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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5-23
Completed:
2025-06-06
Words:
32,738
Chapters:
8/8
Comments:
3
Kudos:
29
Bookmarks:
3
Hits:
717

【青溪x三更天】盲途

Summary:

在乱世中,他是独行多年的孤狼,步履迷途;而他虽眼盲,却心有光明,从未偏离前路。一个是游走黑夜、无所依凭的三更天,一个是闭门行医、坚守信念的青溪。
自初见起,两人从试探到信任,从对峙到相惜,在一次次交汇中,渐生牵念,彼此吸引,终在残破世道中,成为彼此唯一的救赎与归途。

Notes:

里面会有不少私设

青溪30岁,三更天22岁。

失明青溪X三更天

Chapter Text

《一》

 

当脚下踏入一片黏腻之感时,青溪便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紧接着,远处传来了阵阵刀剑相击之声。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味与兵刃交鸣引起了他的兴趣——毕竟,有血就代表着有伤患,有伤患,就代表他这趟不会空手而归。

 

那是他门派的规矩:每周需依“一命一价”的原则,至少救治三位病患。虽然这一周他确实治了不少人,却多被人逃单,诊金寥寥,难以证明任务已达标。

 

“有事吗?”

 

耳边突兀响起一道冷漠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猛然惊醒。紧随其后,颈侧一阵寒意袭来,一丝刺痛告诉他,自己已被利刃划伤。察觉危险,他赶忙举起双手,急声解释:“等等……我只是想看看你需不需要疗伤!”

 

“……不需要。”

 

对面那人冷冷回道,随即收起了抵在他颈侧的刀。青溪确认无恙后,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伤口,鲜血渗出,指尖微凉。他并未急着离开,而是静静站在原地,凝神倾听男人离开的脚步声,凭此判断对方的位置。待他心中有数,便转头朝那个方向开口:“我闻到很浓的血腥味……你应该伤得不轻吧?”

 

“与你无关。”

男人看着眼前这位双眼蒙着白色布条、身着青溪门派衣衫的青年,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随即,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一具尸体旁盘膝而坐,捻起佛珠,缓缓诵起经文。

 

——是三更天。

眼虽不能视物,但耳中传来经声,加之空气中浓烈的血腥气,青溪已隐约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传闻中,“三更天”的弟子皆以杀渡业,杀人之后,便以念经超度所杀之人。而这人,分明与传闻中的模样无异。

 

“还是说……你要我帮你解脱,渡你往极乐之地?”

念完经文,三更天缓缓起身。动作牵动伤口,疼得他不由咬了咬牙。见青溪依旧杵在原地不动,他神情间多了几分不悦。说是盯着,他其实也说不上来对方是否真在看他,毕竟那白布遮眼,不显神情。但即便那人看不见,他仍然无法习惯在渡人之时,有他人窥视在侧的感觉。

 

于是,他低声威胁道:“陷于眼不能见之苦难者……本就不该留在这世上继续受苦。”

 

“喂喂喂……你这是在歧——”

话还未说完,耳边便响起刀剑出鞘之声。青溪心中一惊,立刻抽出腰间所佩的折扇,堪堪挡下了三更天的突袭。他连退两步,迅速摇开折扇,扇面翻飞之间掀起一道风墙,再次挡下对方的攻势。

 

“啧。”

三更天面上被风墙擦出一道血痕,感到意外的同时,便见一道风刃疾驰而来。他连忙侧身闪避,奈何伤势牵制了动作,终究还是未能完全避开,腹部被划开一道伤口,血流如注。

 

“别以为我看不见就好欺负。”

风墙阻隔了视线,三更天未能察觉青溪的动作。待他意识到异样时,青溪早已绕到他身后,轻巧地点了他的穴道,使他全身动弹不得。

 

“好心给你疗伤,你却反咬我一口,还敢闹事?嫌命长?”

