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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最新一期《奥赫玛市政公报》的头版头条上赫然印着加粗加红的标题:《关于加强市区犬类管理暨烈性犬、特定中大型犬禁养条例(暂行)》。下面洋洋洒洒列出了四十多种被划入“危险”或“不适宜市区圈养”的犬种名单,底下还附带了这四十多种狗子的高清艺术照,个个都站得极为笔挺,笑得傻不拉几的。
万敌刚结束在悬锋城驻奥赫玛办事处的冗长会议,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了自己位于市中心的家。进公寓楼前,他习惯性地在楼下报刊亭里买了一份市政日报,想看看今天臭名昭著的元老院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当他的目光扫过头版上鲜红的禁养条例时,一股无名火“腾”地升起,瞬间压倒了工作带来的疲倦。
名单中部,一个熟悉的名字深深地刺痛了万敌——“萨摩耶犬”。
“HKS!简直荒唐至极!”万敌低声咒骂着,修长的手指用力捏紧了报纸边缘,指节都有些泛白。
萨摩耶?烈性犬?
怎么不把他也禁了?!
虽然早已进入和平年代,但悬锋人的骨子里依然奔腾着磨灭不了的野性。
万敌觉得自己疯起来咬人的概率都比狗失控的概率大。
你们只管禁,把所有宠物都禁了我也不可能结婚的!我就是去养男人也绝对不会养孩子的!万敌本来上班上得就烦,看到这无理取闹的通告后,更是烦上加烦,黑泥咕噜咕噜地冒了出来。
他胸中翻涌着对元老院无能与昏聩的滔天怒意。每次元老院出台政策都跟放屁似的,朝令夕改,昨天鼓励养宠拉动经济,今天就一刀切搞禁养。
悬锋城的朝堂虽然也勾心斗角,还有他那不成器的死人爹,但至少政令起码有基本的逻辑和延续性。悬锋市区内甚至还准许养狮子!
奥赫玛这摊浑水……他无比希望以阿格莱雅女士为首、主张革新与效率的“逐火派”能加把劲,早点把这群尸位素餐的老古董们彻底踹出权力中心。
然而,愤怒归愤怒,现实冰冷地摆在眼前:人在奥赫玛走,不能不低头。他是悬锋城的王储不假,但此刻他的身份是驻外人员,必须遵守驻地的法律法规,哪怕这规定荒谬得像一出闹剧。
通知上写得清清楚楚:禁狗令下个月1号起正式施行。距离那个“末日”,只剩下短短十天。
万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憋屈,以近乎悲壮的心情,推开了自家公寓的大门。
“呜——汪!”
迎接他的,是一团雪白蓬松、带着阳光暖意的大毛绒团子。他的萨摩耶,名字简单又贴切,就叫「小白」。小白正兴奋地摇着羽毛掸子般的尾巴,欢快地扑了过来,用它仿佛能融化一切阴霾的招牌微笑迎接着万敌的归来。
小白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族群已经上了黑名单。它此刻正沉迷于一项自得其乐的游戏——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圈,它扭动着圆滚滚的屁股,白色的长毛随着一起旋转飞舞,像个毛茸茸的陀螺,嘴里还发出“嗷呜嗷呜”的傻气叫声,快乐得没心没肺。
万敌蹲下身,愁眉苦脸地打量着这只被元老院定义为“烈性”的萨摩耶。它到底哪里烈了?是它这身蓬松得像云朵的毛?还是它总是充满无辜和天真的黑豆眼?亦或是它此刻追自己尾巴追到差点摔倒的蠢萌样子?
“傻狗……”万敌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奈和化不开的怜惜。他伸出手,揉了揉小白毛茸茸的脑袋,“你金榜题名了,只不过上的是通缉榜。”
似乎是感受到了万敌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小白停止了追尾巴的游戏。它歪着头,用湿漉漉的纯净狗狗眼看向万敌,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眉宇间的那抹忧愁。
“汪……”小白喉咙里发出一声轻柔的呜咽,像是在询问。它凑近万敌,用湿润冰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脸颊,见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推开它,小白立刻得寸进尺,后腿一蹬,整个毛茸茸暖烘烘的身体就扑进了万敌的怀里。
“哎哟!”万敌猝不及防,被这几十斤的大只佬直接扑倒在地毯上。小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一只去宠物店洗澡都要按超级大肥狗来收费的大型犬了,它只是急切地想要安慰万敌。它趴在万敌胸口,伸出粉红色的温热舌头,像雨点一样,热情又笨拙地舔舐着万敌的脸颊和下巴,甚至试图去舔他的眼睛,嘴里还不时发出焦急又讨好的“汪汪”声。
万敌被舔得心都要化了,憋闷和离愁之情都被这纯粹而炽热的依赖冲淡了些许。他叹了口气,放弃了抵抗,任由小白用口水给自己洗脸。他伸出手臂,环抱住怀里这团温暖、柔软、浸着淡淡宠物沐浴露香气的“大棉花糖”,将脸深深地埋进小白颈侧厚实蓬松的毛发里,还不忘理了理小白脖子上戴着的黑色项圈。
毛发的触感细腻而温暖,带着小白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气味。
“小白……”万敌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我们……还能再相处十天时间……”
小白似乎听懂了“十天”这个词里蕴含的沉重,舔舐的动作停了下来,它安静地趴在万敌身上,喉咙里发出安慰似的“汪汪”声,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万敌的颈窝。
十天之后,它就要被送回悬锋城的老家了。虽然老家有广阔的花园和尽职的仆人,但那里没有万敌。没有每天回家的期待,没有温暖的怀抱,没有万敌专属的抚摸和碎碎念。
万敌抱着小白,在地毯上躺了好一会儿,贪婪地享受着这最后的依恋。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最终,万敌长呼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轻轻拍了拍小白的后背:“好了,傻狗,起来吧,我该给你做饭了。”
小白听话地从万敌身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蓬松水亮的毛发,亦步亦趋地跟着万敌走进了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厨房,乖巧地蹲坐在流理台旁边,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黑亮的眼睛充满期待地注视着万敌的一举一动。
万敌熟练地从恒温储藏柜里拿出适合犬类的高品质鲜肉、蔬菜和营养补充剂。他系上印有小白头像的围裙,开始处理食材。锋利的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今天不嫌你胖了,给你加餐。”万敌一边切着鲜嫩的鸡胸肉,一边对脚边的小白说,语气满是温柔,“多吃点好的……到了悬锋城,虽然也有人照顾你,但总归比不上我亲手做的。”
他特意多切了几块肉,又挑了十几颗小白最爱吃的蓝莓:“喏,你最爱的蓝莓,多吃点,补充维生素,对毛发好。”他将蓝莓放进搅拌碗里。
万敌碎碎念着,仿佛要把未来缺席的所有叮嘱,都浓缩在这最后十天的每一顿饭里。他专注于手中的动作,将食材混合、搅拌,准备放进特制的宠物料理机里。
小白蹲坐在他脚边,仰着头,安静地听着。晚霞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给它雪白的毛发镀上了一层粉边。它那双总是充满亲热和傻气的黑豆眼,此刻异常专注地凝视着万敌忙碌的背影,甚至蒙上了一层水汽。
当万敌搅拌好食材,端着碗转过身来时,小白又恢复了那副无忧无虑的耶耶微笑,尾巴摇得像装了电动马达,热情地“汪汪”叫着,催促着它的美味晚餐。
万敌将精心准备的狗饭倒进小白锃亮的食盆里,看着它埋头大快朵颐,发出满足的哼唧声,心中的愁绪似乎也随着这温馨的日常画面,稍微融化了一点点。
夜色渐沉,公寓里只剩下小白扒拉针织大鹅玩具的轻微声响,还有万敌收拾厨房时水流冲刷的哗哗声。以往这个时候,小白玩累了,就会一步三回头地看看万敌,然后带着点小委屈,乖乖走向客厅角落那个铺着厚厚软垫的狗窝。万敌的规矩很明确:不准上床睡觉。
小白不是没尝试过撒娇耍赖。它会在床边转悠,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万敌垂在床边的手,或者干脆把大脑袋搁在床沿,用那双盛满渴望的黑豆眼发射耶耶光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但万敌在这点上异常坚持,最多摸摸它的头安抚一下,却绝不会松口让它跳上来。久而久之,小白也明白了,那是万敌的底线,虽然它不理解为什么那么舒服的大床不能一起分享,但它选择尊重万敌,每晚都自觉地缩在自己的小窝里睡觉。
今天也不例外。针织大鹅被抓得都快散架了,小白才满足地停下来打了个哈欠,摇着尾巴走到万敌脚边蹭了蹭,然后便像往常一样,转身准备走向熟悉的窝。
“小白。”万敌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小白立刻停住脚步,疑惑地回头:“汪?”
万敌擦干手,走到小白身边蹲下,伸手摸了摸小白的头:“……最后十天了。破例,允许你上床睡。”
小白:“!!!”
黑豆眼瞬间瞪得溜圆,它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福音!
“汪汪汪!嗷呜——汪汪!”小白激动得原地蹦跳起来,整只狗像上了发条一样绕着万敌疯狂转圈,尾巴摇成了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它不停地用湿润的鼻子去蹭万敌的手,用毛茸茸的脑袋去撞万敌的腿,喉咙里发出兴奋到变调的叫声。
“好了好了,傻狗,再转我要头晕了。”万敌被它毫不掩饰的快乐感染,嘴角终于扯出一丝今天难得的笑容。他拍了拍小白的屁股,“走吧,去卧室。”
“汪!”小白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上,每一步都透着雀跃,紧贴着万敌的裤脚,生怕他反悔似的。
万敌掀开被褥一角,小白站在床边,期待又有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似乎在确认最后的许可,万敌点了点头。下一秒,它便“噌”地窜上了床,迅速在万敌身边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满意地趴了下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还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了万敌的枕头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幸福的光。
万敌也躺了下来,侧过身,伸出手臂,将这只巨大的白色毛团整个揽入怀中。万敌的下巴抵着小白的头顶,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它颈后厚实顺滑的毛发,思绪飘向了远方。
小白,是母亲歌耳戈女士送给他的礼物。
那时他还没成年,歌耳戈将一只走路都跌跌撞撞、像团会动的棉花糖似的小奶狗,轻轻放进他怀里。歌耳戈温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迈德漠斯,它需要你。学着照顾一个小生命,能让你变得更柔软,也更坚强。”
于是,悬锋城尊贵的王储殿下,笨拙地拿起奶瓶,学着给这只脆弱的小生命喂奶。他记得小白急切吮吸时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记得它吃饱后趴在他腿间沉沉睡去的温热触感,记得它第一次摇摇晃晃向他跑来的笨拙模样……那是他生命里少有的温暖时光。
小白八个月大的时候,歌耳戈因病去世了。那段时间,天空都是灰暗的。他与父亲欧利庞本就僵硬的关系,因为对母亲后事处理、以及对未来的分歧,彻底降到了冰点。争吵、指责、冰冷的对峙充斥在空旷压抑的宫殿里。最终,在又一次激烈的争执后,万敌带着满腔的愤怒和对欧利庞的失望,收拾起行李,带着已经长成半大狗子的小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悬锋城,来到了奥赫玛。
在异乡,是小白陪他度过了最初的陌生与孤独。它不会说话,却用它无条件的热情一点点熨帖了他那颗冰冷的心,每次下班推开家门,看到扑上来的白色身影,所有的疲惫和烦闷似乎都能瞬间消散。
在奥赫玛一待就是两年多,万敌认识了不少新伙伴,小白也三岁大了,换算成人类的年龄,正是二十多岁风华正茂的年纪。
每次看到小白纯净的黑眼睛,万敌仿佛就能看到歌耳戈温柔注视他的目光;抚摸它柔软的毛发,就能想起歌耳戈温暖的手心;它安静趴在他脚边时,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歌耳戈还在时,他抚摸着趴在腿上的小白接受着母亲教导的午后……
小白是歌耳戈女士留给他最珍贵的念想。万敌甚至觉得,小白身上承载着歌耳戈对他无声的祝福和守护。
“我真是疯了……”万敌眼神复杂,他居然会对一只狗产生多余的感情,这简直匪夷所思。
然而正是这份感情,让即将到来的分离变得撕心裂肺。
一想到十天后就要将小白送回悬锋城,想到推开家门再也看不到那个飞奔而来的白色身影,想到冰冷的公寓里只剩下自己……万敌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甚至想到了更残酷的现实——一只狗的寿命,顶天也就十几年。小白已经三岁,走过了狗生的小半程……它还能陪伴自己多久?十年?八年?当那一天不可避免地到来时……
“呜……”万敌彻底崩溃,压抑不住的呜咽冲出喉咙,他将脸更深地埋进小白温暖厚实的毛发里,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像一个迷失在暴风雪中的孩子,紧紧抓住唯一的热源,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汪……”小白感受到了万敌剧烈波动的情绪。它不再安静地趴着,而是焦急地伸出温热粗糙的舌头,一遍又一遍,无比温柔地舔舐着万敌的脸颊、下巴、眼角,还不停地用它毛茸茸的大脑袋蹭着万敌的颈窝和胸口,喉咙里发出低沉而焦急的“呜呜”声,像是在笨拙地安慰。
就在这极致的悲伤和混乱中,万敌恍惚间似乎听到一个声音。那声音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却又带着一种直达心底的抚慰力量:
“迈德漠斯……不要悲伤……向前看……”
“我在……”
“我们都在……”
那声音……既像记忆中耳戈永远温柔包容的语调,又似乎掺杂了一个低沉而坚定的、有些陌生的年轻男声。两种截然不同的音色奇异地交织融合在一起,似真似幻,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万敌伤痕累累的心。崩溃的情绪退潮般缓缓平息,虽然苦涩依旧,却不再那样令人窒息。
在小白温柔而持续的舔舐中,强烈的倦意席卷而来。万敌抱着小白,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深深的睡梦之中。
在梦里,他仿佛回到了宏伟肃穆的歌尔巴尼帕尔图书馆。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在书架尽头,他看到了歌耳戈。她就坐在窗边那张熟悉的宽大扶手椅上,穿着素雅的长裙,笑容温柔如昔。她的怀里抱着一只小小的白色奶团子——那是才刚到家没多久的小白。
歌耳戈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万敌,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小白,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暖的微笑。
02
距离禁狗令施行,还有九天。
万敌艰难地掀开眼皮,感觉胸口上压了一块巨石,压得他都快窒息了,他挣扎着低头看去。
果然!
小白那几十斤的身子,正结结实实地压在他的胸口上!它睡得四仰八叉,雪白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脑袋歪在一边,舌头还无意识地耷拉出来一点,睡得那叫一个香甜酣畅,口水糊了万敌半边睡衣还浑然不觉。
万敌:“…………”
昨晚破例允许它上床的温情,在窒息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
“咳……肥狗……起……起来……”万敌费了好大劲,才把自己从有些超重的小白身下拯救出来,大口地喘着气。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被挪到一边、还在哼哼唧唧翻了个身又继续睡的小白,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幸好之前没让小白上床睡过觉,不然悬锋王室中就要出现第一个被狗单杀的王储了……
似乎是被万敌的动静吵醒,小白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黑豆眼。它看到万敌坐在床边,立刻忘记了被挪开的不满,尾巴“啪嗒啪嗒”地欢快拍打着床垫,翻身爬起来,热情洋溢地凑过去,用湿哒哒的舌头给万敌洗了把脸。
“好了好了,傻狗……”万敌无奈地推开那颗热情过度的毛脑袋,又深吸了几口气平复憋闷感,起身下床。
万敌洗漱完毕,走进厨房,他一边给自己准备简单的早餐,一边给小白做它的特制狗饭。
今天是周末,生命花园正在举办一个大型的“跨文明和谐养宠经验交流会”。万敌之前就定好了要带小白去凑凑热闹,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型狗玩具。只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个理由——找找有没有什么“合法漏洞”能钻?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在家看着倒数日发呆强。
准备妥当,万敌在小白的黑色皮质项圈上挂好牵引绳。
“走吧。”万敌牵着小白,打开了公寓的门。
小白立刻兴奋地冲了出去,力道之大把万敌拽的一个踉跄:“……傻狗,慢点!”
