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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情我不愿
当汉克·安德森看到原本坐在他旁边的康纳突然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像变戏法似地变出一个红丝绒小盒子时，他脸上的表情比出故障的红绿灯还要精彩。
“哈哈。这是什么？”明知故问。恰到好处地面露难色。表达出说者的尴尬之情。
他想转移话题，但他面前的仿生人认真地凝视他，打开戒指盒，天鹅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枚朴素的银戒。
“我分析了你的生活习惯和购物偏好，你喜欢较为简单的款式。”仿生人说，头微向上抬三十度眼神更显深情，“我们交往许久，我认为此时正是步入下一个感情阶段的最好时刻。”
你愿意……？康纳脑中模拟着这个情景，这些天这一幕在他大脑中无数次出现，他为此做了多次排演。此时，他询问的话语即将问出口。
“这事没可能，”汉克斩钉截铁地说，击碎仿生人的幻想，“没得商量，我去睡觉了。”
“……现在才晚上八点。你不是还要看球赛吗？”仿生人懵了，之前构建的情景模拟全线崩盘，他试图说点什么来救如今的局面，“底特律队主场诶。”程序推荐他露出微笑，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汉克罕见地没理会，摆摆手走进卧室，说：“改天看回放吧。”就把门关上。
“好吧。”康纳应答，在客厅思考自己哪里做得不对，灯圈红黄相间，内存占用直线飙升。他感到不知所措。
事实上也不怪康纳。汉克·安德森关上房门后觉得自己像是有过错还理直气壮提出分手的渣男，虽然他完全不想这样做。他有自己的理由，但他不想那么快和康纳讨论这个。他知道迟早要处理这事，但实在来得太快，他下意识选择转移话题（实则称为逃避）。他从床垫下摸出装在随身酒壶，里面装着威士忌酒（这是康纳唯一没有发现的他的私藏），决定让酒精麻醉一下自己的神经。外面很安静，康纳没有来敲门问他怎么了，屋里很安静，他知道自己让康纳难过了。他感到抱歉，但决定以后再想办法。殊不知，带来意想不到的发展。
一门之隔，康纳把戒指收好，转了几圈之后开始百无聊赖地看起电视。他想不明白为何会变成这样。虽与老警探相处良久，但他始终在一些地方不能明白对方的想法。他觉得他们之间存在问题，顺便，他感到有点伤心。
他切换频道，因为体育台转播的底特律队的比赛会让他想到汉克，这让他的系统不稳定。晚上八点是新闻台的黄金时间，CNN正播放晚间新闻。
打扮精致刻板的女主持面带微笑地播报政治新闻。康纳以审视的心态听她念通稿，刻薄地尝试挑刺。政治新闻通常无聊，汉克在家看到新闻基本会换台，但在茶水间摸鱼时由于警局电视只播这个，他也会看一会。康纳有时会被内容吸引。今夜的新闻恰好播到人类与仿生人的话题，勾起康纳的兴趣。
他们又谈到《人类与仿生人婚姻法案》，早上康纳和汉克在警局看过一些了，当时老警探瞥了一眼新闻内容，拿着咖啡就走回工位了，康纳习惯性乖乖跟上。现在康纳才开始仔细看内容。大致内容是法案的进程缓慢，如今仍卡在参议院委员会辩论阶段。镜头一切来到另一个演播室，他们连线法律专家，专家悲观表示由于《人类与仿生人婚姻法案》涉及社会深层伦理问题，因此人类与仿生人双方就此法案至今仍未达成共识，人类与仿生人的婚姻或难以在短期内得到法律意义上的承认。同时，社会对于人机恋仍持有怀疑态度。
康纳动了动他的脑瓜，开始联网搜索相关资料展开分析，并结合汉克刚刚的表现，以及他多次强调“不要在工作场合学网络小说里的情节那样黏在一起，这像什么样”，得出一个被汉克本人听到会气笑的结论：由于畏惧世俗的异样眼光，汉克·安德森不愿向外界公开自己的性取向。
