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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
列车长已在广播里催了好几次请各位乘客来用早餐,穹作为早餐迟到专业户,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到达餐桌。
穹从帕姆手里接过自己那份盖着溏心蛋的培根吐司片,在老位置坐下——列车各位都有自己坐惯了的位子。他匆匆离开屋子时忘记把手机带上,眼下只能就着列车其他人的脸来吃早饭。
姬子优雅地用红茶搭配三明治,杨叔聚精会神看报纸,手上不忘往嘴里塞面包,三月在对着帕姆精心制作的三角形蛋糕拍照片,丹恒在……
“咦,丹恒呢?”
平日丹恒会在早餐时间顺手继续记他的笔记,托他的福智库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连带着书架上的读物也被分门别类整理好。自穹登上列车起就没见过丹恒在早餐时间迟到,今日居然会比自己还要晚来。
“诶,不知道欸,丹恒竟然迟到了!”三月放下手里的相机,“会不会是整理智库太晚了还没睡醒。我记得他从折纸大学记了好厚的内容回来说要录进智库里来着,不会录了个通宵吧。”
“确实有可能,丹恒投入起来经常忘记时间,不过以前被帕姆提醒几次后,我几乎没怎么见过丹恒错过早餐呢。”姬子抿了口红茶,杨叔嘴里的面包还没咽下去,只能点点头表示同意。
“不管怎么样不能不吃早餐帕!”列车长气鼓鼓连带着下垂的耳朵都抖了抖,“我去叫丹恒乘客。”
因为不在列车其他地方吃容易掉屑屑的东西是列车成员间默认的规定,穹不得不打消了跟帕姆一起去看看的念头。正当他百无聊赖把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时,帕姆的惊呼穿过客房车厢传到餐桌上。
“不好了帕!丹恒乘客、丹恒乘客他——”
穹与三月放下手头的食物,第一时间往资料室赶去。帕姆站在资料室门口,惊讶得小手捂住嘴巴,他见穹和三月七到来,让了点门口空间,指指没开灯的室内。
资料室内有不少亮光的组件,就算熄了灯也不会全黑。穹与三月顺着帕姆的小短手看去,丹恒的地铺上坐着一个人,身形与皮皮西一般大小。依稀见得那人头顶生着短小的角,水色的尾巴从被褥间伸出来,拖在泛着水纹的地板上。
“丹……恒?”三月不确定地叫了声名字,里面小小的身影毫无动静,但是那双青色的眼睛看向三月,悠悠泛着光。
三月看看穹,穹也不解地摇摇头,他可没从饮茶会那里拿来四个字母四个数字命名的灵丹妙药给丹恒灌下去。不过当下能确定一点,他与三月都认为这个孩童样貌的人极有可能就是他们消失的丹恒老师。
“现在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帕姆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资料室门口只剩他们两个人,他俩当着孩子的面明目张胆地交头接耳。三月踌躇一番,礼貌地敲了三下已经打开的门,试探性地向地铺上的人搭话:“那个……我们进来咯?”
“……”
三月推着穹,两人慢吞吞往资料室里挤,平日六七步就能到达的台阶硬是被他俩走得像六七公里。坐在地铺上的人依旧没有动作,只有目光随着穹与三月的挪动一寸一寸移动。
“那个……咱开个灯哦。”
三月手摸上了灯,预告完后等了一会儿回答,对方依旧是一言不发,她就当是默认,将资料室的灯开了开。
地铺上的人确实是一副孩童模样,即便是离开仙舟后有几个月没见过丹恒的持明本相,他们依旧能确定这个小孩儿的长相和丹恒的本相说得上百分百相似:右鬓处同样一缕红发,左耳处有莲花耳饰——怎么小孩戴着耳饰?小孩身上挂着一件不合体型的黑色衣服,正是丹恒平日穿的那件。
“真的是丹恒!”三月松了口气,轻快地走到小孩身边,小孩依旧一动不动,由着三月凑近叽叽喳喳打量他,“怎么变成小孩子了,丹恒你从小就不爱笑啊。哇,你的角现在比白露的还小耶,不过白露也有几百岁了,完全看不出丹恒你现在几岁,长生种的年纪真是不显脸上,羡慕呐,所以怀炎将军为什么是老人呢。”
说了好一会儿都没得到回应,三月后知后觉提问道:“对了,丹恒,你还记得我们吗?”
愣愣的孩子依旧神情淡漠,但还是乖巧摇了摇头。
“不好了穹——”三月转向沉默了好一会儿的穹,“丹恒不光变小了,还失忆了!”
穹一脸复杂。他和丹恒同个学院,同吃同住,也没印象遇到什么怪事。难道是之前睡蕉小猴事件让丹恒返祖了?人会变成小猴,龙自然就是小龙……但明明丹恒被影响了也跟大家一样是蕉蕉蕉蕉地说话……总不能蛟龙变成蕉龙吧,不对,饮月不是苍龙吗。
“丹恒你还知道自己叫丹恒吗?”
小孩迟疑地点点头。
“真奇怪,昨天在学校明明我俩基本上在一起,也就放学你直接回了列车,我在学校砸气球抓小鸟……难道是放学分开之后遇到了什么?”
