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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一枝梨花,逐一个梦想
少年人总有着无限的精力,像夏日,太阳已经落下,而余热迟迟不散。可太阳也曾黯淡过,被层层暮霭遮住,可这又如何,它晚暮时沉没于江波,次日又会在黎明时从海中跃升而出,像少年逐梦,经坎阑
不平,斗志依然昂扬。
大鹏之鸟,生来就是要乘风扶摇于九万里栖息地,熬落霞一壶,饮星月一盅,可惜被嘲笑哳的雀鸟搅扰了清梦。
身体上的疲劳与精神上的疲劳像蔓草一样会让人窒息不上气来。
牧樊打开门,半夜冷冽的风卷着他一起进了屋,他疲倦地把自己甩到床上,明明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却迟迟无法入睡,委屈的情绪上涌,鼻腔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他花了近一年时间,见证无数心血淋漓的参赛作品《关于中国传统文化视域下的当代社会价值观》,一项工作就被导师打回来了。
导师斥责他:“以你的才华,能够写出更有价值的论文,这次的比赛虽然是国际性质的,但评委会主席没有我们亚洲人,你能指望这篇论文在主题主导权的背景下获奖吗?”
“为什么不能写,中国人就应该写中国人的文化,迎合西方品味的东西我写不来,也不愿写!”
“固执,你就这样迟早摔跟头”失望道老师。他极倦了,手中的资料不知何时散落成地,一张边角泛着黄的诗稿在洁白的A4纸堆里有一个显眼。
主人还没去收拾它们,他已经就着窗外哗哗倾洒的雨声染上了梦境。似有清风拂过脸庞,少年迷茫睁开眼睛,只见晓月渐渐淡去了白绢似的皎洁,一条宽广的江水向远方绵延而去,被雾笼罩的山峦倒在映江面,仿佛若有光。远处一叶扁舟游于江面,正悠悠然向岸边荡来,他这才看见背后有一个白衣人。他执着酒杯自斟自饮好不落地,也没有意在有人正视他。
“你是谁?”牧樊先开口。
“李白的诗魂”他举起手中的酒杯晃了晃:“有朋自远方,你上来,陪我们游江赏景吧。”
船慢慢靠岸,牧樊只愣了几秒就踏上了船板。
“‘李白的诗魂?‘你们’?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怎么来‘你们’一说?”
“哈哈”李白爽朗一笑,答道“我从来不是独自一个人,”他抬头望着天上一弯新月,“这不就是在和我对饮之人吗?”
“那‘诗魂’呢?”“这个嘛……”他顿了会才低下眼眸回答:“我是李太白的诗篇和世人的念想凝结而成的诗魂——当然,我也拥有诗家的一切记忆。”
诗魂垂眼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你眉间一团郁之色,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
牧樊被他问的一愣,垂在身侧的双手紧张地紧握:“如果有一件事从心而为,结果可能不会如意,我怎会取舍?”
李白“唔”一声,他问道:“那看你是求结果还是重本心了。”
“我……都想!”牧樊说着,眼睑有些微红。
李白看着他,另一只未拿酒杯的手仰,指尖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指向他的心口,“你觉得可以便前行,少年人,可以不必瞻前顾后,从心所欲方能不留遗憾。”
眼前的遮眼云被他密集的拨开,光洋洋洒落下来照亮前方,牧樊沉思。
见他有所感悟,李白站起身来,风起于他的白裘划出的弧度,在平静的江面吹起阵阵波纹。
牧樊望着他,“太白,你恨过吗?”
李白,风吹起了他的发丝,他将手中的酒杯朝着明月举了起来,尽数吞没了江水,他低笑一声,“恨么?”
风撞入他的空杯,相当于他的回礼。
“就算长安放逐了我,我又何曾尝过她呢?她依然是我的美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牧樊感到有些晕眩,他的身体又变得透明,他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君不见,我高歌之时,要诸君——皆静听!”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风雨已经停了,朝露点,与晨光相交。
原来是梦正在进行?不,这是真实的。
他飞快地捡起落下的一份资料,那篇诗稿也落入了他的眼帘,就是《将进酒》。
一通电话拨过去,那头吵架了,很快就被人接起,“你想通了?”
“老师,我想明白了,这篇文章用于参赛几乎没有
获奖的可能性,但我只是希望它能够被人们看到。”
“…………”
稿子提交之后无消息,牧樊也不在意,生活一切照旧。
在一个夜晚,他再次坠入梦境,这次的场景不一样了。
梨花树摇曳着,树荫下正坐着一个青年人,他披着一身零零散散的细碎阳光,满头青丝散落未束。
牧樊停在了原地,他感觉到背后有人朝他走来。
他真相,“……诗魂?”
诗魂“”了一声,目光投向了憩息的青年,“喏,那就存在于我记忆中的诗家李白。”
梨花漱落下,他站在树下静静凝望着“他”,牧樊瞥了一眼诗家李白,随及又将目光投向他。
诗魂察觉牧樊的目光,不由得愣了一下,“你为何望着我?”
牧樊有些莫名其妙,“我不看你,那看谁?”
“‘他’,”李白说,“诗家李白他凝成对‘我’的记忆,这可比任何书、任何画中看到的更加立体的,所以,不希望听见‘他’呢?”
“我身为诗魂,始终是诗家的载体,无论是诗家人格的情感,还是世人对诗家的情感。”
“但对我来说,诗魂你是更加真实、更加鲜活的存在。”
诗魂兀地笑了,“倒是我一叶障目了。少年人,你叫什么名字?”
“牧樊。”
“好名字!”他赞叹道,伸手折下一枝梨花递给他。
身披白裘,青丝中夹杂着一缕白的青年手持一枝梨花枝,他的背后是依旧息息的诗家李白。
“那么——便祝君扶摇直上九万里!”
当牧樊接过梨花时,熟悉的晕厥如潮水滚来。
再见,李太白。
梦醒,天空明亮,一场夏雨过后,远清亮的鸟鸣,霭霭白云传到床内人的侧耳。
一枝洁白的梨花静静躺在手心。
放置床头的手机设置。
“喂?”
“牧樊!你成功了!你的论文在比赛中获得了等奖!”
少年人笑着,手里拿着梨花,着芬香。
晚暮时沉没于江波,次日黎时从海涛中跃升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