万敌停好车,牵着小白走向入口时,现场已经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各种奇形怪状、来自不同星球、甚至非碳基的宠物在主人的带领下穿梭其中,空气中弥漫着宠物沐浴露和零食香气的味道。
万敌刚牵着小白走进会场,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万敌先生?小白?”
万敌循声望去,就看到那位在黑塔空间站工作、总是带着点腼腆的少年,此时他正牵着体型娇小、毛色油亮的佩佩。
“阿兰,佩佩,好久不见。”万敌点头致意。他对这位在空间站有过几面之缘、技术实力过硬又低调踏实的年轻人印象不错。
“汪汪!”小白看到同类,立刻热情地摇着尾巴,发出友好的叫声。
“呜汪!”佩佩也仰起小脑袋,回应着小白。
两只狗子用人类听不懂的语言交流起来,气氛看起来相当融洽。
“佩佩真可爱。”万敌蹲下身撸了撸佩佩的小脑袋,一旁的小白仿佛吃醋了,也急忙凑过来求摸摸,“小小的,根本不用担心上什么禁养名单。”
阿兰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奈和忧虑:“唉,万敌先生,照元老院这个拍脑门决策的速度和力度下去,我看以后连小型犬都悬。现在……已经不是那个能拿钱开路的社会了。”他顿了顿,“不然以艾丝妲小姐的性格和财力,说不定真会拿钱砸出一条能让所有生命都和平共处的血路来。”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近况和空间站的事,便各自道别,汇入了涌动的人潮。
万敌带着小白继续往里走,没多远,就被一阵喧闹和闪光灯吸引了目光。
只见三月七正举着一个相机,对着……穿着黑白女仆装、戴着白色蕾丝头饰、垂头丧气的……帕姆狂拍不止!
“哎呀列车长!别害羞嘛!超——可爱的!看镜头!茄子!”三月七兴奋地指挥着。
帕姆耷拉着脑袋,两只耳朵都无精打采地垂着,小爪子死死揪着女仆装的裙摆,圆圆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呜……三月乘客怎么可以给列车长穿这样的衣服帕……帕姆才不是宠物,帕姆可是列车长帕!快停下来帕!”
万敌一直对帕姆的物种归属抱有强烈的好奇心。他牵着小白走近,忍不住问道:“三月小姐,请问……帕姆列车长,到底是什么品种?”
他话音刚落,原本无精打采的帕姆猛地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燃起被冒犯的怒火。它二话不说,小短腿一蹬,发动了头槌攻击,直直撞向万敌的小腿。
自然是毫无杀伤力。
“汪汪汪!”小白护主心切,冲着帕姆叫了起来,似乎在警告这个穿着奇怪衣服的小不点离万敌远点。
“帕姆就是帕姆帕!独一无二的列车长帕!才不是什么品种帕!”帕姆气鼓鼓地走开,用屁股对着万敌和小白,捍卫着自己的种族尊严。
这时,穹举着两个堆得高高的的三拼冰淇淋回来了,每个冰淇淋球都做成了不同小动物的Q版造型,憨态可掬。他把其中一个递给三月七,看到万敌后,很自然地就把原本准备自己吃的那个递了过来:“万敌?你也来了?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谢谢。”万敌有些意外,但还是接过了那个顶着兔子、猫咪和小狗造型冰淇淋球的甜筒。小白好奇地凑近嗅了嗅,被万敌轻轻拉开。
穹的身边,飘着一个毛茸茸的像个小玩偶的粉色生物,那是迷迷。
“穹!穹!人家也想吃冰淇淋嘛!”迷迷绕着穹和三月七飞来飞去,发出撒娇般的声音。
穹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粉色小狗吃了会拉肚子的。”
迷迷立刻抗议,声音拔高:“人家才不是小狗!”
穹从善如流地改口:“哦,那就是粉色松鼠对吧?”
迷迷更气了:“人家也不是松鼠!”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穹熟练地安抚着,语气带着调侃,“你是会变成美少女的神奇迷迷,行了吧?”
他转过头,对万敌无奈地耸耸肩,吐槽道:“这小家伙总说自己会变成美少女,也不知道真的假的。”穹很夸张地说,“想想看半路捡的小不点突然一夜之间变成粉色妖精小姐,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一旁的三月七舔着冰淇淋,闻言立刻插话:“说不定呢!万事皆有可能!你看本少女是粉的,迷迷也是粉的,本少女是美少女,那迷迷也一定能变成美少女!这叫粉毛定律!对吧迷迷?”她冲着迷迷眨眨眼。
迷迷立刻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就是就是!小三月说得对!”
穹扶额:“好好好,那我等着,等着粉毛美少女从天而降,你俩做姐妹……”
万敌听着穹和三月七这充满幻想色彩的对话,看看迷迷,再看看他脚边正专注地盯着他手里冰淇淋疯狂摇尾巴的小白。
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如同疯长的藤蔓,猛地从万敌心底钻了出来:
如果……如果小白也能像迷迷说的那样……“嘭”地一声……变成一个白毛美男子……那该多好?
那样的话,它就不再是“萨摩耶犬”,不再是元老院禁养名单上冷冰冰的一个名字。它会是……一个人?一个可以名正言顺留在他身边的人?
这个念头太过离奇,万敌自己都觉得好笑。
穹说得没错,他就连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三月七和穹平常虽然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但其实个个都是人精。他们敏锐地捕捉到了万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霾,联想到昨天那则轰动奥赫玛的禁狗令,以及万敌身边这只笑容灿烂却不幸“榜上有名”的萨摩耶,两人立刻明白了万敌心情低落的原因。
三月七立刻开启元气少女模式:“哎呀万敌!别愁眉苦脸的嘛!会长皱纹的!来来来,看看列车长的新造型多靓!”她把垂头丧气的帕姆抱到万敌面前,帕姆立刻挤出一个笑容。
穹也凑过来,试图用更离谱的话题转移注意力:“就是!开心点!你看我和三月七,本来还打算干票大的呢!”
“哦?”万敌勉强打起精神,配合地问道,“什么大的?”
“嘿嘿,”穹咧嘴一笑,“我们本来想骗丹恒来参加这个交流会!”
“骗丹恒?”万敌有些意外。
“对啊!”三月七抢着说,“你想啊,丹恒要是来了,我们就能理直气壮地跟别人说——‘看!这是我们养的龙!’多酷!多有面子!说出去吓死他们!”
万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结果呢?”万敌问。
“结果?”穹立刻垮下脸,模仿起丹恒冷冰冰的语气,“‘滚。’然后……”他做了个扫地出门的手势,“砰!我们就被扔出去了!连带着我们想给他套上的项圈一起!当时差点给我鼻子夹掉了!”
三月七补充道:“所以我们没办法,只能临时‘征用’了列车长和迷迷嘛!”她指了指旁边还在气鼓鼓揪裙摆的帕姆和飘在空中生闷气的迷迷。
帕姆:“帕!帕姆才不是被征用的帕!帕姆是被胁迫的帕!”
迷迷:“就是就是!人家是自愿来玩的!才不是宠物!”
穹无视了两位“临时宠物”的抗议,目光扫过会场里挂着的一个显眼横幅——“免费宠物绝育服务,关爱健康,从根源做起!”,他随口一提:“对了,万敌,你看那边,今天会场还提供免费绝育服务呢,听说技术贼好,无痛……”
他话还没说完!
“啪!”一个粉色的、毛茸茸的小拳头带着风声,精准地砸在了穹的鼻梁上,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咚!”几乎是同时,帕姆一个蓄力起跳,小短腿带着愤怒,狠狠地踹在了穹的膝盖上!
“哎哟喂!”穹猝不及防,捂着鼻子弯下腰,膝盖也疼得直抽抽,“疼疼疼!我靠!你们打我干嘛?!我可没说要带你们俩去绝育啊!一个字都没提!冤枉啊!迷迷!列车长!我错了我错了!投降!投降!”
迷迷气呼呼地飘在空中:“迷!绝育?想都别想!人家长大以后可是要变成美少女的!怎么可以少零件!”
帕姆叉着腰:“帕姆是列车长帕!帕姆的尊严不容侵犯帕!绝育什么的,想都不要想帕!”
看着穹祸从口出的狼狈样,以及迷迷和帕姆那同仇敌忾的架势,万敌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忍不住笑了出来,这笑声冲淡了心头的郁结,让他感觉轻松了不少。小白也仿佛看懂了这场闹剧,跟着“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三月七趁机跑到旁边一个卖宠物零食的小摊,买了一大包香喷喷的狗狗饼干。她蹲下身,对着小白晃了晃袋子,小白立刻被吸引,兴奋地凑过去。三月七一边耐心地喂小白吃饼干,一边状似无意地问万敌:“万敌先生,小白……它做过绝育了吗?”
“绝育?”万敌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有。”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他真的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按照常理,像萨摩耶这样的大型犬,一岁左右是绝育的黄金时期,可以避免很多健康和行为问题。但是……小白似乎……有点特殊?
“说起来……小白好像……从来没有过发情期?”万敌有些不确定地说。他养了小白三年,印象中这只傻狗除了吃、睡、玩、黏万敌,好像真的没有表现出过任何发情的迹象?以至于他完全忘记了还有绝育这回事。
“哇塞!”穹揉着膝盖凑过来,一脸惊叹,“好狗啊!绝世好狗!你是不知道!我之前在金人巷吃夜宵,吃得太撑了就在路边长椅上躺了会儿,结果……”他一脸不堪回首,“一觉醒来,发现我被一只不知道哪来的正在发情的大黄狗!滋了一身尿!那味儿……我现在一回想起来就想吐!回去之后,丹恒老师闻到了,整整一个星期都没让我踏进智库一步!说我污染了知识的殿堂!”
三月七:“……”
万敌:“……”
小白似乎听懂了,嫌弃地离穹更远了。
万敌低头看着正在享受三月七投喂的小白,语气里带着点自豪:“小白不会那样。它很乖,不乱叫,不乱尿,也不乱吃东西,是一条……非常有狗德的狗。”
然而,穹那句“绝育”却给万敌提了个醒。
要不要……带小白去做绝育呢?理智告诉他,绝育对狗子的长期健康有好处,能避免很多潜在疾病。但是……情感上呢?如果真在分离前带小白去做了绝育……那岂不是意味着,他送给小白的最后一份“礼物”,就是一份“去势大礼包”?!
这……这也太残忍了吧?简直是在离别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嗷呜——!!!”
小白仿佛突然洞察了万敌那危险的想法,它猛地抬起头,连嘴里的饼干都顾不上嚼了,发出一声带着强烈抗议和惊恐的嚎叫。它立刻丢下三月七,一个飞扑就扒住了万敌的腿,两只前爪不停地挠着万敌的裤子,湿漉漉的黑豆眼里充满了“不要啊!”的哀求,喉咙里发出急促又委屈的“呜呜”声,整个身体都在表达着抗拒:它不要!它不要变成无能的狗子!它的狗生才刚刚开始!它还没娶老婆呢!它要当一只完完整整的萨摩耶!
三月七被小白这激烈的反应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打圆场:“好啦好啦!万敌先生你看,小白好像……嗯,非常不乐意呢!既然它这么有‘狗德’,又不乱发情,那就放弃让它做公公的想法吧!让咱们小白继续威武雄壮下去!多好!”
万敌看着小白这“誓死捍卫尊严”的“护蛋”行动,心中那点纠结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好笑和怜爱。他弯下腰,安抚地揉了揉小白炸毛的脑袋:“好好好,听你的,不做了,让你继续做完整的狗子。”
小白这才如蒙大赦,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但还是心有余悸地用湿润的鼻子蹭了蹭万敌的手心,又凑到三月七身边去讨饼干吃了。
看着小白无忧无虑的样子,万敌的心情也明朗了许多。这时,穹收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语气认真了几分:“万敌,你也别太难过。我们这次来奥赫玛,可不是单纯来玩的。姬子阿姐、杨叔,还有星期日先生,他们今天一早就去逐火派那边了,就是去商量怎么解决元老院这堆破事的,特别是凯妮斯那家伙主导的昏招!阿格莱雅女士和那刻夏……呃,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他们俩最近都罕见地停战了,听说正联手发力,要把凯妮斯从元老院首席的位置上踹下去呢!”
他拍了拍万敌的肩膀,带着鼓励:“只要凯妮斯下台,逐火派就能掌握更多话语权,这种拍脑门拍出来的不得民心的条例,颁布后不久被废除的可能性非常大!所以啊,别灰心,小白它一定能回来的!你们分开不会太久的!你要相信阿格莱雅他们的能力!”
万敌听着穹的话,心中那沉甸甸的巨石仿佛被撬动了一丝缝隙。虽然前路未卜,但这番话无疑给了他一线希望。他郑重地点点头:“谢谢你们,也替我谢谢列车组的各位。”
“嗨,客气啥!”三月七站起身,拍了拍手,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来来来!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这么有意义的日子,我们合个影吧!要把最灿烂的笑容都珍藏下来!”
“好啊!”穹立刻响应。
在三月七的热情张罗下,万敌牵着小白,迷迷趴在穹的脑袋上,生无可恋的帕姆则被三月七强行抱在怀里,背景是热闹的交流会现场。
“咔嚓!”
一张充满活力的合影被定格。
三月七的拍照热情一发不可收拾,她又单独给万敌和小白拍了好多照片,一股脑儿地通过手机,将所有的照片都发给了万敌。
“喏!万敌先生!收好啦!都是美好的回忆!”三月七笑得眼睛弯弯。
万敌看着相册里瞬间多出来的几十张照片,看着照片里小白无忧无虑的笑容和自己脸上那难得放松的神情,心中百感交集:“嗯……谢谢。我会好好保存的。”
又聊了一会儿,穹和三月七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两人低头一看,是丹恒发来的消息。
“啊,丹恒老师叫我们回去了。”三月七有些遗憾地收起手机,对着帕姆和迷迷张开手臂,“列车长,迷迷,我们要走啦!来,抱抱!”
帕姆虽然还在为女仆装耿耿于怀,但还是乖乖地被三月七抱了起来。迷迷也飘到了三月七的肩膀上,蹭了蹭她的脸颊。
“万敌,那我们先撤啦!”穹对着万敌挥挥手,“别太担心小白的事,姬子阿姐他们那边肯定有办法的!等好消息!”