“饮茶会!”三月灵光一闪,装模作样咳了咳,“我是冷面小青龙丹恒,那天和我的好朋友穹在折纸大学分开后,我目睹了两个奇装异服的显眼包在进行秘密交易!但我只顾着面前,没注意到身后有他们的同伙,遇袭被喂了奇怪的药后,一觉醒来,我竟然——”
“我们在匹诺康尼又不是仙舟。”外置大脑丹恒下线后,穹主动挑起负责思考的重担,“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他也说不清哪里奇怪,于是看向注视自己好一会儿的小丹恒,自我介绍道:“我是银河球棒侠赵铁柱,这位是银河美少女赵相机。”
“喂,好好做自我介绍啦!”刚才还在不正经的三月气呼呼戳了戳穹,“丹恒,你别听他乱说。我是三月七,他叫穹。啊,我给你看看照片!”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来路不明的大人,三月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找了张托访客拍的列车五人齐聚的照片递给小丹恒看。小丹恒一言不发将视线移向手机屏幕,落在五个人之间徘徊。
穹见识过幽囚狱,清楚最底层有多伸手不见五指,他见小丹恒凝视照片许久,怕不是不知道哪个是自己。抱着这样的猜测,穹挨个指过去向小孩介绍道:“这个红头发的是姬子小姐,我们列车的领航员,当初是她邀请你上车的。棕色头发的是瓦尔特先生,我们一般叫他杨叔。黑头发的是你,我刚上列车时候姬子姐向我介绍你是列车的生物学家,现在统一说法是列车护卫兼智库管理员。三月和我都是在你之后上车的。对了,我们现在在星穹列车,仙舟那边怎么称呼来着……游云天君的虹车?”
“智库……”
似乎是对这个词汇产生感应,小丹恒小声喃喃了一声智库。
“天呐,孩子开口说的第一个词竟然是智库,不愧是丹恒老师……”三月七惊得捂住嘴巴,“连去上学都是为了扩充智库,倒是好好享受我们难得的校园时光啦。”
“哪天丹恒不念叨智库才不对劲吧。”穹回忆了那位老是把“今日所见也将记录于智库中”挂在嘴边的大丹恒,既然是同个人的不同时期,再次爱上智库也不算奇怪。
小丹恒又重复了一遍“智库?”,穹这才慢慢解释道:“我们现在在的房间是资料室,智库就在这里,你在资料室搭了地铺,把这里当卧室用。要不要看看怎么操作智库?”
小丹恒迅速点了点头。
“那我去姬子姐和杨叔那边讲一声。”
三月主动请缨去向两位大人汇报见闻。穹目送三月离开,走到桌边在丹恒的座位上坐下,向还在床铺的孩子招招手。小孩身上松松垮垮挂着那件黑色的卫衣,尾巴低垂,人浮上半空,慢悠悠飘到穹的身侧,隔开一个人的位置。
没想到竟有轮到自己指导丹恒的一天。穹回忆曾经丹恒如何教刚上车的自己,好像是先确认自己的文化水平。他看向年龄未知的小孩,问道:“你认识字吗?”
“嗯。”
“看书没问题吗?”
“嗯。”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来来来,我给你操作一下。不过基本上是你整理的,有什么内容还是你最清楚。”
穹打开操作界面给小孩看,点进目录,介绍了大概收录的内容,以及底下的关联功能,还翻出了丹恒记录的列车开拓纪闻——书桌上一部分在折纸大学新写的手稿还没录入,就当是示范,穹录了半页进去。
孩子听得饶有兴致,不知不觉缩短了和穹的距离,毛绒绒的小脑袋凑近屏幕,穹顺势将操作的位置让出来让丹恒自己上手,自己去拿丹恒的手机,手机关联了智库,也得教教孩子手机怎么用。
三月这时候从别的车厢回来。她进了资料室,见丹恒跟变小前一样窝在屏幕前面,不禁再次感叹不愧是丹恒。不过比起这些,她有更在意的事要跟室内的两个朋友讲。
“真奇怪,姬子姐和杨叔已经出去了,帕姆说他们去学校有事,折纸大学需要大人去交涉的地方也太多了吧。”
“在我们快乐享受校园生活时是姬子姐和杨叔在负重前行……”开始带孩子的穹难得露出稳重一面,“但确实很奇怪。”
“嗯……总感觉姬子姐和杨叔不该这么突然就离开了。”
“你说的没错三月。”穹茅塞顿开,“我们听到了帕姆的声音,那姬子姐和杨叔一定也听到了。丹恒可能出了事的话,他们不可能看都不看一眼就走了,这很奇怪。”
“对!就是这里。”三月不解地歪歪头,“总不能学校那边有更紧急的事?”
“不不不,外面再有什么急事都不该有我们列车上的事急!”穹拍拍大腿,食指一指,摆出异议的姿势。
两人讨论不出结果,于是习惯性看向丹恒——平日的外置大脑。小一号的丹恒并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而是对照着大一号自己的手稿往智库里录资料,他的尾巴虽然垂着没有动静,但是尾巴尖微微左右晃动,穹和三月猜测多少是有几分好心情。
“身体虽然变小的但是头脑依旧是大人。”身体是大人头脑是小孩的三月悄悄跟穹吐槽。
“证明我们丹恒老师打小就聪明。”身体是大人头脑是小孩二号穹回答。
“外观上是小孩说不定也有上百岁了。”
“天,合法正太。”
“喂!”三月就差把云骑军叫来。说到云骑军,三月提议道,“要不咱们去罗浮看看,找白露问问什么情况,能不能治。”
“丹恒现在这个样子去不好吧,之前我跟他第一次去拜访白露,发现他同族老乡好几个惦记着把他抓回去做龙尊的。”
“怎么这样,把龙赶走了还想抓龙回去加班!这罗浮咱不能去。”三月义愤填膺,突然想到什么,唐突改变话题,“要不咱带丹恒去黄金的时刻买点合身衣服吧,也不能只套着那件黑色卫衣……”
尾巴从腰那一块伸出,托尾巴一直垂着的福,小孩目前还没有走光。三月暗示发生意外的可能性,穹摸摸下巴简单思考几秒,提议道:“要不先用你房间镜子旁边的衣服凑合?丹恒现在这长相太招摇了,他可能不愿意跟我们下车。”
“那些穿不下啦。就算能穿下,丹恒绝对不会同意吧。”
“我们求求他?丹恒老师还是蛮好说话的。”曾经明目张胆卖人家照片赚钱的穹颇有经验。
“也不用这么努力吧!”
