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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
德拉科拿著報紙在玄關揮舞,廚房裡的人發出了些模糊的聲音,他把報紙放到鞋櫃上換下皮鞋再往裡走,「你昨天和布萊恩他們去喝酒的時候...」
「啊?」
榮恩從盤點名冊中稍微露出眉毛以示尊重,「崔老妮說啥?」
「預言家日報竟然給了她一個版面,真不敢相信!」喬治從隔壁房大聲回答,「她哪來的錢買版面?」
「教授的薪水應該也不差,吃住學校的又不太亂花的話存款應該不錯啊。」榮恩拿著表格站起身往倉庫的方向走,沒走兩步又跨回桌子旁拿起筆圈起「限定品小糖果盒」,繼續踱步到牆邊堆放著各式紙盒的區域:「你在這寫報告寫得好嗎?」他問到。
「沒差吧,在哪都寫不出來啊。」哈利抬頭環顧被堆得滿滿當當的倉庫,雙手撐在桌上抓亂自己原本就很亂的亂髮,惡作劇商店的倉庫中還有兩間喬治他們拿來開發新品的工作室;榮恩正拿著盤點表格一個個對包裝盒的數量,而他坐在裏頭唯一的一張小方桌上,桌面上堆著半截不知名植物的莖、他叫不出名字的魔藥材、好幾個沒洗的燒杯和一疊疊亂七八糟的報表,加上他自己帶來的資料攤在手邊,這張普通的小方桌在塞一個成年男子看起來已經達到極限了。
「如果真的有末日,那結案報告還有意義嗎?」哈利瞪著自己只寫了半滿的報告,「我是正氣師欸,我又不是教英語的,還要求我加入適當的修辭?我看起來很會寫小說嗎?」
「崔老妮說的有人信嗎?不如說──幹這裡怎麼還有半箱聖誕包裝?」
「你去年自己藏的,不記得了嗎?」喬治回道,隔壁開始傳來陣陣香甜的氣味,哈利忍不住伸長了脖子想一探究竟,但他只能看見一片淺紫色的煙霧,乖乖轉回來面對自己的報告。
「離七月五號還有多久?世界還有多久完蛋?」
榮恩對著角落的一個箱子跳腳,重新修改手中的表格:「你說他在哪發出預言的?杯子裡嗎?」
「我不知道,我不關心她。」哈利突然抓起筆低頭開始奮筆疾書,彷彿在教授走進教室之前還在趕著完成最後幾個例句。一時之間倉庫和工作室內只剩筆尖在紙上磨擦的聲音和榮恩對著貨價清點的喃喃自語。
事情是這樣的,崔老妮──他們的占卜學教授西碧‧崔老妮──前陣子做出了一個預言:7/5將會臨來末日。
通常沒什麼人相信,畢竟世界各地總有不同的文明、小說、電影、傳說或是什麼人發出這樣的預言,不論是麻瓜還是巫師。照理來說沒人會相信的,哈利看了自己寫滿一頁的報告相當滿意,翻到下一張面對案件時間軸報告皺眉,他沒把出勤記錄帶出辦公室,這個等明天再說。
雖說沒什麼人相信,畢竟只有學生這麼無聊會去關注...雖然他自己就是和預言有關的最好的證明,但那絕對算是特殊情況吧?不論是葛林戴華德還是湯姆瑞斗都掛了,不需要更多造成大眾恐懼的謠言了!光是工作都來不及了是吧?
但哈利後來才發現,不是這樣的。
正氣師局近期收到更多的報案。而大多都來自他們友好的街坊鄰居,酒吧的店主們。
自從崔老妮的預言登上預言家日報的版面後不少人以此契機舉辦促銷活動,「在末日來臨前享受最後一杯」、「末日沒來又怎樣?但在那之前一定要試試...」諸如此類,其他商店也罷,如果能撿到便宜何樂而不為?但他們屢屢收到酒吧鬧事的通報,不然就是同個辦公室的夥伴在出勤時間還沒到,隔天才知道前一晚喝嗨了,宿醉在家。
真他媽的崔老妮,不要老是在杯子裡看衰他好嗎?
