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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你的消息的时候我不在首尔。纽约凌晨一点,大概是首尔的下午两三左右,按理说你这个时候还没睡醒,而我刚刚准备弄点方便面当夜宵。
你先说有件事你一直想说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其实我们整个开天节假期都没有跟对方说过一句话,你的头像一直在列表置顶,我路过很多次,打开了却又失去了打字的兴趣。
我并不迟钝,一瞬间闪过脑海的猜想有很多,却抱着点莫名的希望,觉得或许最合理的那一个并不会发生。有些话可能最终只有你能开口,因为那不是我的风格。我有很多朋友,比你拥有的多得多,你是我重要的朋友,之一,而我对你来说却像唯一。但是实际上你才是那个能够决定我们的关系是否要继续下去的人,就像现在,你说感觉我们渐行渐远了,而这句话我绝对不可能说得出口,即使我和你有着相似的想法。
我说我也感觉。没有做无谓的挣扎。我还说感情这种事只能顺其自然,在开始意识到在挽回的时候味道就已经变了。
这句话说得很卑鄙,大意就是我已经失去了挽回你的兴趣,但是表面上我要装作这根本不是人力可为的事情来为自己的束手无措开脱。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出来,但我想像你这样心思细腻的人,一定听懂了。你说是。
我问那我们还是朋友吧?
这次你没有立刻回复。我暂时把手机放到一边,撕开方便面的包装袋,把各种调料倒进去,然后拿水壶烧热水,听着咕噜咕噜的声音发呆。如果那是一件对你来说需要思考的事情,我想你的答案大概是否定的。和刚刚一样,明明知道作出这个决定才最符合你一贯以来的性格,我的幻想却还没有消失。
你的消息弹出来,我也没有立刻去看,而是先点开社交媒体刷了几下别人的动态,才悠闲地回到聊天框。
你说你是个比较极端的人,通常会觉得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我抿抿唇,想着我果然多少还是比较了解你的为人。理想的韩东旼,对感情的要求高到了一个令人恼火的程度的韩东旼,决绝的韩东旼,这样的话别人来说我只会腹诽他矫情,但是由韩东旼说出来一点也不奇怪。
这条消息我很难回复,你让我陷入了一个矛盾的困境。斟酌着删删减减了很多,最后还是岔开了话题,说大概是我们压力都太大了,先过好自己的生活吧。你回复了一个表情包,我知道我们的谈话结束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很简单,我把你从置顶删除,你的头像马上就从高楼上摔下来,被其他人淹没,不见踪影。我继续过我的生活,上课,写作业,没日没夜搞我的音乐,和不同的人出去玩。你让我认识到原来结束一段关系这么简单,甚至留恋和痛苦都没有多少。不过本身我们开始得就很简单。
大学我们分到了同一个宿舍,见你的第一面我就觉得你长得像我之前很讨厌的某个人,你们有相似的脸型、鼻子和眼睛,虽然是好看的,但是不知道那下面藏着什么,这让我见你的第一面就对你警惕起来。你的性格冷冷的,和宿舍里其他人都不怎么玩得来,做什么都是一个人。睡在我隔壁的人曾经偷偷和我说,如果打扰你的话,你的脸色会变得很难看。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其实是你先靠近我的。你和我几乎完全相反,我以为我们不会有什么交集。直到有一天你路过我的位置,看到了我放在桌子上的皇后乐队的专辑外壳,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也喜欢摇滚吗?你说。
还好。我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这是朋友送给我的。
如果你想试试别的,可以来我这里听。你指指你的位置。