两人坐丹恒地铺上偷摸说小话,丹恒那边突然聚起水汽,裹住他的身体散开,原本的黑色卫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裁剪合身的仙舟服饰,宽袖罩衣下的里衬看不清,能见着跟龙尊制服那套一样的大莲花装饰,下身是短裤短靴。
小孩换完衣服默默从屏幕这边转向穹和三月,脸上简单明了写了四个大字:我听得见。
“好方便的换装……!”两人不是第一次见到丹恒变身,但常看常新,三月对此快捷的换装法术十分羡慕,开始点菜,“那能变成平常版丹恒老师吗,没有角和尾巴,圆耳朵短头发的样子。”
“丹恒(星穹列车的样子)。”十分精通地区宝〇梦命名法的穹立刻起了个名字。
小孩不再悬空,在椅子上坐下,头顶将将超过桌面。他抬头凝视穹与三月,过了十几秒,重新浮了起来。
“暂时不行。”似乎是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努力憋法术未遂,小孩第一次说出长句子,“如果你们接下来有安排,不用在意我,我留在这里就好。”
“好久没体验过的温度差,刚和丹恒老师见面他对我就是这样!他只想跟智库独处不理我们。”穹拽着三月哭诉。
“我没有……”
“可能在背后是另一种态度。要不是麻烦太卜大人帮我卜算了过去,我都不知道丹恒老师在我醒来之前说了那些……”
“可恶,我再迟点醒来就有人工呼吸了!”
“?你原来是想要人工呼吸的吗?!”
“也不是不行?公主被王子吻醒算是不出错的经典桥段了。”
“……你是公主?”
“不可以吗?”
“如果你硬要说是的话……”面对穹的理直气壮,三月神色复杂,回想到穹还跟自己抢过美少女头衔,要是折纸大学举办美少女大赛,这人指不定真去报名。她只好回答道,“也、可以是……吧。”
大家按清醒年龄来算都年轻得性别意识微弱,兄弟姐妹之间更是毫无桃色,亲嘴讲得脸不红心不跳。小丹恒不是很能理解未来朋友们的幽默,但能感受出两人并不是真的在责备。在快活的氛围里他重新去琢磨感兴趣的智库,顺带思考怎样用法术才变成照片中完全看不出是持明族的模样。
见小丹恒又沉浸回自己的世界,穹和三月便不去打扰他。因为怕吓着小孩,再有万般好奇也不敢毛手毛脚,虽然孩子看着胆大且对目前情况接受良好。
“现在我们怎么办,坐着等丹恒他恢复吗,还是找谁看看。”
“找谁呢……”穹摸摸下巴思考,“三月,你还记得昨天放学之后的事吗,有听到学校有什么新的流行吗,起因应该就在匹诺康尼。”
“没有耶。”
现役标准青春女大学生三月短时间内在课余生活混得风生水起,在多个社团内活跃,和大家打成一片,完全盖掉了身上“匹诺康尼股东”的标签。她拿出手机划了划,打开群聊敲敲打打,等了没一会儿,收到了不少消息。
“现在确实没什么关于变小的情报。”
“这什么D〇LLARS情报网?!三月,你会成为出色的情报收集人员……”
“都是啥啦。”听不懂穹的天书,三月回忆昨天放学后的生活,“总之昨天放学后,咱先是去了几个社团,晚上跟同学一起吃了晚饭,然后回列车。对了,我在车厢过道有遇到丹恒,那个时候还是大一号的丹恒。”
“我的话在学校帮猫头鹰找小鸟,路上遇到了芮克导演,他叫住我……叫住我干啥来着?然后我回列车吃晚饭,餐桌上丹恒也是大一号的丹恒。”
“难道是列车上发生了什么?还是延时发作?可以咱知道的变小相关只有饮茶会了。总不能是超时空交换了吧。”
“这样就不会套着丹恒那件卫衣了,不可能只换身体吧……”穹努力开动他满周岁的头脑,“难道是晚饭吃了什么?但我也吃了,吃完晚饭后,我……欸,我晚饭之后做什么来着?”
穹双手抱头,哀嚎什么“动啊我新提的脑袋”,回想了好一会儿仍旧记忆模糊,这让他确定了一件事:昨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光丹恒变小了,他还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原来你也出事了!”三月惊讶地看向外表没毛病的穹,“看来只能交给本姑娘了。我跟同学吃完饭回到列车先去洗了个澡,跟帕姆聊了会儿天,准备回房间的时候你堵在我房间门口,你拿着一个东西,对我说……说……噫?”
“你也失忆了啊!”
