。
而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玲珑塔找他。
15
潘乐确实认识孙佳。
山到顶峰,能站开的不剩几个人。潘乐时常与孙佳见面,知道那人是闫贝的小师弟,同顺哥关系也不错。长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第一眼看着不像是个侠客,像个文人。
既然同闫贝师出同门,自然刀也使得出神入化。可同老蛙的大开大合不同,孙佳的刀讲究一击致命。近几年来,他也听说孙佳在其他方面亦有所得,尤为善解机关阵法。王子说,若是单论巧劲,或许孙佳与他相比更胜一筹。
可孙佳为何进了玲珑塔?
他进了玲珑塔,又是为了求什么?
16
快马加鞭,那汗血宝马跑了一天一夜,终于在太阳落山前堪堪赶到浩沙门。
一路风餐露宿,他坐在马背上,困得眼皮半睁不睁,隐隐约约瞧见两枚黑点。直到行得近了才发现,是闫贝同一小师妹。
四条腿的跑不过两翅飞的,看样子还是顺哥的飞鸽快啊,潘乐赞叹。
哪有什么飞鸽传书,明明是我掐指算的,旁边的小师妹反驳。
潘乐上下打量,才想起来是孙佳之前同他说过的宝贝师妹彭彭,同老鳖一样的一个小神棍。
闫贝安抚性的拍了拍两个小朋友:行了行了,小潘折腾一趟也够累的,要不明天早上我带你去?
来不及。潘乐摇摇头。
我现在就上去带孙佳出来,然后去同老蛙和甲鱼哥汇合。可顺哥偏不说塔里是什么,贝哥,这塔里到底是什么?
闫贝带他往后山走,说:不是顺哥不想说,是这塔里的东西没法说。
玲珑塔里有一阵法,机关随阵眼之人变幻。只有进了塔,你才知道里面是什么。
而半年前孙佳进塔时,就自然而然地成了这阵眼。如果外人不将他带出来,他便永远都出不来。
遥遥一指,潘乐终于看到了那座塔。
浩沙门两人站定。闫贝神情严肃:只能送你到这儿了,万事小心。
彭彭补了一句:一定把孙佳带出来。
潘乐笑了:小神棍,你可比甲鱼哥差得远呢。
不如你算一算,我能不能带你师哥出来。
17
玲珑塔,塔玲珑。
玲珑宝塔十三层,临去数单层,回来数双层。
18
玲珑宝塔第一层。
门无风自关,整幢塔立即陷入一片漆黑。敌不动我不动,利剑出鞘,潘乐站定等这阵法使出第一招。
呼吸间,墙上的灯一盏一盏被点亮。视线所及之处出现一道长长楼梯,蜿蜒曲折,似是通往楼上。
也无别处可走,不如见招拆招。潘乐提着剑,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19
玲珑宝塔第三层。
潘乐推开门,出乎意料见一圆脸小童正趴在案上,似乎在读书,听到动静连忙转头。见他手里那把剑,那小童一双圆眼睛叽里咕噜转,问:你会武?莫非你是位大侠!
大侠算不上,只能说略通一二吧。潘乐谦虚道,怕伤了小童把剑收了,问:你怎么在这儿?孙佳呢?
诶,你怎么知道我叫孙佳啊?小孩吃惊道。
你是不是祖母派来监督我做功课的啊?我马上就写完了!
这下吃惊的换成潘乐:不对啊,我认识的孙佳比我年龄还大,怎么这塔还能返老还童的啊?
是吗?小朋友含混而过,还在好奇他手里那把剑,追问: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剑呢,能给我看看吗?
这可不行。潘乐摇摇头。剑不能离了剑客的身,这是习武的第一课。
我知道,我学过,不过,哎,你这把剑真好看啊!小童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么把剑,可惜师父还在让我练扎马步。
不过他说我有天赋!说要是练得好还能有机会选进浩沙门去,我听说那里的弟子都可厉害了。
潘乐听了笑了:寿仙谷才是最厉害的,我就是寿仙谷出来的。
那你还说你不是大侠!小童两眼放光:你仔细说说。塾里的老师说我写文也写的不错,还想让我当个什么……长江小记者?正好这次就写你!
下次吧,有点赶时间。潘乐一想到自己成名后蜂拥至寿仙谷问东问西的那帮文人墨客就头疼,连忙推脱。
不过,呃,孙佳,如果是你想问的话,我会跟你说的。
算了吧,你赶时间,下次吧。
小孩故作老成地探口气,从书案后面拉开一扇门,同潘乐说:你不是赶时间吗?快去吧。
不过下次一定要接受我采访啊!