当时宿舍只有我们两个,冷气开得很足,在此之前谁都没说话。我答应了,纯粹是因为无聊。把椅子拖到你的座位旁边,摩擦地板发出尖锐的声音,你“嘶”了一下,抖了抖脑袋。我把一只腿架到椅子上,仰起头看天花板,嘴里还含着一颗棒棒糖。其实当时应该也给你一根,但是我实在懒得动了。你坐在我旁边,然后我们俩就被你的摇滚乐包围了。老实说,我当时耳膜都被震得有点痛。
怎么样。你按下暂停键看我。
挺好。我不是扫兴的类型,冲你笑笑。和不熟的人,我从来不会轻易表达自己的想法。
也给我听听你喜欢的。大概是我藏得不够好,你看出了我兴致缺缺。
我打开手机,放了一首说唱。
我从来没见过听说唱能听得如此平静的人,你随着节奏点头好像都是在演给我看,我只能转过脸假装很沉浸,播完一首之后就不再播了。在这方面我总是很敏锐,你给我的感觉像是我在逼良为娼。
两个人都在努力装成一副很懂对方的样子,这场景颇有点滑稽可笑。你没忍着,低下头捂着眼睛笑起来,声音不大。我看到你笑了才敢笑,我笑得很吵,但大概没有你的音乐品味聒噪。我知道之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你本身是个很低调的人,但是做你的朋友可以分享你为数不多高调的时刻。你不喜欢分享生活,但是如果一定要发的话,大概都会有和我的合照,或者我会被提及。你会第一时间关注到我的动态,无论是多低脂的内容,都会点赞和评论。你会记得我只提过一次的口味或习惯,其实当时我随口一说完全没想过会被人记住。你会让你身边的人都知道我对你有多重要,尽管你从来不会当着我的面和我说那些肉麻的话。即使在我生日时你给我的信里也不多提。
你说过很多次我们很相似,此前我并不这样认为。我不知道你了解我多少,因为我自己都不了解我自己。但是那天你给我发消息,说感觉我们没有这么相像了,我才开始慢慢回忆起我们的共同点。我们的差异如此明显,让我无意识忽略了我们共享的一切。
我们都很自负。你的自负表现得很直白而且视众生平等,是你的成就,你绝对不会遮掩不提。有人说你拽,他们说得不对,你只是很诚实。我的自负藏在生活的缝隙里,躲在虚伪的谦虚的面具背后,每一次摆手笑着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时候,都在心里庆祝我的胜利。但我们本质是一样的,东旼,我们都不会把属于自己的荣誉拱手让人。
我们都很好胜。势均力敌的两个人,在同一个领域有着同样的热情与野心,相互比较避不可免。我们会互相听对方的歌,也会互相欣赏,但是却偏偏要在一些很小的事情上发生争执。我很讨厌吵架,我喜欢和所有人都维持和谐的、稳定的关系,即使那是表面的。但是你不一样,你很尖锐,对着其他人,你要么是不屑于纠缠、要么是完全不加理会,但是对着我,你的攻击性暴露无疑。我总感觉你希望我认同你的想法,但是我偏不要,偏不希望你在我们的关系变成主导的那一个。我们的谈话中夹杂着数不清的暗中较劲,我不知道你是否感觉到了。但或许那对你来说并非不可接受。某次小型战役结束后我先开口,我说我希望之后不要再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争口舌之快了,你说其实双方都有自己的坚持的东西,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或许真正让我们走到一起的是在此前的二十几年里都未曾停歇的对自己的厌恶。这与自负并不矛盾,它们是交替出现的孪生兄弟,有时候你甚至分不清谁是谁。你跟我说起自己身上很多不完美的地方,但是在我的眼里,你的一切都是世上独一份、不可复制的。我害怕平庸,尽一切努力让自己出类拔萃,让大家都能够看到明宰铉这个人,但在心里最羡慕的就是你。我的独特是供外人观赏的表演,你的独特是浑然天成,不加修饰。那天我们一起去看电影,我说我觉得其实你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独特之处,你却出乎我的意外突然掉了眼泪,说如果不找到我和别人不同的地方,那我就找不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剥掉那些所谓的表面的不同,我们真正的不同只有一点。