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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學、金建學——你睡了嗎?」
這簡直是三大討厭的對話開頭——與其並列的其他二名是「在嗎?」與「有空嗎?」,為什麼話都不直接講完呢?甚至挑了一個基本上已經入眠的時間點……。金建學腦中吐槽不斷,嘴唇跟眼皮一樣沉重張不開,卻還是發出了很堅定的「嗯。」,只不過半隻腳已跨入夢鄉的人是很難清醒的,在孫東柱耳朵裡更像是夢囈,於是他湊得更近,嘗試用腳掌去推枕邊人的小腿,「建學啊我睡不著陪我聊天。」
「可是我已經睡著了。」「你騙人,睡著的人不會講話。」
金建學嘆了一口氣。「說吧。」
「你覺得小雄哥是因為我吃了他放在冰箱裡的布丁,所以才把我鎖在房門外的嗎?」推論很合理,邏輯也很正確,但好像超過了呂煥雄會做的比例原則。「怎麼可能為了這種小事不讓你好好休息?」
「可是那是他上次去漢江直播完,又排了好長的隊才買回來的布丁耶。」孫東柱比手畫腳地解釋,「他還說那個布丁他要留著練習回來後才吃。」
金建學有點無奈,「那也不至於讓你霸佔我的房間吧。」
「呀,建學啊。」孫東柱從床上蹦起來,就差沒指著他的鼻子罵,「什麼叫做霸佔你的房間?我不是這個家裡的一份子嗎?!」越說越委屈,尾音都染上了哭腔,下一秒好像都要抽泣了起來。「我原本都打算打地鋪在門口了,只是看到東東尼很冷的樣子,想給東東尼一個溫暖的床而已,你怎麼這麼蠻不講理啊!」
好經典的東柱專屬招式——倒打一耙,「蠻不講理」的金建學氣笑了,「你剛才說的讓要我去睡客廳。」
有個人強烈反對。「我明明說的是,如果你不願意照著我分配的位置睡的話,你今晚就只能在沙發上過夜了。」孫東柱抱起東東尼晃了晃,「東東尼也是這麼說的,少數服從多數。」
「你是說這麼小的位置?」金建學雙手合十,掌心幾乎相碰,縫隙小到感覺能夾死一隻螞蟻。「對。」孫東柱突然湊得很近,鼻息都可以拂上金建學睫毛的程度,「不服氣嗎?」
金建學往後縮,頭都已經抵上身後的牆了,嘴上還是不服。「是阿,這是我的床,你憑什麼?」
你的、我的,上一秒兩人的呼吸交纏,怎麼突然距離像是被塞入了整個銀河系。孫東柱的玩心瞬間消失,縮進被子裡,還不忘把東東尼塞在兩人之間,房間內像是關了靜音鍵,世界陷於沉默。
「建學啊?」像擔心打擾對方,這次真的是講悄悄話的音量,不過留給他的只有背影與平穩的呼吸聲。孫東柱有些話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像是下定決心般,將一隻手臂搭在金建學腰間。
良久,在孫東柱睡著之前,懸著的手掌被溫暖的大手悄悄握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