青溪走上前,抬手搭上三更天的肩膀,顺势缓缓抚上他的脸,指尖轻触其五官,一寸寸地描摹着他的轮廓。

他感受到那线条清晰,眉骨分明,鼻梁高挺,顿时心中便描绘出一个大致的模样。

 

——感觉……是个挺俊俏的人嘛。

想象着三更天的长相,青溪忍不住轻叹了口气,心中暗暗惋惜:长得这么好看,脸上却留了疤,简直暴殄天物。

 

向来因戒律约束,他极少被人触碰。如今看着眼前这人随意抚摸自己却毫无反击之力,三更天顿觉羞愤交加,咬牙启齿,语气中透着几分恼意:

 

“很好摸吗?”

被三更天这一问,青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收回了手。趁着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他已弯身将人背起,一边走,一边说道:“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得乖乖跟我回医馆疗伤。”

 

——为了业绩,确实不管了。

 

接下来的路上,两人默然无语。鲜血沾湿了青溪的后背,使他眉头轻蹙,感到不适。虽觉脏,却也知晓这人伤重,若治好了,正好能完成门派任务。他权衡利弊后,终究咬牙忍下,将人一路背回了医馆。

 

到了医馆,为防沾了一身血的三更天弄脏屋内,他先将人放在前院,待在床榻上铺好厚厚几层布块后,才重新将其安置在榻上躺好。接着便走出屋外,不知在翻找着什么,只听屋外“哐啷哐啷”传来一阵阵东西掉落的响声。

 

三更天望着屋外的青溪一边翻箱倒柜,一边喃喃自语:“奇怪……我记得是放在这里啊……怎么不见了?”

 

他心中也在暗暗盘算如何解开穴道,好将青溪从这场“执念”中解脱。但眼下他动弹不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全然未知,更别提超渡之事了。

 

“终于找到了!原来藏在这里。”

 

不久后,青溪终于从角落里找出药瓶。他拿在手中,为确认是否取错,又细细摸索瓶身的标记,确定无误后才转身走回屋中,对三更天说道:“在治疗前,我需要先了解你的伤势……失礼了。”

 

“你敢!!”

话音刚落,青溪的手便覆上了他的身体。原本沉默不语的三更天,似是忍无可忍,怒声呵斥。

 

“我怎么不敢?我这是在给你治伤啊。”

青溪一边回话,一边不理会对方的挣扎与威胁,动作自顾自地继续。他凭着触感,解开了三更天的腰带,接着一层层褪去对方的外衣,终于在衣料下找到了那处伤口。

 

“嘶……别碰那里!”

指尖落在他腰侧那道几乎深可见骨的伤口上,三更天痛得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咬牙低喊。可青溪不仅未停手,反倒用力地在伤口处拍了一掌,疼得他怒吼出声:“你这混账!!”

 

“现在倒是知道喊痛了?”青溪对三更天的怒骂充耳不闻,只从药箱中取出缝合伤口所需的针线,又拿来那瓶刚找到的十奇散替他止血。他感受到身下之人的身躯轻颤,知晓接下来的缝合更为剧痛,心下终究不忍,便解了他的穴道。

 

三更天虽已能动弹,却早被伤势折磨得毫无气力,只能瘫在床榻上由着青溪处理伤口。他紧握双拳,指甲深陷掌心,鲜血渗出,只为强撑着意识,不至昏厥过去。

 

几番挣扎于昏迷边缘后,青溪总算将他身上伤口一一处理妥当。三更天亦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床,沉默片刻,虽然对于青溪方才的侵犯感到不满,但考虑到对方愿意为自己处理伤口,在一番心理挣扎后,他才低声道了一句:“……谢了。”

 

“别谢得太早,诊金我可不会免。”青溪淡声回应,手中动作不停,耳中却听见床上微微响动,像是有人试图起身。他语气顿了顿,提醒道:“我劝你最好别乱动,不想再被点穴或绑起来的话,这几日就乖乖躺着。”

 

“啧……”三更天坐起半身,却也明白眼下自身状况根本不是青溪的对手,最终不情不愿地躺了回去,“我怕是你这医馆,还撑不到我伤好那天。”

 

“什么?”青溪闻言,微微偏了偏头,像是有些疑惑。

 

