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这是我第二次看到MIYAVI染血的吉他。
红色铺满了浅色的琴面，鲜血顺着摇把滑落，血与汗水混合洒在前排狂热粉丝的脸上，他们却好似天降甘露般兴奋，尖叫着伸手想要触碰到台上那位疯狂的吉他手。
“Crazy performance！”我身旁的人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叹。Crazy，这是每一个看过MIYAVI演出现场的人都会提到的形容词，而今晚四溅的血液让这位传奇吉他手的表演更加传奇。我站在二楼俯视着舞台上下的一切，手上的伤口并未让他的表演打折半分，吉他上的红色甚至让他看起来更加兴奋，旋转、击弦、跳跃，最后滑跪在观众面前举起吉他，仿佛骑士举起了剑，王举起了桂冠。
爱死你了我的小疯子。眼看着演出接近尾声，我提前来到了后台休息室等待。刚刚结束了演出的MIYAVI还在急促地喘着气，汗水从发尖上不断滴落，力竭了的他艰难地向休息室挪步，身旁的工作人员一手拿着一袋子处理伤口的药一手搀扶着他的胳膊。推门看到我，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接过工作人员手中的药示意他们离开。
“你今晚也来看了我的演出。”他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的疲惫与沙哑。他踉跄着走向我，却因为腿软摔倒在了我面前的瑜伽垫上。我将他扶起，抓过右手开始寻找伤口。是琴弦在拇指留下的割伤，鲜血还在从伤口源源不断地流出，我忍不住将他的拇指放入嘴中吮吸。
“You know, I slap, so...”
“开心吗？”我打断他的话，指了指旁边放着的工作人员还未来得及处理干净鲜血的吉他。
他还在微微喘着气，却难掩嘴角的笑意。“可惜没能感受到伤口的疼痛。”
“这说明我给你的义体确实是顶级的。”我打趣道。
他看向我，发出了几声沉沉的笑声，“这算是义体测试成功了吗？”
“嗯。”我盯着他尖尖的嘴角，这真的是我所见过的最优越的几何弧度，“今晚还是老地方。”
疲惫让他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自己那把血迹斑驳的吉他，眼神难掩兴奋，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我真是爱惨了这个疯子。
夜色已深，我轻轻推开实验室的门，灯亮着，MIYAVI坐在沙发上敲着键盘，工作时分的他总是比平时更加严肃，难怪工作人员时常会说感觉到无形的压迫感。我依靠在门边，注视着他工作的模样。真是好清瘦的一“条”人。
邮件点下发送按钮，他拍了拍肩膀向后靠去，余光瞥见了门口的我。
“你来了。”
“嗯。”我向他走去，“这次如何？义体有排异反应吗？”
“完美的义体，成功阻断了所有痛觉，也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他向我晃了晃手上的伤口，“But you know，我需要感受疼痛。”
“你需要还是你喜欢？”我调侃道。我从未见过像他这样痛觉依赖的人，喜欢在台上燃烧到力竭，喜欢在舞台上横冲直撞留下淤青，喜欢让粉丝在自己身上留下抓痕，这是他意识到自己“存在”的方式。
他低头笑了笑，并未否认。
“真的一点痛都感受不到吗？”我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戳向了他的小腹。DON’T HESITATE & GO，我格外喜欢他小腹上这行纹身，像他扬起的嘴角。燃烧的烟在这串文字下面留下了一个红红的烟疤。
“一点痛都感受不到。”他有些无奈，“但是我的嗅觉没有问题，我能闻到烟味。”
MIYAVI最讨厌烟味，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他的工作人员从来不能在他半径100米内吸烟，也不允许身上带着烟味工作。真是公主病，这是我听到这项规定后的第一反应。