“人家本来就少得可怜的珍贵记忆!不会昨晚在车上的都中招了吧!”三月紧张地翻看相机,昨天在外面拍的照片都在,回到列车后似乎没有再拍新的照片,完全找不着线索。
“能对别人记忆动手脚的就那些忆者吧!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抓个忆庭的人问问。”
“忆者是想抓到就能抓到的吗?”
穹急匆匆离开,没来得及回复三月的疑问。用不了几分钟他又快步走回来,向三月宣告一个悲报:“不好,我能找到的那个随叫随到的忆庭信使消失了,理论上来讲常驻活动不该没啊。”
“难道是你说的这个人干的?”
“应该不是,那个信使更喜欢靠战斗收集忆质。我顺带看了访客簿,昨天黑天鹅没有来列车,应该也不是她。除开我们不认识的忆者对我们动手脚的可能性,就只剩下一个人了,昨天我见过,给了我什么东西的——”穹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大手一挥,“芮克先生!我们该去找他问问。”
“你昨晚也是叫我看了什么东西,难道就是芮克先生给你的那个?就是看了那个东西才让我们失忆的?那丹恒怎么会变成小孩子呢?”
“我也搞不明白。出发吧,去折纸大学看看他还在不在那里。”
“噢。”三月起身回应,看向悬空的小小挚友,“丹恒你一起去吗?如果觉得显眼,我们可以找斗篷把角和尾巴挡一挡。”
小丹恒飘离桌椅,双脚落地,站在水光粼粼的地板上,手掐一诀藏起了角和尾巴,但耳朵依旧是尖耳朵,衣服也没改变,背后圆圆一个尾巴洞,倒也没露出什么。
“看着就是个一般持明族小童,好厉害。”三月颇为捧场靠近些绕丹恒打量了一圈,“那就是跟我们一起去咯?”
“嗯。”
“防止分开出事,先直接去我那间客房一起入梦?放心,遇到危险到我身后就好,看我用无名客前辈的力量把坏蛋全赶走。”
“那不是辅助吗?”
“三月,你忘了你已经是我们星穹列车第一剑士了吗。”
“呀,不,我还是用弓吧。”
“那我不就不能用炎枪了!算了没事,球棒我一直带着。”
穹的四次元口袋里装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列车的各位对此见怪不怪,甚至对穹从罗浮摸了个炸弹回车大家都接受良好,检查了一下对列车造不成威胁就继续由穹揣着,最后在神策府当着将军的面炸了,不过只有穹精准受击,所以没被云骑军当做要行刺将军。
三月本担心丹恒腿变短之后跟不上他俩的脚程,提议由她或者穹抱着跑(背着也行),被小孩毫不犹豫拒绝,云吟御水走得比两个少男少女还快,最后被穹一把捞过来揣怀里,理由是走得快但不认路,走错好几回了,而且匹诺康尼人多眼杂,被有心人看去可不好。理由十分充分,丹恒乖乖被当做可携带物塞在穹的怀里——这已经是他拒绝坐穹肩膀上之后最妥协的选择了。
穹向波提欧学过几手江湖智慧,其中有一条就是如何寻找忆者。比起主动去找他们,在脑袋里一直想他们让他们主动上门才是最优解,先去哪个最可能出现区域再开始想吧。
把目的地定在摄影棚,穹最后一次遇到芮克就是在那里。三个人挤在穹房间的入梦池,直达太阳的时刻。
风驰校园的灵动美少女、思维清奇行为诡异的灰毛股东、和那个冷面帅哥颇像的小孩,三人一路上被不少同学侧目,穹以“这是丹恒在老家的弟弟,来匹诺康尼玩,孩子有点内向你们别盯着看了”忽悠走不少人,得亏大家多数不知道持明族纯自我轮回卵生没有亲戚,当然大家指不定根本没发现这是个持明小孩,丹恒平日不以本相露面,学校除了忆者和列车的人,也没人知道丹恒是持明。为了让亲戚一说更有说服力,丹恒甚至配合叫了一次穹哥哥和三月姐姐,在三月不顾他人目光火速掏出相机对准时淡淡转开了头,当做无事发生。
“真的不能再叫一次吗,这是我一世一次的请求!”
“……”
“丹恒,只要你开口,三月什么都会做的。”
“喂,你这个人,只想着自己啊!”
丹恒趁两人插科打诨之际跳下来自己走,穹也没再把人捞回来。三人(但只有其中两人)吵吵闹闹到达摄影棚,芮克像是恭候多时一样站在背景布前,除了他室内没有第二个人。
“要不是人手不足,我真不想以身入戏。”芮克惋惜地摇摇头,“既然两位演员走到这里,那我也该提供接下来剧情的线索了。”
“两位?”穹警觉地抓住关键字。
“两位。穹演员,以及三月七演员。很可惜丹恒演员并没有进入这场演出,原本我是想他也入戏,不过这个意外也给演出增加了不同趣味。”
“丹恒不就在这里吗?”
三月不解地指了指小一号丹恒(一半星穹列车一半仙舟的样子),小孩也不解地歪歪头,他在智库临时学的匹诺康尼知识不足以帮他理解现在的情况。
“这个孩子确实是,但也不全是。谜底在你们暂时被我封存的记忆里。”
“那先把咱的记忆还回来呗。”
“当然会还给你们。首先,我要给你们最后的提示。”芮克看向两名金牌演员,指了指小丹恒,“这是一段关于愿望的记忆,所以只要达成这位龙裔的愿望,就能从来的地方离开,你们不解的问题可以从丹恒演员那边得到答案。”
芮克给完提示便从摄影棚消失,留下列车三人面面相觑。
“愿望?来的地方离开?啥呀。丹恒难道是知道太多所以才被变小的吗?”