“嗯,谢谢你们。”万敌真诚地道谢。他俯下身子,揉了揉小白的脑袋,“小白,我们继续玩。”
一人一狗在热闹的会场里继续闲逛。各种摊位琳琅满目,宠物用品、零食、玩具,甚至还有专门展示宠物行为训练成果的摊位。小白对各种新奇的事物都充满了好奇,东闻闻西嗅嗅,尾巴就没停过。
走到一个套圈游戏的摊位前,万敌被一阵小小的骚动吸引了。只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投影正灵活地操控着手中的虚拟圈环。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手腕一抖,一个圈环精准地飞了出去,稳稳地套中了摆在最远处的一个奖品——一个看起来做工相当不错的狗玩具,拉力环。
“啊!恭喜这位投影小姐!”摊主是个乐呵呵的大叔,对着投影喊道,“套中了!拉力环是你的了!”
投影少女——银狼的虚拟形象——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活动了一下虚拟的手指,语气带着点无聊:“啧,小意思。”她瞥了一眼那个被套中的拉力环,又看了看自己这没有实体的投影状态,显然带不走。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正好落在了牵着小白的万敌身上。
银狼勾唇一笑,抬手指了指万敌,对摊主说:“老板,那个拉力环,就送给那位牵着大白狗的金毛帅哥吧,算我请他的狗玩的。”
说完,她也不等万敌反应,对着他这边随意地挥了挥手,投影闪烁了一下,发出“哔”的一声轻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万敌:“……?”
摊主大叔倒是很爽快,立刻拿起那个拉力环,笑眯眯地走过来递给万敌:“小伙子,拿着!是刚才那位投影小姐送给你家狗狗的!”
万敌有些懵地接过拉力环。入手是橡胶的质感,弹性十足,做工确实精良。拉力环被做成了甜甜圈的样式,圆滚滚的,颜色鲜艳,上面还覆盖着特意做成彩色巧克力糖针模样的凸起颗粒,看起来既可爱又实用。
万敌下意识地比划了一下拉力环中间的空隙,大概只有一只婴儿手臂那么粗。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正好奇地盯着新玩具的小白,再看看手里这个明显是为佩佩那种小型犬设计的迷你甜甜圈。
万敌有些哭笑不得。银狼这家伙,投影出来玩个游戏,随手套中个奖品,还搞“云送礼”?送的还是个小白根本用不了的玩具……
不过,看着小白那充满渴望的眼神,万敌还是把拉力环收了起来:“好了,小白,这个……嗯,先收着,回去研究研究怎么玩。”
小白虽然因为没立刻玩到新玩具有点小失望,但很快又被其他新鲜事物吸引了注意力。
万敌带着小白继续逛,期间遇到了不少熟人。
灵砂小姐抱着一只耳朵长长的粉色垂耳兔;停云小姐脚边跟着一只屁颠屁颠的谛听;素裳姑娘颇为自豪地展示着她肩头停着的一只神气活现的“凤凰”;藿藿怯生生地躲在尾巴大爷身后,尾巴大爷则一脸“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风堇带着圆滚滚的、不时发出“嘟嘟”声的小伊卡……
万敌一一和她们打过招呼,寒暄几句,看着她们身边形态各异但都深受主人喜爱的伙伴,心中感慨万千,大家的伙伴都如此独特,充满了故事和羁绊。
不过,最让万敌觉得奇特的,还是在不远处看到的景象。
赛飞儿,那位有着猫耳猫尾的多洛斯女性,此刻正在……遛猫?
她悠闲地晃着自己蓬松的猫尾巴,手里牵着一根精致的牵引绳,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一只脸黢黑的暹罗猫脖子上。那只暹罗猫正迈着优雅的猫步,跟在同样迈着猫步的赛飞儿身边,画面无比诡异。
猫遛猫……这画面真是……万敌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
赛飞儿也看到了万敌,猫瞳微微一亮,抱起她的暹罗猫就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悬锋城的金毛小狮子吗?”赛飞儿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慵懒调调,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万敌和他脚边的小白,目光在小白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同情,“怎么样?还撑得住吗?裁缝女那边可是铆足了劲呢,听说在把凯妮斯那老妖婆踹下去后,第一时间就废除这个狗屁禁养令。她放话了,争取只让你和小白子分离三个月。”
三个月……
虽然比永久分离好太多,但一想到要和朝夕相处的小白分开整整三个月,他的心依然闷得发疼。万敌默默地点了点头:“……谢谢告知。”
“谢什么。”赛飞儿摆摆手,注意力很快转移回自己怀里的猫上,她有些无奈地戳了戳暹罗猫的脑门,“喏,看看裁缝女给我送了个什么大麻烦!这只猫,金贵得要死,温度稍微低一点就要黑脸。上次我脑子一抽,带着它去贝洛伯格看雪景,好家伙,直接给我冻成了煤炭!害我带着它在高温浴池里泡了整整三天,这才勉强白回来一点点,虽然现在依然黑得要命……”她夸张地比划着,语气里满是嫌弃,但眼神却透着宠溺。
她说着,又看向小白,语气里充满了羡慕:“还是你的小白子好啊!皮实!好养活!不吵不闹,乖得要命!就等着哪天修炼成精,给你当个贤内助了!”
万敌:“……”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想到:赛飞儿这种多洛斯人,到底算不算猫咪成精呢……
赛飞儿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猫眼一眯,带着促狭的笑意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道:“怎么?觉得我这话不靠谱?嘿嘿,说不定呢!相信诡计的力量嘛!万一哪天你的小白子‘嘭’一声,变成了个白毛美男子站在你面前……啧啧啧,那场面……”她坏笑着,没再说下去,抱着她的煤炭猫,哈哈大笑着和万敌道别了。
留下万敌站在原地发愣。
小白……变成人?成精?
他甩甩头,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开。带着小白又在会场里转了一圈,买了些小白爱吃的零食和新玩具,便开车回家了。
回到熟悉的公寓,小白似乎还沉浸在交流会的兴奋中,在客厅里转了几圈。万敌把买的东西码好,顺手把银狼送的甜甜圈拉力环也放在了茶几上。
小白立刻被那个色彩鲜艳的小东西吸引了,它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然后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拉力环滚了几圈。小白似乎觉得很有趣,又用嘴轻轻叼住,尝试着咬了一下。
“呜?”拉力环的橡胶弹性很好,虽被小白咬得变了形,但立刻又恢复了原状。虽然尺寸对小白来说确实是太小了,但胜在材质结实,耐咬。
小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开始兴致勃勃地玩了起来。它用爪子拨弄,用嘴叼着甩来甩去,甚至抱着啃,玩得不亦乐乎,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万敌坐在沙发上,看着小白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希望……真的能像穹和赛飞儿说的那样吧。
万敌打开手机,先是翻看了几遍今早三月七发来的照片,又打开备忘录,准备规划一下在剩下的八天时间里应该带着小白去哪里玩。
03
距离禁狗令施行,还有零天。
万敌沉在深深的梦境里,不愿醒来。这一个多星期发生的事,仿佛一场幻梦。
他请了长假,推掉了所有的公务,带着小白去了很多地方玩。
他们去了贝洛伯格。与赛飞儿那只一冷就黑脸的暹罗猫截然不同,萨摩耶不愧是和哈士奇、阿拉斯加并称“雪橇三傻”的犬种。小白一踏上雪原就开始撒欢,在厚厚的积雪上疯跑、打滚、刨坑,把自己滚成一个巨大的沾满雪粒的毛球,然后再兴冲冲地跑回来,站在万敌面前,使出浑身力气猛地一抖,一场人工降雪便劈头盖脸地浇了万敌一身。
他们去了仙舟罗浮。仙舟果然人杰地灵,空气中都飘荡着淡淡的灵气,遍地都是狐人,或优雅从容,或活泼灵动。小白对同为犬科的狐狸们充满了好奇,追着一位粉色狐人跑了好几条巷子,最后粉色狐人递过来一根辣椒,小白不明所以一口吞下,被辣得嗷嗷叫,而那位狐人则笑着摇着扇子离开了。万敌急忙给小白喂水,脑子里那个关于“成精”的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们还去了匹诺康尼。在黄金的时刻,他们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钟表小子雕像,真的超级超级大!充满了梦幻般的艺术感。而黄金公子似乎对小白格外青睐,不仅允许小白近距离观看它金色的纸羽毛,甚至还亲翅用一张带着星辉般碎闪的纸,折了一只迷你折纸小白送给了万敌。
可惜无论旅途多么快乐,无论回忆多么美好,当梦境的潮水退去,冰冷的现实依旧如同礁石般矗立。
醒来后,他就要把小白送走了。
现实像一块沉重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万敌的心口。
熟悉的压迫感再次传来。
胸口……好重……
万敌艰难地掀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雪白蓬松的毛发。果然,小白又把他当成了最舒服的垫子,半个身子都结结实实地压在他的胸口上。
这一次,万敌没有像往常那样,把这几十斤的负担挪开。他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这份沉重的重量,感受着小白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律动着的温暖身体。
小白还没完全醒透,毛茸茸的大脑袋无意识地在他肩窝里拱了拱,发出满足的哼唧声,床边还甩着那个从交流会上得来的甜甜圈拉力环。万敌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玩具,竟然在短短几天内,成功击败了所有新买的豪华玩具,晋升为小白最爱的玩具第一名,小白走到哪儿都要叼着它,睡觉也要放在身边。
万敌侧过头,看着小白安详的睡颜。雪白的毛发在熹微的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鼻头微微翕动,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傻笑。它睡得那么香,那么毫无防备,仿佛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它无关。
看着看着,万敌的眼睛猛地一酸。
上一次他这样失控掉眼泪,还是歌耳戈去世的那一天。那个他生命中最强大的支柱骤然崩塌,将他抛入冰冷的绝望深渊,他花了好长时间才走出阴影。
没想到,仅仅过了两年多,命运又给了他一次重击。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眼角滑落,无声地砸在小白雪白蓬松的颈毛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迈德漠斯,悬锋城的王储,在外人眼中甚至是个有些冷漠的男人,此刻却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只是分开三个多月就让你难受成这样吗,万敌有些自嘲地想,他居然会脆弱成这个样子,真是疯了。
万敌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泪水漫出指缝,他正想伸手抹去泪花时。
身上却猛地一沉!
一股远超小白体重的力量,如同巨石般轰然落在他的胸口上!
“呃——!”万敌猝不及防,更强的窒息感袭来,他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的肋骨好像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温暖,柔软,还有属于迈德漠斯的心跳声,沉稳地透过胸腔传来,一下,又一下,如同最温柔的摇篮曲。
白厄——或者说,此刻外表是萨摩耶“小白”的白厄——正把毛茸茸的脑袋舒舒服服地拱在万敌的胸口上,陷入沉沉的睡眠。
还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了……
白厄的意识在混沌的梦境中清晰地呐喊。他能感觉到,那禁锢了他三年之久的桎梏,正在他坚持不懈的力量积蓄下,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脆弱。每一次力量的凝聚,都让那道无形的壁垒出现细微的裂痕。他无比确信,当积蓄达到顶点时,他就能彻底挣脱这副躯壳,重新变回那个拥有完整人类形体和力量的白厄!
只要变回人……只要变回人……
这个念头在梦境中不断升腾着,他将不再是那只被列在禁养名单上的萨摩耶犬,他将以“人”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迈德漠斯身边,和他一起生活,甚至……守护他,就像他一直想做却受困于这副身体而无法做到的那样。
梦境的光影流转,不可避免地撞上了三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决战。
来古士!那个罪该万死、狂妄自大的机械生命!那个妄图用冰冷的数据取代生命、奴役众生的疯子!
最后的交锋,倾注了他所有的力量、恨意与愤怒,凛冽的剑光撕裂了能量场,无情地斩断了维系着机械头颅高傲姿态的最后一根能量导管。
“轰——!”
不是爆炸,而是彻底的湮灭。他砍下了那颗象征着傲慢与压迫的机械头颅,丑陋的头颅在他的剑下化作了最细微的金属尘埃,随风飘散。胜利的狂喜尚未涌上心头,一股阴冷、污秽、带着强烈诅咒意味的能量——来古士最后的反扑——如同跗骨之蛆,瞬间侵入了他的身体。
剧痛!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疯狂地倒退,身体的结构在扭曲、重组,视野在模糊、变形,意识像是被投入了湍急的逆流漩涡中。
当他再次恢复些许感知时,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双手,而是一双粉嫩嫩的……狗爪子?!耳边响起的不是自己的怒吼,而是虚弱细嫩的“嘤嘤”声!
返祖!!!
这简直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诅咒!白厄的种族,早在远古时期就完成了生命层次的跃迁,彻底褪去了兽形,只保留了象征荣耀与力量的犬耳和犬尾作为种族特征。像他这样强大的战士,甚至能完美地收敛这些特征,与常人无异。
可现在……他的力量和形态竟然一起发生了恐怖的倒退!思维也变得混沌不清,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纱幔,人类的理智和思考能力时断时续,如同风中残烛。
白厄在那一刻几乎崩溃。这算什么?他拼死拼活杀死了来古士,结果自己却变成了宇宙级的笑话?一只路都走不稳的小奶狗?别说战斗了,他连站起来都有些勉强!他的一生,难道就要以这种最屈辱最可笑的方式结束了吗?
就在他被绝望和无助彻底淹没时,一个温柔而强大的气息靠近了——是歌耳戈女士,那位悬锋的王后,拥有着洞悉万物本质的敏锐感知力。她并没有把他当成普通的流浪狗崽,而是从那懵懂混沌的眼神深处,看到了被禁锢的灵魂和残存的光芒。她小心地将他抱了起来,带回了悬锋城。
然后,他就被交到了那个还没成年、眉宇间带着些许青涩和疏离的年轻王储手中。
白厄永远记得迈德漠斯手忙脚乱照顾他的样子:拿着奶瓶笨拙地调整角度,生怕呛到他;看着他跌跌撞撞学走路时,紧张地张开手臂护在周围;深夜被他细微的哼唧声惊醒,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查看……那份生涩却又无比认真的呵护,笨拙得可爱,也温暖得让他那颗被绝望冻结的心,一点点复苏。
哼……虽然变成这样很丢脸……但迈德漠斯照顾人……照顾狗的样子……确实……挺可爱的…… 白厄在梦境中别扭地想着,当然!可爱的只有迈德漠斯!我一点都不可爱!即使变成小狗了,也是最威风最帅气的那只!绝对不是因为被照顾得很舒服才这么想的!
有了一个能照顾他、给他提供安全环境的人,白厄焦躁绝望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虽然身体受困,思维时常混沌,但环境安逸,他不再抗拒这具幼小的身体,反而开始利用这难得的“蛰伏期”,一边贪婪地汲取着迈德漠斯给予的温暖,一边默默地在体内积蓄着力量,修复着被诅咒破坏的本源。他告诉自己:就当换一种视角生活,体验一下幼崽的世界。等力量恢复,他就变回去,然后向歌耳戈女士申请可不可以把她的儿子嫁给自己!他真的很喜欢一直照顾他的迈德漠斯!非常非常喜欢的那种!!甚至是一见钟情!!!