那就是你会固执地留在原地,守着你自出生起就带着东西并沉浸在自己崇高的幻想里。我妥协得更快,比你先一步成为实用主义者,在通往世俗成功的道路上艰难前行,有时候对你的“幼稚”发言嗤之以鼻。或许那是因为我嫉妒你,因为纯粹的追求对我来说已经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水中月镜中花,我大概已经失去了继续徒劳打捞的勇气,而你还在一旁一遍遍向水里的影子伸手。我逐渐变成以往的自己所不齿的模样,心里为自己的行为辩护,但是你的存在又让我时时对自己感到悲哀。
你是我所有朋友中最特殊的一个,恐怕将来也是。当然,每一个重要的朋友都是不可替代的,但你的不同在于你会被我单独放进另一个文件夹。一个不可归类的存在。有些话我只能和你说,那些家人未必能理解、其他朋友未必理会的话,只有你会认真倾听,然后慢慢告诉我你的想法。我说我很焦虑,说我觉得我很失败,你说我也是,说明宰铉你已经很优秀了,你比很多人都强得多。每一次坦白都让我感觉到我们走得更近,就像收缩的绳子的两头,把我拉向你,把你拉向我。
我们第一次分开是在大学第二个学期,你换了校区,去了平时没办法轻易见面的地方。你说你没有信心还能维持和我的关系,就像你天然不信任异地恋一样。我说我也是,那个时候对你的离去仍然没有多少不舍,似乎我们的关系从头到尾都缺乏对悲伤的感知。大概是因为和你靠得太近我总是被刺伤,尽管你或许是无意的,而且你总会回来,用别方式舔舐我的伤口,让我默默原谅你。又或者是因为我们彼此从来不会给对方“最好的朋友”或“一辈子”的沉重承诺。
你走之后某天夜里我回到宿舍,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音响和你靠在墙壁上那把黑色的吉他,突然觉得很失落。我给你发了很多条消息说很想你,你只回了一个“知道了”,甚至没有一个“我也是”。接着你就给我发了你新写的demo,我躺在床上听熟悉的旋律,感觉下一秒就要掉眼泪。那个周末我大老远跑去你的校区找你,回去的路上看到你已经发了动态,是一张我在吃饭的照片。我说这张让我看起来像只松鼠,能不能删了,你说脸颊肉不是挺可爱的嘛,不删。
每一年的开天节我都要去找你,大学第二年时下了暴雨,我们把裤脚挽起来蹚着土黄色的污水回到你的宿舍。你的其他舍友都回了家,宿舍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你把你干净的衣服给我穿,把我们湿掉的裤子挂在室内。在你的提议下,我们窝在你的电脑面前一起看《异形》。窗外还是雷雨交加,室内的光亮很暗,你说要营造氛围,不要开大灯,我就只能蜷缩在你旁边尖叫。后来你无意中透露你已经看过了,我问你为什么当时不说,你又说恐怖片很无聊,但是我害怕的样子很好玩。为了报复你,我带走了你的蓝牙耳机仓。但是我忘了你还有一个头戴式的耳机,本以为这个耳机仓会引蛇出洞,强迫你来找我,不过后来结果表明这除了让你损失了一个AirPods原装之外好像没有什么别的影响。
我们第二次分开是我去美国交换。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可能是我那一堆重要的朋友里最后一个知道的,幸好你和我的朋友互相都不认识。你除了恭喜之外没说什么,只说如果见到了Pharrell Williams帮我要个签名。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千方百计托人抢了票去了14年的科切拉,也只能站在坑里和别人肩膀挨着肩膀,努力举起手机把他表演的那一段录下来。那年寒假我们一起去日本的时候,我把那几个月搜集到的唱片一股脑扔给了你。你抱着那一大堆袋子抱怨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这样你就会专门带一个行李箱来装。