潘乐摸了摸小童圆滚滚的脑袋,点点头:没问题,一言为定。
那么,下次见啦。小朋友摆了摆手,目送年轻少侠上了楼。
20
玲珑宝塔第五层。
潘乐认出这布置:他刚入寿仙谷时也住过差不多的。看样子所有门派供给初入门子弟的舍房都大差不差。
他蹑手蹑脚屏气凝神,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一道清浅的呼吸。心下大致有了个猜测,于是张嘴:孙佳,我看到你了。
一个比刚才的小童稍微长大了些的小孩儿从放着练功服的衣橱里钻了出来,苦着一张脸,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诈一下就出来啦?这可不好!潘乐感叹。
不过我以前也在这儿躲师兄,哎呦,真怀念啊!我也觉得扎马步背心法挥木刀没意思。
是啊是啊。小孩苦着一张脸,抱怨道。今天又被师哥骂了,这次我再也不会被他哄好了!
闫贝?他还会骂你啊。
你怎么知道是他?他当然骂我啊。小孩委委屈屈地抽了抽鼻子,因为我前几天骗他说自己肚子疼没去上早课。
潘乐没忍住,终于笑出声:那确实该骂。说谎不好。
可是,哎……我想家了,好久没见阿爹阿娘了。浩沙门一点都不好,最开始一起被选进来的朋友也走了,都没人和我聊天了。
小孩抓着衣角,一双圆眼睛里一下子漾满了泪。潘乐最看不得他这样,不管是大的那个还是小的那个。只好伸出手,抱了抱可怜巴巴的小孩,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说:走这条路的人都要习惯孤独,以后你也要习惯孤独的。
不过,嗯,如果你以后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说说话。但是不要说谎了,也要听师哥的话。
小孩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哎!这就是顺哥念念不忘的那种别人家的小孩!说两句讲讲道理就老实了!这要是寿仙谷的小兔崽子们,不罚点什么根本不可能长记性。
潘了没忍住,扯了扯小孩肉嘟嘟的脸:不过你放心吧,这辈子你都和孤独不沾边的。就没见过比你还爱聊的人。
因为被不知道自己下手轻重的幼稚大人扯得整张脸都痛的小朋友哀嚎:唔……坊开沃……
说,去楼上门在哪儿?不说不松手!
崽刀架猴棉……我讨厌你!
小孩一边大叫一边赶潘乐出了门。
21
玲珑宝塔第七层。
走了两层,潘乐已经大致摸清了这阵法的思路:这玲珑塔的每层中都会出现一位过去的孙佳,而只有把每层的孙佳都哄高兴了,才能接着往上走。
这阵法虽然不像他一开始想的那样刀光剑影,但却更加匪夷所思。潘乐暗自合算着下次会遇到哪个年龄段的孙佳。结果刚站定,发现这个孙佳他认识。
——或者说,那时候,江湖中人没有人不认识孙佳。
那一年他初出茅庐,在武林大会中靠一把刀而名声大噪,青年一代中无人打得过他。浩沙门自闫贝后又一位天才横空出世,惊绝整片中原。
而那时年仅十四岁的潘乐匆匆见过一面的人,就那样站在空无一物的房间中央,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把让他名震四方的刀。
眼风扫过,潘乐寒毛竖起。刚想拔剑,孙佳却收了刀,同他说:你上去吧。
啊?这就完了?
潘乐不解,却又想到,鲜衣怒马少年时,此刻孙佳又能有什么烦心事儿呢?
孙佳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让开一步,露出身后的门,开口道:等你上楼,你就知道了。
22
玲珑宝塔第九层。
潘乐突然踩到了个什么东西。
呀哈哈!脚底下突然传出来个莫名其妙的声音,吓得潘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他定睛一看,发现是个挂了片树叶面具的布玩偶。
这什么啊?
克洛格啊。你叫他呀哈哈也行。呀哈哈!
孙佳为了模仿而故意掐尖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却看不到人影。潘乐探头探脑,突然发现他正躺在床上,胡子拉碴,头发也长了不少。
潘乐眼皮一跳。他行走江湖也有些年头了,自然知道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一帆风顺。刀剑不长眼,虽说大部分时候都点到为止,但受点皮肉伤已经是家常便饭,伤筋动骨也比丢了性命强。但孙佳,这也伤的太重了。
到底是谁?
潘乐在心里开始过选项。顺哥好像是说过这事儿,但也没细说,那么那时到底会有谁能把孙佳伤成这样?是胡人,还是……
别想了。孙佳摇摇头。没人害我,是我自己。
郑长老找人看过了,说我天生就不适合练刀,越练只会伤的越重,叫我要是还想走路就趁早放弃。
潘乐大惊,他知道孙佳大伤过一次,也正是因为这一次才改了刀法。却不知道这一切竟然是因为这种理由。
你来也是劝我的吧?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潘乐,一副送客的样子,说:我再想想,你走吧,门在床尾。
潘乐虽一向以快为首,但他对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不该快心里十分有数。这时反而不着急了,衣角一撩坐了下来,用手又捏了下那莫名其妙会说话的布玩偶。
呀哈哈!克洛格叫。
呀哈哈!潘乐也叫。
孙佳被这个没夹住的鸭子叫逗到,没忍住笑了,转过身来,问他:怎么这个时候不走。
呃……楼下的那个让我来劝劝你。
劝什么?
