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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注意到领袖那些奇怪的迹象时,是在一场重要的庆功宴上。我们的领袖是个低调又亲民的机子,于是总是推辞掉参议院提议的庆功宴。那样太过铺张浪费了,我们应该将资源用于我们的人民。领袖总是这样说。但护星公又一次从出征中凯旋,这次他为塞伯坦立下了大功,参议院的几位德高望重(或者倚老卖老,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的议员要求一定要举办庆功宴,否则建立下如此功劳却没有任何表彰,就是对护星公与领袖不和传闻的又一次纵容。
议员们把问题说得这样严重,领袖也不好拒绝。领袖和护星公共同出席的宴会相当少见,因此办得很是隆重,几乎所有重要人物都被邀请了——当然,我不是其中之一。我只是负责后勤服务的人员而已。
因此,当我注意到领袖的异常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有点担心。
领袖的礼仪一向很好,端正严肃的姿态令人心生敬意。听闻几万年前,领袖在成为领袖之前,他还是一个最底层的矿工。我很难想象这一点,但想必那时他也是矿工中最强大、最仁爱、最智慧的一个。只不过此时此刻,领袖威严的机体端坐在长桌前,腰却微微朝前弯了下去。他的置换频率有些快,看得出来他似乎在极力抑制这一点。
领袖不舒服吗?我担忧地悄悄关注着他,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前去询问。正如我刚才所说,我只是一个负责后勤的服务人员。说实在的,领袖其实掩饰得很好;要不是我刚才碰巧凑得很近,听见他似乎闷闷地哼了一声,否则也很难发现这丝异常。
他的一只手得体地放在桌面上,另一只则放在膝盖上。我趁端上能量块的间隙朝桌子下面瞥了一眼,发现领袖放在下面的那只手虚拢在一起,像是很隐晦地在忍耐着什么。
果然是有些机体不适吧,我芯想。就算这样也要坚持出席宴会,不愧是我们真诚又负责的领袖啊……
原谅我,当你也是一名铁堡土生土长的市民时,真的很难不崇拜这样一位伟大的人物。于是我情不自禁地开始观察他的状况,这样,至少当他机体出现的状况真的无法承受的时候,我可以贴心地出现、并引我们操劳的领袖离开宴会的中心。
但领袖的意志力非常坚韧,这是毋庸置疑的。他在宴会中依然得体、平静地接待前来搭话的每一位议员或是商人,面甲时时刻刻挂着和煦的微笑,声音平稳地谈论那些我听不懂也不是很在意的话题。但我端着托盘站在角落,却能够透过交错的人群间隙看到他在桌下微微抽搐的指尖。那只虚握着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些,拇指难耐地磨蹭着食指关节,刻板地打着转。
而他身边的那位议员依然在滔滔不绝,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话题中,根本没有注意到领袖的不适。不知是不是错觉,我似乎看到一滴冷凝液从领袖的额角滚落,隐入面罩的缝隙中消失不见。按理说侍从有事先规定好的更替顺序,但他看起来实在是太辛苦了,我不禁芯生一丝不忍。于是我破例端着盘子走向他们,佯装成替换餐具的样子插进他们之间。
果然,领袖在对面的视线被遮挡之后似乎松了一口气。他挺得板正的腰一下子松懈了下来,伴随着动作,又有几缕冷凝液顺着腰甲的弧度滑了下来。直到靠近些我才注意到领袖似乎在发抖。他的大腿紧紧并在一起,两腿之间鼓起一条弧度的银色外甲被蹭出浅淡的摩擦痕迹。他大约是在参加宴会之前专门更新了一次涂装,那庄严而闪亮的外甲太过崭新,反而格外容易留下擦痕。
也许是因为不适,领袖的磁场显得稍微有些粘滞潮湿,似乎还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嗡嗡声从他的机体内部传来,但宴会厅太过嘈杂,我听不真切。或许领袖内部的零件出现了故障,这就能解释他今天表现出的异样了。我芯想。
不过侍从不能在宴会桌上停留太久,我甚至能听见一旁的议员发出不耐烦的喷气声。动作缓慢而优雅地替换过餐具之后(是的,我在故意为领袖的休息拖延时间),我鞠了一躬,再次退回了人群边缘。领袖的机体再次挺直了,或者说,挺得有点太过直了。我盯着他细细颤抖的腰甲,意识到事情越发有些蹊跷。
忽然,他像是卡壳了一样顿住了。他放在桌下的手指猛地紧紧抠住腿甲的缝隙,含蓄地垂下戴着面罩的头雕。那双细长的天线向后倒伏了一点,角度很小,几乎看不出变化,但我已经持续观察他十几赛分了,绝对不会看错。
但接着,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一股透明的液体顺着领袖蓝色的小腿腿甲缓慢地滴落在地面上。
那是什么?