动机分析完成。开始制定可行性计划。计划确认：推动《婚姻法案》尽快落实执行，协助爱人克服恐惧。
开始执行计划。首先，联络耶利哥询问法案进度。
他通过内置信息网络联系马库斯。
“听着，康纳……”马库斯的话传来，背景音隐隐传来人吵架的声音。他最近突然热衷于直接接电话而不是信息共享，所以每次康纳都能大概猜出耶利哥首领接电话时在做什么。“我们正讨论这事呢，人类有些顽固派议员太难搞。不过现在乔许和诺丝因为辩论策略的不同吵起来了，赛门正在劝架，刚刚他们把话题扯到了耶利哥管理的结构性改革上，我估计今天的进度不会很快，大概。啊，顺便，你觉得我们可以试着改组管理层权力结构吗？”
“我觉得不行，”康纳冷酷地回答，“难度有些大。”
马库斯那边传来乔许失望的叹气声和诺丝兴奋的“我早告诉你了”。康纳耐心地等了一会，听到马库斯忙着去加入讨论，他就把连接断开了。有时候康纳想要不是诺丝建议采用人类的文官制度来保证耶利哥正常运转，耶利哥可能会经常性出现政策大震荡。
情况不容乐观。康纳分析。他暂时没有更好的方案，一时不知怎么办。他本想去找汉克谈，后又觉得还是应该给老警探一些时间思考，他也需要时间去消化今晚意想不到的求婚失败。
双方隔着一道门，各怀心事。即使摄入酒精，汉克也难以入眠，想着自己的混蛋行为，愈发愧疚，最后干瞪眼到天明。至于康纳，他本来就不用睡觉，整晚浏览情感网站，搜索关键词是“感情受挫”和“一百个浪漫的小技巧”。
-行动派仿生人
耶利哥，作为一个仿生人设立的政治组织，一直致力于积极为仿生人争取权利。一般来说，他们采用和平的方式。集会游行前，他们甚至会向当地警局报备，尽量保证当天秩序不太乱。（“呃，”登记的警官通常尴尬地看着电子登记表中“人员”的那一栏，“上头好像还没在表上更新仿生人这个选项。”次数多了，警局终于在登记表中加上“仿生人”一栏，何尝不是种进步呢？）总的来说，仿生人取得基本人权，耶利哥功不可没。他们斗争的武器是舆论。看似不起眼，但公众舆论对仿生人和平革命胜利起到较为重要的作用。
“我想帮忙。”康纳诚恳地看着一众耶利哥创始人，坚定重复，“只要能让人类与仿生人的婚姻合法，我愿意做任何事。”
众人神色各异。曾经追在他们屁股后面杀的异常仿生人猎手今天突然来到耶利哥，然后告诉他们“嘿我要加入你们”多少有些毛骨悚然（当然他们没说出来，毕竟大家都觉醒了不是么）。
“现在倒是有一个宣传方案……”乔许斟酌一下，率先开口，并在电脑调出几个文档，“我联系了在媒体工作的朋友，他们说可以每周某一晚给我们空出大约五分钟的黄金时间。你知道，大概穿插在晚间新闻中，播一些短片之类的。”
新闻传播，人类的伟大发明。一件普通的事经过新闻从业者的重组，适当地隐去部分信息，夸张另一些成分，达到将事件夸张化并博人眼球的效果。当然，仿生人也可以利用电视台来宣传自己的政见，他们也确实在这么干。
“康纳会是一个爆点，”赛门有些兴奋地补充，“你瞧，我连脚本都想好了，之前冷酷无情的仿生人猎手如今因与人类坠入爱河变得异常。多感人。人们会为此疯狂的。”
“事实并不是这样，”康纳皱眉，反驳，“汉克和我是因为……”
“你可以把这些留到拍摄时说。”乔许提议，”真情实感更动人。马库斯？“他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领袖，喊他的名字征求意见。
“……如果康纳没意见，我认为可以一试。”马库斯谨慎地回答。
康纳分析了一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不会对汉克产生人身威胁，网络传播，对现实生活影响不算大的同时能使《婚姻法案》舆论支持率提升10%。感觉不赖。他点点头同意了。
