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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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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7-24
Words:
2,69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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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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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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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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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

【鸣佐】身体发肤

Summary:

鸣佐战后同居,共渡失去惯用手的难关。

Attention:原作698+,鸣人未接断手。本篇为2025年佐助生贺。

Work Text:

鸣人的家是木叶一间小小的老式公寓。七岁那年,他被孤儿院赶了出来,抱着一卷高过头的被褥,独自一人走进这间木叶拨给他的小屋。其实在那时候,这公寓在村里算不上老旧,直到木叶经历日后的摧毁与重建,一栋栋新式楼房拔地而起,这才显得墙皮开始剥落的它有些过时。同样的,鸣人在十五岁以前也不曾嫌过它逼仄,直到今年春天连着被桌角和床沿绊了两跤,他才意识到抽过条的自己已经难以在屋子里伸展手脚。

“所以你是说,你要让宇智波佐助暂住在你家。”

转寝小春将稀疏的眉毛拧得打结,几乎把不悦写在脸上。而这钦定的火影候补仿佛完全听不懂其弦外之音,以一种坦荡的可气态度回答道:“是的,不然他住哪,佐助原来住的地方不是早被没收了吗?”

“即便你明知道,他是一名哪怕关在地牢也不足够安全的战犯?”

“对,”只见这名在战犯被通缉期间仍袒护他的英雄凛然答道,“我自愿承担监管他的责任与风险。”

木叶长老的眉毛痉挛般地抽搐,然而常年身居高位形成的素养还是促使她采用了迂回的否决方式:“你的住处——太小,不合适。宇智波佐助会由暗部妥善安置,今后你不必费心过问此事。”

饶是鸣人也听懂了这其中搪塞的态度。他也当然明白,如果接受了这“安置”的说辞,佐助日后将会落到怎样的境地。一股热血顿时从脚底涌上他的头颅,屋内瞬间充满了争吵的火药味。然而,就在这时,全程坐在角落里旁听的六代目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冷不防地开了金口:

“这倒是简单。宇智波旧宅不是还空着吗?”

在前往宇智波族地的路上,鸣人眉飞色舞地向佐助转述这一切,佐助静静地听着,不评论,也不打断,只在将钥匙插进铜锁时出了声:“帮我扶一把。”

于是两个残疾人总算凑出一双手,合力推开这扇尘封十几年的院门。荒废的内院久不打理,平铺的砖石路被杂草撑出了裂纹,佐助踩在上面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在用脚印掩埋着什么。

正门并没有上锁,这是当年木叶遗留下来的疏忽。佐助单手推开家门,毫不意外地看到灰尘覆满了受潮的地板,但他执拗地在玄关处脱了鞋,赤脚走进暌违已久的故居。

佐助在这间屋子里住了七年,这七年犹如蚌从血肉中呕出的珍珠,经过百般擦拭,永远熠熠生辉。然而,当他切实地再次走在这里,才发现许多陈设竟已在他的记忆中模糊了。餐桌上的茶具不是他印象里的那套,可能是出事前几周刚换过新的。厨房的窗台上有一个没见过的花盆,或许美琴生前最后的日子心血来潮养过盆栽。他放轻脚步,屏住呼吸,几乎是用视线一寸一寸地丈量着这间和屋,哪怕是一粒飞舞的灰尘也不愿放过。

见他如此珍重的模样,鸣人便更加小心翼翼。自从进了大门,他便缄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口,学着佐助脱鞋进屋,一路跟到了二楼,这才敢开口试探道:“佐助,我睡哪里?”

佐助闻言,如梦初醒,随手指了指某间卧房,答道:“这里。”

鸣人见他神色如常,这才将多余的心放了下来,转而兴致勃勃地打量起这间暂时归他所有的房间。房间的摆设很朴素,很像鸣人想象中佐助会喜欢的风格,除了墙壁上几个被苦无扎出来的洞眼,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他对什么都新奇,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末了一屁股坐在床板上,问:“你的房间?”

