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伴奏停下后，练习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韩知城伸手向后撑住地板，后脑勺倚在练习室的镜子上，仰头看到天花板上明亮的灯光一闪而过，被走到身旁的李旻浩挡住。
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上班日，韩知城自认为今天状态很好，因此决定给自己一点奖励。
李旻浩喝完一口水，把矿泉水瓶递给他，露出询问的表情。韩知城摇摇头，把李旻浩皮肤上的汗珠和胸膛急促的起伏频率尽收眼底，伸手弹了一下李旻浩手腕上的腕带。
李旻浩的思绪从队形走位里暂时抽离出来，他最好的朋友兼炮友，被他身体的阴影笼罩，抬头望着他，露出一个有点暧昧的笑容。
这是个很简单的信号，就像猫咪饿了会喵喵叫舔舌头，韩知城已经不会再含蓄地发信息问今晚要不要来他的房间，邀请被简化再简化，最后浓缩成一个有暗示意味的笑容。
李旻浩转头看向练习室里大汗淋漓的其他人，没有人注意他们这边，或者说在有意地忽略这边。他其实没必要这样谨慎，毕竟其他人不懂他们的暗号。韩知城戳了一下他的膝盖。李旻浩终于回头看向他，眨了下右眼。
都说交到一个志趣相投亲密无间的好朋友难能可贵，而一个合拍默契的性伴侣更是不可多得。对于韩知城而言，他的挚友，灵魂伴侣，同时也是炮友，队友，都指向同一个人。
成为队友的第七年，也是成为炮友的第五年，两人在语言、行为上的默契以外，还多了层肉体的默契，具体表现在如果李旻浩的手搭在韩知城的肩膀上，会情不自禁地下滑一路摸到腰；如果搭在腰上，则会像觉醒了自主意识一般摸索到胯骨；如果刚好放在后背上，那么将会发生最糟糕的情况，等两个人都回过神来时，李旻浩的手掌已经覆盖在韩知城的臀上。这受万有引力影响，也由肢体记忆决定，总之，是必然。在无数次兴师问罪和供认不讳的沉默对视后，两人逐渐习惯了这件事。
事情是如何发展到今天这一步的，看似极不稳定的关系为何能牢固地维持五年之久，主要靠欲望驱动外加些许真情流露促成，更重要的是，有健康合拍的性生活滋润。
这种不寻常的转变并没有经历电影中那样戏剧性的高潮，甚至有些平淡，以至于当两人回忆过去时，总会觉得这一切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似乎对异性不感兴趣，这是韩知城很早就发现的事。隐隐约约察觉到并尝试理解之后，韩知城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因为彼时在他看来他的人生中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忙活，比如接受培训，练习唱歌和rap，以及如何通过练习生选拔，他需要抛开杂念，不停地朝前奔跑。
等到有点空闲思考些别的事时，韩知城已经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聚集了来自全世界各地的练习生的JYP大楼。相对封闭的环境和单一的性别让他久违地想起来，自己貌似是个男同性恋。
这一年他刚满十五岁，不觉得性取向会成为什么问题，然后四季更迭，他从独自去餐厅点餐都觉得吃力的小孩逐渐变成一个小大人，和唱歌舞蹈等技巧一同增长的，还有激素水平以及蓬勃发展的欲望。韩知城觉得自己把一切都平衡得很好，并对此感到骄傲。他没对任何人吐露过自己的性取向，更不会对一起练习的其他练习生有多余的想法，直到时间的脚步来到2017年，又一批练习生进入公司，其中一个差点成为他的性幻想对象。
虽然很早就明确了自己的性取向，但如果要跟男的干那种事，韩知城莫名有点害怕，说得更清楚些，是不安。
不管怎么说都是把自己身上最脆弱最私密的部分托付给别人，做这种事的对象至关重要。虽然见过不少年轻帅气有魅力的男人，韩知城从来没把他们中的任何人当做自己的性幻想对象，他的性幻想对象没有清晰的面孔，只有色情影片里明确的动作。不涉及其他任何人，对他来说最有安全感。
差点成为他性幻想对象的男人大他两岁，听说叫作李旻浩。韩知城强行戳破幻想泡泡，回到现实，却和李旻浩对上视线，心虚地瞪了一眼就匆匆移开目光。从对方的角度来看，自己大概是个很不讨喜甚至有些没礼貌的人。韩知城有点懊恼，明明什么都还没开始，他却好像已经搞砸了。他虽然不希望和同事发生任何暧昧故事，但也不想早早就把关系弄僵。
他对自己也有些失落，原来他挑剔来挑剔去翻遍片单目录都解决不了的安全感问题，一张符合他审美的脸蛋就能化解。原来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这样下去还能写出纯情歌词吗，韩知城郁闷地想着。20岁的李旻浩像一面镜子，安静地映照出韩知城的青春期隐秘心事，让他在和那位哥熟悉起来前，对他莫名望而却步。
幸运的是，那位名叫李旻浩的练习生并没有把突然被瞪一眼这件事放在心上。一顿寿司，说得清楚些是天价寿司，成了他们关系的润滑剂。韩知城看到账单时陷入了短暂的迷茫，诚然，他在长身体，日复一日泡在练习室里的生活让他胃口大开，但他很久都没有一次性往肚子里装这么多米饭和海鲜。韩知城把这一切怪罪于李旻浩说的那些笑话。
韩知城往嘴里塞着寿司，李旻浩像是被他的吃相鼓舞了一般继续说着他的家乡、他过去的舞团、他养的猫。韩知城咀嚼，李旻浩倾吐，好像此刻那怕吐露一两个秘密也只会被韩知城蘸着酱油嚼碎了咽下去，没有任何需要担心的。
