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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的排气扇坏了。月摆弄着遥控器,在空调只能淌出几滴水而不是排出冷风的时候发现了这个问题,这在一个闷热的夏天无疑是致命的。渡出去采买了,月不得不敲开了龙崎的房门,这间偌大的别墅中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相信侦探也一定发现了这个问题,因为他敲了好几下门,门扇才从内部被慢悠悠地打开,而龙崎的脸色让月怀疑他已经中暑了。
“我们需要打电话叫一个修理工。”月说。
“我们住在郊区,月君,修理工不承包这里的业务。”龙崎咬着他的大拇指,月觉得他的脸看起来比平常更白,像是海产品脱水后析出盐结晶的苍白。
“那我们要等渡回来吗?按理说他至少还要等三个小时才能回来……都是因为你把别墅建在这该死的郊区。”
“不需要,月君。因为我会修好它。”
侦探在出门前迟疑了一下,外面的阳光呈现高温的白炽色,而空调的排气扇被布在了二楼高的外墙上,月看见他郁闷又犹豫的背影觉得有些好笑,就像看见了一块害怕自己会融化的黄油。
月从衣柜里翻出了两顶鸭舌帽,好歹为眼前留下了一小块阴影。他们从仓库中搬出了折叠人字梯和五金工具箱,月看着龙崎摇摇晃晃爬上那架人字梯开始对排气扇检修,有点担心他会一头栽下来。
“你还好吗?如果太勉强了就算了。”月在下面喊道。
“我没事。月君能再去仓库拿一下扳手吗?这里的工具不太全。”龙崎的声音从上面荡下来。
月最后用略带担忧的眼神看了龙崎一眼,转身去了仓库。
仓库的气温比外界低很多,打开门的一瞬间被冰冷气流席卷过身周带起一片鸡皮疙瘩,月在黑暗中摸索着电灯的开关,冷不丁地感到身后有一个人接近了自己。
在大脑还来不及对身体下指令之时,那个人开口了:“我是L。”
灯光骤然开启,远处传来电闸被拉下的声音,身后的舞台被射灯映照得明亮无比,而他们在台下,面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
在最初受到惊吓的应激反应过去之后,月反而有种奇怪的坦然和轻松,仿佛事情本该如此发展。
他转过身去和那个人握手——一个黑发蓬乱,衣着简单,随便又轻浮的男人——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微笑:“如果你就是他的话,你就是我所尊敬和憧憬的人。”
入手的温度比正常人的偏低,像是久坐之人四肢末端血液循环不畅产生的温凉。L握住他手的时间远远超过了正常社交礼仪的时间,月感到他在用力,但并不是伤害性的力道,而是想要抓紧什么所用的力道。
那双眼睛依然黑沉得窥不见情绪,他只是轻轻地说:“月君,放弃吧。”
在听见这句话的一瞬间,月身上炸起无数细小的汗毛,放弃?放弃什么?他都知道了些什么?这一刻他动摇得太过厉害,以至于手指都在轻微地颤抖,甚至忍不住想要逃离。就在这时,L松开了手,所有的灯光一齐关闭,世界重归于黑暗。
月几乎不假思索地向前冲去,撞入了一片虚无的黑暗中,无论是观众席、舞台还是那个人都消失无踪。在一片空寂的黑暗中他终于露出了有些惶然的表情,试图找到一个出口。所以当他看见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扇门之后便直接拉开了——
他走进了一间咖啡厅,卡座间布满了茂盛的绿植,有效地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他下意识地向最里侧的座位走去,不出意料地看见了蹲坐在座位上的黑发男人。
L正在一盒又一盒地往咖啡里加糖,直到加满七盒才停下,“夜神同学今天迟到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只是老师拖堂了而已。”月下意识地掩饰道,此时他已经全数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内心奇异的一片宁静,自然而然地说出了属于他的台词:“倒是流河同学,今天说好了要告诉我一些关于L的事情,不会食言吧?”
“我没有食言的必要。”
那就是有必要就会食言吗,真是狡猾的措辞。
“不过夜神同学想了解L的什么事情呢?如果只是解决的案件详情,只要是不涉及保密条约的都可以告诉你。夜神同学应该调查过我,也有很多感兴趣却不知内情的案件吧?”