“我想起来了。”封印解除的穹从未感觉回忆如此清晰,“昨天芮克导演叫住我,说是作为演出报酬,给了我一个用残缺忆泡做的梦泡,他加工过,在现实世界能直接用,不过是一次性的,让我带回列车跟你们两个一起体验。
“晚饭时候我跟丹恒讲了这件事,他说他要整理智库,我们两个体验就好,于是我就在你房间门口等你过来……”
“你叫住了我,然后我们坐床上一起用脑袋碰了这个梦泡……”三月也拾起了暂时失去的记忆,怔怔接上穹的话。
“结论就是,我们其实是昨天晚上进入梦泡、被关在梦泡里。”不是第一次被困在梦中,穹接受良好,不慌不忙,“只有我们两个人触碰了那颗梦泡,所以这位小小丹恒老师只能是这颗梦泡的原住民。但是芮克导演说这是他在忆庭偶然看到的残缺忆泡,那应该不是临时偷了丹恒的记忆……车上的帕姆、姬子姐和杨叔看来是芮克先生捏的临时演员,所以这么着急让他们下线。”
“就是说咱们其实还在现实世界呼呼大睡吗?来的地方离开……我的房间?”
“应该是了。”
“欸……那下面就是实现丹恒的愿望。”
两人低头看向小小挚友。丹恒一直在安静旁听,小小的脑袋大致厘清了情况:两个对他十分亲切的未来朋友被困在幼时他的残梦里,该让他们离开了。
如果那个想法算得上是愿望的话,那么……
他看看等着他把愿望说出来的两位,轻轻叹了口不符合年纪的气,告知两人:“已经实现了,回去吧。”
“实现了?什么时候,啥啊。”
面对三月的提问,丹恒微微蹙眉,视线偏移。放陌生人来看会以为他在不爽,但是两个朝夕相处的朋友一下子就知道这是丹恒不好意思的表情,三月更近一步:“不能告诉咱们吗。”
“你们出去问未来的我。”
“真的不能告诉我们吗。”穹摆出桑博那样的八字眉,露出那种可怜兮兮emoji一样的表情,这般攻势平日里丹恒完全会败下阵来,不是太离谱的请求都能接受。
“去问那个我。”小丹恒不为所动,十分坚定地拒绝。
“比大丹恒老师心还要冷的原来是小丹恒老师,龙外有龙……”三月跟穹学坏,抹了把不存在的泪。
不为虚假的可怜所动,像小大人一样双臂环胸,丹恒强行转移话题:“你们该走了,和你们相熟的我还在外面等你们,不要让他等久了。”
“那我们回去求求大丹恒老师告诉我们。”穹不再逼问,而是牵起丹恒一只手,“仙舟有句俗语,‘来都来了’,走,三月,我们带小丹恒老师逛一逛匹诺康尼!”
“喔!”三月牵起丹恒另一只手,空着的手振臂高呼。
“这里都是虚假的,做这些没有意义。”
“别意义不意义啦,又不是有意义才能做,本姑娘可不听你那理论,和我们去玩嘛。要是哪天我变成小孩,你们也要带我出去玩哦。”
“能随身携带龙尊MK2000型青春版,这事可遇不可求。放心三月,你要是变成小孩,我和丹恒会努力看住你不让你跑丢的。”
“虽然咱确实好几次自己跑没了影,但、但是……!”
左右声道轮番受击,小小的丹恒叹了大大的气,主动出击打断两人的相声。
“……天黑之前回去。”
“好嘞。”
离开折纸大学前穹特意去买了个香蕉派,说这是他来构想、丹恒来制作(包括上面画的还蛮好看的小浣熊涂鸦)、三月来试吃的三人感情结晶,已量产,今天没见丹恒吃东西,孩子该饿了吧。
丹恒很想说在这里完全没有饥饿的感觉,但盛情难却,还是接过三分之一,在摊位前吃个精光。
小丹恒一直生活在活动范围有限的地方,被两个青春活力无限的人拉着逛遍黄金的时刻,还幼小的持明体力槽几乎见底。
期间比较悠哉的行动是三人坐在长椅上吃不同口味的甜筒,因为梦里吃不胖,穹和三月一人吃了三个。从流动餐车吃到门店,一些口味古怪的东西让味蕾还没充分接受锻炼的丹恒那如千年不变玄冰的脸露出苦恼的裂痕。
路过服装店时三月大展身手,把小孩拐进去换了好几套时髦童装,嘟囔着诸如“我可不敢抓大丹恒老师换装,终于给咱逮到机会了”。三月眼光不错,也会照着丹恒风格搭,不趁人之危,有套便服低调又舒适,让向来狱卒给什么穿什么的丹恒产生一丝动摇。
穹财大气粗,见状一挥手掏出一把信用点,学了某个公司高管的语气说“买了”,连带给三人换了套亲子装,看着像傻乎乎的观光客。不过这下除了尖耳朵,小丹恒的外貌完全融入了盛会之星。
在游戏区小丹恒被穹拉去扭扭蛋,穹说新手保护期容易出金,丹恒不负他望十连出了光锥,穹捞起好兄弟恨不得给好兄弟一个香吻,被丹恒眼疾手快推开,场景十分像人捏住猫亲被拒,三月看得饶有兴致,就着扭出来的钟表披萨隔岸观火。
黄金的时刻足够三人走一个白天,放弃了逛其他地方,带小丹恒回列车前,穹和三月带着丹恒去看了开拓之尾号。虽然这艘飞艇的主人只有穹,但他交待过船员,视星穹列车的每个乘客如他。打晕了一路尾随印着自己俊脸的迷你船长,穹给两人买了金钢蹦骑士团,说是纪念品,获得三月和丹恒微妙的表情,在穹开口邀请前,三月先一步连带丹恒的份拒绝把肖像权授予穹做周边。
“不可爱吗???”
