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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图大人,您这是何意?”
奈费勒斜睨了眼阿尔图手中高举的浅赭色卡牌,斗大的“杀戮”二字深深刻在上面。他的视线顺着卡牌一路向下,阿尔图因攥住卡牌而被压得泛白的手指率先映入眼帘,紧接着是肌肉紧实的小麦色胳臂,但此刻那对健硕有力的小臂上却空空荡荡,往日绑缚的装饰丝带与贵重腕饰消失得无影无踪。
暂时没有勇气回应问话,阿尔图紧紧捏着卡牌的手指有些发抖。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望向对面,眼神闪烁,嘴唇嗫嚅着,面上显出一丝焦虑。奈费勒注意到有淌下的汗水顺着阿尔图的额头滑下,一路流到深邃的眼窝,浓密的睫毛被汗水沾湿,蜷曲地打起绺儿,随着身体主人的动作一下一下地发颤。
最低等级的杀戮卡牌又被往前递了半寸。
奈费勒猛地回神,他平日与人交谈并无分神的陋习,但今天偏偏在阿尔图面前被抓个正着。奈费勒略有些局促地对上阿尔图那双眸子——往日那双明亮热忱的眸子此时此刻染上了擦不去的恐惧与焦虑。但阿尔图似乎并未察觉政敌的小小异样,他依旧保持着递出卡牌的姿势。许是站得久了,阿尔图的身体已有些僵硬。
“奈费勒,这是…是杀戮卡牌…岩石等级的杀戮卡牌…”
“阿尔图大人,我并非不识字的幼童。”
一轮弯刀似的弦月颤颤巍巍地挂在空中,被深夜的雾气蒸得模糊朦胧。奈费勒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张粗粝的卡牌,算了算日子,在明晚午夜之前,这张卡应当被销毁折断。但此时此刻这张卡还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们二人之间。奈费勒站在原地停顿了一瞬,还是侧身把阿尔图让进了门。
“所以,尽快说明来意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一杯热茶被推到阿尔图面前,升腾的热气围绕在他身边,将浑身紧绷的他暂时安抚。阿尔图将岩石杀戮卡牌推至圆桌中央,食指与中指按在卡牌的上边缘,被摩挲过无数次的卡牌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发着光。
“区区一张岩石杀戮卡牌,怎能让苏丹的宠臣阿尔图大人为难成这样?”
“这种时候你就别挖苦我了。”
阿尔图苦笑。
奈费勒并没有坐到阿尔图对面。他如同一只颀长的鬼影,笼着一袭垂至地面的浅米色长袍,正把屋内高悬的鸟笼小心摘下。细木条的笼子刷着并不贵重的漆,边缘被细心打磨至光滑称手,顶端挂钩的连接处有断裂过的痕迹,又被主人用粗硬的铁条重新缠绕绑缚。笼内翠绿色的鹦哥小小的脑袋枕在蓬松厚实的羽毛上,已然是熟睡的样子。
阿尔图手中握着茶杯,目光看似在随着奈费勒的动作而移动,但他时不时撩一下眼皮,望向鸟笼中那只鹦哥的方向,那只色泽翠绿鲜亮,尾羽笔直锐利的漂亮宠物。奈费勒觉察出那道扫过鹦鹉身上的目光,他疑惑地转过头:
“您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的鹦鹉有如此大的兴趣?”
“啊,咳,不好意思,之前上朝离得太远,没发现它居然这样漂亮。”
听闻这话,阿尔图方才回神。他端着奈费勒递过的茶,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滚烫的热茶刺痛他的舌尖,阿尔图又呲牙咧嘴地扔下茶杯,显出几分平日看不出的窘迫。
奈费勒不解,他紧走两步,把鸟笼妥帖安放在幽深寂静的鸟房,随即退出鸟房,关门落锁。待到奈费勒在阿尔图对面落座,屋内的声音一瞬间全部消失,又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苍白纤长的手指曲起来,轻轻叩击桌面上的杀戮卡牌。奈费勒觉得奇怪,按照二人上次密会时制定的计划,阿尔图明天就应当将这张杀戮卡牌带去教堂进行净化之火仪式,在不伤任何人的情况下处理掉棘手的杀戮卡牌。为何阿尔图冒着被发现被检举的风险,深夜携带卡牌离开宅邸前来与自己会面呢?