李旻浩是家教很严的人，从小家里人教他食不言寝不语，开口前要放下筷子。在这个待人接物有些生涩的同期练习生面前，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那么多的话要讲。李旻浩告诉自己是时候停下来了，人家第一次见你可是瞪了你一眼呢，虽然现在近看这双眼睛很可爱，非常可爱，但是不要飘飘然；说真的，停下来，不要再说了，再这样下去会被当成怪人的，这样算是搞砸了吗……？
韩知城的眼睛对他说没有。他像仓鼠一样进食着，仿佛把他的话当成佐料。踏出日料店的时候店外刮来一阵风，店内静谧的氛围与柔和的节奏布鲁斯随着店门合上而被首尔街头的车水马龙淹没，李旻浩恍惚地深吸一口气，思绪短暂短路，被韩知城的一句“跟哥在一起吃饭好像能吃得很香”拉回现实。
从这天开始，他们成了饭搭子，然后发展成——用队友的话来说——总是吵吵闹闹地黏在一起的关系。李旻浩并不需要很多朋友，如果说对他而言，每个人头上像是长了隐形的天线，在拥挤的人群中信号相互干扰，影响交流，那么韩知城则是需要自由伸展独一无二的触角，汹涌的人流会挡住他接收来自遥远太空地信号。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两人都不喜欢过分热闹的地方，更倾向于小型聚会，于是一拍即合。再用队友的话来说，“小型聚会”这个词用得太虚伪，因为他们往往是一对一地约会。
提出互相疏解欲望的那天，距离韩知城和李旻浩互相出柜已经过去了一年。这一年多里他们去了很多地方，参加无数场演出。在一个接着一个行程中，韩知城糟糕地发现，自己某方面的欲望并没有因为体力耗尽就随之消失，反而更加蓬勃旺盛。
再看身边的队友，都不像是有这种烦恼的样子，就算有大概也不会表现出来。韩知城拿不准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那些鸭舌帽长耳链和紧身裤大概能替他回答。虽然在队友面前没有装直男的必要，但目前也没有刻意出柜的需要。韩知城的时尚理念里开始混入一些装腔作势的成分。
反观李旻浩，看不出一丝纠结。李旻浩像是对他出完柜就失忆断片把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依旧和以前一样，随时随地想抱就抱想搂就搂，没有一点要保持距离的意思，久而久之韩知城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这样才是正常的？对嘛，性取向什么的，对于他们来说还没体重秤上的数字重要，怎么能因为这种事影响感情。
没人告诉他们处于人生中精力最旺盛的年纪的两个男人，男同性恋，长此以往这样下去很可能会有擦枪走火的一天。那晚韩知城躺在床上，绝望地发现李旻浩白天时在健身房里做胸肌推举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韩知城自我安慰地想，没关系的，他自不过是一个有着正常审美和爱美之心的男同性恋而已，善于欣赏同性算是优点呢。
如果韩知城刚才捏着遥控器瘫在床上喘气时脑海里想的不是李旻浩的身体，这副说辞大概会更有说服力。韩知城决定洗个冷水澡惩罚自己。
虽然有意控制，但之后一连几次都是如此。韩知城继续自我安慰：越拼命不去想什么，就越是容易想到什么，自己要反其道而行之才行，于是在又一个室友不在的夜晚，韩知城锁上房门，想着李旻浩冲了个爽。
韩知城绝望了。他们之间的友谊怎么办！不行啊，坚决不行，再这样继续下去他会不知道怎么面对李旻浩的。
然而在这方面，韩知城比自己想象的更沉着冷静，第二天李旻浩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健身房时波澜不惊地说好，没有一丝破绽，也没有一丝犹豫。韩知城忧伤地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渐渐习惯这件事了。
至于性幻想对象为什么是李旻浩，韩知城可以毫不费力地回答这个问题。虽然抛不开外表，但如果硬要暂时先抛开外表不谈，李旻浩让他感到安心。李旻浩对他有多好，一点一滴他都看在眼里，正因如此，韩知城自我疏解后的负罪感格外强烈。
而李旻浩依然是一副心如止水的样子。有时候韩知城盯着他，想从那副发呆或想事情时沉静的眉眼中看透他的内心，想知道那里面是否也会有那些糟糕又美妙的事情。
有种说法是关节处的皮肤颜色能反应一个人的性欲水平，韩知城盯着李旻浩红红的指节，目光上移看向他因为专注地盯着菜单而不自觉张开的嘴，一对门牙露在外面，仿佛也在绞尽脑汁地思考吃什么。
这位大他两岁的哥有时候很可爱，韩知城心虚地收回目光，总觉得自己想这些事很不好，非常不好，虽然更糟糕的他都想过，但至少不应该在现在这种时候胡思乱想。
吃完晚饭，李旻浩把韩知城送回宿舍，见韩知城的室友还没回来，便多呆了一会儿。今晚韩知城好像有点心事重重，酒喝得有点多，现在直挺挺在沙发上躺着像只板正的咸鱼干，然后说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也就是之后发生的一切开始的契机。
“我要交男朋友。”
原本正在给韩知城温牛奶的李旻浩手上动作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端着牛奶走过去，看到韩知城双手捂着脸。
“……也不是要，是想，想交男朋友了。”
“为什么？”
“荷尔蒙吧，我也不知道。”
“想交什么样的？”
韩知城坐起来接过牛奶，抿着嘴唇一副说不出口的样子。
“不能告诉我吗？”
“也不是啦，就是有点……哥一定会觉得我是个肤浅的人。”
“帅气的？”
“嗯。”韩知城喝一口牛奶，心虚地应着。
“不光是这个吧？”
“不能告诉哥。”
“为什么不能？”
“很难为情。”
韩知城的表情似乎已经表明那不能说的东西指的是哪方面的事。李旻浩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几下。