“你能记住你经手的所有案件?我并非怀疑你在说谎,但是——这听起来确实有点令人惊讶。”月双臂抱胸,“据我所知,L解决的案件仅正式记录的已经超过了三千五百件,现在你说你能完整记下它们的案情梗概,这听上去你简直像个妖怪。”
“或许这对普通人来说确实很难做到,但是对我而言记住它们就像搭乐高一样,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规律性的堆砌。”L啜饮了一口手里的咖啡。
“有些人把它叫做‘记忆宫殿’法,你也可以用这个名字。想象一下我们面前有一座乐高积木……或许换成一条走廊你会更好理解。
“我们面前是一条笔直而幽深的走廊,这条走廊的名字叫‘1986年’,走廊的两侧分布着一扇扇紧闭的门,廊顶的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辉。
“现在推开离我们最近的右手边的那扇门,房间不是很大,但是空间足够容纳我们需要的一切。这里充斥着火光与爆炸引起的烟尘,离我们最近的是一具男尸,他的全身有严重的烧毁痕迹。他是第一名受害者,法国大使馆的大使弗兰克,在出席一场宴会后回到自己的轿车中受到炸弹袭击。随着第一名受害者的出现,第二名、第三名受害者相继遇难,分别是德国与苏联大使馆的大使,没有人知道这个炸弹狂魔怎么知道大使们被严密保护的行程,这场严重的外交事故差点成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这是我扬名的第一个案件。
“现在让我们来到第二个房间。这里的血腥味十分浓郁,因为这是一起开膛手杰克的模仿案。你能看见地上躺着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女尸,犯人精通解剖手法,被发现的受害者达11人之众,皆为女性。这些女性多为贫民窟出身,地位卑贱,警察局不断收到被寄送来的新鲜内脏,却无法找到尸体和查明被害者的身份。最终在某个肉贩的摊位上发现了尸块,成为破案的关键。
“第三个房间的尸体可能有些多,因为这是一起大规模的投毒案件,犯人在一个小镇的水源投毒,导致镇上72人死于急性中毒……”
随着L的讲述,月仿佛能看见一幕幕尸体堆砌出的情景剧。与一般警察处理的事件不同,L的生活中充满了各种“死亡”,侦探追逐着死神的镰刀来到一个又一个案发现场,从犯人与尸体生前留下的蛛丝马迹按图索骥,拼凑出完整的逻辑拼图,抓获真凶。
而这次的Kira事件估计是他遇见的死亡人数最多的恶性杀人事件,属于Kira的房间里堆砌起安静的尸山,死人青白僵硬的面孔上还残留着惊慌与濒死的恐惧,在面目扭曲中紧攥着胸口的布料死去。
L曾经解决的疑难案件,正式记录过的也有三千五百多起以上,因为他被关押入狱的犯人至少是这数字的三倍。而这些犯人除非生活在废除死刑的国家,也大多被判处死刑。如果按照因由致死来判断,因L而死的人和因Kira而死的人,从单人角度上或许是唯一能够一较高下的。
他们站在各自的尸山顶端遥遥相望,L从不关心他解决的案子的犯人的结果,就像Kira从不关心他杀死了多少罪犯。某种意义上,他们都罪大恶极。
“时间已经不早了,月君,你该回家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你的家人们还等着你。”这场聊天持续了两小时左右,被侦探提起月才惊觉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倒是不奇怪L会知道自己的生日,他的资料应该早就被这个人看过了。
月礼貌地跟L道别,他在拉开咖啡厅的门扇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侍者正端着一杯草莓巴菲向他刚才待过的卡座走去。
“哥哥,生日快乐!”月几乎是刚走进家门就被妆裕扑了个正着,他无奈地揉揉怀里小女孩毛茸茸的脑袋,“都多大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
“因为今天是哥哥的生日嘛,就算被我撒娇也不会生气~”妆裕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这是给寿星的生日礼物,我和妈妈挑了很久的!”
“是吗,那还真是费心了。让我看看是什么。”月的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拆开了礼物盒,里面是一条做工精致的条纹领带。
“哥哥不是马上就要去东大报道了吗,到时候肯定又会作为全校第一名上台演讲啦,所以我们就挑了领带!”妆裕一直在月身旁叽叽喳喳地说话,像一只吵闹的百灵。但是月并没有露出厌烦的表情,而是一直认真地聆听着,然后在适当的时侯接上几句。
夜神总一郎在晚饭前赶了回来,他为月挑的礼物是最贵重的——一只机械表。月在收到之后立刻爱不释手地戴在了手腕上,总一郎对自己唯一的儿子投以骄傲又慈爱的目光。他亲眼看着这孩子长大,逐渐长成芝兰玉树,将来一定会在警界前途无量。
月在晚饭快结束的时候看似不经意地提起了一个话题:“父亲,Kira案件现在有什么进展吗?”
总一郎并没有露出忧虑的表情,而是一如既往的坚毅沉稳:“暂时还没有。但是L已经介入了这起案件,相信很快就能结束这起案件。”
月露出担忧的表情:“父亲,你们会没事的吧?”