我去美国后我们其实只发生过一次矛盾。那段时间我很忙,白天上课搞学生活动做各种项目,晚上还要去乐队排练协商场地租赁,你给我发了几条消息,有新歌片段,有路过遇到的猫咪的照片,还有你看过的视频,但不知为什么我都没有看到。纽约时间晚上10点的时候,你突然发了一条消息说你真的很讨厌别人不理你。
纽约时间晚上11点我才看到聊天框里的所有,还有定格在一小时前你悬而未决的怒火。那个时候我还在路边等Uber,看到这些,想也没想就给你打了一个语音电话。你接得很快,宿舍里信号不好,声音断断续续,你让我等一会儿,声音很冷,让我更加小心翼翼。坐在后座,有雨滴划过车窗,我一边心里叫苦不迭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下雨,一边嘴上还在哄你。我从没拿那种语气哄过别人,有点发腻有点不像我平时的声音,一时产生了一种我好像在哄恋人的错觉,尽管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你说只是因为最近压力有点大,情绪积累才会变成这样,后面说着说着就没了声。我坐在宿舍门口和你一直聊一直聊,直到你说你要回去了,被蚊子咬得受不了。从那以后你就变成了我的置顶,因为害怕错过你的消息,我隔一段时间就会去聊天框检查一下。
我觉得问题出在日本,可能出在东京,反正不会出在长野身上。那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去旅游,见面的时候我很兴奋,第一天晚上虽然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绕了很久的路才找到酒店,但是在温暖的榻榻米上躺了一会儿之后,疲惫又消失了,我拉着你去便利店买了吃的。你新买了相机,架在酒店窄窄的桌前,把我们两个盘腿坐着边吃边聊的画面录下一段。这一段,还有接下来的很多段,当你一个月后再传给我看的时候,我甚至都会有点惊讶。在当时只留下了大部分不愉快记忆的五天,居然有这么多幸福的碎屑藏匿其中。
在东京博物馆里我们莫名其妙发生了争吵,一直到离开你都没再和我说一句话。去吃饭的路上我问你我们可以和好了吗,你说你只是觉得不舒服,不舒服的时候才会沉默,过一会儿就好了。但是我讨厌沉默,我不知道沉默的时候你到底在想什么,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如果你不说,我就永远不知道。但是你的沉默在接下来的旅途里如影随形。大概是因为你对这趟旅途的执念太多,而随遇而安的我没有办法很好地配合你去完美完成你想达到的目标。
我们的行程安排很紧,抵达汤田中的时候已经是夜晚。回到酒店匆匆忙忙洗了个澡,套上浴衣就跑去泡公汤。一个小时里,我们跑遍了五个池子,泡两下感受好了,立马就套上衣服往外走,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因为着急,好几次钥匙都对不准汤池的门孔。我最喜欢的那一个池子里有一块很柔软的木头,不知道被温热的池水泡了多少年,被多少人的皮肤磨得光滑而温暖,你靠在我旁边发出满足的喟叹,我转过脸就可以看到你耳朵上泛着银光的耳环,那是我上一年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第二天去护隐神社的时候人不多,我们沿着前人开过的路走,路上你突然抓了一块雪砸我,我们自然而然就开始互相攻击。雪落到你的头上,把你的头发都弄湿了。你说这里给你的感觉像是《情书》里的场景,我问那你要不要也来吼一嗓子,你说不要,最后只有我一个人像傻子一样大喊大叫。然后你打开手机放起了电影主题曲,那个时候周围很寂静,只有耳边若隐若现的音乐和雪和树和阳光。
所以当我们的关系结束后我回想起这一切,连我自己都开始不理解为什么我们分开了。当时觉得如此严重问题,现在看来似乎都变成了轻飘飘的蒲公英的花瓣,明明是用力一吹就可以吹散的东西。可能是因为无休无止的相互较量,可能是因为那些对我来说不合时宜的沉默,可能是因为在你的身边我不再总是感觉幸福而是感到疲惫,可能是因为我有了新的朋友,他们更懂得怎么接住我的难过、怎么回应我热烈直白的情绪,也可能只是单纯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因为距离被冲淡了。