“不是想谈恋爱，是性饥渴啊。”
“呀！！哥在说什么呢！”
“我以为我们是可以说这种话的关系。”
“……可以是可以，就是突然听到会有点惊讶。完全没想到这种话会从哥的嘴巴里说出来。”
“我怎么说也比你大两岁。”
韩知城嘟囔着自己现在身上一股啤酒和纯牛奶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突然听李旻浩说：“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
“什么？”
“除了帅，还得满足什么条件？”
“原来这个话题还没有结束吗？”
“那就当我没说好了。”李旻浩别过脸。
韩知城挠挠下巴，只当李旻浩思维跳跃。仔细一想他们还没讨论过这种话题，如果自己不解释清楚，李旻浩说不定会联想到什么糟糕的东西。
“就是，希望对方是经验者。不过也不是必须是经验者啦。毕竟我没有经验，如果对方也没有的话感觉会比较公平，但是男人第一次做那种事不是会比较痛吗——我听说的啦。如果对方是有经验的人应该会没那么痛吧，也会更有技巧一点……”
韩知城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变小，李旻浩一直在看着他，他拿那双好看的眼睛一点办法都没有，好像让他移开目光是种无理取闹，韩知城只能猛灌牛奶缓解尴尬感。
“多用点润滑液应该就不会痛了。”
“嗯嗯。”韩知城抠着杯把手，猛猛点头。
“不过，交男朋友的话……”
“只是有点想，不会真的付出行动啦。”
李旻浩点点头。
“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吗？”
“什么？”
“就是……好奇做那种事是什么感觉……”
李旻浩现在有点怀疑，牛奶究竟是能解酒还是能壮胆，他们即将在这个话题上驶出安全区。
“当然想过……”
李旻浩不敢看韩知城，而他的性幻想对象本人丝毫没有防备心，靠得更近了些。
“哥喜欢什么类型的？可以说吗？”
要回答韩知城这个问题，就要先说清楚自己是如何喜欢上他的，而对于这个过程连李旻浩自己至今都无法理解。嗜糖成瘾的孩子总是在撬开铁罐把糖果攥在手心后才能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韩知城只不过是突然成为了他的糖果，奇怪的是他明明不是爱好甜食的人。
于是李旻浩盯着他的眼睛，从容不迫地撒谎：“和你差不多，大概。”
在句子末尾加上一个大概，可能，也许，就能减轻谎言的负罪感，并且不会影响谎言的质量，因为有的人只听前半句，有的人只听后半句。
韩知城的表情出现空白，“……哥在逗我吗？”
“嗯。”
“我刚才心脏都不跳了。”
“有那么夸张吗？”
“真的，是事实，没在夸张。”
“如果我刚才说的是真的，对你来说很可怕吗？”
“因为哥和我是朋友啊，这样下去会影响做朋友的状态，不是吗？”
“那也没到心跳暂停的地步吧。”
“噢……”
“我刚才还给你温牛奶了，把牛奶还给我。”
“都被我喝下去了啊。”
李旻浩抢过韩知城手里的杯子，把最后一点牛奶一口气喝完。
“又不是说哥没有魅力的意思，哥在生什么气呢。”
“随便说一句话就让队友吓得心脏都不跳了，真让人伤心。”
“哥到底有没有意识到刚才那句话意味着什么啊怎么还伤心上了！！”
有点过头了。韩知城扶着额头，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偏偏李旻浩没有要结束这个话题的意思，安静地看着他，好像在等他继续，等待这个话题继续被推进到未知的地步。
“不对，不对不对，原本不是这样的，不是本来在聊哥喜欢哪种类型吗？”
“这种话题有什么好聊的。”
“我很好奇，求求哥了，告诉我吧。”
“不太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样的，没想过。”
“那就是什么样的都能试试咯？”
“不知道，大概。”
“如果，我是说如果，哥和我只是大学里遇见的两个人，哥会和我约会吗？”
李旻浩眨眨眼睛，像是鼠标右键刷新页面，给大脑一个缓冲的时间。本以为刚才的讨论结束了，没想到韩知城转动方向盘，在转弯前一刻直接一百八十度调头回到了原路上。
韩知城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问出了一个怎么样的问题，还在用那种眼神盯着他。
李旻浩的大拇指纠缠在一起，如果手上有毛线他一定可以直接用拇指织出一条围巾，他郑重地看向韩知城，清醒的人不能和喝醉的人计较，这是全世界通行的金科玉律，但被韩知城像扔纸飞机一样随口丢出的问题，正在他头顶上空盘旋，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放任这个话题过去。
“你是想问，你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还是想问我会和你上床吗？”
韩知城懵懵然眨了一下眼睛，“哥会吗？”
“你希望我会吗？”
“如果不疼……”
“如果不疼，然后呢？”
韩知城低下头回避他的直视。
“哥希望有然后吗？”
然后他听到李旻浩模棱两可的回答：“取决于你的态度。”
韩知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说了太多太多，该说的不该说的全交代完，幸运的是李旻浩的反应很平静，这种时候不排斥就等于默许。
“我不只想和哥做朋友。”
如果没有刚才的对话，李旻浩或许会把这当成是在表白。
虽然知道答应这个请求会有很多风险，但李旻浩认为即使再来一次，此情此景中，自己不可能拒绝韩知城，他只是有点后悔没有趁着韩知城脑袋不清醒的时候和他接吻。
