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6 of 全班竟无一人参加中考
Stats:
Published:
2025-05-22
Words:
3,816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33

爱媛橙、小狗和一次郊游

Summary: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埋尸难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操。
因为痛到再也动不了分毫,他像一条快要死了的鱼一样喘着粗气等待发落。已经肿起来了的眼皮让他没法完全睁开眼,但他知道那两个该死的小屁孩还站在他面前,他们似乎正在讨论些什么,不过耳鸣的声音已经夺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他只觉得地板很冷。

汽车在山道上行驶,在这之前桐山没亲自开过车,但他知道所有司机需要知道的事。车窗倒映出他额侧的淤青,那是被烟灰缸砸出来的,光子发现这一点时笑了很久——这可能是你在车祸之后受过最重的伤了吧?怎么样?能感知到人类的情感了吗?
他如实回答说不能。光子像是很惋惜似的叹了口气,然后才接过他递来的纸巾堵住自己还在流血的鼻子。
眼前的一切都来源于一场刚结束不久的意外:光子临时决定翘课,但翘课的目的她还没想好,他跟着她回了她家——准确来说是她姨母家,而这个不知名的杀手就在他们进门的一瞬间从客厅里冲了出来。
“你说他真的是杀手吗?”光子蹲下身去翻尸体身上的衣服,结果一无所获,“他连枪都没有。”
她会这么问大概是因为她之前熬夜看的电影,那些片子里的杀手都有枪。虽然大东亚共和国的情况和美国大抵有所不同,但这不能给这个问题一个肯定的答案。
眼下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个人已经死了,而他们不能放任他在这里腐烂。
“我们可以把叫清道夫过来。”在把尸体塞进浴缸之后,他按照以往的经验给出了建议。
“有个问题我好奇很久了。”光子在浴室有些昏暗的灯光下看着他,“如果有明确证据能证明你和我是杀人犯,你能确保我们不会进监狱吗?”
她好像不太信任清道夫。这是合理的,他们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从属于任何一个帮派,有这样的担忧是正常的。
“能。”他思考了一下本地县警的能力,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那就好,”她轻轻拍了拍手,然后低下头看着浴缸里的尸体,“所以我们可以亲自做清道夫做的事,是吧?”
他观察了一下屋里现有的可用器具,然后估算了一下时间——他们都没干过分尸的工作,粗略估计的话这个部分会耗时三小时以上,从这里回到他家然后再把车开过来大概需要四十分钟,不过这四十分钟和三小时是重合的,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太阳刚好下山,夜色刚好可以掩护抛尸。