我的散热器在震撼中全部开启了。领袖掩饰得很好,他左右的机子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甚至还在继续他们的高谈阔论。我不敢置信地将视野放大,然后再放大,锁定在领袖两腿之间。领袖的双腿在瑟瑟发抖,一股又一股的液体从小腿腿甲和座椅的间隙流淌下来。那绝对不是冷凝液,也不会是、不会是——
我被处理器中冒出的那个词吓住了。电荷高速运转的声音充斥了我的音频接收器,我没有办法移开自己的视线,也没有办法终止处理器的检索结果。
我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答案。
忽然,人群骚动起来,我在恍惚中注意到护星公姗姗来迟——他同样为这次宴会更换了一次崭新的涂装,此时正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朝领袖的方向走来。他停在擎天柱的座位旁边,抬起手罩在领袖正在缓缓冒烟的肩甲上,庞大的机体几乎遮挡了全部的视线。他故作亲近地俯下身,凑近领袖的面甲似乎侧耳倾听了一会儿,而后,他用不算大、但在场所有塞伯坦人都能听清的音量开口道:“领袖怎么喝了一点高纯就不胜酒力了啊?”
虽然是玩笑的内容,但那语气平静得很,比起打趣更像是警告。那双猩红的光学镜不紧不慢地扫了那群围在领袖四周试图搭话的家伙一眼,于是大家呵呵笑着,嘴里说着一些领袖和护星公关系真好之类的场面话,知趣地散开了。而当我艰难地将光学镜从领袖机体上挪开,锁定护星公时,又一个发现如同当头一棒令我几乎宕机。
护星公的小臂和大腿外侧也有淡淡的剐蹭痕迹。那真的非常轻,看得出来并没有经过非常激烈的碰撞和摩擦,它们更像是互相贴紧时留下的。那几处痕迹与领袖大腿内侧的形状完全吻合。
我几乎能在处理器中模拟出他们当时的姿势,公正、伟岸、仁慈的领袖大张着他的双腿,好让护星公的机体挤在他的两腿之间。而护星公的手探在下面,手指深深地插入到——
突然之间,我想通了今天晚上领袖所表现出的所有异样。他的颤抖、他的闷哼、他过快的置换和滴落的冷凝液,最后是他机体内部传来的细微的嗡鸣,以及他两腿之间流下的透明液体。
我们的领袖,铁堡的领袖,普神认可的领袖,不容侵犯的、圣洁的、光明磊落的擎天柱,竟然被他的护星公塞着一枚玩具出席这场隆重的宴会,并且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接口里的玩具操到失禁了。
是的,失禁。
我刻意留在宴会厅角落直到每一位客人都离开,甚至遣散了其余的侍从,来到领袖过去几个塞时中一直坐着的椅子前。椅面上已经没有多少水渍了,想必领袖开启了机体的散热功能,热量将椅子上的液体蒸发得所剩无几。但就在他座位的正下方,那里正积着一汪透明的水液。
我无法相信自己可怕的猜想,因此抱着近乎绝望的心情蘸了一点那种液体。指尖的传感器很快传回了液体的分析报告,“废液”一词明晃晃地列在检验结果开头,彻底抹消了我的最后一点希望。
我们的领袖,如此低贱、下作、恶心、淫乱。
我恍惚地回到自己的住所,整个行驶过程都心不在焉,几次差点撞上其他载具。我没有办法将今天所看到的一切和我所崇拜的那个形象联系在一起,我要怎么接受?