两人的第一次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美好。
韩知城不是头一回去李旻浩家，此前都是以队友朋友的名义，这次的身份有些微妙，
只不过是在队友和朋友的前提关系下打一炮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韩知城这样宽慰自己。
“要洗澡吗？”
“我出门前洗过了。”韩知成正襟危坐在床上。
“那我去洗个澡。”
“好。”
李旻浩走出房间后，韩知城才迟钝地想到李旻浩刚才或许是在邀请他一起洗澡？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对于韩知城来说有点太超过了，那位容易脸红的哥应该不会一上来就开放到这种程度。
浴室响起水声，韩知城手心出了一层汗。再寻常不过的事在此刻都能引发无限联想。李旻浩正赤身裸体地站在那边冲洗身体，然后，来和他做爱。
韩知城扯扯衣领，身上也开始出汗，他开始后悔刚才说不用洗澡。他打开空调，想到有次他的寝室莫名其妙没有热水，大汗淋漓地从练习室回来的他只能拿着毛巾衣服去敲其他寝室的门。门内传出李旻浩的声音，让他等一下，几分钟后，等得有点不耐烦的韩知城看到只穿了上衣和平角内裤的李旻浩。
他不由自主地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嘴唇紧绷起来。
李旻浩看到是韩知城，一愣，“我还以为是铉辰没带钥匙。”
“哥刚洗完澡吗？”
“嗯。”
李旻浩后退给韩知城拿拖鞋，不太自在地把手搭在肩膀上。
这是集体生活中最常见不过的画面，也是韩知城一直在有意回避的画面。不管对方是谁，韩知城都不希望在日常生活中看到别人穿得如此清凉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会妨碍他在某些夜深人静的时刻展开想象，谁都不希望在渐入佳境的时候突然想到队友。韩知城努力让自己不要看向李旻浩，这一举动似乎让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彼此的性取向，不了解对方都在刻意回避什么。韩知城意识到自己从刚才进门到现在的表现都太奇怪，抬头，摆出黑泡手势在空中划了两下然后终于想起要说什么：“我们寝室没热水了，借浴室用一下。”
李旻浩点头，韩知城飞快地钻进浴室，可以的话，他有点想把自己从下水道冲走。
他刚脱完一件衣服，李旻浩突然走过来，“你用我的沐浴露吧，蓝色的那瓶。”
就在刚刚的十秒里，李旻浩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一条裤子穿好，肢体动作却比刚才更不自在了。他的目光从韩知城光裸的胸口溜走，韩知城想要打破尴尬的气氛，多此一举地挺起胸膛问：“肌肉是不是比之前多了？”
李旻浩原本就要拔腿离开，被这句话绊住，不得不重新望向那副他不敢多看的身体，有种面试般的煎熬。
“有吗？”
“没有吗？”
“你以前……我又没好好看过。”
“好像也是。”韩知城干巴巴地回答。
在这种时候会想起如此尴尬的往事，怎么也不会起到缓解紧张的作用。至少，韩知城自我安慰地想，待会儿自己可以肆无忌惮地盯着李旻浩了。
或许在李旻浩洗澡的这段时间里他应该先做点准备。韩知城脱光衣服钻进被子里，又想这样会不会吓到李旻浩，想提前做好扩张，又怕做到一半李旻浩出来猝不及防地看到。躺在被子里等待李旻浩洗完澡的那几分钟，韩知城快把所有能想的东西想了个遍。
李旻浩从浴室走出来，身上只围了条大浴巾，看到韩知城有些局促地靠在床上。
“要不要倒杯水？”
这是在没话找话，毫无经验的李旻浩不知道现在即使不说话也没关系。
韩知城摇头，李旻浩伸手拉下围在腰间的浴巾。
或许应该移开目光，但韩知城一时无法控制自己看向哪里。出乎意料的是，浴巾下是一条内裤。
“因为感觉只穿一条内裤出来有点奇怪……”
韩知城攥住被子。早知道就不脱内裤了，等会儿哥掀开被子发现我什么都没穿会觉得奇怪吗？他的脑海里乱作一团，同时还得留出一定空间用于处理看到的画面。
其他地方，李旻浩都主动或被动地让他看过，锻炼的当的肌肉，光洁健康的肌肤，韩知城熟悉到仿佛能用眼神感知到他青筋跳动的频率，而最隐私的部位，被薄薄一层布料包裹着，其形状已一览无余。
李旻浩大不是什么秘密，这种事也成不了秘密，可以说韩知城想把初夜托付给李旻浩的原因之一就是看中了这份天资，只不过他现在才想起来考虑，这份天资对于连用震动棒都没摸索出诀窍的处男来说，是否傲人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李旻浩的手搭在身侧，附身将膝盖和手撑在床上，和韩知城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韩知城内心的小人就发出一声哀嚎：这种时候还说什么话呢！
“接吻。”
李旻浩倒是老老实实回答了他的问题。韩知城看起来很紧张，嘴角紧绷，眼里甚至有几分求助的意思。
两个做爱小白之间，李旻浩是傻的没那么彻底的一个，知道这个时候用嘴唇安抚胜过一切言语。距离再度被缩短，近到他可以数清韩知城的睫毛，争夺他鼻下的空气，把一切都尽收眼底。韩知城闭上眼，李旻浩不确定自己刚才有没有听到一声小小的“哥”，两瓣总是笑着的嘴唇微微抿起来。李旻浩伸手，大拇指抚上他的脸颊，一吻落下前，韩知城突然偏过头。
“我们居然在做这种事情……我和哥……”
暧昧的气氛骤然烟消云散，韩知城弓腿把胳膊撑在膝盖上，整张脸都埋进手臂里。
“不是想做吗？”
“想做，但是因为是哥，总觉得……”
“有负担？”
韩知城点头。
李旻浩也有同样的感受，只是不知道他和韩知城是否是出于相同的理由。
“喝点酒会不会好一点？”
“好主意。”
“冰箱里有烧酒。”