“快说吧,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奈费勒低声发问。
“主持净化之火仪式的祭司全部失踪了。”
说这话的时候,奈费勒注意到阿尔图的双手在发抖。
“晚饭之后我才收到的消息,有人来通知我说,教堂高阶的祭司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在教堂内。本来我预约好的明天的净化之火仪式也会取消,不再举办。”
阿尔图继续说道。
“然后呢?有没有查到祭司的下落?”
奈费勒的眉头高高皱起。
“没有。一点有用的痕迹也追踪不到,这太奇怪了。”
阿尔图停顿了一下,喉咙上下滚动,做出吞咽的动作。
“而且…而且它只是一张岩石等级的杀戮卡牌…”
所以并不值得为它做后手准备。奈费勒在心里把阿尔图未说完的话补全。
“您认为,会是谁从中作梗呢。”
教堂作为独立于朝堂之外的场所,一直以来对阿尔图折断卡牌的行径保持着缄默的态度,从未在明面上表露出支持抑或是反对的观点。
“我想不出,完全没有头绪。了解到这件事之后我就赶过来了。当下还是折断这张卡牌最为紧要。”
阿尔图面色灰白地与奈费勒对视,死神的镰刀似乎已经架到他的脖子上。
事情到了如今这步田地仿佛已进入死局。
“那对于这张卡,您还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吗?”
阿尔图顶着奈费勒严肃的目光,绝望地摇了摇头,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英俊的面皮罕见地显出疲态。阿尔图几乎从未主动在奈费勒面前露出沮丧挫败的一面,那柄名为死亡的利刃高悬在他头顶上方,锋利无比,摇摇欲坠。
忽然,阿尔图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犹疑地朝奈费勒点了点头。
“既然有,还请尽快讲清楚吧。您在这个时间点来找我,那就说明折断卡牌我能够帮上一些忙,是吗?”
奈费勒仍有不解,他斟酌片刻,还是将盘旋在嘴边许久的疑惑问了出来。
“以及,我还注意到,您今晚似乎对我的鹦鹉非常在意,或许它和折断杀戮卡牌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奈费勒直直望向阿尔图的眼底,非要把今晚政敌这一点异常刨根问底。
阿尔图已不能承受太锐利的目光,他慌不迭地将视线移向别处,屋内又是一阵沉默。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阿尔图的声音响起:
“在我抽到这张卡牌那天,莎姬的侍女曾约我私下会面。她说,异国商人那里有一顶从遥远的东方淘到的点翠头冠,设计繁复精巧,昳丽夺目,很得莎姬欢心。”
奈费勒的眉头又缓缓皱起,不妙的预感在他心底蔓延。
阿尔图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奈费勒的神色,硬着头皮继续复述侍女的传话。
“但是,那顶头冠的底部有一处微小的磨损,打眼看去对头冠整体表达的效果有些影响,莎姬曾因这顶头冠征求过苏丹的意见。后来,苏丹提起陪伴奈费勒大人上朝的鹦哥,其颈部的绒毛颜色与这顶头冠很是相配。于是莎姬差侍女来传话,如果我能把奈费勒大人宅中这只鹦哥送去修补头冠,苏丹可以破例让我折断这张杀戮卡。”
“不可能!”
奈费勒气得面色铁青,右手紧握成拳,用力在桌面上砸了两下。阿尔图吓得急忙伸手按住他的小臂,以免发出更大的声响招致不怀好意的揣测。
“这个昏君…只为了看你我二人反目成仇,针锋相对,他好作壁上观,看一出好戏,竟如此不择手段,居然连我的鹦鹉也要算计在内。此等恶俗趣味实在令人作呕!”