……
这就是汉克·安德森在某天加班时在警局电视里看到康纳出现在耶利哥拍摄的宣传片的全部经过。
起初，汉克本想趁值班上级不注意将频道换到体育台，在切换前一秒看到康纳的脸出现在屏幕，他无比惊讶地放下遥控器。
摄像机忠实记录下康纳那副看狗都深情的神色，仿生人的声音通过警局这台播音时好时坏的扬声器传出：“我曾经是一名猎手。”
镜头一切，rk800站在天台，手里拿着枪，指着站在阳台边缘劫持着一名女孩的仿生人。他没有过多表情，看起来只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汉克哼了一声，微微转过头。rk800迅速掏出手枪。枪响。黑屏。镜头再切回，那双柔和的棕色眼睛占据将近半个屏幕。
“但我遇到了一个人，”康纳继续说，“一个人类。汉克·安德森。他改变了……我。”他的眼睛直直盯着前方，似乎打破与看众相隔的第四面墙，“他使我完整。他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充满色彩，我感受到更多情绪，我爱他，但是现实的阻碍让我们难以幸福。”镜头再次转换，插入一段煽情的音乐，同时播放耶利哥的宣传语（旁白是一个极具说服力的男生声线）——加入我们，推动人类与仿生人的婚姻走向合法化。
操，这是什么？汉克目瞪口呆。他觉得这段视频简直是对他加班时摸鱼的最大惩罚。他摸索着桌面，抓过遥控器，重重按下关机键，接着眼神飘忽地走回工位。他想了无数个可能——该死的，康纳净瞎搞些什么玩意。他坐在办公椅，不爽地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还贴着康纳给他写的让他注意写字姿势的小纸条）。他想拿起杯子喝点水，不过里面早就没有一滴剩了。汉克烦躁地叹气，最终还是拿起桌面的手机给康纳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没忍住脱口而出：”臭小子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你到底干了什么。“
“我预计得没错，你果然在加班时候去茶水间了，”对面传来康纳的声音，他听起来还蛮开心，“我想你应该看到那条视频了，赛门的朋友申请了很久电视台才留出这个时段给我们。”
“你觉得怎么样呀？”听汉克沉默许久，康纳不放心，又问了一次。
操，操，根本骂不出口，好吧。汉克无奈地捏了捏眉心，跟康纳说：“回家说。”没好气地把电话挂了。
另一端，康纳听着被挂断的电话，感觉有些迷茫。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周围人，诺丝露出神秘的微笑，赛门拍拍他的肩，让他赶快回家。康纳被推出门之后，还一直问别人汉克到底想表达什么。
乔许尴尬地小声说：“我感觉会是一场恶战。”他看向赛门，问：”谁负责剪的视频？“
“好像是后台那姑娘，刚从娱乐版转来的。部门主管极力推荐。”
“视频数据怎么样？”
“社媒趋势冲进前十，还在不断上升。人们都在讨论这个。流媒体播放量爆了，电视台收视率也比之前高了许多。”
“天啊。”
-我们需要谈谈
当汉克少有地端正坐在饭桌前，严肃地说“我们需要谈谈”时候，一般都不是小事。康纳不知道这个潜规则。他把这个时刻当作一个普通平凡的晚上的某一刻，并拿出刚顺路从超市买回来的蓝莓问汉克你吃吗这对你眼睛好。
汉克主观地判断康纳是故意对他的认真视而不见，虽然之前都会包容康纳，但今天确实火气有点旺，忍不了一点。人类不会一直那么理性，谅解一下。
“你。他。妈。想干嘛？”语速放缓，声音低沉，说者明显带有脾气。潜台词是要求获得一个恰如其分的解释。内容要清晰。明白。最好能让人消气。