然而,这份短暂的安宁,在歌耳戈女士溘然长逝的那一天,戛然而止。
白厄第一次看到迈德漠斯哭。不是在朝堂上面对政敌时的冷峻,不是在训练场挥洒汗水时的坚毅,而是在母亲冰冷的棺椁前,那个一直努力维持着王储仪态的年轻人,彻底崩溃了。
滚烫的、大颗大颗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毫无预兆地砸落在白厄身上,洇开一片湿痕,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迈德漠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紧紧抱着怀里唯一能给他慰藉的温暖毛团,仿佛那是他即将溺亡时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白厄的心被狠狠揪住了,他想安慰他,想告诉他不要哭,想用人类的话语告诉他歌耳戈女士的意志将由他继承,可他做不到!他只能徒劳地伸出湿漉漉的舌头,一下又一下,极其温柔又焦急地舔舐着迈德漠斯脸上冰冷的泪水,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呜呜”声,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抚平他的伤痛。
那天,迈德漠斯抱着他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声音嘶哑。最后,迈德漠斯近乎粗暴地用手背擦干了脸上的泪痕,露出那双红肿却异常冰冷的熔金色眼眸。他哑着声音,对着白厄低语:“小白……你回去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白厄知道,他是去找欧利庞了,去找那个在妻子葬礼上依旧冷硬如铁、仿佛没有人类情感的悬锋王。
那场争吵的动静,隔着厚重的宫门都清晰可闻。迈德漠斯愤怒的咆哮,欧利庞冰冷的斥责,如同冰与火的碰撞,将整个悬锋王宫都笼罩在一片死寂的压抑中,无人敢靠近,无人敢置喙。
当迈德漠斯再次回到房间时,他身上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失望。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俯身,用力地抱紧了白厄,将脸埋进他温暖的颈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小白,”迈德漠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离开这里,离开悬锋城。”
那一天,迈德漠斯抱着他,带着简单的行囊,离开了悬锋城。
……
抵达奥赫玛后,万敌在市中心买下了一套视野开阔、装修现代的公寓。这里没有悬锋城宫殿的森严守卫和冰冷的石墙,却也没有活人的气息。
最初的几个月,万敌冷得像块冰,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他在悬锋城驻奥赫玛办事处的工作繁忙而枯燥,充斥着外交辞令和利益博弈。下班后,他就像一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大猫,径直回到公寓,关上门,隔绝外界的一切,窝在家里哪也不去。
他会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沉默地看着脚下这座繁华却陌生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公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小白偶尔走动时爪垫踩在地板上的轻微声响,
白厄担心得要命。
他看着万敌线条冷硬、毫无表情的侧脸,熔金色的眼眸里沉淀着化不开的阴郁和疲惫,白厄能清晰地感受到万敌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彻骨的孤独和封闭。
人类是群居动物啊!迈德漠斯!你怎么可以一个朋友都没有?白厄在心里呐喊,你这样把自己关起来,会憋坏的!歌耳戈女士要是知道了,该多心疼!
他必须做点什么。
于是,白厄开始了他的“拯救万敌社交圈”大作战。
第一步:出门!
每天万敌下班回家,放下公文包时,白厄就会立刻进入亢奋模式,扑上前去直蹭万敌的腿,不停地摇尾巴,希望万敌能带他出去玩。
起初,万敌只是疲惫地揉揉他的头:“小白,别闹,今天很累。”然后就想往沙发里瘫。
但白厄岂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他立刻改变策略!开始绕着万敌疯狂转圈,一边转一边发出委屈巴巴的呜咽,甚至会用爪子去扒拉紧闭的公寓门,发出“刺啦刺啦”的噪音,眼里充满了“你不带我出去我就抑郁给你看”的控诉。
万敌看着小白那副“不出门毋宁死”的架势,又想到它一整天都独自待在家里,确实憋闷,心一软,叹了口气:“……好吧,出去走走。”
第二步:制造“偶遇”!
只要出了门,白厄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他不再是那只安静的乖狗狗。他变成了一个行走的“社交催化剂”。
他会精准地筛选目标!公园长椅上坐着看书的紫发少女?街角咖啡店外独自喝咖啡的眼罩青年?三个一起玩耍的红发小女孩?甚至是在路边喂流浪猫的爱心猫女……只要白厄觉得这个人气场平和、看起来好相处、应该会喜欢动物时,他就会立刻执行计划!
“汪!”小白会突然拖着发呆的万敌,热情洋溢地冲向目标人物。
“好漂亮的萨摩耶!” “天啊,它好热情!” “毛茸茸的好可爱!”
路人们总会发出欣喜的声音,想要摸摸这只主动投送怀抱的萨摩耶。
“小白!”万敌带着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的声音响起,他猛地回过神,牵紧了绳子,对着被小白“骚扰”的陌生人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它太热情了,没吓到你吧?”
但是谁会拒绝一只又乖又热情的礼貌耶耶呢?
“没关系没关系!它真的好可爱!” “它叫小白吗?名字真贴切!” “它好像很喜欢我?”
于是,自然而然地,对话就开始了。
“它平时都这么热情吗?”
“是啊,有点人来疯,见谁都亲。”
“它多大了?看起来好乖!”
“一岁多了,就是有点傻乎乎的。”
“养这么大一只狗很辛苦吧?”
“还好,它挺懂事的……”
一来二去,联系方式就这么加上了。也许是约着下次一起遛狗,也许是交流养宠心得,也许是发现对方也在附近工作……
万敌不是傻子,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小白的“异常”。这只傻狗,似乎……在刻意帮他认识新朋友?它扑向的人,往往都是看起来比较友善、容易相处的类型。
他看着小白努力营业的样子,看着它因为成功促成一次交流而兴奋地围着自己打转的傻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缓缓注入心田。
连一只狗都在努力让他走出封闭,他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沉沦下去?
万敌开始尝试改变。他不再只是被动地被小白拖着出门,而是会主动规划路线,带小白去公园、狗咖。当小白再次精准扑向某个看起来不错的陌生人时,万敌不再只是匆忙道歉,而是会试着主动开启话题,聊聊天气,聊聊小白,聊聊奥赫玛的生活……
渐渐地,万敌的通讯录里多了几个名字。下班后不再只有冰冷的公寓,他偶尔会和同事或新认识的朋友约着一起喝一杯,或者周末带着小白一起郊游。他脸上的冰霜开始融化,虽然笑容依旧不多,但眼神里的阴郁和疲惫被一种重新连接世界的生机所取代。
白厄看着万敌终于不再形单影只,看着他偶尔在电话里和朋友轻松地交谈,看着他周末出门前会对着镜子整理一下衣领……白厄快激动坏了。
太好了!迈德漠斯终于有朋友了!
这个大跨越让白厄积攒力量、变回人形的决心更加坚定!他不仅要变回人,他还要做迈德漠斯最好、最特别的朋友!
要男朋友的那种!
……
想到未来的画面,白厄在梦境深处忍不住傻笑起来。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迈德漠斯的手,带他去吃好吃的,可以和他并肩作战,可以在他疲惫时给他一个结实的拥抱,可以在他伤心时用人类的话语安慰他,甚至可以……可以……白厄的思绪飘向了更旖旎的方向。
他沉浸在变回人形后和万敌黏黏糊糊、没羞没臊的美好幻想中——
“啪嗒。”
一滴温热的带着咸涩味道的液体,滴落在他颈侧的毛发上。
泪?
这触感……这温度……这熟悉得令人心碎的咸涩……
迈德漠斯……在哭?!
白厄的意识如同被冰锥刺中,瞬间从旖旎的幻想中跌回冰冷的现实,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这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灵魂都在颤栗!
歌耳戈女士离去的那一天,冰冷的悬锋王宫,刚成年没多久的王储抱着他这只唯一的慰藉,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大颗大颗的泪水砸在他身上,那无助的颤抖和绝望的呜咽,是白厄心中无法磨灭的伤痛。
而现在……历史重演了吗?
禁狗令!今天是禁狗令施行的第一天!
醒来后,迈德漠斯就要被迫把他送回悬锋城那个冰冷的“家”了!他要失去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
不!不行!绝对不行!
“不能哭!不要哭!迈德漠斯!”白厄在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嘶吼,带着撕心裂肺的焦急和心疼,“等着我!我马上就能变回人了!我们永远不会分开了!永远!等我!就等我一下下!”
他想要立刻醒来,想要用人类的双臂拥抱他,用人类的声音告诉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他想抹去他脸上所有的泪水!
可粘稠的梦境泥沼,却像最坚韧的蛛网,死死拖拽着他觉醒的意识,就差一点点!那层壁垒已经布满裂痕,摇摇欲坠,却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顽抗着!
给我破开啊!!!!
白厄在心底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对迈德漠斯的心疼,对分离的恐惧,对未来的渴望,统统化作最狂暴的能量,狠狠地、决绝地撞向那最后的屏障。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琉璃彻底崩碎的巨响,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炸开。
那层困扰了他三年之久的、该死的、顽固的桎梏——碎了!
澎湃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席卷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骨骼在噼啪爆响中疯狂舒展、重塑!肌肉纤维被撕裂又飞速重组!覆盖全身的厚实白色毛发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隐入皮肤之下!属于犬类的吻部缩短、变形,显露出人类清晰的下颌线条和挺直的鼻梁!修长有力的四肢取代了毛茸茸的爪子,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成了!!!
白厄猛地睁开了蔚蓝的眼睛。
视野瞬间开阔,不再是带着绒毛质感的低矮视角,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吊灯,还有……近在咫尺、泪痕未干、双手掩面的万敌!
成功了!他真的变回人了!
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白厄的全身,他下意识地抬起手——不再是毛茸茸的爪子,而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属于成年男性的手!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用这只手,去触碰万敌的脸颊,去擦干他脸上的泪水。
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万敌皮肤的瞬间。
“呃——!”
身下传来一声痛苦不堪的闷哼。
与此同时,白厄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下传来的触感,那是一具温热的、属于万敌的、人类的、活生生的身体!
而他自己的身体,不再是几十斤重的萨摩耶,而是实打实一百多斤、肌肉匀称的成年男性躯体!
他!白厄!此刻正以完全人形的姿态!结结实实!毫无保留地!整个人压在了万敌的胸口上!
他!刚才!差点把!万敌!压!吐血了!!!
白厄:“!!!”
他的瞳孔顿时缩成了针尖,巨大的惊吓和尴尬如同冰水浇头,冲散了所有狂喜,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我……”白厄急忙从万敌身上下来,张了张嘴,想解释,想道歉,想告诉万敌他是谁,想表达他此刻的狂喜和惊吓……
然而,三年!他整整三年没有说话!人类的语言系统仿佛生了锈的齿轮,在巨大的震惊和身体接触带来的强烈冲击下,彻底卡壳。
曾经叱咤风云、伶牙俐齿的战士白厄,在恢复人形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从喉咙深处,情不自禁地溢出了一个短促、清晰、带着浓浓惊恐和……小白特色的:
“汪?”
04
万敌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的几近窒息,他本能地将覆在脸上的手移开,泪眼婆娑地看着身上突然出现的白毛裸男,迷迷瞪瞪地想:
养了三年的狗子变成人了,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万敌不可置信地将眼角的泪花拭去,再次看向眼前:
雪白的、柔顺的、带有两根呆毛的、在晨光中泛着微光的……头发……等等!那头发顶上……怎么还支棱着两只同样雪白、毛茸茸、尖端还带着点俏皮弧度的……狗耳朵?!
视线再往下移……
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挺直如雕塑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唇……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不再是湿漉漉的黑豆眼,而是如同天空一般湛蓝深邃的蓝眼睛!这双眼眸此刻正带着一种混合了狂喜、惊吓和极度尴尬的情绪,直勾勾地盯着他。
目光继续下移……
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的肩颈和胸肌……结实紧致的腹肌……再往下……停!万敌猛地闭上眼,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强迫自己把视线固定在对方脖子以下、腰部以上的安全区域——虽然胸肌和腹肌的轮廓也极具冲击力,然后……他看到了一条同样雪白蓬松、此刻正因为主人的情绪而微微炸毛、不安分地甩动着的……大尾巴?!
万敌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小白呢?他那么大一只、会傻笑、会舔他一脸口水的萨摩耶小白呢?
怎么变成一个……长着狗耳朵狗尾巴、身材好到爆炸的白毛裸男了?!
万敌下意识地伸手,狠狠地揪了一把自己的脸颊肉。
“嘶——!” 剧痛!
不是做梦!!!
身上那几乎要把他肋骨压断的重量终于减轻了,那个陌生男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滚了下来,跌坐在旁边的床铺上。
万敌趁机大口喘气,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稍微缓解了胸口的闷痛。他惊魂未定地撑着身体坐起来,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眼前这个凭空出现的男人身上。
这时他才注意到,对方并非全身赤裸。
在线条优美的脖颈上,赫然戴着一个他无比熟悉的黑色皮质项圈——正是他给小白买的那一个!项圈下面,靠近左侧的位置,还有一个耀眼的太阳纹身。
万敌晕晕乎乎地想:这……这不是小白的项圈吗?怎么……怎么戴在这个人的脖子上了?还有那个纹身……以前他总觉得小白左脖子上的毛有些发黄,他一直以为是口水氧化才变成那样的……
万敌张了张嘴,想说话,想质问,想尖叫,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他的语言中枢已经被眼前这幕极具冲击力、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画面,彻底攻击到蓝屏状态,大脑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和一片混乱的雪花点。
那个白发男人似乎比他更慌乱,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几下,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焦急和想要解释的迫切,但嘴唇开合了好几次,最终,像是语言系统彻底崩溃,又像是某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占了上风——
“汪?” 他清晰地叫了一声,声音清亮悦耳,但内容……令人窒息。
万敌:“………………”
好的,破案了。
这熟悉的带着点傻气又透着委屈的“汪”声,这双即使变了形状但眼神依旧清澈的蓝色眼眸,还有那个由他亲手挑选、亲手戴上的项圈……
眼前这个狗耳裸男……就是他的小白。
那个他亲手用奶瓶喂大、陪他度过丧母之痛、陪他远走他乡、陪他度过无数个日夜的……小白。
万敌感觉自己的灵魂都飘出了体外,在半空中傻愣愣地看着这荒诞的一幕。他用尽全身力气,才找回一丝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小白?”
这一声呼唤,如同解开了某种封印。
“我在!”白厄猛地回过神,蓝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他急急地应道,声音因为激动和三年没说过话的缘故,还有些磕巴和生涩,但那份急切和确认却无比清晰。
万敌的眼神更加涣散了。他真的……没在做梦吗?一个多星期前,穹和赛飞儿那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粉色小狗变成美少女”、“白毛美男子”、“说不定你的小白子哪天就修炼成精了呢”、“相信诡计的力量”……竟然……一语成谶?!
他的狗子……真的变成白毛美男子了!
他的狗子……真的成精了?!
白厄见万敌一副灵魂出窍、三观尽碎、随时可能晕过去的样子,顿时急了,他猛地扑过来,根本不管自己没穿衣服,一把抱住了万敌。
万敌:“!!!” 温热的、带着蓬勃生命力的、属于成年男性的结实躯体紧紧贴了上来,那细腻的触感……和毛茸茸的小白完全不同!
“迈德漠斯!迈德漠斯!你听我说!”白厄紧紧抱着他,语速飞快,磕磕绊绊地解释起来,眼里充满了急切和真诚,“我……我不是什么狗子成精!我……我本来就是人!我叫白厄!白厄!虽然……虽然小白这个名字也不错!我来自哀丽秘榭!我是……我是被一个叫来古士的大坏蛋!用诅咒变成那样的!差点就死了!是你的母亲!歌耳戈女士!她……她看穿了我的来历!把我捡回来!交给……交给你照顾!”