塞博坦人很少会做梦,但那天晚上,我梦到了擎天柱。我梦见他在觥筹交错、金碧辉煌的宴会厅端正地坐着,端着他那和煦内敛的微笑。但他的机体细细地颤抖着,手指将腿甲抠出星点的斑驳,仔细听还有嗡嗡的震动声从他的小腹内部传来。沿着他的脚边,一抹淡淡的水迹正在慢慢扩散开。然后,我惊醒了。
我萎靡不振了很久。那天在宴会厅的发现总是突然冒出来,占据我的全部处理器。连我的同事们都看出了我的异样,纷纷询问我究竟出了什么事——但我什么都没说。
我能说什么呢?我能怎么说呢?我要告诉他们你们都被骗了,我们高大光辉圣洁的领袖其实是个私底下塞玩具出席宴会、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管不住自己的废液阀门漏自己一腿的性瘾患者吗?
我不能。所以我保持着沉默,只是告诉他们——足够仁慈地隐瞒着真相——说我只是充电频率紊乱而已。我想这件事想得几乎发疯,试图告诉自己一切只是误会,将那天的检测报告封在系统最深处。我想过他是不是被迫的,毕竟我们的护星公有过那样的前科,据说他曾挑起分裂了整个塞伯坦的战争,旷日持久、死伤惨重,乃至两位领袖谈和之后,派别矛盾依然存在了很久,而很显然护星公本人就是最大的矛盾之一。直到几百年前的某一个日循环,护星公从充电中醒来突然就痛定思痛,雷霆手段整治了所有意图再次分裂的势力。自那以后,塞伯坦迎来了真正的——领袖的仁政与护星公的武力震慑之下的和平。
这种自欺欺人花了我相当一段时间,但至少有那么一会儿,我真的差点遗忘了这件事。差点。
当我看到新闻宣布领袖和护星公要在火种井广场中央进行公开演讲的时候,我的火种都几乎停滞了。我知道,那是再一次近距离观察领袖的最好机会。我必须出现在那里,用我的光学镜亲自审视我们的领袖,看他是否真的还像我曾经笃信的那样纯洁,亦或是一个真正的婊子。
我决定再给领袖一次机会。
演讲进行得很成功,领袖最先出场,语调平稳、坚定,如同之前无数次那样充满力量。我近乎热泪盈眶——我总是在听领袖演讲时热泪盈眶,我甚至留有所有在网路上公开的领袖演讲的视频片段,那些数据碟片早已被我用得磨损了。但这次不行,因为我必须时刻盯紧他、监督他、审判他,看他是否再度露出那种迹象。
然后、然后我看到了。领袖在某个时刻忽然沉默了下来,我看着他垂下光学镜,更多的表情隐没在面罩之后。那段沉默不长,如果不是我知晓一切的话甚至会以为他只是在看演讲文稿——但怎么可能?!我听过他公开的每一次演讲,领袖永远都会为自己的发言做足准备,不需要读稿子!