李旻浩重新围上浴巾走出房间，韩知城无地自容地把自己罩在被子里希望能一下子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李旻浩的长相，身材，尺寸，都是他喜欢的，想做，当然想做，但刚才李旻浩靠近时，鼻息喷洒在他的皮肤上，让他的心脏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无法再多坚持一秒。
世界上会有因为要和最好的朋友做爱而紧张到死掉的人类吗？如果刚才不叫停，韩知城或许会成为第一例。
李旻浩拿着两杯酒进来，坐在床边，把其中一杯递给韩知城。
“哥，刚才，抱歉……”
“毕竟是第一次，我们做了那么久的朋友，一时转换不过来很正常。”
李旻浩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韩知城闻闻气味，喝了一大口，吐吐舌头，慢慢喝完剩下的半杯。
“或许，我们直接进入正题？”韩知城提议。
“都可以，本来觉得从接吻开始会容易些……那我们从哪里开始呢？”
如果不是酒劲发作那就是韩知城迟到的情欲终于占据了主导权。他让李旻浩站起来，然后扯掉碍事的浴巾，再一气呵成地拽下内裤。
从现在开始所有话都是多余的。韩知城努力回想曾经看过的色情电影和漫画，张口把那根硕大的东西含了进去。
沐浴露的香气充盈鼻腔，然后才是私密处淡淡的体味。韩知城含着吞吐几下，李旻浩的性器立刻充血硬挺起来，比刚才又大了一圈。或许应该从接吻开始的，韩知城后悔不迭地想，口中的巨物并不是他仅靠纸上谈兵就能应付的来的。
但既然开始做了就得有始有终。韩知城继续吞吐几下，让口腔适应异物的存在，双手扶在李旻浩的大腿上，结实的触感让他身体某处开始躁动起来，这位下肢力量天赋异禀的舞蹈队长一定能在床上好好照顾他。
直到现在，韩知城终于将李旻浩作为炮友看待，欲望占据上风，扫除多余的羞耻心。韩知城睁开眼看向李旻浩的脸，李旻浩看起来像是随时都准备好把那根滚烫的东西一口气塞进他身体里。
韩知城一点都不会口交，因为不会，所以使出浑身解数想让李旻浩舒服，脸颊涨红眼神迷乱，嘴巴上还在吮吸吞吐。李旻浩盯着他，有点苦恼，希望他不要停，又想接吻，同时还想操到下面去。
韩知城在李旻浩肌肉分明的大腿上摸够之后，双臂环住他的腰，与他紧紧贴合在一起。李旻浩的手从韩知城的后脑勺摸到他的肩头，然后是后背。他掀开被子，示意韩知城停下。
韩知城吐出嘴里的东西，李旻浩的性器高高上翘，让他有些忐忑自己是否受得了。
“要多扩张一下……”韩知城说。
“嗯，转过来，跪着，手撑在床头。”
李旻浩的语调听起来和以往很不一样。原来做这种事的时候，哥的语气是这样的。韩知城想。比他想象的还要性感。
韩知城乖乖照做，等待李旻浩把按摩棒上涂满润滑液，自觉地抬起臀部。
这个动作唤醒了他的羞耻心，韩知城低下头，口舌间还有李旻浩的味道，性器早已有反应，现在这副样子，谁看了都会知道这人正饥渴难耐。
李旻浩往手上挤润滑液，抹在穴口上，冰凉的液体让韩知城哼了一声，李旻浩抬眼，韩知城大概不知道他正在克服抚摸他的脊背、腰窝和臀肉的欲望，给他做着扩张，这么轻率地发出叫声，有点恩将仇报。
“这样有感觉吗？还远远不够吧？”
李旻浩只是想逗逗他，韩知城却格外坦率地回答：“还要哥的手指插进去，很久之前就想象过……”
“很久之前是什么时候？”
说漏嘴的韩知城闭上嘴巴，李旻浩的手指从身上最脆弱的地方挤进来，一根尚能接受，紧随其后的第二根让韩知城不知觉地把腰塌得更低。
“知城……平时是这么看待我的？”
这是不能回答的问题。韩知城不说话。
“没想象过接吻，但是想象过我进到这里面来吗？”
李旻浩抽出手指，取而代之的是尺寸更充实的硅胶按摩棒。
“自己做扩张吧。”
韩知城握住按摩棒尾端，没有回头但知道李旻浩一定正看着自己。平常总锁上房间门钻进被子里才会偷偷做的事，现在要一览无余地展现在另一个人面前，哪怕那个人马上要和自己上床，韩知城整个人被羞耻感填满。
正当他努力想要忽略李旻浩的存在时，李旻浩开口：“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哥不要说话……”
“可以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平时做这种事的时候，会想象对象是我吗？”
“……”
韩知城感觉自己从脸红到了脖子，偏偏李旻浩的语调里没有使坏或调情的意味，似乎在认真地希望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偶尔。”韩知城皱起眉头，手上的动作停也不是不停也不是，“不过，哥毕竟是我的好朋友，虽然有时候会有点幻想什么的，尽量不会想到哥的脸。”
“喔，只是喜欢身体？”
“哥对我不也是这样的感觉吗？不然也不会答应和我做吧。”
李旻浩模糊地“嗯”了一声，屋里只剩下空调小声运作的声音和软肉咬合着按摩棒抽插的水声，然后是撕开包装袋的脆响，李旻浩拆开避孕套套在性器上，涂上一层润滑液，快要等不下去。
一直到握着按摩棒的手腕发酸，韩知城才觉得差不多了，因为是第一次，他想尽可能充分准备。
韩知城刚拔出按摩棒李旻浩就急不可耐地捏住他的腰，韩知城局促地握着湿润的按摩棒问这个要放在哪，李旻浩心不在焉地回了句随便，掰开韩知城的臀肉。
韩知城更紧张了，“哥会温柔的吧？”
“放心。”
一直以来韩知城熟悉的都是那个穿了衣服的李旻浩，李旻浩在床上是什么表现完全是未知数。
“那个……”韩知城现在才想起来很重要的一件事，“我说停的时候哥一定要停哦。”
“嗯。”
“因为片里有时候会出现一个人喊停另一个人还继续的情况，所以……”
“你看过很多吗？”
“……哥不要再问我这种问题了，我一个成年人，有这种需要也是正常的。”
