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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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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6-23
Words:
4,400
Chapters:
1/1
Kudos:
9
Bookmarks:
1
Hits:
87

葡语课

Summary:

Baby, I'm a rolling stone
But i got a lot of right in me

Work Text:

季度总结会议,John接到人生第三次升职通知,基本可以干到退休。而且阳光明媚的南欧对英国本地人有着难以言说的吸引力,想想吧,十五分钟就能享受到海边,沙滩,阳光。
“我就说你会成为葡萄牙人的,Johnny,现在梦想实现了”会议结束,同事整理纸质文件相继回去自己工位,Bernadro和John在一个组里平日相处也很不错,偶尔办公室恶作剧还能借着关系互相躲过一劫,虽然前者家里有只以同事兼好友命名的狗。如上所述,这些环境条件太诱人了,唯一的问题是,他得通过葡萄牙语的A2等级考试。
“我不会葡萄牙语,Bernadro”
忙完季度中旬的John在升职的惊喜之余后想到在一个拉丁语系国家只靠西语和英语是行不通的。更不用说以后是去做区域经理,看总部或者跨国文件处理外包。开会之前上级和John私底下就说过这事,不过具体没说去哪,大意就是可以安心在一家公司干到退休,而且退休日子很好过,自己也羡慕。
夜校?油管?自学的法子已经在脑子里转了几圈又几圈,Bernadro及时打断了他的脑回路运转,直言自己可以教他,他妻子怀孕之后他们夫妻一致决定要教宝宝葡萄牙语,他可不想往后几十年都在阴晴不定的英吉利海岛上待着。加上Bernadro自己是葡萄牙人,他来教也不错。没事上班还能教几句日常用语,周末去他家上课还能一起蹭顿葡萄牙菜。
虽然葡语课开始的第二天John就收到一面同时印着葡萄牙国旗和英国国旗的小旗子。美名其曰“提前适应,说不定以后你在葡萄牙找到真爱成家立业了?”Bernadro是这么说。有几回还会碰上Bernadro的朋友,也是葡萄牙人,从里斯本调过来做航天教育和课题,具体是什么课题没说,只知道偶尔会去航天馆做讲解带带小朋友什么的。
字母好说,葡语和英语都有26个字母,而且有些单词和英语互通。有些字母变体和发音难记了点,课后John自己也会在网上找点教学自己跟着学习,看看葡萄牙电影找找感觉。
葡语和英语完全是两个体系,对于一个已经成年十周年都过去几年的成年人来说去学一门新语言还挺有难度的。
“John,要我说,你身上最直的只有卷舌音经常失误的舌头,Johnny我认真的”
两个本子,一本教材,至少这两三个月下来没有被画乱,工作之余还有门语言要学,想看眼窗外大自然缓解心情只看到乌云一片。回给Bernadro的只有对一闪而过的白眼,John动笔划下经常失误的音节,还有新的组合词,边划边抱怨出生后只有直发卷发,没人说还有卷舌音。
"John!John!我当爸爸了!是个女孩!”
John刚从午睡回过神就接到了Bernadro的电话。
“恭喜恭喜,记得替我问声好,你的陪产假怎么样了?”
“我都请好了,对了你的葡语课我找Ruben帮忙代课教你,他那边我问过没问题调走之前他还会在英国再待几个月,就看你怎么说了”
名字在记忆里转一圈和那张脸对上号。那个做航天相关工作的葡萄牙人,印象里长得挺帅的。
“我没问题,把他号码发我就行”
“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加上联系方式了”
John对合眼缘的人很少犹豫,一个电话,一个联系方式,剩下的能走到哪一步全看缘分,再不济也可以有个一夜情。Bernadro每周一就会念叨问他这周末怎么样,还是上周那个吗?都是成年人,随便聊聊没什么。Bernadro倒是一直希望他能安稳下来,不是非得结婚,只是有个稳定的伴侣。
“真是让你失望了我们没加上,去照顾你太太吧,有问题我再找你”
“行啊,那你们好好聊,那我先挂了,拜拜”
“拜拜”
电话挂断没多久一串号码就发了过来,还有通讯录里新的好友申请。看名字是Bernadro的朋友通过之后点开头像大图确认没加错之后就放着没管。去茶水间添水刚好碰上了Kevin,聊了几句Bernadro家新添的孩子,还有John葡语学的怎么样了,葡萄牙的阳光很好巴拉巴拉的,聊的差不多了就各自回了工位,继续工作。