“是的是的是的,我知道,这个恶劣下作的主意决计不能被采用。但是…我实在也想不到其他更稳妥的折卡方法,只能今夜匆忙来你这里询问一二。”
越讲到后面,阿尔图的声音就越低。他坐在原地垂着头,肩膀向上耸起,尽他最大努力降低音量,企图缓解深夜寻找政敌帮助而产生的那一点微妙的羞耻感。
奈费勒沉吟片刻,出声问道:
“您现在还有没有更换卡牌的机会?”
阿尔图犹豫了一下,
“还有一次机会,杀戮卡牌就剩这最后一张了。但是卡盒中其他卡牌想要折断也并不容易。”
“无妨,”
既然不会再有杀戮卡牌,那事情就会好办很多。正说着话。奈费勒站起身,笼紧了外衣。
“走吧,我陪您去换一次卡牌。不必担心,无论换到哪个种类的卡牌,我都会尽力为您想办法解决。”
奈费勒望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眼底如同沉了一池寂静的潭水。
“毕竟,我们不能被这种事情绊住脚步。”
二人从女术士处离开时,奈费勒如同往日一般,将宽大的衣袍半拢在手中,挺直的脊背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反观阿尔图就没有那么松快,他几乎不敢抬起头走路,只是坠在奈费勒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
阿尔图愣愣地捧着这张卡牌,银色的卡牌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着冰冷的辉光,卡牌上一对躯体忘我地纠缠交织,旖旎暧昧。可这露骨的图案被刻在这张罪恶的银色纵欲卡牌上,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您在发什么呆呢?一张纵欲卡牌还不至于让您如此为难吧。”
“但是,但是它是银色等级的纵欲卡牌。我已经想不出什么办法折断等级过高的纵欲卡牌了。”
“出发之前我曾和您说过,无论抽到的是何种品类的卡牌,我都会为您想办法。”
阿尔图痴痴地盯着奈费勒,阿尔图看见奈费勒的手缓缓抬起指了指自己手中的纵欲卡牌,阿尔图的目光顺着奈费勒的手指方向跟过去,阿尔图意识到奈费勒的手指调转方向,向着奈费勒胸口的方向戳指了几下。
阿尔图的脑子完全不转了。
扮作阿尔图大人的新晋男宠可真不是个美妙的主意。奈费勒被阿尔图打横抱起走向欢愉之馆时,心里如是叹道。但是深夜赶回阿尔图的宅邸并不现实,在奈费勒家中折断纵欲卡牌的提议又遭到了奈费勒的强烈反对。
“在此之前我已做出足够的退让,那张罪恶的杀戮卡牌能够在我的桌上存在片刻,完完全全因为它是您带去的。但现在如果在我的家中进行折断卡牌的行径,我是万万不能同意的。”
于是只剩下赶往就近的欢愉之馆这一条路可走。
进馆之后,阿尔图先是抱着奈费勒去布缇娜眼前转了一圈,挤眉弄眼拿腔作调求着布缇娜为他提供一间偏僻安静的房间。目的达到之后,他慷慨地在布缇娜身前抛下几枚金币。金币还没被布缇娜拢进兜里,阿尔图和他怀中之人便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布缇娜早在阿尔图进馆之时就盯上了他,这位盛如日中天的老爷可是绝对的稀客,他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光临欢愉之馆,还是因为要照顾奈布哈尼大人的面子。不过那次宴会散场之后,也没听说阿尔图大人在哪位幸运儿处留宿。闲谈时大家还盛赞这位大人洁身自好,人情练达。