总一郎只是拍了拍月的肩膀:“要相信警察,月。”
相信?
月从没有彻底地信任过一个人。
月不明白L所说的信任感。做爱为什么需要信任感?做爱起源于欲望,如同火星一样的欲望在遇到合适的燃料之后迅速燎原,热烈地燃烧出绚丽的火焰,最终留下一地灰烬。本应如此。
可L坚持他古怪的请求,他要求月对他放松、打开身体。幸好月中这种事情上没有那么执着,他妥协了,在灯光下脱去自己的衣服,赤裸自己的身体。
男人的身体有什么好看的。月想。他曾经在洗澡时无数次从镜中看见自己的身体,拥有普通男人拥有的一切。
但是L确实在认真地看着他,从喉结到乳首再到腹部平缓的线条,他的目光是一双无形的手,让月为这种异样的爱抚感到有些羞恼。
他伸手捂住L的眼睛,“别看了。”月低声说。
L没有说话,只是拿下月的手,又在掌心处亲了亲。
“这算是我了解一个人的方式。”L说。
“你要去扒每个你想了解的人的衣服吗?”月笑了。
“现在这个人只有月君。”L盯着月的眼睛说道。
月愣了一下,不过一晃神的功夫,L已经捧住他的脸,凑得极近。
L的手指微凉,轻轻触着他的脸,并不用力,是十分不走心的钳制。他们的鼻尖快要碰到一起,呼吸都交融,月嗅到一点香甜的糕点气息,只见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中沉静地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们就这样对视了几秒——也许更长。月不禁屏住了呼吸,嘴唇启开一条缝隙喘气,似是要逃避L快要将自己包裹起来的感觉。这感觉就像溺水,L是逐渐没过他口鼻的海水。
下一刻,情理之中的,他们交换了一个吻。月溺亡在这个吻中。
当月从这中令人窒息的感觉中挣脱出来之后,睁眼便看见了熟悉的、他在搜查总部的房间的天花板。那么这代表着……月用手肘支撑起身体半坐起来,带动了手腕上扣着的金属手铐,细细的锁链碰撞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点轻微的动静惊醒了睡在床的另一侧的L,他的睡眠总是很浅,一点床垫的震动都有可能唤醒他。他眨了两下眼睛,迅速地清醒过来,把视线投向身旁的青年。青年此刻似乎陷入了某种恍惚的状态,盯着虚空的一点怔怔地发呆。
“月君?你还好……”
“不要看我!”
月毫无预兆地咆哮道。他的音调抬得有些高,甚至破了音,像一把尖刀划破了夜色。
房间因为这声嘶吼安静了数秒。
月的胸膛起伏着,他知道自己喘息的声音有些大了,这是反常的,但是他现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反常。他的内心正在带他回溯他不愿意面对的、封存于最底部的一切,那是最为脆弱的、鲜活的、汩汩流血的一处伤口。
所以不要看我。
不要看穿我。
神……不能有弱点。
月背对着L,低着头,指甲陷进掌心,努力平息着在身体里久久回荡的、苦涩难言的情绪浪潮。他能感受到L的视线依然停留在自己的身上,也是,这个人从来不会乖乖听话。他只能寄望于这段记忆快些过去。
月闭上了眼睛,让熟悉的黑暗重新笼罩自己。
可能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是下一秒——他感到一点凉意触碰到了自己的眼眶。像是只是为了确认什么,这点凉意很快就消散了,转而是环绕在他身前的双臂,和背后带着体温的胸膛。
月猛地睁大了眼睛。
“月君这样盯着我,是不满意我一个人吃蛋糕吗?给。”视线再度聚焦,却是L端着一碟蛋糕正叉起一块准备往嘴里送的场景。刚才那个轻柔的拥抱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不用了,你自己吃就好。”月拒绝了递到自己嘴边的蛋糕,嗓音还有些沙哑。
L看起来还有点高兴,毫不犹豫地收回了叉子,把蛋糕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月:……
仿佛只是想闲聊一般,L开启了一个话题:“等Kira案件结束之后,月君有什么打算吗?”
