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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人休息室內一片嘈吵，混雜著汗水和疲憊的氣息，工作人員正忙著執拾桌上散落的化妝品和四處擺放的舞台服裝。
剛換回私服的休寧凱獨自坐在一角的小沙發上，因只有自己沒事做而顯得有點侷促，便起身逐個詢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啊，不用了，這本來就是我們要做的。」大家都忙得不可開交，語氣中帶著一絲匆忙。他在旁邊站著頓時覺得自己很礙事，只好坐回沙發上。
MAMA頒獎典禮剛結束，他們的表演也順利完成，但當聚光燈熄滅，回到舞台下，心裡卻像是被挖空了似的，感覺空落落。
他低頭拿出手機，正想要點開遊戲時，屏幕頂端突然彈出通知，顯示Kakao傳來了一則訊息。
「今晚一起吃飯？」是Jay傳來的訊息。休寧凱不自覺揚起嘴角，這副模樣恰好被進來的崔然竣捕捉到。
「看看你，笑成這副模樣。」崔然竣搭上他的肩瞇起眼睛，壓低聲音打趣道：「終於交了女朋友？」
休寧凱忍不住笑出聲，搖了搖頭否認。
「也對，你朋友都沒幾個，除了工作以外就只會宅在家裡打遊戲，怎麼可能會交女朋友嘛。」
「那哥看我這麼可憐，要不要考慮當我的男朋友？」他故作正經地開玩笑，說完伴隨著幾聲尷尬的笑，氣氛頓時變得微妙，對方愣了一下，隨即沒好氣地揉弄他微亂的黑髮。「少這樣，又不是在鏡頭前，把這些話留給女生吧。」
這時，有人從門口探頭，朝崔然竣招手。「然竣，我們要去吃烤肉，就等你喔。」
「好好好，現在就走。」崔然竣回應著，又轉頭問休寧凱：「你要跟過來嗎？」後者只是輕笑著推了推他的肩，催促道：「哥不用理我，去玩得開心點吧。」
「你也要交多點朋友才行啊。」崔然竣臨走前捏了一下他的臉。
聽著他與前輩們的談笑聲漸漸遠去，休寧凱把頭依靠在沙發背上，望著天花板發呆，腦袋裡一片空白，卸下全部力氣的身體像是被丟棄的玩偶，一動不動。
放空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打開手機，回覆那個訊息。
「OK > < 吃什麼好？」
———
來到約定好的日本料理餐廳，休寧凱跟隨服務員走入一間小包廂，包廂內的裝潢設計呈傳統日式風格，以大地色調為主，牆上掛著一幅他看不懂的浮世繪圖。
Jay正盤腿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的餐牌打開了一半。他本來低著頭專注地研究菜單，見到休寧凱進來後立刻露出一抹笑意，眼裡的光像星星般閃爍，看來他今晚心情挺高漲的。
「我先點了一些，你也看看有什麼想吃。」他把餐牌遞過去，語氣裡有幾分雀躍。「這裏有很多你會喜歡的雞蛋料理，玉子燒和蛋捲都有，上次Glay前輩帶過我來，真的很好吃⋯⋯」他不自覺地噘起嘴，滔滔不絕地介紹著。
休寧凱隨意翻起餐牌，每一款菜的價格都不便宜。他知道Jay對吃特別講究，對身邊人的口味也總是格外上心，每次輪到他請客，他都會選這種有格調的高級餐廳。
「今晚真的很滿足，可惜沒有時間拍一張TOENZE的合照。」Jay撇了撇嘴，語氣帶著些許遺憾，眉眼裡全是未散的熱情。
「下次還會有機會的。」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出來。
平時他們雖然都在同一間公司，但很少有私下見面的機會，難得今晚只有他們兩個人，他們邊吃邊聊，從今晚的演出聊到最近的生活瑣事。
夾起黑松露玉子燒放入嘴裏，休寧凱能察覺到一道熱切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那雙葡萄般的眼睛裡頭帶著些微不經意的試探和期待，像是等候他的評價。
是不是該給點反應？這樣想著的休寧凱一邊咀嚼，一邊點頭讚嘆：「嗯嗯，好好吃。」