不过现在看来嘛…
阿尔图怀中之人被一袭暗灰色的长袍包裹,存在感极低,但是从袍下伸出的那只攥住兜帽边缘的手与清瘦的身量来看,阿尔图抱来欢愉之馆的绝对是一名男子。
布缇娜把玩着手中的金币,满脸八卦地吹了声口哨。这阿尔图老爷可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长袍下奈费勒的身量较普通成年男子来说,更要瘦弱几分。将人拦腰抱起时,阿尔图松垮地抓握奈费勒的手腕,不禁惊异于手中胳臂的纤细劲瘦,单掌竟能将这手腕完全包裹。紧接着,阿尔图稍一屈膝,右手穿过奈费勒腋下,游走至单薄布料覆盖的侧腰,温热厚实的掌心稳稳托住怀中人的腰身。左手自臀部一路向下,顺着长袍自然垂落的方向,阿尔图的小臂停至奈费勒膝弯处,他稍一使力,便轻轻松松将朝堂上针锋相对的政敌揽入怀里。
虽是深夜,可欢愉之馆依旧人声鼎沸,笙箫齐奏,歌舞升平。奈费勒生怕兜帽在动作时滑落,自己与阿尔图被旁人看了去,又不知惹出多少麻烦,于是只能被迫单手勾住阿尔图的脖子,空出一只手扯住兜帽边缘,将头脸紧紧遮住。一系列动作下来,二人虽未直接肌肤相亲,但结实的手掌托着窄腰,裸露的胳臂吊在脖子上,臀部一下接一下蹭过小腹,阿尔图一低头,便是奈费勒耸起的肩膀与被兜帽遮得严严实实的头颈,从缝隙向里窥探,依稀能看到一截青筋突起的脖颈,长年累月裹在厚重布料下而显出略带病态的苍白。昔日针锋相对的人靠得太近,太近,怀中这具躯体让阿尔图觉得分外陌生。此时此刻二人一同浸泡在周围这浓郁的脂粉香气里,更显得气氛过分狎昵。
走向房间的短短几步路,阿尔图偷偷瞥了一眼奈费勒牢牢扣在自己肩膀上的左手,指关节紧绷泛白,淡青色的血管薄薄鼓起。往日整齐佩戴的戒指与腕饰因担心泄露身份,在出门之前就已小心摘下。中指与无名指仍留有戒指的压痕,痕迹的深重程度不一,绕手指留下浅浅一圈小坑,比别处的皮肤要更红一些。
“请加快动作吧。”
奈费勒声音压得比往日更低。进入房间之后,入眼便是旖旎颜色的纱幔层层叠叠,一圈又一圈将柔软宽阔的床铺围绕得密不透风。阿尔图担心奈费勒难以忍受欢愉之馆的氛围,于是在正式开始之前,奈费勒身上裹着的那件长袍被他飞快褪下,舒展平铺到床铺上。
但奈费勒本人似乎对周遭环境不甚在意,他本人唯一的请求也只是拜托阿尔图将靠近走廊的几盏灯熄灭,床头留两盏小灯足矣。
“或许您需要留下一些便于查证的痕迹,这样的话,您在朝堂上折断这张纵欲卡牌会更加有说服力。”
说着这话,已经平躺到床铺上的奈费勒主动将轻薄的里衣拉得更低了些,随即向左侧偏过头,苍白纤长的一段脖颈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阿尔图目光下。
阿尔图凑过来的脸带着犹疑,挺拔的鼻梁擦过奈费勒细长的脖颈,久久不知如何进行下一步动作。他只是欺身上来,将二人的衣物扯得更宽松了些,说出去可能无人相信,但这是他当下唯一能做出的反应。
太慢了。奈费勒索性揽过阿尔图的肩膀,示意他加快动作,以期趁早折断那张碍事的卡牌。
但是阿尔图似乎没有完全与奈费勒对上脑电波。
奈费勒的衣领被阿尔图抓在手里,稍稍向上提起,衣物的紧绷多少对奈费勒顺利的呼吸产生了些阻碍。呼吸被限制的感觉并不好受,阿尔图凑得更近了些,上半身将奈费勒禁锢在自己的身体与软枕形成的小小空间内。