手机到下班前半小时都很安静,手机躺在办公桌上轻微震动嗡鸣后一条短信闪在锁屏上,打个招呼确认没加错人。课程的接洽很顺利,对方也不是习惯说客套话的,确定好时间和地点,葡语课就这样又继续了一两个月。想想看,今年三十出头,本科毕业到外地找了份工作,几个月前收到调职的通知。到国外分公司做区域经理,去里斯本,一个天气好的不能再好的地方,尤其当你是在曼彻斯特工作。唯一的问题是,John需要学会葡萄牙语才能顺利工作,好在公司给了他足够的缓冲时间,整整一年还多出几个月。进展挺顺利,就是,半路出了点小意外。
一般来说管这叫暧昧。
按照目前情况来说算是暧昧的火花。
Ruben的话不多不少,因为John没特别留意过他在餐桌上能说多少。少有人闲得无聊在饭桌上琢磨好友的好友有多能唠叨,听听话题就行。现在想想看那晚发生了什么,完成本周的葡语课后两个被日程安排折磨整整一周的成年人决定开瓶酒,对方也承诺如果喝大了可以在自己家里借宿。放心大胆地开了酒,外卖送来的有点迟,至少在酒喝完之前送到了。一盒烤鸡翅,还有四份酱料。
“说真的,我们真的用得着那么多蘸酱吗?”
“我也不确定,但我们AA了这顿夜宵,记得吗”
John身上有股子非典型的英伦幽默,有的需要个几秒钟去反应过来。Ruben都是先笑再去问为什么,加上脑子转得也快,John也很乐意和他闲聊胡扯。在饱经工作日的折磨后,和赏心悦目而且不那么笨的帅哥闲聊。现在酒精上桌,话匣子开了之后上班族的怨气消减许多。John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们之间调情的可能性,话题在聊到双方长相外貌时有根看不见的长羽同时撩过两人心坎。超出正常社交时长的对视后很快别开脸看向手机,客厅…总之不是对方脸的地方。
拎着酒瓶和外卖盒转战客厅,找部电影解解闷,两个人也不用为了缓解气氛而尬聊。电影也就寻常老片,前面剧情都很好,到最后烂尾了。夜宵和加了大量冰块的酒水消耗很快,问题是谁都没能撑到最后,昏迷前好好坐在一起的,等John再睁眼面前就是个头顶发旋。在沙发上很难找出几个两个人挤在一起没那么难受的姿势。所以现在情况是Ruben趴在他身上睡完后半夜到现在,而且还没有转醒的样子。John推两把试图把他弄醒但情况没有好转,脸上还被糊了一巴掌,脸被推开强行面对日光。这对浅色眼睛的人很不友好,地上没铺地毯,直接滚下去还有够呛。
“所以公寓有两个卧室但我们两都睡在客厅”
斜对面坐在地板上复盘昨晚的事让John感觉回到大学宿舍,期末月差不多每周都有这么几天是这样度过的。
“是的,而且现在我感觉经历一场车祸,我得去上个厕所,说真的”
John掌根摁揉着浮肿了一片的下眼脸去了卫生间,牙具和牙刷都对不上号拍脑门反应过来自己还在Ruben家里。很可能还在宿醉中的屋主还在客厅餐桌收拾残局,室内打了空调加上楼层高不至于太快招引蚊虫。单身公寓都挺干净,冷水朴到脸上短暂的恍神,卫生间的门被很快打开又关上。
“抱歉,我忘了家里还有人”
关上水龙头,脸边还有水泽没擦干净John就拉开门,礼貌起见他没有当场笑出来。
“你家有牙刷能用吗?我没带口气清新剂”
“有,稍等我来拿”
睡醒之后没有任何打理的短卷发在Ruben脑门上几乎翻卷成了个鸟窝,脸上的胡子给人很大错觉,明明是John比他大上几岁。但外表上来看两人应该是同龄。Ruben越过洗漱台边上的John去拿没用过的新牙刷,放在水下冲洗能看出来是硬毛,还有薄荷海盐牙膏。太直男了,可以说是他的一切,除了偶尔的审美穿搭惹人怀疑。其余时间都很,直男。Bernadro说过他有前任,这个前任也没有明说是男是女,再不济,也可能是几个前任,里面的男女比例也很重要。
要不趁着他宿醉还没完全清醒强吻他之后能到哪就到哪算了,说不定还能炸出来个深柜,而且他身材不错,John自己也有在健身保持身材,他对自己的肌肉线条很满意,这两点在健身房他们俩都有目共睹。然后,然后什么都没发生。洗漱完John回了家,也不记得他昨晚喝多了趁机亲了Ruben脸上很多下,而被亲的当事人因为喝多了同样记不得发生过这件事,在被亲的过程有反抗,没什么用就是了…唯一的目击者是一直在循环往复放劲爆点的智能电视,如果他有摄像头的话。
他们之间的联系从一周聚一次到一周两三次的过渡很自然,John的朋友察觉出来的更多。Ruben这边因为是临时调派,很多工作都是和组里熟人成员接洽或者曼彻斯特,平时工作也就带着社交了,加上工作之余的生活也算充实。不管怎么说,两人的关系的确更进一步,我是说在朋友这个关系上。一些组局吃饭,喝酒都能没负担的给对方打电话叫上一起来。Bernadro对他们俩这副样子大部分时间都是,看吧我就说过的表情。除了他们两联合一起整自己的时候会大骂两个成年人干的事和高中生没什么区别。
“往好处想至少我们不是真的高中同学,我们从大学才认识”