他颠三倒四地说着,努力组织着人类的语言,每一个字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对歌耳戈女士的尊敬和对万敌的满腔情意。
“虽然……虽然当时我还是只小狗!但我……但我对你一见钟情!真的!我发誓!”白厄的脸颊因为激动和羞涩泛起红晕,狗耳朵尖也抖了抖,“我……我就想着!等我变回来!我就……我就去找歌耳戈女士!我要告诉她!我想娶你!我要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做你的……做你的……”
“丈夫”两个字在嘴边滚了滚,白厄看着万敌那依旧呆滞、仿佛被雷劈中的表情,没好意思直接说出来,但眼神里的炽热和决心却表露无遗。
万敌混沌的大脑还在艰难地处理着这一大串信息量爆炸如同天方夜谭般的解释。
白厄?哀丽秘榭?来古士?诅咒?
母亲……看穿了他的来历?
母亲……亲自把这只“狗”……捡回来……交给他照顾?
听白厄的意思……难道……母亲……早就知道小白不是普通的狗?她……她是故意把这只“狗”……捡回来……交给他照顾的?
一个又一个更加惊悚的念头闪电般劈中了万敌。
难道……母亲……是在亲自给儿子……挑选未来的……丈夫吗?!
他就这么……亲手把母亲钦定的……未来的老公大人……当狗……养了整整三年?!
他甚至还对当时还是狗的白厄……产生了……那种……多余的感情?!
他居然还把未来的老公……从一只毛茸茸的小奶狗……亲手喂成了……一个成年男性?!
而现在……这只大狗……不对,这个男人……甚至说……他要来娶他了?!
他之前还说……就算把所有的宠物都禁了……他都不会去结婚的……难道这么快就要食言了吗?!
万敌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彻底过载,散热系统崩溃,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眩晕和耳鸣,眼前一黑。
他的思维,他的意识,他所有的认知……在这一刻,干净利落地下线了。
万敌身体一软,软绵绵地往白厄怀里一栽,彻底失去了意识。
看着怀里失去意识的万敌,白厄彻底慌了神。
“迈德漠斯!迈德漠斯!”他焦急地呼唤着,用力摇晃着万敌的肩膀,但万敌毫无反应,呼吸急促。
怎么办?!怎么办?!
白厄快急死了。他当了整整三年的狗子,虽然保留了人类的意识和记忆,但日常行为模式、思维方式早已深深烙上了犬类的印记,几乎快和人类社会脱节了!面对一个晕倒的人,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正常人类在这种情况下应该采取什么急救措施。
心肺复苏?人工呼吸?打急救电话?这些概念在他混乱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纱幔,模糊不清,无法形成有效的行动指令。
巨大的恐惧缠住了白厄。他不能失去迈德漠斯!绝对不能!
情急之下,一个根深蒂固的、属于“小白”的本能反应,如同救命稻草般出现在他混乱的思绪中——
舔!
对!舔舔他!就像以前他还是小狗的时候那样!
每当万敌心情低落、疲惫不堪,或者偶尔生病不舒服躺在床上时,小白都会凑过去,用热乎乎的舌头,一下一下,温柔又执着地舔舐他的脸颊、下巴、手心……用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传递自己的关心和安慰。每次这样舔舔,万敌紧皱的眉头总会舒展一些,心情似乎也会好一点。
虽然现在身体变了,但舔舔……应该还是有效的吧?迈德漠斯应该能感受到他的心意吧?
这个念头宛如黑暗中的一点微光,让白厄立刻抓住了方向。他顾不上思考这行为在人形状态下是否合适,也顾不上自己此刻正一丝不挂(反正以前当狗时也是裸的!),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舔醒他!用他熟悉的方式舔醒他!
白厄立刻俯下身,凑到万敌的脸旁,他学着小白时的样子,无比的焦急和虔诚,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
先是轻轻舔过万敌冰凉的脸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接着,舌尖滑向下颌线,满是安抚的力道。
然后,是紧闭的眼睑。温热的舌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扫过浓密的睫毛。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万敌那因为失去意识而微微开启、显得有些苍白的柔软唇瓣上。
几乎没有犹豫,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和想要传递更多力量的急切,白厄的舌尖,轻轻地、试探性地,舔上了万敌的嘴唇。
万敌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冰冷黑暗的海底,意识模糊,五感断绝。然而,没过多久,一种熟悉的、温热湿滑的触感,开始在他脸上游走。
痒……湿漉漉的……
这感觉……太熟悉了!是小白!小白又在舔他!
这个认知早已刻进万敌的反射弧里,让他紧绷的神经下意识地放松了一丝。他迷迷糊糊地想:小白……别闹……让我再睡会儿……
但那湿滑的触感并未停止,反而变本加厉。小白不再局限于脸颊,而是顺着下颌线滑到了下巴,紧接着,那湿热的舌尖扫过了他紧闭的眼睑,温柔的刺激感让他眼皮不禁一颤。
这……小白以前确实就爱这么舔他……
还没等万敌混沌的大脑理清这些细微的差别,那湿热的触感……竟然……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柔软、温热,是一种属于人类的气息。
“!!!”
万敌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瞬间聚焦。
近在咫尺的,是白厄那张放大的、俊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蔚蓝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担忧,还有一丝看到万敌睁眼后瞬间亮起的惊喜光芒。
而他的嘴唇……正被白厄湿软滑腻的、属于人类的……舌尖……认真地、一下一下地……舔舐着?!
万敌:“………………”
为什么?!为什么白厄还是小白的时候,这样舔他,他只觉得有点痒、有点湿,最多还有点无奈。
为什么现在白厄变成了人,明明舔的还是那些地方,他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
这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啊啊啊!!!
巨大的冲击让万敌惊得微微张开了嘴,下意识地想要吸气。
这个微小的动作,却给了白厄一个错误的信号。
他以为万敌醒了!需要他的安抚!就像以前他做小狗时,万敌心情低落或者生病时,他也会这样舔舔他,给他安慰一样!
于是,白厄的舌尖,顺势滑进了万敌微启的唇缝中。
“唔——!!!”
万敌瞪大了眼睛。
那不再是单纯的属于宠物的舔舐,而是一种带着探索欲、带着占有欲、带着无比炽热情感的入侵。
白厄的舌头笨拙却强势地探入,急切地寻找着万敌的舌尖,他从未亲吻过别人,动作生涩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只知道遵循着内心最原始的冲动——靠近他!感受他!安慰他!占有他!
他急切地吮吸着万敌的软舌,那温软滑腻的触感让他灵魂都在颤栗。他贪婪地汲取着万敌口中熟悉的气息,那是属于迈德漠斯的、独一无二的味道!不再是隔着毛茸茸的身体嗅闻,而是如此直接、如此亲密地交融。
“嗯……”万敌被这突如其来的深吻弄得措手不及,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他下意识地想挣扎,想推开突然变得极具侵略性的白厄,但身体却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软绵绵地使不上劲。
不是只是舔舔吗?!怎么这就……舔到他嘴里了?!!
他们……他们这算是在……亲嘴吗?!
他和他的狗……在亲嘴?!!
虽然狗现在确实变成了人……
这惊人的事实让万敌羞耻得几乎要爆炸,但更让他崩溃的是……身体的感觉。
白厄的吻虽然毫无技巧可言,只知道横冲直撞,但那毫无保留的热情、那近乎虔诚的探索、那唇舌间传递过来的属于白厄本身的、炽热纯粹如阳光一般的气息,却像是最烈的酒,麻痹了万敌的理智。
一种令人战栗的陌生酥麻感,从被吮吸的舌尖蔓延开来,迅速席卷全身,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沸腾,大脑一片昏沉,仿佛被浸泡在温热的蜜糖里,所有的抗拒和羞耻都被这汹涌而至的奇异快感冲刷得摇摇欲坠。
为什么……感觉……这么舒服……?
只是……亲嘴……都会……这么舒服吗……?
万敌的眼神彻底迷蒙了,金色的眼眸里漫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他被动地承受着这只由他养大的“狗”亲自给予的充满野性的吻,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
万敌几乎要溺死在这陌生又强烈的感官冲击中了。
“嘶!”
唇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是白厄!他太过激动,动作又毫无章法,略尖的犬齿一个不小心,狠狠地刮过了万敌柔软的下唇。
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霎时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唔!”万敌吃痛,瞬间从昏沉的快感中惊醒,一股被冒犯的羞恼和本能的防卫意识涌上心头。他想也没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手,狠狠揪住了白厄头上那对因为激动而微微抖动的狗耳朵。
“嗷呜——!”白厄猝不及防,被揪得痛呼一声,那声带着委屈和吃痛的“嗷呜”,简直和他做狗时被不小心踩到尾巴的叫声一模一样。
但这一揪,非但没有让白厄退缩,反而像是点燃了他体内属于掠食者的本性。
疼痛混合着被反抗的刺激,让白厄的蓝眼睛变得更加幽深,他不仅没有松开万敌,甚至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舌尖带着一种近乎惩罚和宣告主权的意味,更加深地探入万敌的口腔,开始霸道地扫荡、吮吸、纠缠。
“唔……嗯……”万敌的挣扎和推拒在白厄绝对的力量压制下竟显得如此徒劳。唇瓣的刺痛和口腔里接近掠夺的亲吻交织在一起,带来一种奇异而强烈的感官刺激。他感觉自己像一叶扁舟,被卷入了一场由他亲手养大的“猛兽”掀起的滔天巨浪中,无力反抗,只能随波逐流。
白厄的吻变得更加热烈,他贪婪地品尝着万敌唇齿间的每一寸领地,吮吸着他染着血腥味的柔软唇瓣,仿佛要将这三年积攒的所有爱意、所有渴望、所有无法言说的思念,都通过这个吻,狠狠地烙印在万敌的灵魂深处。
万敌被亲得几乎喘不过气,大脑因为缺氧和强烈的刺激而更加昏沉。他揪着白厄耳朵的手早已无力地松开,软软地垂落在身侧,金瞳里水汽弥漫,眼尾泛着诱人的红晕,意识在羞耻、震惊和排山倒海般涌来的陌生快感中,彻底沉沦。
这个漫长而激烈的吻几乎抽干了万敌肺里最后一丝空气。白厄终于稍稍退开一些,额头抵着万敌的额头,两人灼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吹拂在彼此湿漉漉的唇瓣上。
万敌眼前发花,他终于能喘息了,像条离水的鱼,意识还沉浸在刚才的深吻中,未能完全回笼。
一个惊悚的发现突然刺入了他昏沉的大脑。
他……他的手臂!什么时候……居然环上了白厄线条优美的脖子?!
这个发现把万敌劈得外焦里嫩。他居然!在刚才那种混沌的状态下!主动地!紧紧地!抱住了这个把他亲得神魂颠倒的家伙?!
“!”万敌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缩手,手忙脚乱地想把两条丢人现眼的胳膊从白厄脖子上拿下来。
但他的手臂还没来得及完全撤离,就被一只强健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按住了手腕。
白厄察觉到万敌的小动作,顺势将万敌想要逃跑的手臂拉回,重新环在了自己的颈后,另一只手则更加用力地揽紧了万敌的腰身,将他整个人更紧密地嵌入自己怀中。
接着,白厄无比自然地将脑袋埋进了万敌的肩窝,用力蹭了蹭,身后蓬松的大尾巴甚至还欢快地扫动了一下。
万敌身子僵直,连呼吸都忘了。
“迈德漠斯……”白厄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你明明就被亲得很舒服嘛……”他现在说话已经流畅很多了,语气带着如同陈述事实般的坦诚,“刚才一直抱着我不让我退开嘛,你果然也很喜欢我,对不对?”
“胡、胡说!”万敌感觉自己快要被烧着了,结结巴巴道,“才、才没有!谁、谁舒服了!快、快放手!你……你这只大笨狗!”
他用力想挣脱,但白厄的力气惊人的大,将他牢牢锁住。
白厄看着万敌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脸颊和闪躲的眼神,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可爱极了,他轻笑起来:“我才没胡说,悬锋城的小王子,最傲娇了。” 他模仿着万敌平日里带着矜持贵族腔调的说话方式,惟妙惟肖,“什么都憋在心里,支支吾吾地不肯说真心话,真可爱~”
万敌:“!!!”他竟然被一只曾经是狗的家伙犀利吐槽了!
“而且啊,”白厄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色,“迈德漠斯,你其实有点分离焦虑的,对不对?”他凑得更近,万敌甚至能清晰地从他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即使只是三个月的短暂分别,都要让你崩溃了,哭得连眼睛都红了。”
万敌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想要移开视线。
白厄却掰过他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白厄一字一句地问道:“这样的你,真的能离开我吗?”
万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白厄说得没错,那种深入骨髓的焦虑感,是真实的。
“我还是小狗的时候,你都那么喜欢我了,”白厄的眼神温柔下来,“现在我变成人了,你其实……”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到万敌紧张地屏住呼吸,才笑着继续说下去,“高兴得要死,对不对?”
“没、没有!”万敌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细如蚊呐。
“没有吗?”白厄挑眉,露出了然于胸的表情,“上次交流会的时候,你的朋友们和你开什么玩笑来着?”他歪着头,状似努力回忆,“‘嘭’一声变成白毛美男子?小狗变成人?甚至成精?对不对?”
白厄每复述一句,万敌的心跳就漏跳一拍,天呐!他不是受诅咒了吗?怎么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那天回来,你表面上说那都是胡说八道,但抱着我的时候,力气可是特别大哦,眼睛也亮晶晶的,”白厄凑到万敌耳边,唇瓣几乎要贴上他红得剔透的耳廓,“你其实特别特别惦记,甚至……偷偷希望这个幻想能成真,对不对?”
“你……!”万敌吸了口凉气,这只大狗是怎么回事,怎么把他内心最隐秘角落里的那点幻想,全部毫不留情地刨了出来?!
白厄没给他喘息和否认的机会,丢出了最后也最具爆炸性的证据:“迈德漠斯,你不知道吧?那天晚上,你睡着以后,搂着我,迷迷糊糊地说梦话了哦……”
万敌顿感不妙。
“你说……”白厄模仿着万敌那天软糯模糊的梦呓,“小白……变成人……好想……看看……变成人的小白……抱抱……”
人赃并获!
万敌感觉自己彻底碎了,那些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冒出来的、连他自己都不太敢承认的隐秘期待……竟然……被当事狗……不,被当事人!亲耳听到了?!!
“我……我……”万敌想辩解,想否认,但极致的羞耻感将他彻底淹没,让他语无伦次,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当场抓获的暴露狂,无处遁形。
白厄看着他彻底宕机的样子,只觉得心都要融化了。他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万敌滚烫的脸颊,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却又充满了理直气壮:“你看,现在愿望成真了,白毛美男子真的从天而降掉到你怀里了……” 他收紧手臂,将还在石化状态的万敌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你怎么还害羞了?是不满意吗?”
满意?!还问他满不满意?!
