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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水仙】归巢

Notes:

我流死岛×复仇里昂水仙,说是刺客信条奥德赛paro,但实际上并没有很奥德赛_(¦3」∠)_
一个人类佣兵×深海怪物的无聊故事,由于复仇里昂作为人外存在的生殖结构较为特殊,不接受双性的读者建议及时退出。
完全没想到这玩意儿竟然这么难写,如果还有人在看我很抱歉(;_;)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1: 海上风暴

Chapter Text

自里昂脱离军营成为一名雇佣兵以来,被悬赏和追捕逐渐成为了他的生活常态。并非他的任务效率让雇主感到不满,或者他的所作所为有多骇人听闻——只因他还有着可笑的执着,并向奥林匹斯的诸神发誓绝不伤害无辜者。

同行们嘲笑他:“虚伪的‘金鬃者’,终有一日他的肝脏亦会像普罗米修斯一样被老鹰啄食!”

一个太过有底线的佣兵迟早会成为雇主的心腹之患,于是他的头颅成为佣兵眼中最为炙手可热的东西——尽管多数人都死于他高超的剑术与箭无虚发的弓弦之下,仍然有无数亡命徒前赴后继地尝试寻找机会割下他的脑袋,以换取数之不尽的德拉克马。

正如现在,巨浪几乎掀翻所有过往船只,雷电交加的雨幕下,他一边死死把住舵轮一边竭力指挥船员调整船帆。里昂清楚不止这场暴风雨想置他于死地,几艘借机进行围剿的佣兵船就在后方的几海里。

勉强击沉逼近的一艘船,靠着围栏的一小撮船员出现骚动。他们嚷嚷着,又手忙脚乱地指向海面,大副在他的示意下冒雨过去查看——先是一阵呵斥,随后是惊慌的叫喊,大副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跑过来的,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活像是看到了什么神话传说中的怪物。

“船长!海、海里面有东西——”

迅速将船舵交到大副手中,里昂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冲向栏杆,电光闪过的刹那,他很难说得清,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中浮出水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苍白的皮肤,深色的头发和同样接近黑色的鳞片、尾鳍以及利爪,最重要的是……那张和他相似的、不带有任何表情的脸。当那双在水下闪烁着幽光的眼睛距离船身越来越近,船员们尖叫着向海神祈祷,他们绝非有意冒犯波塞冬之子。

不像塞壬,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是那双眼睛仿佛能收割任何灵魂。

它于闪电中出现,又在雷鸣之中消失。不知是否得益于它的现身,追堵他的佣兵船犹如被狂风暴雨迷失了方向,让他得以侥幸逃往提洛岛。至于听到有人在安德罗斯岛附近发现它们的残骸,已经是数天以后的事情了。

在短暂的休整期间,里昂没有过问船员们的去处,不过每次经过当地的神殿附近时,他总能在面见神谕者的长队中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于是再度启程的前一天傍晚,趁着所有人陆续归队,他搬出新买的葡萄酒,酒酣耳热之际,他询问了每一个幸存下来的船员,是否还记得那个雨夜的所见所闻。

他们确实对那海中浮现的怪物有印象,甚至数天过去仍然心有余悸,但是关于它的长相,船员们却各自给出了完全不一样的说辞——

“宙斯啊!那根本就是、是斯库拉……!它在用六双眼睛看着我!那十二条腕足几乎要攀上甲板边缘的扶手!”

“它、它……我看见它张开的数张血盆大口,它就是漩涡中的卡律布狄斯……我们差点如同牛羊一样被它吞噬……”

“我们都错了!都错了!它不是波塞冬之子——而是……而是福耳库斯的诸多海怪子嗣之一!”

只有里昂仍然清晰地记得那张几乎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即便当时的情形如此混乱,他仍然牢牢地记住它浮出水面的瞬间——那张脸,那双眼睛,恍若他在大海中的倒影,相仿却又带着截然不同的气质。

再度遇见它是在一场海战之后,这怪物仿佛由暴风雨所孕育,带动汹涌的波涛将附近的船只撕成碎片。为了能够成功将它从海中捕获,里昂差点折损了自己的船。顶着骇人的风浪,在损失了数张网和快要数不清的鱼叉,以及部分船身被毁之后,那东西终于被结实的渔网拽上甲板。

雷声依旧,尽管曾在佛基斯的奥林帕斯之家见识过无数稀奇古怪的玩意,可他仍然不认为有什么生物能如眼前的怪物这般奇特。借着火光,现在里昂能够看清它的模样——大概是被捕捞上来的过程中挣扎得厉害,部分鳞片已经脱落翻卷,它的身躯遍布着大小不一的伤痕,其中被鱼叉所伤之处撕裂出一道狰狞的口子,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血液。

然而,里昂注意到的远不止这些,它虽然拥有一张和他极其相似的面庞,可是它身上全然没有半分属于人类的气息——尤其是那对生长于胯骨两侧还带着鳍,且为黑鳞所覆盖的粗壮兽爪,现在里昂相信它很可能就是刻托的孩子。