“想杀我的人,多得很。”三更天没打算解释太多,只丢下一句简单的话语。

 

青溪却像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般,轻笑一声:“我是医者,不是佛祖。谁若敢在我医馆放肆,我杀了便是。”

这话听来平静,却透着一股自信与狠意,仿佛在说——你尽管安心养伤,外头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

 

“你伤未愈,便是我的病患。我护你,是本分。可你若痊愈之后,是生是死,与我无关。”

 

三更天未再回应,疲惫的他只觉得眼皮沉重,青溪似还在一旁说些什么,他却已听不真切。意识一点点飘远,终究沉入了黑暗之中。

 

青溪听着他呼吸渐稳,知晓他已入眠,便走到床前,俯身以指搭脉,确认脉象平稳后这才起身,沿着熟悉的方向慢慢离开,手指在门框上一触,确认门的位置后,将门轻轻带上,离开了卧房。

 

**

 

一阵剧烈的响动惊醒了沉睡中的三更天,他猛地坐起,扯动了腰侧伤口,牵得剧痛袭来,令他一时间僵在原地。门外依旧动静不断,夹杂着青溪模糊的斥责声。

 

“我说了,房里没人!再敢乱闯,别怪我下杀手!”

 

“他骗人!我明明看见他背着那人回来!”

 

“啧,没想到你这眼神比我还烂,我背的是装药草的篓子。”

 

“既然如此,你让我们进去查个清楚!”

 

争执未歇,兵刃相交与风声骤起。三更天大抵明白了外头的状况,顾不得伤口疼痛,挣扎着下了床,正欲开门,青溪却在这时推门而入。他透过门隙看见方才叫嚣的两人此刻已倒地昏迷,而门外一片狼藉,药瓶、医书散落一地,满目凌乱。

 

“不是说了,不许下床么?”青溪手中端着一碗热药,脚步刚踏入门内,便察觉室内有人站着。熟悉的呼吸声与衣袍摩动声已足够让他判断出——三更天果然又擅自下了床。

 

不过难得的是,这回三更天竟没回嘴,只沉默地听话回了榻上。听见床榻轻响,青溪冷哼一声,鼻端随即捕捉到一丝隐隐血腥。他眉头顿时拧紧,语气中带上几分不加掩饰的责备:“你是怎么回事,就这么喜欢受伤?”

 

被责问的人一时间没作声,只抬眼看着青溪将药碗放到一旁,朝自己走来。似乎不愿再让对方摸索半天,这回三更天倒也难得主动,伸手握住青溪探来的指尖,引着他落在自己腰侧裂开的伤口处。

 

“外面的人……”

 

“他们醒了自然会走,没人敢惹能把自己打昏的大夫。”青溪的语气里透着见怪不怪,显然早已习惯如何应付这些麻烦。

 

青溪指腹触到湿冷的绷带,血迹已透。他察觉到身下的人因触痛轻轻一颤,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几分无奈:“我不是说过么,你在医馆这几日,外头无论发生何事都与你无关。你只需安心躺着,好好养伤。”

 

他说着,手指稳稳拆开那条浸满血的绷带。伤口翻裂的触感混合着温热血液,在掌心留下黏腻一片,青溪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伤口又裂开了,需要重新缝合。”

 

“速战速决。”三更天听见这话,顿时又回忆起先前那番刺骨痛楚,眼中闪过一丝警觉。他一言不发地拿起床边的布团咬在口中,像是早已做好了承受的准备。

 

可青溪这次并未立刻动手,只是转身离去。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碗微热的酒水回来,碗中酒液带着丝丝药香——显然掺了些外人认不出的药粉。他走近床边,将那碗酒递了过去。

 

“先把这个喝下。”他说。

 

三更天微愣。他因门中戒律,素来滴酒不沾,此刻却分辨不出这碗酒中究竟掺了什么,只觉得其中透着几分异样。他抬眸望着青溪,眉头微蹙,仿佛想要拒绝。

 

但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他记得,眼前这人先前确实耐心为他疗伤,并未存害意。念及此处,他终是轻轻接过酒碗,将那药酒一饮而尽。