万敌终于从爆炸的羞愤中找回一丝丝理智,他想尖叫,想把这个口无遮拦、把他底裤都扒干净了的裸男踹下床!但身体却依旧被死死抱着,动弹不得。
白厄这一连串的反问,彻底击溃了万敌的心理防线,那点伪装就这么被白厄用“三年亲密无间的观察”和“铁一般的事实”撕得粉碎。
他现在不仅是被亲懵了,更是被“社死”和“内心被看光光”的双重暴击击打得摇摇欲坠,连反驳的力气和立场都找不到了,只能软趴趴地靠在白厄赤裸温暖的怀抱里,被那该死的大狗尾巴若有似无地扫着,整个人红得冒烟,一副被欺负狠了的可怜模样。
05
万敌终于不挣扎了,再嘴硬下去,就显得他像个无理取闹、死不认账的厚脸皮混蛋了。
他认命地闭上眼,声音极其细弱,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力感:“……好吧……确实……有点……喜欢你……”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后半句,依旧不敢看白厄的脸,只敢盯着那个黑色的项圈,“……不过……只有……一点点……你……你不许太得意……”
都到这种地步了,万敌还在傲娇呢。
然而,这点妥协对白厄来说,简直如同胜利的号角。
“!!!”白厄得到万敌的亲自盖章认证,尾巴摆动的频率更高,几乎要扇出残影。
“迈德漠斯!!!” 白厄激动地大喊,声音因为极度喜悦而有些破音,“我也喜欢你!喜欢万敌!喜欢迈德漠斯!最最最最最喜欢你了!!!” 他像个终于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语无伦次地表达着最纯粹的爱意,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万敌更亲密地搂在怀里,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然后,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无比炽热和认真的火焰,像是在宣告一个不容更改的神谕:
“我要娶你!迈德漠斯!我一定要娶你!!!”
“!!”万敌被这直白到近乎野蛮的求婚宣言砸得头晕目眩,他下意识地伸手,用力推了一把白厄结实的胸膛,满脸通红:“我……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让你失望了……” 他试图用这个现实理由来浇灭白厄过于炽烈的希冀。
白厄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没关系!” 白厄立刻接口,脸上没有丝毫失望,反而笑得更加灿烂,“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不要紧!结婚先不着急!反正以后迟早会结的!”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万敌刚松了口气,以为能暂时逃过一劫。
白厄接下来的话,却如同晴天霹雳,彻底把他劈懵了。
“但是!” 白厄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热切,充满了期待,他凑得更近,瞳孔里闪烁着一种让万敌心惊肉跳的光芒,“迈德漠斯……你成年了啊!”
万敌:“???”
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顿时攫住了他。
果然,白厄的下一句话,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甚至有点急不可耐的直率,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我们来做吧!迈德漠斯!这是让我们的感情更近一步的关键!!”
万敌:“……………………………………”
他听到了什么?!
做……做?!
做什么?!
该不会是……那个“做”吧?!!
万敌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急剧地震,灵魂都快要飘出去了。
下一秒,不等万敌从这石破天惊的提议中回过神,一股巨力猛地将他托起。
“啊!” 万敌不禁惊呼一声。
白厄竟然直接将他抱了起来,以一种极其强势的姿态,让他被迫跨坐在了自己结实有力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这个姿势!!!
万敌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激流,猛地从他的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臀下坐着的地方……一个滚烫坚硬如同烧红烙铁般的东西,正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无比嚣张地、充满存在感地抵着他!甚至还不安分地蹭了蹭!
万敌:“!!!!!”
他像被烫到一般,猛地低头看去。
白厄浑身赤裸,肌肉线条流畅有力,雪白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然而,这美好的景象,却被他下半身那狰狞勃发、青筋虬结、尺寸惊人、正精神抖擞地昂扬挺立的巨物彻底破坏了!
万敌感觉自己的眼球都要被烫伤了,他无比、无比、无比地想收回一个多星期前,在交流会上对着穹和三月七夸下的海口——什么“小白从不发情”、“非常有狗德”、“不会乱来”……
狗德?!狗德个鬼啊!!!
这烧火棍似的玩意儿现在就抵着他呢!这还叫“从不发情”?!这简直是“三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现在一朝解放,锋芒毕露,杀气腾腾!!!
“迈德漠斯……” 白厄的声音满是压抑不住的渴望,冰蓝色的眼眸因为情欲而变得有些晦暗,他仰头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浑身僵硬、羞愤欲死的万敌,语气带着一丝撒娇般的急切和理直气壮的请求,“帮帮我好不好嘛?我都憋了三年了……真的好难受……好不好……迈德漠斯……好不好嘛……万敌……求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地挺了挺腰,让自己的凶器更加清晰地顶了顶万敌的臀缝。
万敌浑身一颤,差点尖叫出声。
白厄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庆幸的笑容:“幸好……迈德漠斯,你上次打消了带我去做绝育的念头……” 他意有所指地、带着点后怕地看了一眼自己精神抖擞的性器,“不然我现在可能就是个……阳痿男了……” 他抬起头,眼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真的很谢谢你!”
万敌:“………………”
他看着白厄那张写满了真诚、急迫、渴求和感谢的俊脸,再看看那根正嚣张地顶着自己的“狗巴”……
一股巨大的、混杂了羞耻、崩溃、荒谬和一丝丝被“恩将仇报”的悲愤感,将他彻底拖入淤泥中,连个头顶都不剩。
他眼前阵阵发黑,感觉自己不是养了条狗,而是亲手养大了一头随时随地都能把他生吞活剥的饿狼!
“主……主人……” 白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如同小狗撒娇般的腔调,湿漉漉的蓝眼睛望着万敌,里面清楚地倒映着万敌惊慌失措的脸,“帮帮我……好不好?主人……我真的……好难受……”
主、主人……
在过去的三年里,万敌从没有认为过自己是小白的主人。小白对他而言,是伙伴,是家人,是慰藉,是那段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他从未想过要建立什么主宠关系。
但现在,这个称呼从已经化为人形的白厄口中喊出来,威力直接翻了千万倍!
万敌被白厄一声又一声的“主人”喊坏了脑子,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个做“主人”的到底对自己养了三年的狗下了什么指令,机械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白厄眼中,却如同君王下达了至高无上的谕旨。
“迈德漠斯!” 白厄的眼里爆发出喜悦的光芒,那是一种得到未来的老婆大人首肯、被赋予了无上权利的兴奋。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猛地凑上前,再次吻住了万敌的唇瓣。
这一次的吻,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安抚和探索意味的吻,而是急不可耐的掠夺,他像最灵活的猎手,强势地撬开了万敌的齿关,长驱直入,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含住万敌的软舌,仿佛要将他口中所有的气息都掠夺殆尽。
“呜……” 万敌被动地承受着这个激烈到近乎窒息的吻,大脑缺氧,意识更加模糊。他觉得自己像一块坚冰,正在白厄炽热的吻下迅速融化。
做了三年狗的习惯根深蒂固,即使变回了人,白厄对“舔舐”的执着似乎也刻进了骨子里。他一边热烈地吻着万敌的唇,一边无意识地用舌尖描绘着万敌的唇形,甚至偶尔会像小狗舔舐心爱的玩具般,轻轻舔过万敌的嘴角。
终于,在万敌觉得自己快要因为缺氧而再次晕厥时,白厄才施舍般地退开,结束了这个绵长的吻。万敌的眼尾泛着勾人的红,唇瓣被碾得红肿湿润,微微张开,吐露着灼热的气息。
白厄的目光落在万敌身上那件本就摇摇欲坠的丝质睡衣上,没有任何迟疑,他伸出手,轻易地就将薄薄的睡衣从万敌肩头剥落。
丝滑的布料失去了支撑,滑落到万敌劲瘦的腰侧,露出大片白皙光洁的肌肤,以及线条流畅、饱满又蕴含力量的胸膛。
白厄被万敌身上蜿蜒的火焰纹印吸引了,它们像活物一样烙印在万敌白嫩的皮肤上,妖异而美丽。
“迈德漠斯……” 白厄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他伸出手指,轻轻抚上锁骨处最显眼的红色纹路,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无比着迷。白厄忍不住用力,捏了一把带有红纹的乳肉。
“呃!” 胸前一阵麻痒,惹得万敌身子一抖,白皙的乳肉上立刻留下几道淡淡的红印子。
白厄看着自己留下的杰作,舒爽极了:“迈德漠斯,我以前就好奇了,你身上这些鲜红的纹路到底是画上去的,还是像我一样纹上去的啊?” 他指了指项圈下方那个金色的太阳纹身。
万敌被他捏得又羞又恼,声音干巴巴地从喉咙里挤出来:“……画……画上去的……”
“哇塞!” 白厄惊叹一声,“原来是人体彩绘啊!好色哦!”
万敌:“……”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又飙升了一个度,这该死的家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破烂玩意儿?!
白厄的探索远未结束。赞叹过后,他又低下头,贪婪地将脸埋进了万敌的胸脯,鲜红的舌尖径直舔上了刚刚被他捏出红痕的软肉,扫过红纹,舔过乳晕,最后含住了那颗挺立的乳粒,细细啃咬起来,像只没断奶的小奶狗。
“啊!白厄!你……你放开!” 万敌哪里受过这种刺激,他尖喘一声,双手用力推拒着白厄毛茸茸的脑袋,身体本能地想退开,却被白厄结实的手臂锢住,牢牢地锁在怀里,无法动弹。
白厄的另一只手也不闲着,迅速攀上了另一侧被冷落的乳首。
带着薄茧的指腹,以一种玩弄般的力道,捏住了那粒早已因为刺激而悄然挺立的、脆弱敏感的蓓蕾。
“嗯啊——!” 从未被如此粗暴对待过的敏感点传来的刺激感,简直要将万敌的灵魂拽出体外了。
白厄的手指灵活地动作着,时而用指腹碾压揉搓,时而用指甲轻轻刮搔,时而用指尖夹住那可怜的小红果,恶意地拉长、捏扁,像在把玩一件他最心爱的玩具。
同时,他嘴上的功夫也丝毫没停,贪婪地嘬吸着另一颗已经肿大发红的乳粒,发出啧啧的水声,舌尖灵活地打着转,牙齿时不时地轻轻啃咬,留下一个个带着齿痕的红印。
“主人……” 白厄含糊不清的声音从万敌胸前传来,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刺,刮搔着万敌脆弱的神经,“好甜……主人的味道……好甜……迈德漠斯的乳房……真的不会流奶吗……好想吃奶……汪……”
“白、白厄!你、你闭嘴!” 万敌被他这直白到近乎下流的言语刺激得浑身发抖,声音因为快感断续,小腹一阵阵收紧,一股陌生的热流在身体深处疯狂涌动,几乎要冲破束缚。
白厄贪婪而不知疲倦地在万敌的乳肉上肆意采撷,留下他专属的印记,直到那片肌肤都被他的口水浸得晶莹透亮,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牙印和揉掐带来的红痕,与如同火焰般蔓延的鲜红纹印交叠在一起,妖异又情色。
白厄的口欲极大的被满足了,他松开早已充血肥大的乳粒,舌尖继续顺着蜿蜒的红线,一路舔舐而下。
所过之处,留下一片湿漉漉凉丝丝的水痕,连带的还有万敌阵阵细微的颤栗。
舌苔划过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腹肌轮廓,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舌尖调皮地绕着肚脐打转,引起万敌一声短促的抽气。
然后,继续滑向有着迷人凹陷的腰线,甚至在侧腰的凹陷处刻意停留,反复舔咬,留下一片更加绯红的颜色。
万敌清晰地感觉到那湿热的触感一路向下、向下……目的地越来越明确,也越来越危险!
“不……白厄……停、停下……”万敌有些害怕了,他想用手拉开他白厄埋在他腰腹间的头。
他的挣扎非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在扭动身体试图逃离的过程中,不经意间大幅度地拉扯到了腰间的丝质睡袍腰带。
“唰啦!”
本就因为之前的动作而变得松松垮垮的系带,在万敌这剧烈又慌乱的一挣之下,柔滑的丝料如同失去束缚的游蛇,彻底散开,露出内裤。
白厄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他燃烧着情欲蓝火的眸子,穿透了空气中氤氲的情热和万敌试图遮掩的动作,精确地锁定了目标。
那浅色的布料此刻已经湿透了一小片,黏腻地贴在肌肤上。布料勾勒出的形状,却并非白厄潜意识预设的那般——鼓鼓囊囊充满男性阳刚的隆起。
在被濡湿的薄薄布料下,呈现出的,是一种奇异的、平坦的……甚至可以说,是微微向内侧凹陷下去的轮廓。
那绝非属于寻常男性的身体构造。
它就像一个羞涩而神秘的秘密入口,被泄露出的潺潺情露打湿浸透,向着白厄发出邀请函。
万敌的小秘密,就这么毫无前兆地展现在了白厄眼前。
万敌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从白厄变回人形、激烈表白、强势亲吻到此时此刻……这之间的间隔短得令人发指!他根本没准备好!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跟白厄解释这具身体的与众不同!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所有的伪装,赤裸裸地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别……别看……”万敌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绝望的哀求,他徒劳地想要用手去遮挡,却被白厄轻易地按住了手腕。
白厄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那里面没有嫌弃,没有厌恶,只有纯粹的、炽热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惊喜和迷恋。
“迈德漠斯……”白厄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赞叹,“你这里……好可爱……真的好可爱!”他像在欣赏一件无价的艺术品,目光灼灼地流连在那片濡湿的凹陷上,“原来这里是这么漂亮的吗?像……像一朵害羞的小花苞!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他抬起头,看向万敌羞愤欲死的脸,笑容灿烂得晃眼,不容置疑地宣告道:“我好喜欢!真的!超级超级超级喜欢!”他滚烫的指尖,隔着湿透的布料,轻轻按在了微微凹陷的柔软中心点。
“呜啊——!”万敌的身体猛地弹跳了一下,强烈的刺激从被触碰的点瞬间窜遍全身,逼得他脚趾都微微蜷缩起来。
“只是被舔舔上面,就已经吐了这么多水了吗?”白厄的拇指恶劣地隔着布料,在湿润的凹陷处打着圈揉按,感受着布料下那处软肉细微的颤抖和更加汹涌的湿意,“迈德漠斯,你果然很喜欢我对吧?对吧对吧对吧!那我也绝对不能让你失望!”
话音未落,白厄猛地将万敌按进床铺中,动作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白厄一手强硬地分开万敌试图并拢的腿,另一只手抓住早已湿透的内裤边缘,往旁边一拨。
“唔!”万敌惊叫一声,下身感到一阵凉意。
那片从未示人的、最私密最羞耻的领域,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和白厄灼热的视线下。
那确实不是寻常男性的器官,在平坦的小腹下方,双腿之间,是两片饱满、粉嫩、如同初绽花瓣般的娇嫩肉唇。此刻,两片从未开过苞的软肉紧紧闭合着,却无法阻挡从缝隙中汩汩溢出的晶莹黏腻的爱液,将整个隐秘的入口都染得湿漉漉亮晶晶的。
白厄的呼吸顿了一秒,随后变得更加粗重灼热,他没有任何犹豫,像一头终于找到水源的渴兽,迫不及待地将滚烫的脸庞埋进了万敌敞开的腿间。
“唔——!!!”万敌的尖叫瞬间拔高,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白厄灵活、高热、带着惊人侵略性的舌头,强硬地、不容分说地挤开了那两片紧紧闭合的湿滑肉瓣,直戳甬道。
“嗯……哈啊……”一种远超之前所有刺激的快感,如同高压电流般瞬间贯穿了万敌的脊椎,直冲四肢百骸,冲散了他的所有神智,只能感受到一条湿滑滚烫的软舌在他娇嫩的内里疯狂肆虐。
白厄忘情地舔舐着,如同在品尝着世间最甜美的蜜糖。他的舌尖像是最灵巧的探针,在从未被造访过的、温热紧致又湿润无比的肉壁上刮搔、探索、吮吸。他舔过不断涌出的甘泉,将它们尽数卷入口中,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啧啧声。
“好甜……迈德漠斯……你真的好甜……”白厄有些口齿不清地称赞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肉瓣上,烫得它们不住翕张。
更让万敌崩溃的是,白厄很快找到了那处要命的所在——隐藏在肉瓣顶端被包皮保护着的、已经充血挺立如同熟透小果般的娇嫩肉蒂。
“呜……这里也好可爱!”白厄欣喜地发现了新的宝藏,尾音都微微上扬。
下一秒,万敌体验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魂飞魄散。
白厄的舌尖恶作剧般地对着那颗敏感至极的小肉珠,开始了狂风骤雨的舔咬。
他时而用舌尖最前端对着小小的凸起进行密集的点舔;时而用整个舌面重重地碾过脆弱的肉蒂;时而恶劣地将它整个含入口中,用温热的唇瓣包裹住,用力地吸吮嘬弄,发出响亮而淫靡的“啾啾”声;甚至还会用他略尖的犬齿,带着挑逗意味地啃咬、研磨着饱胀的蒂珠。
“啊啊啊啊——!!!住……住手……白厄……啊……不行……那里……不行了……要……要死了……呜啊啊啊——!!!”