他人的迫近搞得奈费勒整个人浑身僵硬,尽管这个人是被他自己主动揽过来的。奈费勒的下巴微微向上抬,一双嘴唇紧紧抿起,活像一只落败之后视死如归的鹤,同时他的的双手下意识抵在阿尔图胸前,做出防御的姿态,下一瞬又缓缓将手指蜷起,默许了阿尔图的一切动作。
奈费勒稍有些微痛恨自己这幅疏于锻炼的躯体,这个念头在他脑中转了一圈又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阿尔图攥住奈费勒的双手手腕就像喝水吃饭一般容易,空出来的另一只手还有心情抚在奈费勒后脑勺与脖颈的交界处,新长出的发茬参差不齐,如奈费勒本人一般,沉默但又浑身尖锐地存在着,扎得阿尔图手上有些微的刺痛。
落下的吻足够慢条斯理,阿尔图把啄吻的动作放得很慢,很细,灼热的吐息擦过奈费勒脸颊与耳畔,阿尔图一路从额角吻到眉心,吻过奈费勒微微阖起的眼皮,把平日冰冷锐利的目光吻得只剩下些许惊讶与茫然,湿润的眼睫还在微微颤抖。阿尔图继续吻过奈费勒略带乌青的眼下与日夜操劳所生出的细纹,那些或深或浅的纹路烙印一般刻在了这张苍白瘦削的面庞上。稍不注意,挺拔的鼻梁和奈费勒碰个正着,平日攻防一体的政敌罕见地露出苦恼的表情,阿尔图急忙连声道歉。
阿尔图继续低下头,与奈费勒的距离缩短到了半寸之内,唇与唇似挨非挨,暧昧至极。
“我可以吻你吗?”
“不要做无关紧要的事,阿尔图。”
嘴上讲出的话依旧很强硬,但是胸前两只被压制住的胳臂已经没有什么反抗力度,阿尔图权当奈费勒答应了,他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愉悦地挑了挑眉毛,不疾不徐地往下进行着动作。
“无关紧要吗?”
阿尔图在奈费勒开口讲出下一句话之前,率先低头含住了他的唇,享受佳肴美味一般细细吮吻,动作轻缓但极认真,无比细致地将奈费勒弧度饱满的下唇里里外外品尝。吻到后面,两人的唇都生出些麻麻痒痒的感觉,阿尔图已不满足于唇与唇的接触,他开始用牙齿轻轻撕咬奈费勒的下唇来表达自己的急切与渴求,舌尖也化身灵活的敲门砖,仔仔细细地扫过奈费勒紧闭的齿列,试图将紧锁在牙关内的那一条软舌勾引出来。
太直白猛烈的进攻很难得到理想中的结果,奈费勒在密不透风的攻势下好不容易维持住不甚清醒的头脑,他费力地腾出一只手扳住阿尔图的下巴,才堪堪将对面热情猛烈的攻势叫停。
“您完全没有必要做这样的事。”
被拦住动作的人有些委屈,但阿尔图还是依了奈费勒的动作,离开那双使自己过于沉溺的无比诱人的唇,顺着那截纤长苍白的脖颈向下亲吻。阿尔图造访奈费勒宅邸之时,奈费勒早已洗漱沐浴完毕准备睡下,没料到半夜还会有个倒霉的阿尔图需要他的帮助。经过这一顿折腾,裹在长袍里的奈费勒浑身蒸出一层薄汗,和沐浴过后的清香混在一起,组合形成了独特的奈费勒的味道。
阿尔图的鼻梁笔直挺拔,亲吻落下的时候总会不经意地和奈费勒身体上因为过瘦而棱角凸起的骨头撞个正着。此类小状况出现了三四次之后,阿尔图摸着被撞痛的鼻梁,不受控制的生理泪水窝在眼眶里打转。他蓦地有些生气,又没道理把生气的原因原原本本讲给奈费勒听,于是只能愤愤地一口咬在政敌肩头凸出的骨节上。现成的磨牙棒就在眼前,阿尔图颇为放肆地留下一圈深浅不一的齿痕。