“我知道是正常的呀。”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感觉又被摆了一道。韩知城来不及细想，李旻浩已经捏着他的臀瓣轻轻地说：“进来了哦。”
异物顶在穴口，和按摩棒熟悉的质感不同，韩知城紧张地想收紧后穴，但李旻浩已经缓缓挺腰，把性器顶了进去。
硬物挤入柔软湿润的甬道发出黏腻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仿佛被放大，韩知城心如擂鼓，紧绷的后穴硬生生被撑开，强烈的异物感让他差点叫出声来，片刻后才接受“李旻浩真的在他里面”这个现实。
李旻浩两手扶着韩知城的腰，欲望被紧致柔软的穴道包裹，是用手怎么也比不了的感受，想立刻就用力抽送起下半身，一路不停直到达到顶点。如果真那么做了，不知道韩知城会不会和他绝交。
李旻浩缓缓动起下身，韩知城的喉咙里随之发出低低的闷哼。
“好紧……放松一点。”
“是哥太大了……”
李旻浩红着脸加快动作，一次比一次顶地更深更用力，韩知城的哼哼变成短促暧昧的叫声，音量大小一丝不苟地反映李旻浩每一下的力度大小。
“痛吗？”
“没有，不痛。”
这不是实话，但李旻浩的动作确实很温柔，连他都感觉到李旻浩在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疼他。韩知城在床单上擦掉掌心的汗，重新撑在床头。
“我一直这样叫，哥会觉得烦吗？”
“不会。很好听。”
“……”
居然说很好听。韩知城被这个回答砸懵。这哥一到床上是完全没有了羞耻心吗？
听见韩知城说不痛，李旻浩才放心继续。性器在狭窄的甬道内来回顶弄，动作急促而干脆，似乎压抑了很久的欲火终于有可以释放的地方，始终保持稳定的频率，偶尔猛得顶到深处再停顿一两秒。
到底是怎么回事。韩知城被顶得脑袋快贴在墙上，好像要被从后面劈开。身后那家伙和昨天笑眯眯地向他炫耀买到的限量布丁的哥哥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喉咙里的叫声越来越控制不住，马上就要变成尖叫，更糟糕的是手上胳膊上的汗好像要在墙上留下痕迹了。
可偏偏疼痛过后紧接着就是蚀骨销魂般的快感，平时小心地用按摩棒抚弄的地方被李旻浩大刀阔斧地用性器碾过，掀起一阵又一阵酥酥麻麻的浪潮，让他腿软。
李旻浩没有经验，那只能解释为天资过人天赋异禀，光把那根粗大的性器全部插进去就已经能让人舒服得不行，顶到哪里韩知城的叫声最高就孜孜不倦地往同一个地方继续顶，直到韩知城说不要为止。虽然会痛，但很快被快感淹没，渐渐让人对这种痛感上瘾，继续这样下去说不定会觉醒什么很奇怪的属性。
韩知城感觉自己的叫声变得越来越不像话，开始不像自己的声音，但李旻浩似乎很喜欢，弯腰啃咬他的肩颈，前胸贴在他的后背上，抱着他摇动下肢，交合处紧密贴合，右手在他的胸口捏了几下。
“哥舒服吗？”
“特别特别舒服……”
李旻浩用脸蹭韩知城的后背，落下几个黏糊的亲吻。
“你呢？这样腰会酸吗？”
“嗯，我们换一个姿势吧。”
李旻浩亲了一口韩知城肩头，“好多姿势都想和你做。”
“哥怎么知道许多姿势的，哥也看过很多片吗？”
“毕竟我比你大两岁。”
李旻浩搂着韩知城立起上身，边亲他的脖子边顶了几下，不想放过任何一秒一般。
“趴下来吧，趴在枕头上。”
韩知城把枕头竖过来，前胸和脸埋在枕头里，膝盖依然跪在床上，臀部高高翘起。
最初的狂热褪去，李旻浩终于注意到韩知城挺立的性器，伸手抚弄几下，韩知城的呼吸声骤然急促。
“第一次，应该不至于只插后面就能射出来吧，会吗？”
“哥自己来试试会不会。”
李旻浩用大拇指揉前端的马眼，收回手时手指上沾满半清半浊的液体，“这么快就流了这么多。”
“因为哥刚才一直都太用力了。”韩知城谴责道。
“很用力吗？”
“哥还记不记得我是第一次？”
“那我再轻一点。”
“嗯……这样也没事。”
好像只是特意来跟他撒个娇一样。李旻浩想。
手掌覆上臀瓣，手心的温度让韩知城轻轻扭了一下，李旻浩轻轻抚摸着他的皮肤，半天不见动静。
“怎么了？”
韩知城侧脸枕在枕头上，疑惑地向后看去。
李旻浩微微皱着眉头，就在韩知城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问题时，李旻浩开口：
“你现在这样，好色情。”
“……都已经干了这么久色情的事了！”
李旻浩在心里摇摇头。韩知城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细腰窄胯，偏偏臀部饱满柔软，水润的穴口微张，清液从里面一直流到涨满的囊袋上，背肌蒙着一层汗，耳边的头发已经被汗打湿，从脸颊到脖子都被情欲晕开一层绯红，嘴巴张开好像下一秒又会发出好听的声音，就连嗓音也因为叫了许久而有点沙哑。
明明刚满二十岁，脸颊肉肉的，床边还摆满了公仔玩偶，怎么会有这样的身材，怎么会跪在他的床上和他做这种事。李旻浩莫名有点负罪感。
“哥还做不做？”
“做。”
李旻浩捏捏两瓣柔软的臀肉，扶着依然昂扬挺立的肉棒插进柔软的穴口，手扶在韩知城的胯上。
李旻浩可以对天发誓之前拍韩知城屁股的时候绝对心无杂念，但今天之后就不一定了。身上最浑圆饱满的地方在一次次撞击中贴上他的大腿，臀肉短暂地被挤压变形然后又快速抽离，掀起肉浪。李旻浩的抚摸渐渐变成轻拍，并抑制住自己抽打那两瓣软肉的冲动。韩知城说不定会被吓坏，后来李旻浩知道是自己多虑了。
韩知城咬着指节，脸蛋一下接着一下被顶到枕头里，穴口被挤得发疼发胀，每一次操弄总是开头疼痛不堪末了又让他欲罢不能，韩知城选择默默忍受，因为第一次大概就是会有些痛，也因为李旻浩低低的喘息声听起来无比性感。
“知城……知城……”
居然在叫他的名字。韩知城心里蓦地软下去一块。李旻浩此时此刻眼里心里是只有自己吗，所以才能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做这样的事，每叫一次，好像都进得更深一些。