“呃……”三月不敢与掌心里星穹列车第一杀手那双各看各的眼珠子对视太久,怕受到新的模因污染,她移开视线,顺带转移话题,“这个气泡水一定要用垃圾桶装吗。”
“你在其他地方肯定买不到这种包装,是我们开拓之尾号的特色。”
“嗯……真有人会买?”
小丹恒边看对口相声,边木木地双手捧着小垃圾桶瓶身,静静补充水分。
穹带两人下楼梯来到艉部甲板,这里地方偏僻又空旷,没有游客会来,只有开悟的桶静静伫立在门旁。三月一脸我真是服了你把垃圾桶藏在这里,什么金屋藏娇啊,空中阁楼藏金垃圾桶啊,这里不会是你和垃圾桶的秘密基地吧。
“这是我的徒儿,开悟的桶,平日在这里修炼,我闲时会与他切磋一二。”穹向两个朋友介绍首席开门黄金大弟子,收获了小丹恒担忧的表情。
“别管他,他能跟垃圾桶心电感应,脑袋没问题的。”
“宇宙里真是什么怪人都有……”
“开拓,神奇吧。”三月趁机搓搓丹恒的脑袋,没被躲开,又多摸了两把,“话说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带丹恒看看飞船。”穹挠挠头,“虽然规模只能是仙舟的零头啦,但是是我们自己的船。所以你们真的不跟我一起卖周边?挺暴利的。”
“不要。”
“我代年长的我拒绝。”小丹恒相信自己的审美,郑重摇头,转念一想万一长大后的自己很喜欢这些脑袋装着奇形怪状想法的朋友,干脆由着人去了,于是给自己留后路,“但是如果他同意了,当我没说。”
“好诶,我回去问问!”
“不不,丹恒老师绝对不会答应的吧!”
“我保证会把他设计得很帅!”
“你别做出左眼放哨右眼站岗的长条扭曲小青龙就谢天谢地了。”
“天才!我怎么没想到!这样不侵犯肖像权,应了丹恒老师的低调行事,还很有特征,又跟第一弹保持了同个风格。谢谢你,三月,周边策划部需要你这样的奇才,怪不得会被分到筑梦学院。”
“噫……求你出去别告诉丹恒老师是我说的。”三月如临大敌,“你要是非要做我的周边也别让我露脸啊!”
“放心。”
“包不放心的!”
“利润少不了你们的。”
“不是这个问题呀!”
见三月步步后退到露出一丝妥协,小丹恒突然对未来的自己不自信了。穹或许真有什么忽悠人的本事,不知不觉把别人拖进自己的步调,绕个路达成原本目的。幸好,真发售了傻眼扭曲小青龙自己也看不到……不,倒有点想看看。
吵吵闹闹间两位意识到时间不早,如约在傍晚时候牵着走累的孩子回列车,车上别说姬子姐杨叔,居然连帕姆都不在,可见这段梦境已经无法再延续多久。
介于是在梦泡中,三月勉强接受了大家完全没有洗漱,带着奔波一天的灰尘坐在她干净的床上。
三人横七竖八躺在三月宽阔的床上,三月和穹担任左右门神,小丹恒躺正中间,身着便衣,兜里还揣着那个大愚弱智的开拓者小周边。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道怎么出去。
听穹讲过他进过黑天鹅给的梦泡,三月向在场唯一经验者请教:“你有经验,你怎么看。”
“我平常莫名其妙登出的。”穹也搞不明白,“睡一觉试试?”
“天黑请闭眼。”
三月念完奇怪的口号就自顾自把眼睛闭上,穹也把眼睛闭上了。小丹恒看看天花板上亮堂堂的灯,幽幽浮了起来。
“我去关灯。”
他飘去关了灯,又飘回床上躺下。左右两边的人眼睛虽然没睁开,但呼吸的频率听得出他俩都没入睡。
“不行,我不想睡。”
关机失败的穹坐了起来。因为闭了会儿眼,再睁开能适应昏暗,另一边的三月也睁开眼附和。
“咱也没什么睡意。”
“可恶,就不能把小丹恒老师带出梦泡吗,像米沙就能离开稚子的梦在匹诺康尼跑来跑去,为啥小丹恒老师不行!”
“我只是记忆碎片,会回归本体,真正陪伴你们的人在外面。”
“知道是知道,可为什么不能两个都要!”穹挂着宽带面条泪侧过身捏捏丹恒的小手,“会回归本体的话,今天也会变成变成记忆的一部分吗。”
“我不知道。如果会的话,就算是假的……谢谢你们。”
“不要这样咱更舍不得走了!小号的比大号的可爱多了……”三月挽住另一边胳膊,“可惜相机在这里完全不能用……”
“要不我给你一球棒直接睡过去吧。”
“?我真要拿箭射你屁股了。”
“我担心的事终于要发生了吗……”
“咱在战斗时候从来没失手过吧!”
“不好说,万一被射中的是丹恒他只会默默用枪把箭挡开。”
“绝对没有啦!”