咳嗽声将我从思绪中拉出，看着他被烟味熏到后皱起的眉，我的心中竟多了一丝快感。“这一次的痛觉神经阻断义体实验，成功。”我走向试验台，他从沙发上起身跟在我的身后。
“所以这一次怎么结束？”他问道。
我从抽屉里拿出我的手枪，转身向他射去。
正中心脏，十环。
鲜血喷溅，为冰冷的实验室上了一丝色彩，我喜欢这样的画面。我从他的脑后取下芯片塞进了打印机。他也会喜欢的，我想。
打印人体总是需要花上更多的时间，我走向窗边，开始欣赏这座灯红酒绿的城市。
这真是最好的时代。2077年，欲望变得更加具象，人类开始执着于给自己的身体里塞满各式各样的义体，从前额叶皮质到脚趾，从表皮到神经系统，只要你想要改造总有适合你的那一款。改造后的你是否还是你这样的哲学思索在夜之城只会换来鄙夷，谁他妈在意呢？这样的思考能换来一副斯安威斯坦吗？不能的话全是放屁。
义体崇拜在这座城市里达到了空前的高潮，而我也得益于此能够赚得盆满钵盈。有人叫我义体天才，有人叫我义体疯子，其实我更喜欢后者。我总是能向客户提供最优质的义体，最专业的功能与最小的排异反应让数以万计的人欣然接受我定下的天价，毕竟没有人愿意承担变成赛博精神病的风险。他们说我是天才，其实我不是，如果你敢用义体做人体实验或许你也能向我一样优秀。
那这样说起来，我的成功真得感谢MIYAVI。
第一次见到MIYAVI是在红泥酒吧，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染血的吉他。夜之城扭曲的金钱观让我陷入了长久的麻木之中，彼时我还未能坐上顶级义体贩子的交椅。朋友给我搞来了第一排的票子，告诉我这个人的演出一定能刺激你的神经，其实直到演出开始前我都不以为然，连最顶级的性偶都无法给我带来兴奋感，这个人又能有多大能耐。
半个小时后我意识到我错得离谱，观念的转变仅仅花了我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感谢我的朋友替我选择了第一排的位置，MIYAVI手指上的血液洒在我脸上的一瞬间我久违地感受到了躁动与心跳，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兴奋感。我伸出舌头品尝着那一滴血液，口中的腥味让我无法自拔地爱上了面前这位传奇般的吉他手。MIYAVI还在继续着自己的演出，鲜血与他炫技的吉他、妩媚的动作表情融为一体。
红色的手指拍打着琴弦，“Your body’s screaming, tell me your secret.”他唱到；我一定要得到他，我想。
打印机“滴滴”地汇报着工作的完成，我走上前抚摸着眼前这个完美的躯体，小腹上还有着一小时前我烫下的烟疤。MIYAVI睁开眼睛，抓住我在烟疤上揉捏的手，“现在我的痛觉神经一切正常，”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别玩了，有些疼。”
你瞧，科技就是这么神奇，只要大脑上的芯片不被破坏，躯体只不过是一个无聊的容器。
将手撤出前我狠狠地又按向他的烟疤，别装了，我知道你就喜欢这个。
“还有新的要测试的义体吗？”他坐了起来。
“当然有，怎么？不想继续了？”我喜欢逗他，他着急的样子像极了猫科小动物。
“啊，不是，不是的，”他的语速果然快了起来，“You know，我喜欢这样新鲜的挑战。”
“而且，I promised，我会一直帮你测试义体。”他看着我。
我知道他说话一向真诚。
“新的义体会装在大腿上，增强大腿运动机能。”我的手伸向了他的大腿，轻轻捏了一把。
他的耳朵尖一瞬间变得通红，衬上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很难不让人有咬一口的冲动。当然我也这样做了，他的脖颈慢慢浮现出红色的牙印，我满意地用左手捏了捏他的脖子，右手开始在他的大腿之间游走。
这似乎是他格外敏感的部位，我能感受到他肌肉的颤栗，他轻微地喘息着，湿热的呼吸吐在我的肩上。我又轻轻地咬向他的脖颈，他的体温在升高，眼底氤氲，这副模样让原本大气潇洒的纹身也多了几份妩媚，我的左手忍不住在他的身上摸索，指甲划过皮肤留下红色的划痕。
“我明天，”他急促着喘着气，“还要排练。”