奈费勒吃痛皱眉,刚要把埋在胸口的阿尔图那颗沉重的脑袋推开,没料想阿尔图下一秒就将他右侧的乳首含进了嘴里。温暖潮湿的口腔将乳首与周遭的乳肉严严实实地包裹住,舌头毫无章法地将乳首舔得水光淋漓,原本浅粉褐色的乳首此时膨胀变大了一圈,逐渐充血挺立起来。细白的皮肉也被吸吮得红肿发烫,不小心碰到就立刻颤抖几下。随着动作不停,阿尔图每经过一寸皮肤,就仿佛在奈费勒身体上点燃一簇簇火苗,不曾有过的舒爽痛快的感觉烧着了一样席卷了奈费勒全身。他的头颅不受控制地向后仰,胸口剧烈起伏着,远远看上去竟像他主动将胸口往阿尔图嘴里送。
仅仅只是撕咬乳首便已经能够使平日冷脸待人的奈费勒爽得头皮发紧,但阿尔图早已不满足只是流连于政敌的上半身。他稍稍停下动作,将床头安放的脂膏捞进手里。奈费勒趁此机会急促地喘着气,苍白的躯体早已升温成淡淡的粉色,短暂地勾起阿尔图心底那一点微小的施虐欲。于是奈费勒从脖颈到胸口遍布吻痕与咬痕,两侧的乳首更是被过分吮吸啃咬,变得硕大饱满,艳红得几乎马上要破皮流出汁水。周围满是青紫的咬痕,初看会觉得触目惊心。但阿尔图很是知分寸,他没有留下哪怕一处破皮流血的伤口。
“抱歉,可能会有些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要再休息一下吗?”
脂膏早已被阿尔图捂得化成液体,淋漓抹了满手,他顺着奈费勒的侧腰一路摸下去,故意将滑腻的痕迹留在奈费勒身上,所经过的部位无处不是光亮润泽,晶莹无比。奈费勒听他问话,失神的双眼才微微聚焦。
“无妨,你尽管继续。”
还是奈费勒一向沉稳有力的声调,但不免带了几分沙哑。听到了想要的答案,阿尔图就着奈费勒微微张开的嘴唇,趁机又把舌头递了进去,唇齿交缠之间,阿尔图沾满脂膏的手已经游离到奈费勒后穴入口处。
贾丽拉曾事无巨细地与阿尔图讲解过和男人交欢时的注意事项与手法技巧,彼时阿尔图只顾着折断那张扰人烦的奢靡卡,完全没有认真听讲。等到真正需要用到这些知识的时候,阿尔图勉力才能从记忆深处扒到一些零碎的词句,不过好在似乎也够用了。
碍事的衣袍被胡乱扒开,阿尔图将奈费勒紧绷的肌肉按摩到足够放松,穴口早就被他抹得乱七八糟,他这才敢向穴内探入第一个指节。未经人事的甬道紧窄生涩,温度略高于体温的内壁将侵入的手指紧紧吸附包裹。被异物侵入的感觉并不好受,奈费勒的双腿难以控制地乱蹬,阿尔图索性讲那双腿揽在胸前,用胳臂牢牢固定住。
费了很大力气才将整根手指完全没入,阿尔图长舒了一口气,短暂地停下休息,他的额角都开始向外渗出薄汗。奈费勒的腿窝打着抖,伴随阿尔图抽插手指的动作不自主地小幅度摆动窄胯。他的脸早就红得不成样子,嘴巴微微张开向外吐着气。阿尔图实在担心他晕过去,体贴地放轻了动作,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奈费勒的鼻尖,转移注意力的同时,身下的手指悄悄加到了三根,在穴内来回翻转搅弄,色情淫靡的咕叽声响彻空旷的房间,直至那口生涩的穴被扩张至勉强能纳入成年男人性器的程度。
“感觉还好吗?抱歉,我要继续下一步动作了。”
性器顶入体内的时候毫无预兆,高于体温的异物的入侵带来连绵不断的疼痛与肿胀,奈费勒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撕裂一般的痛楚几乎要将奈费勒整个吞没,并没有完全进入,只是几下小幅度的顶弄就能让奈费勒的泪水流了满脸。他抓住阿尔图的肩膀,抓得很用力,那双细长苍白的手覆在阿尔图小麦色的健壮臂膀上,抓得骨节泛白,青筋暴起。
可是即使奈费勒痛到几乎无法正常呼吸,躺在床榻上罔顾形象,任由泪水一路从眼角滑进发间,低声的哭叫从齿间溢出,他也从未叫停过阿尔图的动作。
“不必…”
“不必什么?”