他没说。
那你想劝我什么?
我不想劝你。
潘乐眨眨眼。
你心里早有数了,对不对。不过换做我是你,我也不会放弃。
为什么?
想当天下第一,又不是只有这一条道。剑法千变万化,但实际互通有无。厉害不厉害,只取决于用他的人。说到底,只要我想,那它就会是天下第一剑。
你说得对,孙佳终于来了精神,坐起身,同他掰起了手指:众人都说,大开大合才是用刀正道,对每个用刀之人来说,如何将力附在刀上,借刀使力才是核心。可如若我庖丁解牛,以轻巧取胜,从一开始就直取要害,目标即为一击毙命,是否也是另一种刀法?
我这几天一直在重读内功经法,或许解人也是一种出路。机巧,阵法,乃至人本身,都是由人创造出来的,只要我能读出人心,便能一眼看出破绽。
你这不是都已经想好了吗?还需要再想吗?潘乐笑了。我走了,在下一层等你。
他站起身来,走到床头,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孙佳那把不离身的刀。
它也在等你,没人比你更适合用它。
23
玲珑宝塔十一层。
小潘?
是我。潘乐点点头。这还是我进了这座塔后你第一次叫我名字,楼下那些你,没一个知道我是谁。
潘乐最为熟知的那个,似乎不久前才刚见过的孙佳笑了起来,说:不好意思啊,那会儿孙佳还不认识你呢。快上去吧,他已经在这里学到的够多了,该离开了。
你应该是我遇到的最后一位孙佳了,我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个问题。
当然可以啊,小潘。
我的剑,我要让它成为天下第一快,于是它就成为了天下第一快。那么名师,你觉得你的,或者说,孙佳的刀是什么?
小潘,你习剑多年至今,所用剑法独一无二。你也知这世上没有一模一样的人,只有找到独属于自己的剑,才能突破境界得道高升。孙佳也是。时至今日,孙佳的刀与浩沙门中,或者说,所有人的刀,都不尽相同。别人能教给他已经所剩无几,所以他进了这座塔,只是为了求找一个问题的答案:这么做下去,到底是对还是错。而解人心的第一步,就是解自己。只有找到打开自己的那把钥匙,才能解开别人身上的锁。
你已经读过了孙佳至今的人生,那你应该也知道了孙佳的刀是什么,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而现在,需要一个人,向世人展现他的锋芒,他的选择了。
24
玲珑宝塔十三层。
经书,文卷,纸笔。地上乱七八糟的,孙佳就这么倒在乱糟糟的书堆之中。因为睡得太熟,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潘乐读过几本异邦故事,其中有一本说,只有吻才能把沉睡中人唤醒——等等,所以现在是异邦故事本地化时间吗?
呃……不过也不是不行!一切以大局为重,甲鱼老蛙他们还等着呢!潘乐毫不犹豫的蹲下,脸刚靠近一点,孙佳醒了。
俩人字面意思上的大眼瞪小眼。孙佳眼神逐渐清明,大脑终于开始活动:潘乐?
对,是我。该走了。
哪天了?我进来多久了。孙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关节,从地上捡起了刚抱在怀里的刀。
半年了,该出关了。
这么久?我以为我就进来了不到一个月。
你们浩沙门的这个塔太怪了,时间流逝速度有问题倒也正常。潘乐抱怨道,顺哥也不告诉里面是什么,害得我一开始提心吊胆的。
对不起啊,不过阵法因人而异,我也不知道这个塔底下是什么。孙佳挠挠头,问:所以楼下是什么啊?不会是量身定制的机关阵吧?
不告诉你。快走啦!就差你了。
诶,等等。孙佳突然紧张起来,开始往四周看:让我再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带走,肯定还有我……
没问题的,孙佳!
潘乐牵起孙佳的手,同他十指紧扣。
就算你落他们半子,哪怕一子,我都能追。
所以,走吧!潘乐推开门,却没先走出去,而是侧过身来,让孙佳去看外面的景色。
只见门外朝阳初升,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于是孙佳迈出了第一步——他牵着潘乐的手,一起走向了塔外不知何时出现的,衔接双数层檐廊与檐廊之间的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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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内狂风大作。
说大风好大风,十人见了九人惊。挂散了满天星、刮化了坑里冰、刮倒了冰上松、刮飞了松上鹰、刮走了一老僧、刮翻了僧前经、刮灭了经前灯、刮掉了墙上钉、刮崩了钉上弓。
26
潘乐与孙佳回头看,突然发现地上多了两枚纯金月桂叶。
两人恍然大悟——原来这玲珑塔,也不过一段绕口令。
—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