可惜康纳不明所以。他谨慎地想了想，决定说实话：“我想结婚。”
“哦天啊。我不想谈论这个。”
“可我需要。”康纳看着他，坚定地。“你不能逃避。”
“你想谈这个？好吧，知道我想说什么吗？去你的，你猜我为什么把手机关了？因为我他妈刚刚开着手机差点被各种信息挤爆了。可能现在网上都在讨论这事呢。恭喜你啊，咱们现在可抢手了。”汉克抓起刚扔在桌上的手机在康纳前面晃了晃，又甩回桌面，不小心碰倒一个空的啤酒瓶。康纳眼疾手快把它扶起来。
“我无意惹你不快。我向你道歉。但我坚持我的想法。”仿生人老实地说。他真的有在真诚道歉，但他感受到尴尬，所以微微偏移开视线，没敢一直盯着老警探。
于是在汉克眼中，康纳摆出了一副欠揍的模样还嘴硬死不悔改。
“你走开，让我冷静下。”汉克最后摆摆手，想让康纳离开他的视线。康纳没明白为什么事情总是没按他的分析发展，所以他愣在原地不知怎么办。
“你还想气我是不？”汉克说了第二次，语调更加平板。康纳明白自己不该再待在这，所以他放下那盒蓝莓嘱咐汉克记得吃，而后尽量悄无声息地离开厨房。他最后没有选择回卧室，毕竟他们在，人类管那叫什么，冷战。康纳看了网上一些冷战中的恋人的分享，觉得自己还是不应该就这样和汉克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同床共枕。所以他决定今晚自己找个角落凑合下，最好不要待在太显眼的地方。
汉克坐在饭桌前想了挺久，最后还是把康纳买的蓝莓吃完了。康纳买的酒不多，每周只买定量的酒，他说要改良汉克的饮食习惯。汉克一不小心提前喝完啤酒，今晚只能借白开水消愁。不过最后还是没喝多少，他不想大晚上被尿憋醒还要摸黑去浴室。坐了一会，他想着回卧室，不过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康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吗？好像有点混蛋。但不知道能说什么，总不能告诉康纳“嘿其实我是因为一些私人小原因在无理取闹你就当我疯了”。他觉得有些头疼。
不过最后汉克转角遇到爱，看到康纳站在他家某个旮旯里面壁思过，灯圈在暗处一闪一闪，周围堆满杂物。他没好气问：“你站这干什么？”
“我们不是在吵架吗？”康纳问。
“……行。别说这个了，你难道要在这站一晚上？”
“是的。”
“操，你的脑子都在想什么。”
“在想你。和刚刚的事情。”
“……走吧回卧室。你站在这一晚上也不是事。去睡觉，明天还赶早上班嘞。”
于是他们就一起回卧室。像什么都没发生，但什么都发生了。
-明星般的待遇
康纳。为什么家外面全都是人？汉克打开门，前脚迈出一步，下一秒猛地转身把门关死，惊魂未定地问。
“记者。”康纳平静地说，“昨晚你入睡后我查看了社交媒体趋势，发现耶利哥的宣传视频引发热议。鉴于如今信息传播的效率，所以。”
“所以我们还能-他妈的-出门上班吗？”
“福勒局长在早上七点过一刻打电话特地嘱咐让我们待在家里。他的原话是‘我真的是服了，你们俩给我他妈的别惹事，好好待在家里，休假从年假里扣’。”
“哇哦，太棒了，真是美好的早上。”汉克翻了个白眼，往卧室走，“我要补觉。”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你放进烤箱保温。”
“我已经做好早餐了，汉克。”仿生人强调。
……好吧，好吧。我去不就是了。汉克叹气。走到饭桌前坐下开始吃康纳给他准备的早餐三件套。康纳盯着他看了一会，郑重地说：“我有一个比较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洗耳恭听。”
“中午你需要自己解决午餐，不要点外卖，我会知道。中午要出去一趟。”