而這對德拉科來說也同樣困擾。
做為一位治療師,還是在成為治療師之前就在社會上頗有名氣的名門之子,德拉科近期也因為末日預言而在職場上遇到更多的困擾。
理由和哈利差不多,那些酒後鬧事的傢伙常常到魔咒傷害科報到,上門看診人數激增,不論是治療師還是實習生都叫苦連天。
「──好,現在站起來試試?」
德拉科揮揮魔杖,桌邊的羽毛筆優雅地立起來開始書寫,「沒問題就到外面等叫號,晚點會讓你拿單子領點鎮定藥水。」
「好──那個,馬爾福──」
德拉科眉頭一皺,他的病人如他所想順利地站起身,嗯,自己的技術還是很不錯的。但這個開頭他很熟悉,通常代表病人接下來會問一些與他病情無關的事,比如說:
「你都怎麼準備末日?」
「──啊?」
德拉科抬起頭瞪著自己的病人,「如果你相信的話今天幹嘛來掛號?反正都要死了你的腳繼續像章魚一樣根本沒差吧?不如沾點醬吃了?如果沒事的話可以離開了,還有下一位病人在等。」
「可是就連波特都說『末日近了』,你難道不相信他?」
「這跟波特有什麼關係?他是觀星權威嗎?請到外面等待領藥單,謝謝你,傑森先生。」
「但是──」
德拉科用力地把筆放到桌上發出響亮的啪聲,他用手指著診間的門,意思很明確,而他的助理刻意地指引病患離開,好一會,傑森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他深吸了口氣。
在牆邊拿資料和奮筆疾書的助理假裝沒看見他的臉色,一個透過資料櫃玻璃的反光、一個透過羽毛筆的縫隙,兩人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因為剛剛這個白癡,已經是近期來的第──不對,已經是今天的第六個了,現在甚至才下午一點!
「我沒有生氣,不用這麼緊張。」他深深地嘆了口氣,拿起手邊的茶杯,茶都冷了。兩個助理臉上的緊繃跟著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憋不住的抱怨。
「要是下一個傢伙還再提世界末日我就在您寫完配方單的時候把他趕出去!」
「要是下一個傢伙再提到波特的話我就讓他知道末日就是現在。」
「要是下一個傢伙再提起這些該死的事情我就讓波特出現在這裡。」
他無奈地揉了揉額角,「讓他知道以後不准隨便亂講話,造成我多大的困擾...不,我應該今天就回家收拾他...」
「......」
「......」
兩名助理對看了眼,德拉科已經在考慮真的要把哈利‧波特找來了,為了避免可能即將發生的混亂場面,他們趕緊把下一位病人的資料放到陷入沉思的治療師桌上,抽走他剛寫完的配方單到門外叫號繼續工作。
經過德拉科的提醒哈利才想起自己的確前幾日在酒吧裡說過類似「既然末日都要來了,那也不用再找我們麻煩了吧」之類的胡話,沒想到附近的客人竟剛好是記者...怎麼說呢,他是去麻瓜的酒吧啊!附近還能坐著一個巫師、還剛好是寫新聞的,說是巧合,連幽靈都不信吧!
他一邊把醃漬了兩天、煎得半熟的鮭魚塞進德拉科嘴裡一邊聽對方斷斷續續地抱怨近期有多少蠢貨往聖蒙果跑,手上還抓著幾份報紙,雖然現在沒人會直接拿他照片放頭條了,但標題還是大大地寫著「波特私下透漏:末日將近!」。
「這個不錯,下週我也想吃...唉,休斯坦跟哈普越來越上道了,完全知道如何讓那些白癡滾出我的診療室、哦還有嗎──」
哈利又往德拉科嘴裡塞了一口新作的咖哩,雖說他不甚在意所謂的世界末日,但聽著聽著也沒可能真的忘了。儘管末日不會突然在明天降臨,但如果今天真的是末日前的最後一天,至少在一個提早下班還有空去趟超市的日子可以回家煮些新奇玩意給同居人,讓對方邊說著因為自己在酒吧的一句抱怨而上報紙給他帶來多大的麻煩,德拉科把公事包扔到沙發上,哈利則把還燉著咖哩的瓦斯關掉。
他揮揮魔杖,已經準備好的派和鮭魚平穩地飛到餐桌上,這個不大不小的方桌坐他們兩個剛剛好,德拉科把他脫在沙發扶手的制服拿到樓上的臥房,大概是看在他今天晚餐的份上沒有先念他「又把制服亂扔!我不是你的家庭小精靈!」待他下樓時已經換成一身柔軟的居家服。
他們坐在方桌的對面,桌上擺著一鍋還冒著泡的咖哩、一盤鮭魚、幾塊麵包和一個牧羊人派,自己好像不小心準備太多了,但明天或許可以帶點派到辦公室,羨慕死其他傢伙們。
「...在想無聊的事情?」德拉科拿起麵包瞥了他一眼,「下次去酒吧的時候記得放個嗡嗡鳴咒吧,不然又要被亂寫煩死我了。」
對方用麵包沾了點咖哩,銀灰色的眼眸亮了起來,哈利光明正大地觀察德拉科的反應,也跟著拿起一塊麵包。
「我在想明天還要值班,希望不要在遇到除了醉漢以外的笨蛋。」他咧開嘴角看著自己的丈夫,德拉科看來對今天的晚餐相當滿意,「這次想說在麻瓜酒吧不會...唉好,我會記得的!」
德拉科哼了聲在餐桌下踢他一腳,不痛不癢,哈利甚至挺喜歡對方在餐桌下對他動手動腳的...末日前的最後一頓晚餐嗎,他忍不住咧開嘴笑了,這作為末日前的最後一頓晚餐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