所以答案是可以。他们看着地图规划了一会,竟然发现有一条抛尸路径通往爱媛(他意识到光子似乎兴奋了起来,证据是她又开始流鼻血),于是计划的第一步就这样敲定下来:她先开始分尸,他去把车开来。
目前看来他这边一切顺利,光子要他找的手锯(“电影里都是这么拍的”)也找到了。车辆驶入城岩町时太阳还没落下去,金曜日下午的住宅区一片祥和。他把车停在车库里,然后拿着从家里带来的东西开了门。
“雨衣?”听见开锁声后,她从浴室里探头出来招呼在玄关换衣服的他,“真不错,早知道我也应该再翻翻看……”
她把头发扎了起来,身上穿着印有“二年B班必胜”的白色短袖——应该说这件衣服曾经是一件白色短袖,它上面沾着的血已经开始氧化,变成了比字样颜色更深的暗红色。光子应该是第一次穿这件衣服,因为去年她是穿着自己的衣服去运动会的。
他跑接力的时候穿了这件衣服,拿到大赏后他就应哭得不能自已的阿充的请求把它给了他,然后阿充哭得更厉害了。
“我刚刚还想问来着,”见他在看自己的衣服,她笑了起来,“这衣服是谁的主意来着?内海还是元渊?”
“元渊。”
“怪不得呢,又不用心又老土。”
他走进浴室,发现窃贼的头和两只胳膊已经被卸了下来,地上横七竖八放着几把已经卷刃的肉用包丁。光子很可惜地说起其中一把是她姨妈花了二十万买的,那把虽然锋利,但报废的速度也最快,还不如在西友买的家常款。在把剩下的工作交给他之后,她摘下手套,准备去处理走廊上的血迹。幸好那里的地板是木质的,如果是榻榻米的话就不好办了,有个角头提到过他上一任的组长在茶室里遇刺,因为出血量过大,最后茶室不得不更换了所有榻榻米。
躯干最好也要一分为二,不过腿应该会容易处理一些。他找准了关节的位置便开始动手,这具残尸的血似乎是在先前的分尸工作中就流得差不多了,先被他卸下来的是右腿,他注意到这上面有一块胎记,形状近似于马头。
要特殊处理吗?他不能确定,只能决定暂时搁置这件事。
接下来的是左腿,因为有了经验,他的速度快了一些。最后他还是决定把大腿和小腿切开,这样可以尽可能节省光子好不容易翻出来的保鲜膜。在做收尾工作时,光子也忙得差不多了。她在庆幸自己按时交了水电费,否则今天他们就必须得请清道夫了。
“如果他真的是杀手的话,那我们应该把这条腿丢到雇主的家门口”在看着他展示了那条有胎记的腿之后,光子如是评价,“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她最后的决定是不做处理——只要丢进大海,就没人能找到。
所以她其实很清楚他们不可能被抓到,无论这个人是不是杀手,无论来追查的是警察还是在暗处的敌人,他们的所作所为都不会被发现。
在之后的一小时里,他们拖出了屋子里能找到的最大的箱子,把之前光子在干活时冻上的冰块倒了进去。虽然尸体暂时还没有发臭,但他们都觉得最好不要让车里沾上让人不快的味道。所有可能沾上了血的衣服都被收在了一起,他们会在路上找个机会把它们烧掉。等到二人都收拾一新坐在驾驶和副驾驶座上时,他认为没有人能够发现这栋屋子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恶战。
所有和杀人相关的证据都在后备箱里。天已经暗了下来,如果一切顺利,他们会在爱媛过夜。光子趴在窗边,湿润的春风从风口涌进来,这是他们一下午以来第一次呼吸到新鲜空气。
入夜后四国郊野的道路上几乎没什么车。他分神看着她,思考着她正在脑海里回播哪一部电影。