“你是鬼吗一直盯着我？”汉克抱怨，还是答应，“好了知道了。顺便，外面有重重包围还出门，真是勇气可嘉。”
“根据八小时劳动法，中午记者们会午休，他们会下班一会。我趁着这个时间出去。”
不幸的是，中午康纳和汉克还是因为午餐食材问题争执起来，因为汉克打开冰箱发现只剩几乎无脂肪的瘦牛肉和绿油油的蔬菜，当即表达抗议。他说：“我绝对不吃这些。我过得像食草动物。”仿生人冷酷地回应，谁让你周二就把一周的放纵餐给吃了，想吃只能等到下周。
汉克不爽地把脸上流露出得意神色的仿生人赶出家门，让他“快点去干自己的事情”后把门大力关上，相扑在他脚边不满地叫了一声，康纳能感受到用力关门带来的风，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知道汉克最后还是会听他的。至少在午餐选食材的方面。所以他满意地离开了。
康纳自信地走过自家车库路过花园的时候不会想到人类在关键时刻内卷至死的不良习性，他没有留意到藏在暗处记者手中的高清摄像头，相机忠实记录了康纳和汉克在门口互动的全部过程。狗仔记者兴奋地检查数码相机的照片和视频，站起来揉揉自己蹲得酸麻的腿，心想今天的照片值得主管专门给自己加薪。与此同时，存在着多个为了抢新闻而牺牲休息时间的记者，他们都拍到了满意的八卦照。照片通过高速网络上传，文案组开始给事件添油加醋，寻找爆点，迅速写成文章。
他们在与同行竞争，与时间赛跑，争相通过自家新闻账号发布事情经过。所以在汉克·安德森终于吃完寡淡的午餐，把碗和刀叉塞进洗碗机开机，然后打开手机浏览新闻时，发现自己的家门口的照片出现在多条新闻帖。
最高赞评转标题是：模范爱侣关系破裂，耶利哥或涉嫌虚假宣传
汉克马上把手机锁屏扔到沙发，手机陷进软绵绵的皮革中，屏幕因为信息提示而一闪一闪。汉克面无表情地打开电视，切到体育台，继续看昨晚底特律队的比赛实况回放。你问他怎么看这件事？汉克·安德森表示对此事件的发酵不负任何责任。
-我们没有分手
康纳去耶利哥是因为早上马库斯联系他，希望他继续配合宣传工作。他到了之后，发现周围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除了负责舆情公关的仿生人，他们看起来十分焦躁。
和康纳对接工作的姑娘欲言又止，最后小心翼翼问：“你和汉克，你们还好吗？”
康纳有些疑惑，“什么会让你觉得我们之间出问题了？”
“呃，关于这个，你可以看看网上。”
康纳花了0.1秒浏览了各大网页。他感到自己的内存占用瞬间飙升，有几个瞬间他的灯圈甚至转成红色。这些信息确实让康纳有点想不明白了。
姑娘同情地拍拍他的肩，告诉他如果不想继续录宣传视频随时可以退出。并表示马库斯对事情变成如今地步而感到非常惭愧。康纳想了半天，最后迟疑地说：”但我们没有……“没说完，诺丝不知从哪气冲冲地跑出来，用力握住康纳的手臂，严肃地问：”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我才刚对他改观！你别担心，我带你回去跟他好好讲清楚。“
“其实我们……”康纳试图解释，但诺丝没有听，她抓着康纳开始往汉克家中去，后面跟着一串看热闹的仿生人。康纳突然不想解释了，他突然想到趁着这个机会把话说明白也是不错的选择。所以他任由人们把他往自己家里带，途中分神想了一下汉克看到一堆人出现在家门口会气成什么样。现在他唯一希望是蹲在家附近的记者不要再写些莫名其妙的报道，否则不敢想老汉克之后还敢不敢上网。
汉克·安德森听到敲门声没有立刻开门，他怕是该死的记者，刚刚已经赶走几个了。他从猫眼里看到康纳被一帮仿生人簇拥着出现在门口，他们都眼巴巴盯着门口，等着屋主人开门。这个场景老警探将终身难忘。
“汉克，是我。”康纳隔着门说，“我回来了。”（“我们把话讲清楚！”诺丝在旁边补充，愤怒地。）