 

片刻后,他便觉四肢逐渐发软,眼前景物亦变得模糊。意识逐渐沉入一片雾中,他想说些什么,却已发不出声音。

 

临昏迷前,他只看见一个模糊却熟悉的身影在眼前晃动,最后化作一片漆黑。他心中最后浮现的念头,是带着一丝懊恼的自嘲——

 

“……大意了。”

 

当三更天醒来时,天色已亮。他环顾四周,察觉仍是昨夜那间医馆的房间,这才慢慢坐起身,低头查看伤口。

 

腰侧缠着层层细布,手指滑过之处,是细致妥帖的包扎,连原本隐隐作痛的伤口,此刻都减轻了许多。就在他疑惑昨夜自己昏迷后,青溪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时,门扉“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算着时辰,你该是醒了。”青溪踏入房中,手中端着一碗尚带药香的汤药。

但他脚步尚未靠近,三更天已忽地翻身下床,猛地扑向他。药汤在碰撞间洒了出来,瓷碗撞上墙壁,坠地碎裂,发出清脆一响。

 

“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为何要迷昏我?”三更天语气冷淡无波,手已掐上青溪的脖子,另一手牢牢制住他,动作迅捷狠厉,几乎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你就是这么对一个救了你命的大夫?”青溪被他压制,仍试图维持镇定,抬起未被钳制的手按住他的手腕。然而三更天并未松手,反而收紧了指间力道,强烈的窒息感让青溪皱起眉头,嗓音微哑,“我……只是替你做了麻醉。”

 

“嗯?”三更天略一顿,听懂了他的解释后,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空气骤然灌入肺腑,青溪剧烈咳嗽起来,声音沙哑而急促。他稍稍喘息片刻,方才勉强恢复,才听三更天又道:“那为何第一次缝伤口时不给我麻醉?”

 

“只是想给你这种不拿命当回事的家伙些许教训。”青溪也不遮掩,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冷淡。

 

话音刚落,三更天脸色一沉,手上再次用力,掐得青溪几乎喘不过气来。

 

“哎哎……我的好佛爷,看在我好心给你治伤的份上……”青溪赶紧举手作投降状,却被对方半途打断。

 

三更天并未等他说完,力道又重了几分。青溪脸色泛白,开始挣扎,喉间发出断续的呜咽声,直到他几近窒息之际,三更天才猛地松开手,像是终于发泄完毕。

 

“咳咳……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青溪恢复呼吸后,扶着墙面勉强站稳,喘息中含着几分无奈。他试着摸索四周,想找个地方坐下歇息。三更天见他摇摇欲坠的模样,心头一紧,不知为何涌上一股莫名的愧意。

 

他沉默片刻,终是‘啧’一声,走过去拖过屋角的椅子,放到青溪身边,又伸手搀扶着他坐下。

 

——不对,明明昨晚被玩弄的人是自己,为何反倒是他觉得愧疚?

意识到这一点后,三更天脸色难看地别过头去,便开始在屋里翻找衣物与佩刀。

 

“你的衣服在你左边衣柜里,双刀我放在外间置物柜中。”青溪听着屋内脚步声与翻动衣物的动静,大致猜到对方想要离开了。

 

“桌上药也备好了,走之前别忘了付诊金。”他语气平静,没有挽留,像是早已料到这结果。

 

昨夜不过一晚,那人身上那些本应难以动弹的伤,如今却能动作自如。青溪心中暗自咂舌,心想这三更天简直就是怪物转世。

 

三更天没有作声,只是在取回自己的衣物与佩刀后,从怀中掏出钱袋,放在了桌上。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馆,连一句道别都未留。

 

“真是个没良心的家伙……”听着那道脚步声逐渐远去,青溪慢慢站起身来,伸手试探着屋内方向,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昨夜一场折腾,将原本整洁的医馆闹得一团糟。他想到待会儿还得一点点摸索着收拾残局,不由再次低声自语:

 

“好惹不惹……怎么偏偏惹上了三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