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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鈴香已經在田中佑太家裡躲了一個晚上。不,準確來說,她在田中佑太的書房躲了一個晚上,畢竟雖然她已經把田中太太外出的時段都調查得一清二楚,她也不想冒任何會在客廳撞上田中太太的風險。不是怕和田中太太對峙,如果吵個架都會緊張的話,她就不是什麼星野家的大小姐!只是不能是這個時間、不能是這個地點⋯⋯
她是帶著自己的任務來的。星野鈴香有很多自己給自己的小任務,她喜歡這種小小的規劃。大部分的時候,她都用安排蛋糕入腹的順序來做這種情報員技能的練習。養兵千日。她今天就想要知道,田中佑太究竟背著所有人藏下了什麼秘密。
有什麼是不能讓自己知道的?她坐在書桌椅上,把兩條腿曲起來,一隻手百無聊賴地翻看她從書架裡隨手拿下來的書,另一隻手配合著嘴把倒數第二塊餅乾塞進嘴裡。這本書叫《戰爭論》,一點也不有趣,她看得很快,因為字只淺淺流過她的眼睛。星野鈴香在想別的事情。她想,為了等待一個不夠誠實的男人,她實在花費了太多苦心,連她自己都覺得很不可思議。
剩下最後一塊餅乾了!等這一塊小糕餅吃完,她就真的在這間空蕩蕩的房間裡無事可做了。每一次和佑太出去約會,他都會縱容她買很多、很多的甜食,但她知道那不是他的口味或興趣。所以這些餅乾只能是田中太太準備的。她想像田中太太在田中佑太在書房辦公的時候敲門進來,給他送上這一盤香噴噴的點心,而他說放在桌上就好——不對,不對,她可是看過田中太太很兇惡地痛斥佑太的景象的!她才不像是那種人!而且想到這裡就會帶來一絲傷感。
星野鈴香甩甩頭,她把那些無聊的畫面從腦袋裡甩出去,換了一個坐起來的姿勢。
還來不及把餅乾塞進嘴裡,大門忽然「吱呀——」一聲打開了。星野鈴香嚇了一跳,她猛地朝書房大門扭頭,眼角餘光卻看到黑壓壓的洞口混著一股血腥氣從她正面的牆壁敞開來。是書櫃挪開了。好像什麼特務電影。那種電影裡的特務先生從來不會穿得很繁複,總是很帥氣的一襲⋯⋯白襯衫。上面的斑斑血跡沿著右側暈染開來,好像他的半身都被血浸過。田中佑太就是在這樣的服裝打扮裡走進了燈下。他神情微怔,和星野鈴香對視了一秒,才仿若無事地用左手扭轉開關,把暗門連著淒厲的哭聲嚴密地用書櫃堵了回去。
只那片刻的時間已經足夠星野鈴香看清楚來龍去脈了。面上有血,肩上那片染漬又似是淋頭而下。無論暗門裡的女人是誰,她都是被縛高了折磨的,血才會這樣滿當當地落下來,卻又不亂他髮絲。剩下的星野鈴香已經不敢去想了。她想知道的事情從頭到尾都只有一件。
「這就是你的任務?」她開口,目光緊緊盯著田中佑太的神情看。他現在看起來好陌生,那雙會含情的眼睛裡現在淡漠非常,星野鈴香知道,那不是因為燈光的緣故,縱使現在房裡也暗得嚇人。田中佑太嘆了一口氣,他用問題回答了問題:「妳為什麼在這裡?」
逃避鬼。「你什麼都不說。」星野鈴香說:「你最近都怪怪的,又什麼都不說,所以我就想⋯⋯」「答應我一件事。」田中佑太打斷了她:「今天妳什麼都沒看到。」
為什麼?看到的事情真的能假裝沒看到嗎?裡面的人是誰?發生了什麼事?這不是侍從官的工作,否則不會連舅舅也不知道。星野鈴香的目光忍不住往那個剛剛才關起來的櫃子飄去。她手上這本《戰爭論》就是從旁邊的櫃子上拿下來的,挑書的時候她在那裡站了很久,卻半點聲音也沒聽見。她曾經離他的秘密那麼近⋯⋯她有好多疑問,那些疑問甚至蓋過了應該要冒芽的恐懼,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很鎮定。「為什麼?」
「我不想傷害你。」田中佑太說。
「你在威脅我嗎?」
「鈴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田中佑太說:「像我也不會過問妳和小林正義的關係。」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你調查我!?」