我有些意犹未尽，不情愿地抽出了手。又要去在那群人面前卖弄风骚，我不情不愿地想，伸手狠狠地按向烟疤，MIYAVI发出来几声猫叫般的呻吟，减轻了我心中的一丝烦躁。至少这副模样只有我能享用。
我为他装上新的义体，为了惩罚他的早退我并未使用麻药，看着他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和紧紧抓着靠椅把手抓得通红的指节我终于舒心了许多。这对他来说根本是奖励，我用指肚摩挲着他右手无名指的纹身，我了解他。
MIYAVI会一直帮我测试义体，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三年前我在医院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精神状态差得可怕，听同行的工作人员说，在送去医院的路上的时候他便有自毁的倾向，吓得随行人员花了半小时一一排查、扔掉了他身边所有锋利的物品，却还是发现他用不知从哪里拆下来几个别针偷偷刺进自己的嘴里。
我能懂他的绝望，那场事故对于他那样骄傲的天才音乐人来说与直接杀死他无异，车祸导致的右手骨折、神经坏损意味着他引以为傲的slap技法再也无法使用，不，不止是slap，那样一只手连基本的扫弦也无法流畅做到。
即便是在最低谷的时刻MIYAVI也未曾想过放弃吉他，在被歧视的时候、演出前一天设备被砸坏的时候、摔断肋骨的时候、被该死的公司狗限制演出内容的时候，只要手上还有一把吉他，他永远都能坚定地走下去，哪怕因为低谷想过放弃舞台，也永远不会放下吉他与音乐。可是现在告诉他他永远不能再拿起“武器”，这无异于给他的音乐人生开具了死亡证明。
当我站在他的病床前告诉他我正在试验的技术或许可以治疗他的右手的时候，我第一次在一个人眼中看到那样强烈的惊喜与希望。
“让我去做，求求你，”他急切地说道，仿佛生怕我反悔，“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能让我的手复原，I can give you everything。”
“我不需要你的everything，”我笑着说。他看起来好像一只渴望人领养的流浪小猫。“只是我是技术还在试验阶段，如果真的能修复你的手，或许未来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测试更多的新技术和新义体，你知道的，我是一个义体商人。”
我知道我的技术可以修复他的右手，我清楚这一点。
我看到MIYAVI原本阴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我喜欢看他笑，锋利的嘴角扬起，像是漫画里才能看到的笑容。他有些语无伦次，“我可以，我还可以给你更多，我会一直帮你做测试I promise，此外我还可以pay more，I can pay。”他的左手比划着。
我走到他面前，轻轻搂住他的头安抚着，我会治好你的手的，我保证。
距离MIYAVI上一次安装义体已经过去了两天，我终于接到了他的电话，“义体出了些问题，可能是排异反应，”他的声音带着喘息，“你能来接我吗，我可能不太方便自行过去。”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两天我一直在等待着他的电话。
将他接回实验室后我发现他的情况比我想象中更加糟糕，强烈的义体排异反应不断刺激着他的大腿，液体不断从下体流出，简单来说，义体的排异反应让他时刻处于高潮状态之中。
他呼吸急促，双脸通红，“我根本没办法正常排练，也不能告诉我的工作人员为什么。”，他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喘着气，隐藏了一路的他终于能够不必遮掩。“你快检查一下到底是哪里出了故障。”
“和我去隔壁房间吧，我帮你。”我笑出了声。真的很喜欢他现在这副模样，明明意识已经略微涣散却还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还在惦记着来到实验室研究义体的事情。