月把目光移到面前的显示屏上,上面还铺陈着大段的Kira怀疑者的相关信息,“现在还是以抓住四叶集团里的Kira最重要吧?那种事情等真正结束后再考虑也不迟。”
“只是打算而已,一种设想,说说嘛,月君。”
“打算吗……”月向后靠去,把后背完全靠在椅背上,显示器的光晕映照在他的眼睛里,反射出玻璃珠一样的色泽。
“我大概会回去继续完成我的学业吧,监禁期间我可是一直处于停学状态,如果不是我入学的成绩优异,学校根本不可能会为我保留学籍。
“等到毕业之后,我就会正式进入警察机构工作,这也是我小时候就一直憧憬的职业,惩恶扬善。”
“还有,如果可以……”月突然转过头,他清澈明亮的琥珀色眼睛清楚地把L的身影映射其中,“我还想再一次与你合作,L。”
L吃掉了留到最后的草莓,舔了舔嘴唇,“月君,你是我见过唯一想主动和我合作的人。”
“难道不是因为别人找不到你吗?”月开了个玩笑。
“这也算是原因之一吧。另一个原因是,【和L合作】意味着这一定是一起性质恶劣又难解的恶性案件,很少人会希望这种麻烦发生在自己的地盘上。”
“一起案件的全貌不仅仅是案件发生之时,而是远在几个月,甚至几年之前就埋下了种子,一味地逃避并没有用,除非是完全冲动杀人。这种犯人和受害者毫无关联的案件也是最难破获的吧。”
“你果然有才能,月君。我也很期待今后与你可能的合作。”L露出一个微笑。
“所以……解决案件之后你就会离开日本,是吗?”
“我从来不会长久地待在一个地方。”
月听见这句话之后移开了视线,把目光重新放在了电脑屏幕上,“我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L突然轻轻地叹了口气:“是啊,月君,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很快就要分开了。”
L:“因为时间就要到了。”
月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L”:“你还记得我是怎么产生的吗?”
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别说了!闭嘴!!我不想听!”
搜查总部的屏幕一瞬间全部亮起了红光,数据删除的警告信息铺满了每一块屏幕,天花板上的电灯关闭,一时间室内只有这血色的光提供照明,两人的脸沐浴在红光下,仿若浴血。
“L”:“当你第一次以【L】的思路思考的时候,我就存在于你的脑海里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产生吗?”
月的表情看起来要崩溃了,他只是不断地重复:“别说了……别说了……”仿佛此刻脑海里只剩下这贫瘠的一个词。
“L”轻轻地说:“因为你觉得孤独。”
“你说谎!!!”月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直接牵扯到了转椅,那把可怜的椅子摔在了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几乎把肺部的空气全部挤干只为了吼出这句话,脸上的肌肉狰狞地抽搐,在血色光芒的映照下如同恶鬼。他的全身都在颤抖,下意识地否定这个词语所衍生出的一切可能性,他像是一只鬼被戳破了完美的人皮,错漏丛生千疮百孔。
“我从来不觉得孤独!因为神是孤高的,神不需要同伴,神只需要仆从!!”
“所以现在你的身边已经没有人了,月君。”L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状若疯癫的月,语气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月听见这句话后浑身如同被液氮当头淋下,肌肉迅速地僵硬冻结,他又开始摇头,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不可能会失败……妆裕?父亲?海砂?高田?魅上?人去哪里了……究竟是哪一步出错了?是梅罗吗?还是尼亚?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L堪堪只吐出两个字,就突然像丧失了所有的力气一般从座椅上倒下,月怔愣地看着自己的宿敌再一次重演五年前的那一幕,一时间竟天旋地转,无法思考。
后背金属冷硬的触感勉强让他找回了一点神智,夕阳凄艳的霞光从墙壁上的天窗泄入,逐渐和搜查总部屏幕亮起的红光重叠。老旧的排气扇顽强地工作着,发出润滑不足的粗噶噪音。废旧工厂里的空气充满尘灰味和铁锈的臭味,在一月的暖冬里发着潮,呼吸进去让人胸闷。
人的意识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星,明亮时浮出水面,暗淡时潜行于渊,明暗闪烁间记忆如同蒙太奇一般拼接,浮现在眼前的是记忆最深刻的画面。
月有时候会让意识陷入这种如同星星闪烁般的出神状态,无数记忆的碎片拼凑成零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在外人眼里,他只不过是发了几秒钟呆而已。
在这些记忆碎片中,出现频率最多的不是他的家人,也不是同一阵营的属下和女友,而是L。
当他又结束一次记忆的闪回之后,回过神来已经濒死,才意识到刚才看到的画面应该是所谓的“走马灯”。
他想,L的死并没有让他感到安心,反而像是眼前的一堵墙倒塌了,而墙的背后,是死亡的深渊。
他想……他已经没有完整的思绪了,缺氧导致他眼前出现了大片的雪花点和黑影,他挣扎着眨了眨眼睛,还想再多看两眼这个他所爱着的世界。恍惚中,似乎有人一直在注视着他,看着他静默地死去。
他想活着。
夜神月死于心脏麻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