阿尔图将耳朵凑到奈费勒嘴边,试图听清政敌的话语。
“不必一直…一直说抱歉…哈啊…你尽管去做…都没关系的…”
被阿尔图低头索吻的时候,灼热的吐息弥散在奈费勒耳侧,烧得耳侧颈肩的皮肤酡红一片。被操弄了片刻,奈费勒的眼前依旧有些失焦,后穴在逐渐适应顶弄的节奏,热切地吸吮吐纳着性器,穴被开拓得松软,进出之间奈费勒的臀尖被撞得生疼,雪白的臀肉一下又一下打着颤。
“你难道就不好奇自己现在的样子吗?”
阿尔图试图转移奈费勒的注意力,以期尽量减少他所承受的痛楚。
“有什么…可好奇的,你…你真的废话很多。”
嘴上这样说着,奈费勒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望向阿尔图的眼底,那双水洗过一般黝黑透亮的眸子里倒映出奈费勒的身影。奈费勒看到满脸泪痕的自己眼神迷离,双唇被吻得水润肿胀,额发胡乱散开,水淋淋地贴在皮肤上。从未有过的羞耻感海浪一般席卷了奈费勒全身,他狠狠闭上眼睛,侧过头试图用衣袍遮住自己的脸,可阿尔图偏偏不让他如意。
“奈费勒,你看着我。”
身下的动作一点也不见放缓,性器进出之间,腥甜的水液混着化成液体的脂膏顺着奈费勒的臀部蜿蜒流下,滴答滴答落在身下的衣袍上,晕开大片大片淫靡的水痕。阿尔图右手握在奈费勒凸出的胯骨上,借力方便顶操的同时,一边使着坏心眼发了狠地揉。挨不过三两下,那处薄薄的皮肉便被揉得发红发烫,和旁边细白的大腿对比起来格外显眼,惹人注目。
空闲的左手抚上奈费勒的脸颊,阿尔图稍稍用力,将奈费勒的脸扳向自己的方向,迫使对方与自己对视。阿尔图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讲话:
“奈费勒,你看着我。”
在奈费勒张嘴试图回答他的时候,阿尔图埋头将性器狠狠凿入更深处,在奈费勒体内的敏感带毫不留情地碾磨倾轧,那句还没来得及讲出的回话被堵回嘴里,软化成了几声紧咬在牙关里的呜咽。
“额哼…”
“奈费勒,你知道我是谁吗?”
“阿尔图…你到底想说什么…”
奈费勒声调颤着回答问话,他的腰被顶得弓成拱形,悬在半空中哆嗦着,落不到实处。阿尔图见状,颇为体贴地塞了两个软枕垫到奈费勒身下。
“对啊,我是阿尔图。阿尔图又是谁?”