我拖着他来到隔壁，将他扔在床上后我扑了上去，终于不用再压抑自己。我在他的大腿间摩挲着，亲吻着他雪白脖颈上砰砰跳动的血管，他仰着下巴呻吟，义体与我手指的双重作用让他头脑发昏，我舔舐着他唇边唇钉留下的洞，“喜欢你的唇洞，”我在他耳边轻声说。
“因为我是，”MIYAVI睁开眼睛，眼底是意乱情迷的涣散，“因为我是，摇滚明星。”他的大脑并不清醒，只是下意识重复着这几句话，平日里光芒万丈的super star的形象不复存在，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块诱人的点心，全身上下写满了“欢迎享用”，在被吃掉前还在喃喃着“我是摇滚明星”，小点心白皙的皮肤被我抓出了一道道红色的划痕，我报复性咬向他的肩膀、手臂、小腹。
“这次实验，是不是失败。”他的身体已经有些发烫，吐出的气息也将我的耳朵变得炽热。迷乱中居然还能想起自己的义体实验，果然是负责任的摇滚明星，我笑出了声。
“我会帮你解决的，”我在他耳边说道。
猛烈的撕扯终于让我发泄掉了堆积多日的欲望，我欣赏着他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这是独属于我的创作。我起身将他搂入我的怀中，“实验是失败的，但实验过程是成功的。”我咬了咬他的耳朵。
我抱着他，像是抱着一个太阳，no one can steal my sun，我想。那么我们下一场实验再见，我轻轻扭掉了他的脖子。
取出芯片，塞进打印机，调好数值。我点了一根烟，又看向窗外。绚丽的霓虹灯闪烁着，将这座城市制成一座牢笼，不过只要你足够大胆，又有什么能束缚得住呢？我将烟圈吹向远方。
物质总是会让人麻木与迷失，上一次像这样兴奋是在什么时候？我记不太清了，修复好了MIYAVI的右手算一次吧，那是我第一次对他使用这台打印机，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舞台之外的MIYAVI那样激动。“连最新的伤口都能还原，真厉害啊！”他向我炫耀着手臂上别针留下的划痕，像一只兴奋的小猫。
再久些呢？或许是向V支付酬劳的时候？我喜欢这个能干的雇佣兵，车祸的地点、形式、MIYAVI右手的损伤程度她都完成得分毫不差，我听着她汇报工作，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规划进行，血液久违地冲向我的大脑，MIYAVI，我说过我一定要得到你。
还有呢？想到了，是我搜集他身体各个部位信息的时候。他总是感叹每一次身体复制的分毫不差，“脑芯片的发明真是伟大啊”他总是这样说。真是笨蛋，如果没有我调整了成百上千次的参数，哪里会如此精确。我的房间里挂满了他各个角度的照片，那是我花了大价钱雇佣V拍来的信息，这是我爱他的证明。
MIYAVI，我喜欢抚摸他的每一张图片。
MI，YA，VI，我喜欢用手指勾勒他身体的线条。
MI，YA，VI，我喜欢用手指划过他的每一处纹身。
其实今晚的义体原本就是残次品，即便不曾经过人体实验我也知道它会带来的副作用，只是我实在嫉妒心作祟，MIYAVI，这是我对你的“惩罚”。为什么和那几位男人搂在一起合照？他们根本不喜欢你，只是想向外界炫耀自己又认识了一位摇滚明星；为什么要让你的鲜血洒向第一排的粉丝？这明明是独属于我的体验；为什么这一场混合了血液的表演看起来更加兴奋与完美？为什么这样一场完美的演出来了最多的人观看？
说起来人心确实奇怪，我改造过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义体，却还是看不懂自己的心。其实偷偷换了琴弦割伤他的拇指的人也是我，我知道MIYAVI喜欢这样疯狂的表演形式，我知道他喜欢染了自己鲜血的吉他，更重要的是，这场演唱会距离我第一次见到MIYAVI的那场演出正好过去了四周年。可是因为鲜血而变得更加完美的演出却又让我嫉妒，这是我推就而生的舞台，是我一手造就的传奇。
没关系，我想，没关系，我还能为你做到更多。
MIYAVI，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