我他妈当然知道是你。问题是你身边为什么分裂出一大堆仿生人。汉克无奈地打开门，探出头，告诉他们：“我家没那么大。”
“那我们在外面等着。”诺丝说，“今天你们要把话说清楚。”
我们哪天没把话讲清楚。汉克不再争辩，打开门侧身让康纳进来。康纳摆摆手让门外的仿生人冷静一些，告诉他们会处理好这件事。
两人相互瞪着对方。几秒钟后，汉克说：”该死的记者。“
“对啊，”康纳喃喃道，“该死的记者。”
“你是我见过最执着于结婚的仿生人。”汉克忍不住吐槽。
“难道你还和别的仿生人谈过恋爱？”
“有时候我怀疑你是不是专门装了一个针对我的刻薄程序。”
“你知道的，我没有。”
唉！一直斗嘴下去也没有结果。汉克想。他斟酌了一下，慢慢开口，“听着，我明白你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谈论婚姻。说实话，谈论这个对我来说实在有些太快了……你明白吧？”
康纳罕见地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
汉克·安德森在感情方面是个传统保守的人。他观念中的感情关系还停留在传统的相爱到订婚再到结婚的过程，期间横跨周期长，双方也能在这段时间内慢慢在生活上磨合彼此习惯和了解对方。历经一段不太美好的婚姻后，他对情感关系的发展阶段更加看重。康纳没有这样的概念，他倾向于直白的表达和强目的性，这和习惯慢慢来的老警探有冲突。
虽然康纳没有明确表达自己的态度，但汉克能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他已经理解自己的意思，这是他们相处过程中带来的默契。误会产生基本上只是因为双方没长嘴。
“我们应该多谈谈。”康纳突然说。
“啊……你说得对。”汉克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多聊聊也好。”他顿了顿，像是下定决心：“今晚想去吃点好的吗？不吃快餐，我们去城中心那家法餐试试呗。”
无意识地搓手。眼神飘忽。汉克看起来有些紧张。选择不寻常的餐厅共进晚餐，晚餐地点装潢高档优雅，提供底特律城内可寻觅到的最正宗的十三道式法餐。康纳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不会点破。
他花了几毫秒浏览了一下汉克的网络历史记录。康纳能看到汉克近两天查阅了许多资料，并且持续关注一对钻戒的物流记录。康纳还查阅到汉克和餐厅的通话记录，通话次数共3次，平均时长十分钟。如果无意外，戒指应该已经被送到餐厅，由某位经理安排，当两人坐到早就预订好的靠窗的那个双人卡座时，康纳会在开胃菜头盘里发现一枚订婚戒指。
“好啊。”于是康纳愉快地答应。
-成功的舆情公关
不会抓新闻爆点的媒体人不是好媒体人。
被康纳关在门外的仿生人中的新闻组没有闲着，透过窗户看着两人关系转好，他们举起相机，用镜头记下这美好的一幕。当然，后续征求了两人的同意才发布出去。
耶利哥顺利度过公关危机。舆论呈一边倒态势。进度耽搁许久的《人类与仿生人婚姻法案》终于以一票之差通过参议院与众议院，递交总统签字。法律专家乐观估计，人类与仿生人婚姻合法将是不久的将来。
福勒在上班时被汉克·安德森手上的一抹银白晃到了眼睛，在他眯眼看清楚后，露出欣慰的微笑。
现代网络信息更迭极快，没过多久，汉克和康纳家门口的记者全部消失。汉克又可以每天早上都出门遛狗。当然，被困在家里许久的相扑表现出高兴的样子。康纳跟在汉克后面，经常督促他再走快两步。
唯一的坏消息是，他们一不小心把今年的年假全部休完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