万敌的表情都快挂不住了,他从未体验过如此强烈的刺激,快感如同暴风雨,一波强过一波,毫无停歇地冲刷着他脆弱的神经。他控制不住地叫出来,身体疯狂地扭动,双腿想要夹紧却被白厄强健的肩膀死死顶住,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白光在视野边缘疯狂闪烁。
白厄似乎听见了他的求饶,有些不舍地放开了饱受折磨的小肉珠。万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一秒,白厄的舌头却如同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再次挑开了肉瓣,在万敌湿得一塌糊涂的花穴里疯狂搅动,扫过内壁的每一寸褶皱,汲取着源源不断涌出的蜜液。
“呜……迈德漠斯……你好棒……里面好热……好软……吸得我好舒服……”白厄一边舔弄,一边含糊地吐出令人羞耻到爆炸的荤话,“主人……你好会流水……都流到我脸上了……好香……好甜……再多流一点……都给我好不好……”
“别……别说了……啊……求你……呜……”万敌被言语和动作的双重刺激逼得几乎崩溃,理智早已被吸得粉碎,只剩下身体在本能地追逐着灭顶的快感漩涡。
终于,在白厄的舌尖狠狠刮过花穴内壁某个凸起的点时,万敌的身体猛地绷紧成一张拉满的弓,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吟:“哈啊——!!!”
伴随着万敌的尖叫,一股温热的潮液从他被蹂躏得红肿不堪的花穴深处激射而出。
“噗嗤——”
大量的潮夜猛烈地喷溅在白厄的脸上、鼻子上,甚至张开的嘴里。
“唔!”白厄被喷了一脸,他非但没有躲开,反而像是得到了最珍贵的奖赏,喉结滚动,贪婪地将溅入口中的液体全部咽了下去。
他抬起头,脸上、脖颈、甚至雪白的犬耳尖都沾满了万敌喷出的带有独特甜腥味的淫水。他伸出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被情欲浸透的蓝眼睛依然亮得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痴迷和餍足,直勾勾地看着彻底失神、瘫软在床褥上像被玩坏了一样的万敌。
“迈德漠斯……主人……”白厄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俯身,凑到万敌耳边,用沾满他体液的脸颊蹭了蹭万敌滚烫的侧脸,低低道,“你好棒哦……喷了好多……好甜……我……还没吃饱呢……”
万敌瘫在湿漉漉的床单上,急促喘息,金眸失焦地望着天花板,高潮后的身体还在微微痉挛,浑身都酥酥麻麻的,魂魄都快被刚才那阵灭顶的快感打散了。
还没等他缓过神,他本就形同虚设的内裤被白厄一把扯下,随后白厄的手臂穿过他的腋下和膝弯,将他整个人像抱大型玩偶一样轻松地抱了起来。
“呃!”天旋地转间,万敌已经被白厄调整了姿势,面对面地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让两人最私密的部位紧密相贴。
万敌能感受到一根滚烫、坚硬、尺寸大到恐怖的巨物,正带着不容忽视的脉动和惊人的热度,死死地抵在他平坦的小腹下方,甚至因为姿势的关系,那狰狞的柱身还恶劣地蹭过他刚刚被蹂躏到烂熟、仍在微微翕合吐露着蜜液的肉缝。
“呜……”万敌被烫得浑身一哆嗦,迷蒙的视线下意识地向下看去。
白厄的脸俊美得如同神祇,还带着点少年气的可爱,尤其是那双蔚蓝的眼睛,此刻残留着舔舐他时的迷醉水光。可偏偏……偏偏他胯下那根东西……却长得如此……如此凶神恶煞!
粗壮!狰狞!青筋虬结!甚至比最开始抵着万敌的时候更加勃发!已经涨成紫红色的龟头硕大饱满,马眼处渗出点点透明的腺液,昭示着主人早已蓄势待发、亟待宣泄的欲望。那尺寸……万敌绝望地目测着,感觉比婴儿手臂还要粗!长度更是惊人,此刻昂扬地挺立着,几乎要戳到他的肚脐!
这么粗……这么长……这么硬的一根凶器……要是等下真的……插进他那个……那个刚刚才第一次被人光顾、娇嫩无比的小穴里……?
一定会死的吧!绝对会被捅穿、被撕裂、被活活肏死的吧!
这一盆兜头泼来的冷水,让万敌从情欲的余韵中彻底清醒过来。
“不……不行!白厄!”万敌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慌乱,他双手抵在白厄结实的胸膛上,徒劳地想要拉开一点距离,身体也剧烈地扭动挣扎起来,“太大了……真的不行……会……会坏掉的……呜……我……我用嘴……我用嘴帮你解决好不好?求你了……别……别插进来……”
他几乎是口不择言,只想逃离那根恐怖凶器的威胁。
白厄被他挣扎的动作蹭得闷哼一声,胯下的巨物似乎又胀大了一圈,顶得万敌小腹生疼。他按住万敌乱扭的腰,听到万敌的提议,嘴角勾起一抹其危险又充满兴味的笑容。
“下面那张可爱的小嘴吗?”白厄笑眯眯地说道,“那……当然可以呀。”
万敌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感觉白厄一只手用力将他的臀瓣托了起来,同时另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腰,竟是要把他整个人往下按!那根滚烫坚硬的凶器,已经虎视眈眈地对准了他微微开合的穴口!
“啊!不是!不是那里!”万敌吓得魂飞天外,终于体会到说话不加定语的惨烈后果了!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里一片冰凉:完了……今天果然免不了要挨一顿肏了……他的贞操,竟然要在这种被自己亲手养大的“狗”舔到潮吹、又被迫跨坐在对方腿上、被那根怪物一样的鸡巴抵着穴口的混乱情况下……彻底交代出去吗……
他……他今天就要处女毕业了吗?!
就在万敌万念俱灰,准备迎接那可怕的贯穿时,白厄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
嗯?万敌疑惑地睁开泪汪汪的金眸,白厄难道是良心发现了吗?觉得自己的尺寸确实是太超过了吗?
只见白厄的目光,竟然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凌乱床铺上的某个东西上——那个色彩鲜艳、被做成甜甜圈形状的橡胶拉力环!是小白最爱的玩具,昨天睡觉时被一起带上了床。
万敌:“???”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难道是……白厄虽然变回了人,但之前做狗做习惯了,看到心爱的玩具就想上去玩一玩?所以……他的吸引力……居然还不如一个狗玩具大?!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万敌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等等等等!他在想什么恐怖的东西呢?!难不成他还很渴望自己被白厄肏吗?!他一定是刚才被舔得脑子进水了!一定是!
万敌东想西想,根本搞不懂白厄究竟想干什么。他决定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趁着白厄“睹物思狗”愣神的功夫,偷偷地、一点一点地,试图从白厄的大腿上挪下来。那根硬邦邦的破玩意儿一直死死抵着他,真的好硌肚子啊!又硬又烫,像块烧红的烙铁!
然而,他刚挪动了一厘米——
“嗯?”一丝危险的鼻音响起。
万敌浑身一僵。
白厄的手臂如铁箍般瞬间收紧,将万敌重新牢牢地按回自己腿上,甚至比刚才贴得更紧!那根凶器也报复性地狠狠顶了他的肉缝一下,顶得万敌又是一个哆嗦。
“怎么回事,迈德漠斯?”白厄低下头,凑近万敌煞白的脸,他脸上明明带着灿烂的笑容,但蔚蓝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让万敌脊背发凉的、如同盯上猎物般的幽光,“你想要……逃跑吗?”
万敌看着白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禁打了个寒战。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以前小白想抢他手里的零食又怕被骂时,就是这种表面乖巧实则憋着坏水的样子!白厄绝对在憋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主意!
果然,白厄伸长了手臂,轻松地将那个小小的、中间有婴儿手臂粗细孔洞的甜甜圈拉力环捞了过来。他捏着五彩缤纷的橡胶圈,在万敌惊恐的注视下,笑嘻嘻地问道:“迈德漠斯,之前我好像很喜欢玩这个玩具呢?”白厄的语气天真又无辜,仿佛真的只是在分享心爱之物,“都说好东西要分享嘛……你要不要……也来玩一下?”
万敌看着白厄脸上过分灿烂的笑容,再看看他手里那个绝对不适合人类使用的玩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刹时涌上了心头。他又打了个寒战,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我不要玩……”万敌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别客气嘛!”白厄的笑容加深,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强势。在万敌惊恐到极点的目光中,他一手依旧牢牢箍着万敌的腰,另一只手则拿着甜甜圈拉力环,缓缓地套在了他自己那根昂扬挺立、青筋暴突的恐怖巨物的冠状沟上!
橡胶圈被撑开到极限,严丝合缝地卡在了龟头下方的沟壑处,鲜艳的彩色糖针凸起,在日光下闪烁着闪耀的光泽,像一个为这凶器量身定做的、带着倒刺的、情趣意味十足的“羊眼圈”!
“!!!”万敌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他终于明白白厄想干什么了!
恐惧将他彻底淹没!他疯狂地摇头,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恐而尖利破音:“不要!白厄!不要!拿掉它!求求你!会死的!那样进去真的会死的!不要啊——!!!”
他拼命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想要逃离,但白厄的力量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
“乖,别怕,可以吃下的……”白厄的声音温柔得仿佛魔鬼的低语,他用力掰开万敌试图夹紧的腿,扶住万敌的腰臀,将滑腻红肿的穴口,对准了自己那根套着“甜甜圈刑具”的、狰狞无比的性器顶端。
“放松点,老婆大人……我们……来玩玩具了……”
话音未落,白厄腰腹猛地发力,向上一顶。
“噗呲——!!!”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湿滑又带着阻涩感的闷响,那根套着凸起橡胶圈的恐怖凶器,狠狠地捅开了万敌紧致娇嫩的处女穴。
“啊啊啊啊啊啊啊——————!!!!!”万敌的惨叫凄厉得几乎要撕裂喉咙,身体像被最锋利的刀刃从下身劈开。
痛!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但更可怕的是……那甜甜圈上密密麻麻的糖针!
就在粗壮龟头带着橡胶圈强行撑开紧窄穴口贯穿而入的一刹那,那些坚硬的带着摩擦力的凸起,从四面八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狠狠碾过了他被强行开拓的、娇嫩无比的穴道内壁。
“呃啊——————!!!!!”
一种远超单纯破处疼痛的、极其诡异又强烈的、混合着剧痒和密集摩擦刺激的、难以言喻的快感,如同高压电流般从被蹂躏的穴心深处猛地炸开。
万敌的眼睛瞬间翻白,身体像濒死的鱼一样剧烈地抽搐,刚刚才高潮过本该处在不应期的小穴,在这恐怖的双重刺激下,竟然完全不受控制地又从深处喷涌出一大股温热的爱液,混合着鲜红的处子血,浇湿了两人紧密交合的部位,将白厄的耻毛、小腹和性器浸得一片狼藉,甜腥味和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白厄也被这极致的紧致和那圈凸起带来的强烈摩擦感刺激得低喘出声。他紧紧搂住万敌痉挛的身体,感受着销魂蚀骨的包裹和吮吸。他低头看着万敌翻着白眼、失神流泪、嘴角甚至流下一丝涎水的崩溃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癫狂的、满足又充满占有欲的笑容。
他凑到万敌耳边,如同魔鬼在宣读胜利的宣言,声音沙哑而亢奋:
“恭喜你啊……我未来的老婆大人……”
“你的贞洁……”
“终于……”
“被我收下了……”
“老婆……你里面……真的好湿……好热……好紧……吸得我的鸡巴……爽死了……我好喜欢……好喜欢……真的好喜欢……”
这满嘴荤话的男人,真的是那只他所熟知的、又乖又不乱叫的傻狗小白吗……?
真的不是蛰伏了三年,就为了有朝一日扮猪吃老虎的黑心毛绒团子吗……?
万敌觉得自己都快被钉死在鸡巴上了,而白厄依然像个获得了无限能源的打桩机,每一次凶狠的顶入,都带着要将他彻底贯穿的力道。
更可怖的是那紧紧卡在冠状沟上的甜甜圈橡胶圈!白厄的抽插动作每次都带着糖针凸起狠狠地、毫不怜惜地轧过万敌的敏感点。
“呜……哈啊……嗯嗯嗯——!!!”无法形容的恐怖快感将万敌拉入了一个又一个的漩涡,他感觉自己的穴道里像是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带着无数尖刺的狼牙棒,每一次摩擦都带起一片燎原之火,烧灼着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万敌已经爽到表情彻底崩坏了,被操的眼睛里都冒出了粉色小爱心,他张着嘴,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发出不成调的呜咽和呻吟。
“噗嗤……噗嗤……咕啾……”
淫靡的水声和肉体撞击声在房间里回荡。万敌那被撑的满满当当的小穴,仿佛真被开发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潜能,白厄每操一下,穴心深处都会痉挛着吹出一股黏腻的淫水,将两人交合的部位染得一片泥泞狼藉。
“呜……坏……坏狗……滚……滚开啊……呃啊——!!!”万敌用尽残存的力气,断断续续地骂着,声音带着哭腔和抑制不住的娇喘,试图用言语来抵抗这灭顶的快感侵袭。
然而,他一句话还没骂完,白厄又是一个深顶,龟头带着那圈凸起,再次精准地碾过他的敏感处。
“呀啊啊啊——————!!!”万敌的骂声瞬间被替换成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浪叫,在白厄背上胡乱抓出了几道血痕,小穴深处又一次喷出一大股蜜液,浇淋在白厄的肉刃和那该死的甜甜圈玩具上。
“哈啊……叫得真好听……老婆大人……”白厄喘息粗重,动作丝毫不停,反而因为万敌这淫靡的反应而更加亢奋,撞击得越发凶猛,“对对对,我是狗,坏狗……汪汪!”他一边疯狂打桩,一边俯身凑到万敌耳边,用毛茸茸的狗狗耳朵蹭着他滚烫的耳廓,吐出更加不堪入耳的荤话,“我可是实打实给主人当了三年的狗啊,汪!那……我是狗的话,你是什么?”白厄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戏谑,“被我肏得只会喷水浪叫的……小母狗吗?”