也有可能只是不自觉地就说出口了。韩知城觉得自己不应该浮想联翩，不过心里能狡辩，身体上的反应骗不了人，在李旻浩低低的呼唤中，韩知城软穴紧紧吸着李旻浩的硬棒，难舍难分。
“哥……”
李旻浩弯腰搭住韩知城的肩膀，停下原本急促的动作，深深地把性器全部插进去。
“啊！”
韩知城失声，感觉到后背湿湿软软的触感。李旻浩在亲他。怎么会有人在吻得这么温柔的同时，下半身用力得想要把他贯穿。
臀肉被撞得啪啪作响，在韩知城带着哭腔的声音中，他射在了李旻浩的枕头上。
韩知城瘫软地趴在被自己弄湿的枕头上，下意识伸手摸摸脸颊，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哭出来了。简直太丢脸了。他立刻在枕头上蹭干眼泪。
“腰酸吗？”李旻浩问。
“嗯……”
一双手捏在他的腰上，明明做了那么久更累的人应该是李旻浩才对，却没听见一点喘粗气的声音。韩知城无力地任李旻浩帮自己揉腰，心想健身房果然还是得多去。
“不酸了，谢谢哥。”
李旻浩在他的臀尖上捏了一下作为回应。原本韩知城都快被从大汗淋漓的做爱现场中抽离出来，好像又回到练习室里，被李旻浩不小心撞了一下，李旻浩揉揉他表示抱歉和安抚。果然即使在床上哥也还是会照顾他的哥哥吗。韩知城有种莫名的感受，如果说是幸福感那就太过暧昧了，但他又确实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
李旻浩撸掉已经滑下去一截的避孕套，拆了一枚新的，仔细涂好润滑液，转头看到韩知城躺在床上，用一种似乎是有些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了？”
“可以抱着做吗？”
韩知城来之前的设想是，仅仅给彼此提供美好的性体验就好，为避免事后尴尬可以省略掉许多肉麻的环节，比如接吻，比如用其他姿势代替面对面的姿势，再比如缩短after care。但刚才那句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韩知城也没想到怎么自己一到了床上就变成这副德性。
李旻浩多半不会拒绝他吧，可是这样好像是自己在利用他的温柔一样。韩知城越想越别扭，刚想补一句“不抱着做也行，无所谓”。
“抱着做就要接吻哦。”
韩知城一愣，点点头。
李旻浩凑近，韩知城已经摆好了姿势，双腿大开并自觉地掰着膝盖窝防止动作变形，李旻浩却直接略过，一手撑在他肩膀旁，另一只手拨开他脸上的碎发。
怎么感觉哥像是等了很久的样子。李旻浩的注视让韩知城心里变得乱糟糟的。或许是一种仪式感吧？片里很多人都接吻嘛，所以我和哥接吻大概也没有关系，毕竟爱都做了，接吻怎么会影响友谊呢，友谊岂是如此脆弱的东西！
韩知城闭上眼，心跳再次开始加速，几乎要让他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但这一次他下定决心，一定不能逃避。
最先感受到的是柔软，李旻浩的嘴唇轻轻压在他的唇瓣上，手托住他的脸侧，韩知城本以为李旻浩会很快伸舌头进来，但李旻浩只是轻轻咬住下嘴唇，两瓣唇包裹摩擦，再缓缓移到上唇，明明是温热柔软的触感却让韩知城觉得心脏上要起火花。
片刻后，唇上的触感消失，韩知城先睁开一只眼，发现李旻浩正用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的表情看着自己。
“你为什么在皱眉？”
“有吗？”
“有。”
韩知城揉揉眉毛，“因为紧张吧，为什么对我来说是这么难的事呢……”
“大概是因为你想把接吻留到和喜欢的人做吧。不想亲就算了。”李旻浩淡淡地说。
“哥刚才不都亲过了吗。”
“那种不算数。”
明明亲到了居然说不算数。韩知城一时不知道李旻浩是不是在耍流氓。
“哥刚才没有闭眼睛吗？”
“没有。”
“……”
“继续做吧。”李旻浩起身。
韩知城也跟着坐起来，“不行，哥很想接吻吧？”
“没有很想。”
“不对吧，如果哥想接吻的话那就接吻吧。”
“也要你想那才有意义。”
“如果是舒服的事我就愿意和哥一起做。接吻……算是舒服的事吗？”
“算吧。”
“那来接吻吧。”
韩知城不知道哪来的魄力，跨坐到李旻浩身上，胳膊环上他的肩膀。李旻浩的眼睛，鼻子，嘴巴，他都再熟悉不过，却从未用现在的视角和身份去看。韩知城莫名想起那晚自己喝醉后问李旻浩的问题：如果他们只是大学里遇见的两个人，会一起去约会吗？韩知城觉得说不定会，但毕竟没有如果，在任何可能或不可能的故事展开前，他们就已经成为了密不可分的挚友。
如果说做爱是为了满足正常生理需求，那么接吻是为了什么，他们真的是适合接吻的关系吗？
为什么李旻浩不会纠结，为什么李旻浩在吻他之前不会想这么多，为什么李旻浩那么想亲他，也跟李旻浩比他大两岁有关系吗？
韩知城努力让自己专注于眼前的两瓣薄唇，李旻浩的手放在他的腰间，气氛已经酝酿到位，他的发丝也滑落到李旻浩的脸上，韩知城歪着脑袋，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向李旻浩靠近，却在离他不足两寸的地方顿住。
韩知城轻轻说：“哥，就算接吻，我们以后也还是朋友哦。”
腰上的手抱得紧了些。“当然。”
似乎已经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了。他们之后的关系、相处模式不会改变，对于韩知城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韩知城生涩地吻在李旻浩的嘴唇上，微张开嘴，缓缓伸出舌头试探，然后立刻被李旻浩的舌尖探入口腔，腰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李旻浩接吻的风格和做爱的风格一样，不给韩知城喘息的机会，也有可能是因为前两次接吻失败在发泄怨气，刚才那副乖乖等着他来亲的样子不过是伪装。