散发着黯淡蓝光的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高举火把的男人——这是一头落入陷阱的困兽,一旦里昂试图再靠近点,那些位于颈部两侧的鳃裂就会更加剧烈地翕动,流畅的肌肉线条紧紧绷起,仿佛随时会利用唯一能动的尾部对眼前的威胁发起进攻。

不是没想过要将这东西卖出去,他敢说这样稀有的玩意如果换算成德拉克马,别说维修船只,直接组建一支舰队都绰绰有余。只是……想到它的脸,站在奇货商人面前他又咽下了嘴边的话。里昂难以忽视内心那股异样的别扭——他无法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心态卖掉自己的“孪生兄弟”,尽管那只是被他打捞上来的深海怪物。

所以他不但掏钱换掉了原先临时存放这只海兽的旧木桶,还将它放入舱底贮藏室的最深处。因为他发现,没过头顶的海水以及昏暗的环境能稍微减缓怪物的攻击性,虽然还不能解除它身上捆束的绳索,但至少它现在不会因为部分躯体泡不到水,从而尝试暴起撕咬每一个意图靠近水桶的人。

说来也怪,自从将它打捞起来之后,好像再也没有遇到过像先前那样罕见的暴风雨。不过里昂还是在心底暗暗感谢了这些恶劣天气,托它们的福,最近过来找他麻烦的雇佣兵比往常有所减少。

嗯……他觉得这玩意仿佛起到了些类似于船首像的作用,船员们似乎也渐渐默许了它的存在——当然,前提是他们不靠近装有怪物的木桶,毕竟它依旧是一副对谁都戒备的凶相。

现在里昂每天要做的新工作大概是给海妖投喂或者换水,如果不是后续的一点小插曲,他或许会觉得它只是个需要经常喂食的“活着的船首像”。

那可以说是最寻常不过的一天,没有烦人的佣兵,没有糟心事,完成任务之后雇主甚至多付了几枚德拉克马。日暮西沉,回到船上的里昂提着两尾打捞上来没多久的活鱼,还未走近贮藏室就已经嗅到一股葡萄酒的气味。

最开始,他以为是哪个毛手毛脚的船员下来拿酒时不小心打翻了罐子。拨开门帘的刹那,扑鼻而来的葡萄酒香夹杂着一缕海水的咸腥,昏暗的油灯下,一团暗影蜷缩在原本储存酒罐的位置——向来性情暴烈的海兽一反常态,抱着尚且完好的陶罐仰躺在一地狼藉之中。

它仿佛完全不在意身下四散的陶片和流淌的酒水,肤色过于苍白的上半身罕见地泛起血色,碎陶划出的新伤与旧疤叠加,鳞片因为缺水已经开始轻微卷翘。像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它的喉间发出一阵绵长又沙哑的咕噜声。

不同于平时那种带着威吓的嘶叫或低吼,而是一种放松的、甚至带着些满足的喟叹——它彻底喝醉了。

这是里昂第一次看见它如此没有防备的模样。醉意侵蚀下,惺忪的蓝眼睛失去了往日的戒备,不再张牙舞爪,也没有试图对离它这样近的人类发动攻击。

看着那张泛着点酡红的脸,他有些不合时宜地回想起年纪尚小时,第一次跑到酒窖偷喝家里酿的酒。这种感觉十分怪异——它本该是不通人性的兽,而他竟然透过那张同样胡子拉碴的脸,看出了某种不符合年龄的“懵懂”。

等等……他为什么要想这种对眼下而言无关紧要的事?

比起回忆过去,他现在更应该搞清楚这怪物是怎么挣脱绳子从水桶中逃逸,又是如何得知罐子里装的是酒。或许待会返回甲板得再三提醒船员们取酒要小心谨慎点,不然谁也不能保证万一有下次,如果它没有喝醉——他现在还记得最开始将它转移到船舱的过程,如果不是凭借直觉后退半步,那锋利的牙齿大概能直接将人的脖子咬穿。

找来一块浸过水的布,里昂谨慎地靠近酩酊的海兽。深红的酒渍沾了它一身,粗略擦拭的时候也许不小心蹭到哪处伤口,那些鳃裂略显有气无力地开合两下,它发出几声模糊的喉音,却没有咬人或者挥爪。

还真是醉得厉害,他想。草草收拾完毕,就在打算将之扛起塞回桶里,海妖突然利用下半身的兽爪撑起身子——那张过分相似的脸距离他不过一指,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它带着酒气的轻浅呼吸。里昂几乎是下意识地后撤,它好像对眼前人的闪躲感到不满,于是再次探头贴得更近。

它要做什么?是酒醒了,恢复本性打算攻击视野中的任何人?

紧接着,它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张开嘴,却不是准备咬人。比人类稍显细长的舌头从中探出,湿冷的触感贴上他的唇角,很快又因为胡茬的刺激收缩了一瞬。

这个称得上出格的行为让里昂感到毛骨悚然。他无法确定这个突兀的舔舐究竟是怪物酒醉后无意识的亲昵,还是说……这只是它在吞噬猎物前的一次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