“姬子的咖啡和三月七是列车上最锻炼心性的,丹恒这么说过。”
当然这不是原话,从帕姆的话和帮助阿兰的那次行动里面穹很轻易得出这个结论。
“什么,我怎么和姬子姐的咖啡一起!”三月大惊,向小丹恒求证,“丹恒,我真的……啊,睡着了。”
中间的孩子不知何时陷入睡眠,睡得露出本相。因为龙尾显现,不得不稍侧过了身,但又因为头顶的角侧过来会硌着,尖耳朵也会被压,头不得不正放,整个人拧得像根麻花。
“好不方便……”三月压低了声音。
“龙竟是如此不便之物。”
“除了看着萌,也太影响生活了。”
“丹恒老师说的给他根绳子就能睡不会是变成一条龙挂在绳子上吧……”
“能完全变成龙吗?”
穹想了想自己在智库里查阅过的信息:“不知道,智库里没写。”
他俩悄摸隔着睡着的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困意渐渐上头,在迷迷糊糊之间感受到沉浮,彻底失去意识。
丹恒沉迷在智库记录折纸大学的见闻,不知不觉熬了个通宵,怕睡过用餐时间麻烦到帕姆,干脆早早走到用餐车厢,顺带给帕姆打了个下手。
等姬子和瓦尔特准点出现时,搭完手的丹恒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用餐时间过去一半,三月和穹迟迟未出现,帕姆气呼呼说“穹乘客和三月七乘客怎么不来吃早餐”,丹恒主动起身,说自己去叫他们。
他先去穹的房间,敲三下门喊了声穹,迟迟没有回应,于是推开了门,里面空无一人。
难道是在外面过夜了?但昨晚还出现在餐桌上,匹诺康尼也没有捉鬼活动吧,难道说惊梦酒吧又需要穹帮忙运营……需要夜间出勤吗?
带着疑惑丹恒移步到三月七的房间,依旧是敲门没有回答。拥有多次帮助帕姆叫早的经验,深知没有回应不进去的话三月绝对不会起来。他推开三月的房门,在门口就见没出现在餐桌上的两人身着睡衣在床上睡得各有特色。三月还好,至少人还睡在床上,穹就有点奔放了,腿挂在床沿,上半身整个贴地面上了。一颗梦泡静静悬在上空。
不会是穹昨晚邀请他看的那个梦泡吧。
他上前先摇了摇穹,又唤了下三月,试了试两人鼻息,活是活着,只是怎么都叫不醒。
早知道昨晚答应穹一起了,一看又是被卷入什么事件,如果是芮克的手笔,或许不必过于担心……最好是这样。
丹恒听穹说过玩过的某个回合制手游,主角就是经常直接睡去异闻带冒险。他把穹搬到床上给他摆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离开三月的房间,跟两位大人说了穹和三月的情况,并讲了自己的分析。
三人一帕姆都聚在三月房间,确认了昏睡二人生命体征没有任何异常,这颗梦泡只能出不能进,看来只好等两人自行醒来。丹恒主动提出由自己在房间里守着,姬子小姐和瓦尔特先生若是有事,可以先去忙。
“不,我们就留在列车上,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来。”
“我在引擎室。必要的时候由我去联系那位忆者。”
两位大人留在列车,帕姆带了一壶水来放在桌上。丹恒坐在三月七的椅子上,心不在焉用手机检查昨晚录入的内容是否有误。虽然一夜未睡,但他感受不到困意,等到帕姆再次进入房间问完他午饭想吃什么后,他注意到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穹?”
被叫名字的人扶着腰坐起,另一边三月也睁开眼,她看见自己椅子上的人,惊呼“丹恒变大了”。
“不知道你们在梦里经历了什么……喝水吗?”
他把两杯水递给没盖被子睡了十小时多刚苏醒二人。两个人一饮而尽,丹恒将杯子收回,放回桌上。
“怎么说呢,我们遇到小时候的你。”三月比划了一下身高,“然后我们一起在匹诺康尼玩。对了,丹恒你也太爱智库了。”
“?”
被三月一串话说得云里雾里,丹恒走近坐在床边,选择把视线投向穹,等待稍微便于理解的解释。
“说来话长,其实这是你的记忆。芮克先生偶遇了储存你记忆的忆泡,再创作后作为睡蕉小猴演出的报酬给我们了。”
“我的记忆?他什么时候……?我也不曾被……啊、”
像是想到什么,丹恒陷入沉默。
“你真的被偷过记忆啊!你一点没发现?”三月诧异于一向警觉的丹恒居然也会被下黑手。
“我当时发现了,但我以为我离开得足够快,没想到还是被得手,被偷走多少我就不清楚了。”
“或许很少很少,”穹拿过悬浮的忆泡,递给丹恒,“梦泡冒险是一次性的,但是做为忆泡,该物归原主了。”
“我大致能猜到是什么类型的记忆,这样的记忆我足够多,这个你收下就好,毕竟芮克先生是给你的。”
“是给我们三个人的!我和三月已经进去体验过了,就差你了。三月,速来!”
穹向三月使了个眼色,把忆泡扔给三月,一把拽过丹恒按倒在床上。出于对朋友的信赖丹恒并未反抗,被穹压住肩坐在腰上,另一边手持忆泡的三月用要砸坏丹恒脑子的架势把忆泡贴到丹恒额头上,那颗水蓝色的泡泡逐渐融进丹恒的身体,不消多久便完全消失。
“……”
待丹恒的双眼从短暂失焦到恢复清明,穹松开钳制的双手,好奇问道:“如何?”