看到對方蹙起彎眉的樣子，他有一剎那懷疑自己的反應是否太沒有說服力。
「你的手⋯⋯」
「嗯？」休寧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擦傷留下的傷口在白晳修長的手上有些顯眼，周圍甚至微微腫脹。
「啊，表演時鼓槌突然掉了，所以下半場都在用手拍，哈哈哈。」休寧凱乾笑著解釋，下意識想把手收入袖口裡，卻被Jay倏然捧住，讓他微愣了一下。
「你做得很好，但應該很痛吧？」Jay的動作輕緩而小心，彷彿捧著什麼易碎的珍品，眼裡的心疼快要滿溢而出，手指沿著傷口的邊緣輕輕滑動，像是在確認每一處細微的損傷。
「你的手這麼漂亮，要好好保養才行，可千萬不能留下傷疤。」他的語速變快，透著一股著急。
「可最後表演呈現出來不是很帥嗎？」休寧凱看似說得漫不經心，心裡其實有點無所適從。
「你說得對⋯」不知道是否錯覺，Jay的臉好像比剛剛還要紅。「我知道你很會忍耐，但你畢竟是人，又不是沒有感覺的石頭。」
「做一顆小石子也挺好的。」休寧凱半開玩笑地說，心裡卻泛起一陣漣漪。
他盯著眼前低垂的臉龐，忽然有些恍惚。父親模糊的身影在他腦海中浮現，他的聲音，他的笑容，他的擁抱⋯⋯一切都讓他覺得懷念又朦朧，上一次見他是甚麼時候來著？
髮絲掃過手背的觸感讓休寧凱感到有些癢，但他沒有縮手，只是靜靜地注視對方，Jay那雙專注的眼眸，似乎盛滿了他不曾察覺的温柔。
「回去酒店後一定要記得擦藥⋯⋯」
近得幾乎要貼到手上的唇瓣開開合合，吐出的話語如同零散的音符般在空氣中飄盪，輕輕敲進他的耳朵⋯⋯
———
身邊有不少人羡慕休寧凱擁有絕對音感，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對這樣的高評價甚至有點受寵若驚。不過既然別人說他有，他就虛心接受了。
就像現在，Jay在他身下就像醇厚甜蜜的蜂蜜巧克力一樣，身體熱得快要融化在酒店的純白色軟床上，嘴裡泄出的呻吟聲時而蕩漾時而含羞，化作一個個清晰的音符刺激著他的感官。
「好厲害啊⋯Jay，剛剛那個是高音Do呢。」
「別⋯別把絕對音感用在這種地方啊⋯⋯」Jay逞強的咬著嘴唇，面紅耳赤，還想說些甚麼的時候就被休寧凱低頭用吻堵住了。
本來是打算擦藥的，結果不知怎麼就變成現在這樣。
休寧凱睜著眼，把Jay吻得忘我的模樣盡收眼底，骨節分明的手不緊不慢地沿著背脊緩緩向下滑動，揉捏他的腰肢，感受著那細膩的肌膚與微微顫抖的反應。
不僅是嘴脣，Jay全身每一個部位都異常柔軟，很像他宿舍房間裡那些塞滿棉花的玩偶。
剛接完吻的Jay喘不過氣來，濕溼瀏海間的眼眸蒙上迷亂，下身承受的快感讓他在臨界邊緣中徘徊，似乎快要到達頂點。儘管如此，他的嘴仍然鍥而不捨，口齒不清的呢喃著什麼。
「你⋯怎麼進步的這麼快⋯明明我也有偷偷看片學習啊⋯」
「是嗎⋯這樣你喜歡？」
「怎麼⋯會不喜歡，跟喜歡的人做喜歡的事⋯很舒服⋯嗯⋯凱啊，拜託再用力一點⋯拜託⋯」
話一到嘴邊就變得斷斷續續，伴隨著幾聲難耐的喘息，即使早已沒有多餘力氣，男人還是竭盡全力把想要的說出口，將自己的真心毫無保留地挖出來展示給別人，坦率得可愛。
聽著不斷被呼喚的名字，休寧凱逐漸放縱自己，任由身體跟隨感覺而走，寬厚結實的身板緊貼著單薄的身軀，快要融為一體。
他把頭埋在Jay的肩窩磨蹭，身上散發的麝香和身體的温熱都讓他無比留戀。
「Jay⋯抱緊我。」彷彿回到父親還在身邊的日子，他還是那個離不開大人的孩童，用近乎哭喊吵啞的聲音去懇求一個擁抱。
骨架細小的Jay在顛簸中好不容易才伸出雙臂，緊緊地環住了他。
那一刻，休寧凱彷彿回到了父親的懷抱裡，心頭的空洞被一點點填滿，宛如失去重力般從夢幻的天堂墮落，在温暖的擁抱中墜入深不見底的深淵裏。
意識模糊之際，他隱約能感覺到有人正温柔地撫摸自己的頭頂，即使沒有說出口，無聲的愛之語如一首他熟悉無比的搖籃曲，使他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