“嗯……”
韩知城轻轻推了一下李旻浩，后者完全无视他的信号，反而伸手按住他的后背，让两人完全紧贴在一起。
韩知城选择忍，谁让自己刚才当了两回缩头乌龟。
唇齿间水声阵阵，一开始韩知城被亲得晕头转向，渐渐几乎可以学着李旻浩的动作找到接吻的诀窍，然而还没等他完全掌握，李旻浩就向后和他分开。
“……你刚才说的话，真的是最烂的接吻前戏了。”
韩知城不由脸红，“接吻哪有前戏。”
李旻浩没回答，往手上挤润滑液熟门熟路地抹在穴口，扶着韩知城的腰和自己的性器就要以这个姿势进入开始新一轮。
“等一下等一下，不是这种抱着。”
“这样不好吗？”
“好像这个姿势会进到很深的地方。”
“那不是很好吗？”
“第一次就要这样吗？”
“试试吧，会舒服的。”
李旻浩在韩知城脸上亲了一口，韩知城一时间还没习惯，于是被李旻浩钻了空子，顶胯将性器送入空虚已久的后穴，抱着韩知城一起坐回到床上。
猛的一下颠簸让韩知城感觉自己被钉在了李旻浩身上。他立刻变了表情，红晕重新攀上耳根。
“你好软……”
李旻浩亲在韩知城的嘴唇上，不知道说的是哪里。韩知城怀疑他想用这个姿势做就是为了方便接吻。
被李旻浩操过一轮后，后穴似乎渐渐适应了硬物的抽插，韩知城发现这个姿势似乎也不错，自己可以掌握一点主动权。
韩知城抱着李旻浩，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下身缓缓抽动，吞吃李旻浩的性器，自己又兴奋了起来。明明过了这么久，体内那一根依然硬得要命，韩知城不禁想李旻浩到底是忍了多久，是不是之前很少自己疏解过。
暂时休息的李旻浩一边用手抚弄他的性器，一边亲吻他的耳根、脖子和肩膀，韩知城没想到他是这么喜欢亲吻的人，侧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换来李旻浩的得寸进尺。
“接吻。”
边做爱边接吻，韩知城心目中这个世界上最肉麻也最浪漫的事。这一次他却自然地接受，或许是因为被李旻浩亲吻的感觉真的很好。
温吞的动作很快让李旻浩按捺不住，调整姿势让韩知城扶着自己，托着韩知城的臀瓣，腰胯前后运动起来。
下半身紧紧嵌合在一起，韩知城刚才叫了太久，嗓子已经没什么力气，只能从喉咙眼里发出哼声，迎上李旻浩的目光，忽然屏声，羞耻感后知后觉地袭来。
“刚才不都听了好久了吗，你太会叫了。”
韩知城感觉自己的脸在快速变红，李旻浩在床上真的没有羞耻心。
虽然很想质问或者让他别说这些话，但一开口从喉咙里溢出来的根本不是完整的句子，李旻浩凑上来吻他的喉结，再是锁骨，像是要把所有地方都亲一遍，下身的动作不仅不放慢反倒更快起来。
韩知城盯着李旻浩的脸。原来在做爱时哥是这种表情，刚才也在一直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吗，好像要在身上烧出两个洞一样。
韩知城后悔没早点和李旻浩干这种事，就算李旻浩犹豫也得软磨硬泡硬拉着他上床，要不然都不知道李旻浩在床上原来是这样的。
动作在加快，韩知城被李旻浩捏着臀瓣一下又一下按到他的肉棒上，穴口已被蹂躏得发红，堆满润滑液的泡沫，痛感让韩知城忍不住用气音叫出来。
“快射了……”
李旻浩亲吻韩知城的嘴唇作为安抚，叫声被堵在喉咙里变成模糊的音节，韩知城蜷缩起手指脚趾，想把自己缩成一团，感觉好像连意识都要被李旻浩顶出去。
“你好棒，好喜欢……”
李旻浩在他嘴边落下碎吻，两腿之间的痛感似乎并非完全不能忍耐，韩知城盯着李旻浩形状规整的嘴唇，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抗拒。
但李旻浩的动作越来越急促，疼痛就要超过快感，韩知城咬着嘴唇，终于忍不住在他身上拍了几下。
“哥……稍微轻一点……”
“痛吗？”
“嗯嗯……嗯……”
李旻浩停下动作，拨开韩知城眼前的头发，“你刚才一直在忍吗？”
“是可以忍一下的程度。”
“痛就要说出来啊，这种事就是要我们都舒服才有意义。”
“多做几次就好了，第一次至少要有一个人觉得舒服才行。”
“我也想让你舒服。”
“舒服，就是有点痛。”
韩知城的鼻子上挂着几滴小小的汗珠，看起来快要精疲力尽。
李旻浩搂着他，“我们慢慢来吧。”
李旻浩差点在达到顶点前从韩知城的身体里退出来，因为韩知城叫得像是随时都会昏过去一样，最后五分钟里似乎被操射了两次。
李旻浩动作不太熟练地在注满精液的避孕套上打了个结，扔进垃圾桶，抽出纸巾擦干净自己和韩知城两腿之间的一片狼藉。
两人躺在被子里，房间里恢复安静。正在李旻浩拿不准还会不会有下一次时，韩知城开口：“哥觉得怎么样？”
“没办法形容……”
“舒服吗？”
“当然，一开始……很紧，后来就好一些了。”
结束之后，两人似乎又恢复了朋友关系，即使他们正赤身裸体躺在一张床上。这种微妙的界限让李旻浩的措辞变得谨慎，此刻似乎不适合说什么甜言蜜语，也不适合接吻。
韩知城没有接话。李旻浩静静地听着他的呼吸恢复平静，半晌，韩知城慢慢把头缩进被子里。
“……我们居然做了。”
李旻浩也不敢相信，这种应该被定义为妄想的事居然可以成为现实。
韩知城又不说话了，把头闷在被子里，让李旻浩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
又过了半晌，被子里传出声音：“下次应该再多做一会儿扩张。”
李旻浩松了口气。虽然想谴责韩知城连这次的after care都没有好好做就在惦记下次，但他更想问下次具体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