“不……不……”万敌被这极致的羞辱刺激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否认。
“好吧,那就不是小母狗……”白厄用犬齿轻轻咬了一下万敌的耳垂,身下撞击的力道猛地加重,“不过,我觉得,还是会伸爪子挠人的小母猫更合适你一点呢……”他恶劣地提议,声音带着蛊惑,“你要不……喵两声给我听听呢?我会更有干劲的哦!保证肏得你喵喵叫个不停!”
“呜……”万敌被白厄满嘴的荤话和身下那持续不断的凶猛操干冲得脑子像一锅煮沸的浆糊。头昏脑涨中,一个无比瘆人的念头闪过:这……这真的是母亲给他挑的温柔好老公吗?真的不是给他挑了个尺寸过于超模、还附带dirty talk功能的人形按摩棒吗?!
虽然……虽然……被肏得……确实……挺爽的……
要不要……喵两声给他听呢?就当是……给未来老公的……一点奖励?毕竟……白厄好像真的很想听……
白厄的鸡巴像是直直操进了万敌的脑子,将他的思考能力干得粉碎。被操坏脑子的万敌,眼神迷离涣散,竟然真的微微张开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喉咙里溢出两声细弱绵软、带着浓浓情欲和讨好意味的:“喵……喵呜……”
他甚至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喘和媚意:“喵……不可以……做坏狗……要……要做好狗……要做……能把我……伺候得很舒服的……狗狗……听到没有……老公……喵……”
“!!!”这两声软绵绵的猫叫,如同最猛烈的春药,瞬间点燃了白厄的征服欲。
“呃——!!!”白厄发出一声近乎兽性的低吼,胯下那根本就狰狞无比的凶器,在万敌这几声喵喵叫的刺激下,竟然又贲张了一圈。青筋虬龙般暴起,将万敌那早已被撑到极限的穴道,塞得更加紧密契合,不留一丝空隙,仿佛万敌生来就是要做白厄的鸡巴套子的,穴口的嫩肉被拉扯到极致,可怜巴巴地外翻着。
“遵命!老婆大人!我会更加努力的!”白厄的声音兴奋到嘶哑,他急切地吻住万敌的唇,舌头粗暴地侵入,吮吸着万敌口中的津液和呜咽,身下的动作却变得更加不顾一切。
他不再满足于九浅一深的抽插,而是每一次都像攻城锤一样猛烈地向上顶撞,粗长的鸡巴带着致命的凸起,破开层层叠叠的媚肉,重重地撞在了子宫颈口上。
“呃啊——!!!不……不要顶那里……呜……会……会坏掉的……啊啊啊——!!!”从未被如此粗暴对待过的娇弱宫颈,哪里承受得住这打桩机般的猛凿?每一记凶狠的凿弄,都给万敌带来一种灵魂都要被顶出窍的恐怖快感和钝痛。
很快,紧闭的宫颈就在这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下,彻底缴械投降了,如同羞涩的即将盛放的花苞般,颤巍巍地向白厄的鸡巴敞开了怀抱。
“噗叽——”一声更加黏腻的闷响。
白厄硕大滚烫的龟头,带着沾满爱液和血丝的、布满凸起的橡胶圈,终于蛮横地闯进了那片从未被任何外物涉足的销魂窟。
“呜嗷——!!!”万敌的身体猛地向上反弓,金眸快要翻到背面,涎水和泪水不断流淌,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进来了……白厄真的……顶到最里面了……
窄小的宫腔被这恐怖的入侵者强行进入,橡胶圈上那些坚硬的糖针,毫不留情地刮擦过宫腔内壁里比穴道更加敏感的黏膜。
“呃啊……哈啊……太……太深了……顶……顶到……呜……”万敌的呻吟破碎不堪,身体一阵又一阵的痉挛。娇嫩的器官剧烈收缩着,试图绞紧闯入的肉柱,这绝顶的包裹感,让白厄爽得头皮直发麻,鸡巴几乎将宫腔整个塞满。
更让万敌感到无比羞耻的是,由于白厄的鸡巴尺寸实在太过惊人,又插得如此之深,他原本平坦紧实的小腹,竟然被顶起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弧度,肚皮随着白厄的动作微微颤动着。
白厄自然也看到了这淫靡到极致的一幕。
“迈德漠斯……你看……”白厄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无比惊奇,他腾出一只手,带着强烈的新奇感和恶劣的探究欲,缓缓地覆上了万敌被顶出鸡巴形状的小腹,然后用力地按了下去。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万敌的尖吟声几乎要撕裂空气。
万敌觉得自己的灵魂都从身体里被狠狠挤了出去,一股失控的快感浪潮,从被按压的子宫、从被撑满的宫腔、从被蹂躏的穴道轰然爆发,眼前只剩一片刺目的白光,他连一声呜咽都发不出来了,身体失控地抽搐着,金眸完全无法聚焦了。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淡黄色液体失控地漏了出来,尿水混着之前喷涌的淫水和破处的血水,被白厄依旧狂野的动作打发成黏腻浑浊、散发着腥臊和甜腻气息的白沫,黏在了两人的交合处。
“噗嗤……咕啾……啪叽……”
万敌像个被过度使用而破掉的鸡巴套子,不住地漏水,挂在白厄的臂弯里,翻着白眼,涣散的瞳孔里倒映出白厄大力操干他的性感模样,涎水、泪水、鼻水狼狈地糊满了潮红的脸颊。
“呜……哈……好……白、白厄好棒……老公……好大……喵……还……还想要喵……”万敌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发出染着媚意的呓语。他的意识早已被白厄的鸡巴捅得七零八落,骚贱的身体只会本能地迎合着白厄的动作,连自己吐出的是何等淫靡的求欢之语都浑然不觉。
“好嘞!这就满足老婆大人!”白厄求之不得,看着万敌淫荡的可爱表情,更卖力地操干了,嘴里还不住地夸赞道,“老婆大人的高潮脸真的好漂亮哦!真想用相机拍下来以后天天看哦,每次肏你的时候都拿出来看,让你看看自己被我肏得有多爽,小脸蛋有多么漂亮,多么像只发情的小母猫……”
“呜……既然老公想拍……那好吧……喵……”
万敌被操得像即将溺死在快感漩涡中的溺水者,混沌不堪的大脑走马灯似的想过关于小白、关于白厄的一切,也想到了那个该死的禁狗令。
即使白厄此刻已经变回了人,正用最原始的方式标记他,但那股彻骨冰寒的后怕和恐惧,依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狂跳的心脏。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要失去他了!
深入骨髓的巨大恐慌瞬间压倒了快感,万敌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颤抖着手,死死地抓住了白厄脖颈上的黑色皮质项圈,像是抓住了狂风骤雨中唯一的浮木。
“呜……白……白厄……”万敌承受着肏干带来的快感,一边哭喘一边嘤嘤咛咛地对白厄说道,“我……我以后……一定要……拿……拿狗链子……把你……拴住……呜啊……!”
一个深顶撞得他话语中断,穴心深处又喷出一小股稀薄的液体。
“让……让你……哪……哪也不许去……”万敌死死抓着项圈,指甲几乎要嵌进皮革里,金眸里盛满了偏执的占有欲,“永远……永远……只当我……一个人的……小狗……呜……我的……小狗……”
白厄发出一声近乎哽咽般的气音,他更紧更深地拥住了万敌,雪白蓬松的狗尾巴也缠上了万敌的腰。
“嗯嗯!我永远都是主人的小狗!”白厄的声音包含着浓到化不开的爱意,但下半身也丝毫不懈怠,更加用力地顶撞,一遍又一遍地在万敌耳边低语:
“我们永远永远不分开!一步也不分开!”
“我喜欢你!迈德漠斯!超级喜欢超级喜欢的那种!”
“我爱你啊,迈德漠斯……”
憋了三年的爱意,此刻好似奔腾的洋流,伴随着白厄凶猛的动作和滚烫的话语,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万敌被填满、被贯穿、被彻底占有的身体和灵魂深处。
白厄的精力惊人的旺盛,他不停地变换着姿势,将万敌像他最珍贵的玩偶一样摆弄。
时而将万敌压在身下,大力地贯穿;时而将万敌抱起,面对面地跨坐在自己腿上,托着他的臀瓣上下套弄,让肉刃更深地凿进花心;时而又让万敌趴在凌乱透湿的床褥上,从后方狠狠地插入,每一次顶弄都带着要将人串死在鸡巴上的力道。粗长的鸡巴在湿滑泥泞的穴道和宫腔里横冲直撞,顶得万敌平坦的小腹一次又一次鼓起清晰的弧度……
窗外的天色从晨光熹微的鱼肚白,到烈日当空的正午骄阳,再到金辉漫天的黄昏暮色……房间里的光线也渐渐暗淡下来。
床单早已湿得能拧出水来了,看来明天白厄要被罚跪搓衣板了。
万敌后面已经流不出什么水来了,他的身体被过度榨取,彻底被掏空,小穴和宫腔灌满了白厄冰凉浓稠的精液。当白厄再次凶狠地顶到深处,将浓精注入他痉挛的子宫时,万敌只能像个漏棉的破布娃娃一样,失神地从穴口吐出一股兜不住的白浊。
他的意识模糊不清,连自己身在何处、正在经历什么都无法分辨,更记不清自己都说了些什么羞耻到爆炸的淫语、做出了怎样放荡的迎合。只感觉身体内部又一次被微凉的液体冲刷、填满……随后,那叫人发疯的饱胀感和极致的疲惫感如同黑色的潮水,彻底将他淹没。
万敌头一歪,在陷入黑暗的房间里彻底失去了意识,昏死在了白厄的怀抱里。
白厄终于停下了动作,粗重地喘息着。他低头看着怀中快被玩坏了的万敌,那张精致的小脸上还呈现出一种崩坏的媚态,下身更是惨不忍睹,被操成熟妇红的肥批已经完全合不拢了,挂着浓精,和肿成樱桃的小肉蒂可怜兮兮地一起耷拉在外头。
白厄小心翼翼地吻了吻万敌汗湿的额头,动作轻柔得简直与刚才的暴君判若两人。
他没有立刻将那根依旧半硬的性器从万敌身体里退出来。
一旦拔出来,万敌被操得合不上的小批,绝对会像被戳破的、灌满了奶油馅的流心泡芙一样,不住地流出精水来,然后弄脏地板的。万敌明天醒来看到一片狼藉的地板,绝对绝对会生气的!
这可不行!
白厄打定主意,他保持着下体紧密相连的姿势,双臂稳稳地托抱起万敌昏睡瘫软的身体,迈开长腿朝着浴室走去。
但每走一步,深埋在万敌体内的性器都会因为动作而产生微小的摩擦和位移,引得昏迷的万敌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细弱的嘤咛,外翻的穴口也会随之溢出一点液体,顺着白厄的大腿缓缓流下,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黏糊糊的痕迹。
白厄低头看了看,尾巴愉悦地抖了抖,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容。
算了,地毯脏了可以洗。
但老婆大人明天早上的好心情……必须由他来守护。
浴室里很快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以及白厄哄睡般的轻语:“乖,我帮你洗干净……”
06
禁狗令被废除的第一天。
“哐哐哐——!哐哐哐——!”
一阵急促又充满活力的敲门声,擂鼓般地砸在万敌家的大门上。
“小王子!小王子!开门呐!天大的好消息!!” 赛飞儿极具穿透力的、带着兴奋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起床了没?太阳晒屁股啦!再不开门我踹了啊!!”
她一边喊,一边继续用力捶门,那架势仿佛要把门板捶穿。
“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裁缝女憋了个大的!今天一早就联合起众人,把凯妮斯那个欠打的婆娘一脚从元老院首席的位置上踹下去啦!哈哈哈!” 赛飞儿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仿佛自己就是那个踹人的,“你是没看到凯妮斯那张老脸!那表情!跟被踩了尾巴的……呃,跟我家煤炭猫被抢了小鱼干一个表情!不甘心!愤怒!难以置信!全写在脸上了!幸好老娘我眼疾手快,把她那副尊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拍下来了!高清特写!精彩绝伦!等会儿给你也看看!保证让你乐得三天睡不着觉!哈哈哈哈!”
她喘了口气,继续她的激情播报:“重点来了!裁缝女刚上台,第一把火!就把那个该死的禁狗令给废了!烧成灰了!金毛小狮子!你听见没?!你不用跟你的小白子分离三个月了!只用经历一天的分别!虚惊一场!赶紧的!收拾收拾,麻溜地回悬锋城把你的心肝宝贝小白子接回来吧!乖哦!别哭鼻子了哦!姐姐这就给你带好消息来了!”
赛飞儿喊得口干舌燥,门板都快被她捶出凹痕了,里面却依旧静悄悄的,一点回应都没有。
“嗯?” 赛飞儿停下动作,疑惑地歪了歪头,猫耳朵警觉地竖起来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奇怪……难道小王子昨天伤心过度,连夜跑回悬锋城送狗去了?还没回来?”
她撇撇嘴,觉得有点扫兴。这么劲爆的消息和乐子,当事人居然不在场?她掏出手机,准备给万敌发条消息通知一下算了。
就在她转身,高跟鞋的鞋跟“哒”地一声敲在地上,准备离开时。
“吱呀——”
身后那扇饱受摧残的公寓门,缓缓地打开了。
赛飞儿闻声立刻回头。
她漂亮的猫瞳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猛地缩成了两条细小的竖线。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一个赤裸着精壮上身的男人。
一个脖子上戴着黑色皮项圈的男人。
一个肌肉线条流畅漂亮但此刻上面却布满了纵横交错、新鲜狰狞的抓痕和咬痕的男人。
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却柔顺的雪白短发、发间还支棱着两只同样雪白、毛茸茸的狗耳朵的男人。
一个身后垂着一条蓬松柔软、此刻正无意识微微晃动的雪白大尾巴的男人。
赛飞儿:“!!!!!!”
她的语言中枢像是被外星人劫持了,嘴巴无意识地开开合合,却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气音。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猫耳朵毛都炸了起来,尾巴更是僵直得像根棍子!
这……这是什么情况?!万敌家里……为什么……会有一个……长着狗耳朵狗尾巴的……半裸男?!!
而且……这抓痕……这咬痕……这位置……这深度……赛飞儿作为一只见多识广的猫,却在这个时候懵了:我的妈!不会是她正好撞上入室抢劫了吧?!金毛小狮子他还健在吗!!这个男人看起来这么威武雄壮,下一个被灭口的不会就是她吧?!!!
就在赛飞儿正准备大呼一声吾命休矣时,这个英俊得过分的狗耳朵男人,微微歪了歪头,清澈的蔚蓝色眼眸里染着一丝被吵醒的慵懒和纯粹的疑惑,开口了:
“赛飞儿小姐?”他的声音清亮悦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语气自然得仿佛认识她很久了,“你找迈德漠斯有什么事吗?”
轰——!!!
赛飞儿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被这句话掀飞了!
他认识我?!他还知道万敌的本名?!!他还用这么熟稔的语气?!!!
无数破碎的信息弹幕般在赛飞儿炸裂的脑海中疯狂刷屏:
狗耳朵!狗尾巴!黑色项圈!萨摩耶!小白子!
诡计的力量!修炼成精!白发美男子!
满身抓痕的半裸男!在万敌家睡觉!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震惊、所有的荒谬感,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在赛飞儿懵逼的猫脑里轰然爆发!她像是终于接上了断掉的神经,又像是被这过于冲击的画面刺激得失去了理智,用一种近乎梦游、空灵又极度震撼的语调,结结巴巴、石破天惊地蹦出了那句酝酿已久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金毛小狮子……被、被狗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