在那短暂的几塞秒沉默中,我的火种彻底沉了下去。我看到领袖的机体微微动了动,似乎向演讲台前倾了一点,接着,他扶着讲台边沿,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进行了下去。在所有人眼里,这只是一次情绪积攒恰到好处的停顿,但我死死地、死死地盯着领袖,我熟悉他的微表情,他天线的角度、他置换的频率,宴会中所见到的一切在我的系统中再度重演,和眼前的一切重合。我可以想见这个无耻的婊子是怎么含着接口里的玩具走上演讲台、在所有铁堡人民面前过载的,我盯着他机体前倾的角度,能够在系统中模拟出他那双饱满的双腿是如何在讲台后面交叠、绞紧,瑟瑟发着抖,在那之间,透明的水液溢出挡板,顺着原生质向下滴落,在他的脚下滴成一片。
我几乎没有听到演讲剩余的内容,滚烫的怒火充斥着我的整个机体,烧得我光学镜一片片模糊。擎天柱一定开启了机体的蒸发功能,当他转过身向台下走去的时候双腿之间毫无破绽,但就在威震天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护星公侧过头雕,扶了一下擎天柱的肩甲。
“啊,真是太感人了……”我听到身边的机子窃窃私语,“听说前段时间领袖和护星公之间爆发了争吵,这下不和的谣言不攻自破。塞伯坦有如此稳固而强大的领导者们一定会……”
可我已经听不下去了。擎天柱的机体在威震天扶上来的时候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似乎一瞬间腿软了一下,又被贴心地扶稳了。他凑近威震天的面甲说了什么,面罩微微动着,而护星公和煦地笑着,鼓励似地拍了拍他的肩甲,随后越过他走向演讲台。站定之前,威震天甚至低下头扫了一眼地面,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在场的所有塞伯坦人里,除了他们两个之外,恐怕只有我明白他在笑些什么。
这隐秘的默契与暗示气得我七窍生烟。所有的自欺欺人此刻都显得如此滑稽,擎天柱、这个婊子竟然敢欺骗我,他的圣洁、高尚与美德全部都是装出来的,他就是自愿的,自愿被威震天塞进玩具,自愿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过载,自愿被玩得连废液都含不住!一个无耻的骗子!
我简直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但我的双腿却纹丝不动。我发现我甚至做不到移开光学镜,只能牢牢地盯着擎天柱消失的那块幕布。他现在在做什么?仰着头雕过载吗?缠着双腿喷水吗?近乎强迫的模拟演算将我钉在原地,烧得系统过热。
可惜威震天并不在意这位无名氏的想法。他不在意在场任何一个塞伯坦人的想法,此时此刻,他正专心致志于按照自己演讲时顿挫的语调调整手中的跳蛋开关。他错身越过擎天柱的那一刻就知道他快要坚持不住了,在大庭广众下过载到漏液已经榨干了领袖的全部力气,刚走入后台的幕布就跌跌撞撞地倒在休息椅上。威震天早已贴心地为他遣走了所有工作人员,所以他可以在持续的过载中艰难地蜷起机体,拼命忍住自己的声音。
护星公在演讲中分出一部分算力捕捉自后台漏出的一点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愈强的散热声与压抑得微不可闻的置换声,他耐心地听着,向台下热情的群众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发言进入了最后阶段的高潮,威震天振臂高呼,在他之下,铁堡群众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在那欢声之中,他能隐约听到后台传来压得很低的呜咽,那是擎天柱被推到最高档位的刺激再度逼上剧烈过载的呻吟。
演讲的反响很好,人群中赞誉声此起彼伏,但威震天并不执着于享受他们的敬意。他大步回到后台时,擎天柱还在持续的过载之中,快感电荷在外甲上迸发出电弧,弓起的腰部混乱地痉挛着。感受到熟悉的磁场的靠近,领袖慢慢抬起因过载而崩溃仰起的头,失焦的光学镜模糊地定位着威震天的方向。
“停、下,”开口的时候他连声音都在颤抖,“不要了……”银色的大腿紧紧绞在一起,跟着玩具的频率一颤一颤地抽搐,瘫在椅子上祈求地抓着护星公向他伸出的手。在他的双腿之间,含不住的润滑液掺杂着废液流了一地,一股一股地喷涌着,像是彻底被玩坏了的玩具。
我站在原地良久,直到人群都渐渐散去。我并没有如愿见到擎天柱重新走出幕布,威震天也没有。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回到家,我扒出了全部珍藏的领袖演讲记录,并从头到尾逐帧慢放检视。
这不是个例。可怕的是,我发现这一切早就不是个例了,这样隐晦的停顿在几百年前就开始出现——并且——愈演愈烈。过去我从未注意过,只当是情绪到位的表达,但现在当我意识到那停顿背后意味着什么,它就变得无比的刺眼、无比的可怖。我们高尚、强大、无私的领袖,竟然早就做了威震天一个人的婊子,而我还如此愚笨,就这样相信了他这么多年。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