“阿尔图…阿尔图还能是谁…啰嗦…你能不能…哈啊…你能不能有话直说…”
奈费勒喘得很厉害,吐出的字词几乎不能连成完整的句子。
“喂喂,你忘记了吗?阿尔图是你最痛恨的人,是与你处处作对的国家蛀虫,是你眼中满嘴花言巧语的佞臣,是你最可恶的政敌。”
阿尔图凑近到奈费勒的耳边,嗓音低哑,慢条斯理地说道,
“但是奈费勒现在正在与阿尔图做爱…你说,这是不是特别神奇的一件事。”
奈费勒脑子里嗡得响了一声,他自己已经完全乱成了一锅粥,浑身烫得厉害,混沌地沸腾着,仿佛会有热气化成实体从他的头顶喷薄而出。体内的敏感带被动承受着性器的亲吻,一下接着一下,那股麻痒的快感越发强烈,电流一般传遍全身各处,四肢百骸几乎都软得使不上力气。他在发出下一声难耐的呻吟之前,率先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但还是有几声低声的哭叫从指缝间溢了出来,更不必说因过分痛快而不受控制流了满脸的泪水——奈费勒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阿尔图没有料到,自己为转移奈费勒的注意力而对他讲出的话语,竟会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穴内收缩得频率越来越高,奈费勒腰腹的痉挛幅度大得有些难以压制,甚至连身前的茎身都充血半立起来,向外吐着透明的液体。
穴内仿佛有无数只喂不饱的嘴,吮吸舔舐着入侵的异物,贪婪地将阿尔图的性器挽留在内。阿尔图哪里经受过此等诱惑,不出几个回合,他便彻底在奈费勒体内缴械投降。浓稠腥臊的精液射了满腔,被阿尔图的性器堵在体内,堵得严丝合缝,一滴也没有流出。奈费勒的小腹轻微鼓起,动作之间甚至能感受到液体在腔内流动的轨迹。
两个人在高潮过后,双双喘着粗气,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其他的动作,就连活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阿尔图强撑起上半身,他拖住奈费勒的臀部,缓慢地将性器从对方体内退出。看似简单的一个动作,可实际操作起来却困难重重。
身下的场景完全混乱到不堪入目,性器每往外退一寸,奈费勒的身体便会跟着阿尔图的动作发抖,精水掺杂着体内泌出的乱七八糟的液体倾泻而出,将身下平铺的衣袍完全浸透。
奈费勒的脸已经完全红透了,他说什么都不肯接受阿尔图将自己抱去汤池,甚至连阿尔图搀扶他的提议也被一口回绝。
“您放宽心吧,我还没有弱到连这几步路都走不好。”
在热水中将自己里外清洗干净之后,奈费勒穿好里衣,任由湿透了的黑发垂在耳边,发梢的水珠随着奈费勒的动作不断滴落在衣领内,随即淌下消失不见。裸露在外的皮肤还留有阿尔图的齿痕,或青或紫的淤痕难以短时间消去,在奈费勒苍白纤瘦的躯体上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奈费勒,你自己回去真的没关系吗?”
阿尔图注意到奈费勒脖颈与胸口的痕迹,莫名的有些心虚。
“无妨,回去的路我还是认得的。”
“可是至少…至少让我为你做些什么,毕竟今晚是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奈费勒的目光冷淡地投向阿尔图的方向,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您不必承受如此大的心理压力,以我本人为引,做这纵欲卡牌的解药,这完全是我自己的决定,何苦劳烦您过分纠结烦扰呢。”
奈费勒顿了一顿,继续说道,
“反倒是我要恳求您不要太过挂心此事,毕竟我们有更重要的事业需要铸就完成。在此之前发生的任何事情,都只会是终将被斩于马下的纸老虎罢了。”
奈费勒说完,便拾起床角的外袍,将自己全身上下裹了个严实。他向阿尔图点头示意,随即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欢愉之馆的后门走去。仔细看去,行进中的步伐还不甚稳定,身体的主人正尽最大努力维持身体的平衡。
屋内只留下阿尔图一个人光着身子跪坐在床上发愣,身边忽然少了个人,室温仿佛也跟着下降了好几度,他忽然觉得有些冷。
没有空闲时间再留给阿尔图去思考为何奈费勒清楚欢愉之馆的后门在哪里,他挣扎着爬下床,费劲穿齐里衣之后,阿尔图才发现刚刚奈费勒拿起的并非他自己的外袍,而是将阿尔图放在床角的长袍穿走了。所以现在留给阿尔图的,只有床上折断成两半的白银等级纵欲卡牌与奈费勒那件沾了许多不明液体、被揉得皱巴巴的深色外袍。
他果然还是有点生气的吧!阿尔图在心底悲鸣。
权衡利弊之下,阿尔图最终决定明天让自己的追随者中支持声量最高的追随者替自己上朝。当然,在朝堂上与奈费勒吵架就是之后的故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