“我们工作之后才认识”
在聊天相处的时候也不会太端着,敬语离开之后,下三路的词句就顺理成章的走进来。比如,在复习巩固阶段。你得承认没人能好声好气走完整个教育生涯,兼职的也算。John搞混词句用法不是第一次,看着重复的问题Ruben会短暂痛苦地闭上眼睛,感叹到底怎么做才能让John长记性,难不成自己也要用上戒尺做老派英伦教师?
“我该说什么,用力?(harder)”
“John!”
Ruben脸红的很快,最先是耳朵然后是颧骨。
“反应够保守了,你距离老派英伦教师也不远了”
这句是葡语说的,抛开恼羞成怒不谈,Ruben回忆了一遍John刚刚说的葡语句子。
“说的不错还挺流畅的,那你刚刚的porque是词组还是单词”
“……词组?”
“我会考虑把工作室废弃的尺子带回来,有的人要小心了”
John手里还转着签字笔,笔尾在纸上一前一后晃荡,配合某人的严肃氛围点点头说知道了。
步入十一月后时间都变得很快,全球数十个国家为圣诞节兴奋。在今年的万圣节派对上John成功套话Ruben,知道了对方是个双性恋这件事。他半路是约会过别的人,可能时机不太对,几个都走不太长。也可能因为他们都太简单了,没有挑战性,也没有足够的吸引力,让John觉得值得自己为之投入时间和精力。回到圣诞节这件事上,他值得每一个上班族期盼,他代表假期还有小礼品。想回家的回家,不想回家的可以在单身公寓待着或者出去鬼混。John和Ruben都是顾家那一挂,所以圣诞没什么好约的,各回各家各过各的圣诞节。俗套的电影情节不全是编造,当你习惯对你而言带有罗曼蒂克色彩的家伙在面前乱晃,他连续消失了几天,也不是失踪或者矛盾之类的避开你,只是短暂的分开。
如此让人感到不快。
期间收到牵连的有被咬扁的吸管还有连续戳了好几下的手机屏。仰躺在沙发上身边有三个靠枕,给假期放空时间足够的舒适度,也方便John在看见新短信时心情好能立刻坐直手肘下不悬空。寻常的问候短信,今年圣诞收到了什么,怎么过的,有人约吗?对面再给上几张葡萄牙的圣诞节街景,ins上没有po出去的风景照,自拍,合照。Ruben是个社交上各种方面都刚刚好很合适的人,但对John来说对方卡在不能直说嘿,做我男朋友吧的尴尬位置。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感觉还挺折磨人的,John有信心Ruben绝对对他也有意思,种种细节就不赘述了。
思念可能是最难也是最简单表达的情绪,简单在只要对方回句我也是或者我也想你,这种情绪就很缓解很多。难在如何开口,哪怕是打字,打出完整的一句
“想你了(I miss you.)。”
短信只要发出,起码过半的概率能成全一对情侣,反正John也会调职去葡萄牙,Ruben结束工作回到里斯本继续工作,刚刚好。只不过,他们没发,谁都没发这条短信。攥着朋友关系的边沿,等到圣诞节结束,他们再回到原本的生活轨道上。圣诞节后的几天,John收到了一个包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NASA哈勃望远镜一周七天24h都在工作,这是他在你生日那天看到的星图,4寸大小刚好合适。葡语课也已经结束了,参加完等级考试他们依然保持着往来,成绩要到第二年一月份才能出来。直到有天,Ruben告诉John他要走了,离开英国去美国德州,不确定要去多久。听完这个消息John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梦碎日落大道,大半年的相处,说没有感情是假的,说没有舍不得是假的。衬衫熨洗过抓揉很容易留下痕迹,公寓里太安静了,只听得到呼吸声。这次没有反抗,比上次更绵长,葡萄牙语说出我爱你那一刻之后都变了。
后来Ruben去了休斯顿,John通过A2之后成功在三月就去了里斯本,联系少的不能再少,偶尔动态里才会刷见对方。又到五月,John在里斯本十五分钟就能赶到的沙滩上看到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里斯本天气真的很好,阳光,海边,沙滩,没有那该死的阴雨连绵。
“John,生日快乐,我听说你准备申请永居葡萄牙了?”
当天晚上John的社媒动态难得多了张庆祝生日的更新,图上另一个人的标记是@rubendias
John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在收到NASA邮件那天,Ruben把他们之间存有的联系方式翻了个遍,在理想和现实中辗转反侧,把希望寄托于他们之间难以捉摸的缘分上,赌他们还有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