「彼此彼此。」
田中佑太挪開了目光,從懷裡摸出一條意外乾淨的手帕,把臉上的血漬擦拭乾淨,再抬眼的時候神情竟然顯得很溫和,像是要服軟:「抱歉,這都只是誤會一場,就讓我們跟以前一樣吧,好不好?」
「我不要。」星野鈴香倏然站起來。她坐得太久了,現在血液猛地流竄,讓她的臉色變得很蒼白。她想要走了。他們兩個的感情是她手上這塊還來不及吃完的餅乾,不由得她嚥下。她匆忙抓住自己要滑下椅子的包包,轉身就朝門口快步走去。
但她的手剛摸到門把,身後快速接近的熱度就將她攔腰扣住了。田中佑太幾乎用手臂把她整人圈在懷裡,另一隻手覆住她還握在門把上的手背,弓下身開始吻她的耳垂和鬢邊。
「你放開我。」星野鈴香顫聲說,後知後覺的恐慌席捲了她的全身,她鬆開握住門把的手,扭過身去用力抵開田中佑太的胸口:「我要走了,你放開⋯⋯!佑⋯⋯」
她這點小小的反抗沒能發生,田中佑太借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地把她整個人慣到門上,隨即迫切地吻了上來。他的唇追著她顫抖的唇,擒住後撬開,抵著她的唇舌渡進血腥之氣。吃了一個晚上的糕餅甜味逐漸被覆蓋,星野鈴香卻覺得腰腿發軟。田中佑太把她吻得太久了,她的腦袋裡暈暈乎乎的一片混亂,任憑田中佑太抓住她的大腿,把她摟起來重重放上桌面。動作間燈、筆、雜物掉到地面上摔得亂七八糟,但此時此刻沒人顧得了那些。
田中佑太還在吻她。他傾身壓住她,斷斷續續把唇鬆開來又狠狠咬住,粗暴得讓星野鈴香以為她要被拆吃入腹,他卻沒有把她弄傷。佑太只是扣著她的膝把她的腿分開兩側,溫暖的指腹壓在她的腿心處打轉,然後將她的裙擺往腰上一推,帶著粗繭的指腹貼著她的裏褲揉,深深淺淺,把她一點一點揉出了水。星野鈴香夾緊了他的小臂,搖著頭把臉別過去錯開細密不斷的吻,一側開頭,她的眼淚就不斷落下來打濕了深漆的桌板。她哭得太兇了,田中佑太停了下來,他抽開手,轉而將她的麻花辮解開來。現在她身上也都是他沾過的血了,豔紅小小的點綴在她身上,好像初春的梅。
「鈴香。」田中佑太輕輕地說,聲音裡夾雜了一絲懇求:「妳不要害怕我。」
「我討厭你騙我。」星野鈴香的眼淚打濕了她的臉頰,她停不下來,重複了一次:「我討厭這樣,我討厭你騙我。」
「我不騙你。」田中佑太說。他把她淚濕了的髮絲撥到一邊,又垂頭去親她的臉,吻掉她的眼淚。星野鈴香打著小小的哭嗝,起伏的胸膛才慢慢緩和下來,垂著淚眼把夾緊的腿根鬆開來。「我不要這樣做。」她說。「你把我抱起來。」
「好。」田中佑太把她托坐起來,現在他們面對面了,她的位置甚至高了一點,讓她可以穿過模糊的淚眼看他仰頭凝視她的樣子。他身上的血漬已經要乾了,臉上的也是——從星野鈴香的角度,她能看見他的眼尾還有他沒擦乾淨的一粒紅點。
現在他們的姿態很微妙,田中佑太很快解開了她今天連身裙上的排釦,她潔白的胸腹柔軟地暴露出來,在幽暗的書房裡,沾滿血腥之氣的男人懷中,她任憑自己的衣裳完全褪在腰腹間,她沒有和他接吻,卻敞著雙腿讓對方把手指抵進穴裡拓開。田中佑太甚至沒有脫下衣服,他只是哄著她、抱著她,像搖晃一艘小船那樣輕輕地搖晃她,然後溫柔地帶著她把屁股抬起來,把整個他好好吞下了。她的腿盤在他的腰上,咬著自己的唇。這是第一次她和她的田中先生待在一起,卻不想發出任何聲音。她只是一直盯著那個像紅痣一樣的血點看,越看總覺得越像是一滴淚,她卻不能伸手去把它擦掉。
田中佑太也很安靜。他只是一直輕輕地、滿懷歉意地,用唇碰她,她的頸,她的肩,她的乳間。在高潮以前,他的陰莖在她身體裡輕輕地跳了一下。他即時抽身出來,白濁落在了她被他的長褲磨得發紅的大腿內側。
「對不起。」他說。星野鈴香不知道他在為哪件事情道歉。
她只是伸手擁抱住了他,然後把臉深深地埋進那半片還乾淨的頸窩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