我对你的感情就像游泳池里隔夜的水,慢慢被抽走了。事实就是这么简单。
当时我总是暗暗责怪你太以自我为中心,但实际上我何尝不是如此。你是你生活里绝对的中心,给我的已经是你可以给的全部;我的真心需要分给太多人,就像披萨分成几块,你总是没办法吃到完完全全完完整整的一整张。我没办法满足你对于朋友过高的期望,你没有办法让我时刻感到安全与放松,供需不匹配,生意就做不下去。我甚至有点庆幸是你提出来说觉得自己对我的感觉变了,因为有段时间我因为对你产生厌烦而感到愧疚,虽然看着聊天框逐渐减少的消息和逐渐敷衍的回复,我本该早点意识到这一点。
和你不再互通音讯后的某一天,我什么也不想干,随意翻出之前在收藏夹里吃灰的电影看,一部接着一部。其实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更适合来一根,但是宿舍里他妈的禁烟,而且我找不到我的打火机。Eclipse的薄荷糖可以做平替,味道和爆珠差不多,就是有点卡嗓子。看的片子有我和你约好要一起看的,有你已经看过了推荐给我的。明明已经有好几个月都没有看过电影,但是到了某一段剧情时,我又自然而然想到如果是你的话,这个时候就会开始吐槽主人公。其实有时候我会担心你,关上了通向我的这一扇窗,你的一切还可以展示给谁看,谁还能够像我一样理解你。谁还能在你痛苦的时候接住你的眼泪,谁还能在你快乐的时候分享你的笑容。
我和另一个情感经验丰富的朋友说了我和你的情况,她听完说觉得我们两个不太像单纯的友情,不知道为什么像爱情。我说我俩都是异性恋,而且绝对不是对方的理想型,我要是靠近去啵啵韩东旼他会很嫌弃地躲开。她说对啊,所以不知道为什么像嘛。其实我还想她多说一点,但是她调笑起我来,说明宰铉不会吧,你还真想听啊。
我的邮箱空空如也,没有再收到过你的demo。你曾经说希望和我一起做一首歌,我的drop beat写了一半,现在既没有完成的可能,也没法等来与它相配的旋律。
但是那不意味着离开你让我感觉很空虚彷徨,可能是因为在此之前我已经从你这里得到了足够多的东西。东旼,如果你真的给了我什么的话,你已经成为了我的一部分。你古怪的温柔,你可爱的敏感,和你瑰丽的奇思妙想像感冒一样传染给了我。现在它们已经作为一个小小的器官,在我的身体里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我不再爱作为一个具体的人的你,但是因为你变得更爱我自己,如果这确实算爱的话。可能正是因为发现了我的改变,所以你离开了。你之前告诉过我,你小时候因为害怕忘记那些带给过你幸福与快乐的卡通和小说人物,所以会把它们留在一个小小的本子上。那我呢?我会被你留在哪里?在此之前,我留在你包上的玩偶上,你耳朵上的耳环上,你脖子上的项链上,你电脑的音轨上,那之后我会去哪里?我相信你会把关于我的回忆珍藏起来,就像我珍藏你的一样。
有想过要不要在你生日的时候再给你写一封信,就像现在我写的一样,就像过去每一年我们给对方写的一样,但是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你的话说得很清楚,我要是再拿这些陈腔老调出来唱,只会看起来像是另一场假装深情、只为了感动自己的演出。只要有一丁点破坏我们分开时的平静的可能,我都不愿意尝试。
所以那天我只给你发了一条消息,我说希望你新的一岁能更开心。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是真心的,或许比之前任何一次给你祝福的时候都要真心。比起你的离开,听到你过得不好的消息可能会更令我难过。
你回复了一个谢谢。
Fin.
*献给May,一个离开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