“……一部分不存在的记忆增加了。”丹恒拂开额头上三月的双手,推了推坐在身上的穹,“你先起来,我的背后硌到了。”
“我老觉得你哪天躺下要是忘记脱外套,绝对会被那两个球球硌到腰。”穹起身坐在丹恒身侧,和三月一起看丹恒坐起身。
“先别管衣服上的装饰品了!重点是,看来我们和小丹恒老师一起行动的部分你也记得。”三月目光炯炯,闪烁好奇的光芒,“那可以告诉我们吗,小丹恒老师的愿望——”
“不值一提,不必在意。”
“不可以,明明小的你让我们找你问的。”
“但那个我没有保证现在这个我会回答。”
“耍赖,这是耍赖!没想到丹恒老师小小年纪就会给人挖坑!”穹撒泼打滚,“书读多了不起啊!欺负我和三月两个不爱念书的笨蛋。”
“你说谁是笨蛋!啊、笨蛋就笨蛋吧,一想到无欲无求的丹恒居然会有愿望,不可能不好奇吧。”
“确实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敌不过两双闪亮的眼睛和某个人夸张的演技,丹恒败下阵来,捡了些关键部分讲述给两位伙伴听。
“在登上列车前,我曾一度踏上过悲悼伶人的贡多拉。恰逢悲悼剧团正在演出,我在一旁观看,就是这个时候,我感觉有人在窃取我的记忆,于是赶紧混在人群中离开,没多久遇到了姬子小姐,受邀上了列车。
“现在来看我走得确实够及时,旧时记忆只被窃取了一个瞬间,也难为芮克先生根据那一个瞬间设计了这么大的舞台,不过我想他明明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把这个瞬间记忆还给我。”
“这就是艺术工作者的执着?”三月不解,“咱们不会又变成素材了吧。”
“也就芮克导演爱大费周章了。在这些忆者面前,我们其实跟穿着开裆裤满街乱跑没差吧。”
“话虽然说得没错,但是能不能换个比喻呀!”话糙理不糙,好在三月习惯了穹的虎狼之词,她把话题带回正轨,“所以那个瞬间记忆是一个愿望,我们得完成你的愿望才能出来?但是咱到底什么时候完成的,我们也没做什么特别的呀?”
“所以说是不足挂齿之事。”
“悲悼怜人的话,是反欢愉派的吧,他们的演出,不都是为了传颂悲剧?”
丹恒点点头,对穹认真读了智库表示欣慰。
“看悲伤的剧目,不可能会想起什么开心的事吧……算了,你不想讲就不讲了!”
“咦,为啥?”
穹戳戳没读懂空气的三月示意她别再追问。
“并不是不能分享的事。”重拾了一部分记忆,丹恒稍感怀念,“悲悼剧团的演出让我想起幼时一件事。彼时我还没有名字,所有人都以‘丹枫’称呼我。我唯一的消遣只有看书,一次在书上读到‘言灵’一词,有些人相信言语中有不可思议的力量,有些人能以命令、誓言或是诅咒的形式使用这份力量。那个时候我就想,名字未尝不是言灵的一种,我要是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或许能稍微摆脱前世遗留的诅咒。
“于是我给自己起了名字,并告诉了每一个来见我的人,很可惜直到离开仙舟前,没有任何人使用这个名字称呼我。所以这个愿望在你们跟那个我说话的一刻就完成了。”
“这么说,愿望就是,希望我们叫——”
“我该去告诉姬子小姐和瓦尔特先生你们醒了,”丹恒打断三月的话,微微蹙眉,视线偏移,躲开两位朋友的眼睛,“还有帕姆,他们都很担心你们。”
“那个……”
“很快就是午餐点了,你们现在去找帕姆,或许还来得及点菜。”
丹恒越讲越快,起身准备离开,被穹和三月一把抓住背后的带子合力拽了回来。
“不要不好意思呀丹恒老师!”
“我没有。”
“绝对有,有吧,有的吧?”
三月和穹看向彼此确认看法,丹恒趁机把带子抽离,快步走到门口跟还赖在床上的两人拉开一段距离。他在门口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准备追来的穹。
“飞船周边……如果你要做青龙的话,随便你。宇宙间青龙并非只有饮月一脉,我并没有青龙的肖像权。”
“好耶!”
“穹,别被丹恒带跑了,他绝对在害羞!啊、他溜了!”
“三月,就差你了!速速加入我们,第三弹我赶紧安排上。”
“所、以、说,别被丹恒带跑呀!”
穹已完全陷入终于拿到丹恒本人授权的喜悦,听不进更多话,整个人轻飘飘,克服了底层代码蹦蹦跳跳回房间换衣服。
三月无语地注视穹离开的背影。有丰富跑路经验的丹恒、一被满足古怪心愿就不记得正题的穹,只有她还记得正事是啥。她发出一个听上去十分不实际的感慨。
“这个家,不会就本姑娘一个正经人?”
三月在睡衣外简单披了件外套。虽然看似睡了一夜但实际上一点也没休息,她打算吃完午饭直接睡,今天的课就……呃,丹恒应该给大家请好假了吧?
三月拿过枕边的手机点开聊天软件,看到消息栏里一水的关于她今天怎么没来上课是不是生病了的关切,以及询问了常跟她一起走的那个黑毛帅哥和灰毛精神小伙怎么也没来,列车流感?
三月吓得手机脱手,摆出呐喊的姿势。
丹恒老师,怎么……没给大家请假啊!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