处理尸体这种事,想和做完全是两码事。虽然在同龄人眼里她和桐山或许是手眼通天的存在,但据她所知,他们都是第一次自己干这事。在放弃寻找更省力的方法后她久违地感觉到了疲惫,应该把所有事都交给桐山,或者干脆叫个清道夫就好了……
不,不能这么想。
她低头看着那颗摇摇欲坠的脑袋,寻思着自己的脑袋大概也被这段过于安逸的时光给毁掉了。
这是这把已经卷刃的刀的最后一击,她模仿着肉摊上屠夫的动作狠狠劈了下去。好,估计再来两刀这家伙就能身首分离了。她换了一把刀,找不到所谓的巧解也无所谓,只要硬着头皮做下去就一定能做完。
夜色渐渐沉下去,他们都在等待着大海的出现。或许自己应该和桐山多说些话,但这个下午发生的事太多了,所以她一时之间想不出来到底该说什么。
难道夸奖他分尸技术了得?一点意思都没有。她得找点能给自己带来更多冲击力的事来打起精神。
就在这时,一阵狗叫打破了沉默,她从有些困意的状态中猛地抬起头看向桐山(事后她才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很好笑),一个本没有必要存在的步骤就这样出现在她脑海,以至于喊停时她都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疯了。无所谓,这条路前后都没有人,甚至没什么车经过,所以在叫的应该是野狗。桐山显然不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老实说她自己也不知道。
下车后她打开后备箱,借着里面不够亮的灯寻找着那条右小腿,然后拆开保鲜膜。这完全是没有必要的事,她深吸一口气,但狂乱的神经让她没法停下。
狗的眼睛在夜里发光,她知道它在向他们走来。
“你要让狗吃掉它?”
“嗯。”她把残肢放在了公路边的荒地上,“试试。”
她也不知道狗会不会吃,据说有些狗会在主人死去之后吃掉主人的尸体,而且它们平时也是什么都吃的吧?她没养过狗,当她面前的这条摇着尾巴走到车灯能照亮的地方时,她迟疑了一会,思考着如何告诉它这是一顿从天而降的晚饭。
所幸的是它会意地把头埋了下去,先是舔了舔残存的血迹,然后再开始啃咬……这居然是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尽管是自己做出这个决定,但她还是觉得惊讶。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她可能会在把老妈推下楼梯后把整个街区的狗都叫过来吧?
“你说它能吃得完吗?”如果吃不完的话他们还得防着它把这条腿叼走,万一它明天路过了爱媛哪户人家门口呢?到时候他们就真的要想方设法避免让条子找到他们了。
“不能。但把有胎记的那部分吃掉就够了。”
那还是得盯着。狗吃肉的声音和人差不多,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它开始对着胎记的部分下嘴。她蹲在地上,来自地面的热量钻入衣物的间隙,春天要结束了,神经过载的她终于察觉到这件事,他们还有不到一年就要毕业。
尾灯的光照出她和桐山的影子,她歪着脑袋去看他,想起他在上个月说的事。
去东京。
他提到这事时,电影里的主角正在某个比共和国首府更繁华的城市里谈情说爱。她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能凭借画面猜测即将到来的是爱情还是死亡。
这句话和它表达的含义在这样的对比下太过清晰,以至于她反而不能妄断这个故事的结局。对于曾经的她而言,松山都是难以抵达的地方,东京更是只存在于一些模糊的构思之中。
和这个人在一起实在是轻松得有点可怕:杀了人可以花钱叫人帮忙处理尸体,想去东京的话只需要一个肯定的回答。所以说这就是“爱”吗?她原以为自己一生都不会问出这个问题。应该是吧?至少桐山和雄似乎是这么理解的。
如果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是“爱”的证明,那她毫无疑问应该好好回报他——爱情和死亡是可以同时降临的,希望他们的将来不会只剩下后者。
毕竟这人杀人分尸的技术都很好,而目前看来她没法轻松地杀了他,就算能够成功……她想象着自己在一堆报废的刀具中看着桐山的尸体发怒的样子,悄悄扯了扯嘴角。
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想必她会怀念今天。
狗进食的速度慢了下来,马头胎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拿着树枝把腿拨向自己。它不会觉得接下来要开饭的人是我吧?这个吊诡的问题出现在她脑海。不过狗没有太大的反应,它没有叫,只是站在原地摇着尾巴。
“你说它会不会因为对这顿太满意所以变成食人犬?”她皱着眉把腿包回保鲜膜里,荒地上没留下多少血,就算有估计也不会为人所在意,等会简单处理一下就好。
“我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真是太好了。
“希望它不会,不过起码现在它吃饱了。”
“你喜欢狗吗?”
“喜欢。”她随口一说,就关上了车门。

在一个小时前,尸块和石头一起沉进了濑户内海。松山和高松的区别并不大,这个点窗外的灯光已经相当稀疏。
小狗窝在床边,光子看到它被他带上车后瞪着眼睛看了他一会,然后用奇怪的语气问他为什么这次没有扔硬币,他回答说是她说她喜欢狗的,但他可以再扔一次硬币决定狗的去留,光子的目光在他和狗之间来回移动,她脸上似乎没有表情,又或者她的表情已经超过了他的理解能力。但最终狗被留下了,它看着他们抛尸,跟着他们在水果摊买橙子,最后被明目张胆地带进了宾馆。
眼下它正在用鼻子反复拱着几个不同品种的橙子,但还是没能找到自己最喜欢的那个。
他们俩就这样看着它,直到光子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说:
你知道吗?等你去了东京的宠物沙龙,你可以和其他狗好好聊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啦。

Notes:

其实看google地图的话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很小hhh是写得最抓耳挠腮的一篇……我最纠结的其实是要不要留下这条狗,不留可能更符合这俩人的作风,但留了又挺好玩的……
于是最后留了。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