佐助说:“鼬的。”鸣人一下子从床板上弹了起来。

要打扫一间九年没住人的屋子并不容易。更何况这两个人刚从致命的伤势中捡回性命,一人赔掉了一条手臂。佐助还好些,毕竟他曾是双利手,哪怕失去了惯用的一边,另一边也尚且使唤得来。而鸣人则没什么从容的余地。一个不会用左手的人,哪怕分出一百个帮忙的影分身,那也只是多了一百个不会用左手的人而已。在弄洒了水桶、撞倒了衣架、套乱了被褥之后,漩涡鸣人咬牙切齿,发誓从明天起锻炼左手。

鸣人向来说到做到。从第二天起,佐助便见他安安静静地趴在书桌前练字。他装作路过瞥了一眼,心里便默默地给了评价:惨不忍睹。当然,鸣人用右手写出来的字迹也谈不上美观。

但鸣人的努力不止于此。一个自己邋里邋遢过了十几年的孩子,在住进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之后,竟突然一改生活态度,在种种琐事上都变得勤恳起来。傍晚鸣人去村里买了菜,购物袋里竟然没有杯面。勇于尝试的态度固然值得嘉奖,但在一阵手忙脚乱之后,两人最终将幸存的食材放进炊具,吃了顿简易的寿喜锅。

这样的生活让佐助有些恍惚。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恍然间总让他以为自己仍活在过去,直到再也抬不起的左臂将他的理智带回灰蒙蒙的现实。他站在卧室的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残缺的自己,空荡荡的左袖管仿佛能刺激视觉神经一样,一瞬间让他感到无比的怪异。

这是谁?镜子里的陌生人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这是我吗?

宇智波佐助的前半生上刀山下火海,早就做好了断胳膊断腿的准备。但这具熟悉的身躯却因残缺倏然变得陌生,竟叫他生出些许惶惑不安。也许是因为我遗失了重要的东西,宇智波的末裔悲伤地设想,如果人的思想需要肉体承载,那么被他放弃的理想、仇恨乃至记忆,都有十足的分量换取物质上的代价。这让他想到曾经他还在蛇窟的时候,曾目睹大蛇丸如玩玩具般拆卸或安装人类的肢体。在得到心仪的身体之前,他已经忍不住更换过不少中意的配件。佐助从未掩饰过对这种行为的厌恶,也不理解这种对人体的轻慢。每当这时候,大蛇丸便阴恻恻地冲他笑道:“佐助君,你太容易看重失去的东西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鸣人的呼喊:“佐助!起床了没?!”那声音颇为急切,仿佛出了什么大事似的。佐助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然后和桌上的一盘煎蛋卷大眼瞪小眼。鸣人得意地叉着腰,不等他开口就抢着解释道:“我没用影分身哦!”见佐助拿起筷子戳了戳被铲破的外皮,又急急地补充:“外表不重要,重要的是味道,味道!”

佐助在鸣人期待的目光中将一块煎蛋卷送入口中。说实话,用非惯用手做煎蛋卷却没有煎糊,已经相当不易,只可惜鸣人大概是不太会调味,酱油放的有些多了。对此佐助没有立即作出评价,只是看似不经意地岔开话题:“鸣人,卡卡西之前对你说的那些我都听到了。你为什么不情愿接上断掉的右手?”

鸣人一愣,显然是没料到他会在这个空档问起此事,支支吾吾犹豫了半天,最终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他们都不肯给你接,我为什么要接?……再说了,这是我们和好的证明,再怎么也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

“得来的?”

佐助禁不住重复了一遍。这几个词像是过于陌生,在他的唇齿间磕磕碰碰。鸣人被他搞得莫名其妙,又突然想起自己的煎蛋卷来,吵嚷着要个评价。于是佐助便如实相告:“酱油放太多了。”鸣人听罢不肯接受,拿起筷子自己吃了一口,随后便面色沉重地静默了几秒,一转身又扎进了厨房。

佐助忍俊不禁,心情竟奇迹般地明媚起来。他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心想,这大概是父亲生前买的。或许父亲有着收集乐烧陶器的爱好,这还是第一次知道。

阳光透过还没完全被擦干净的玻璃窗洒满了整个屋子。佐助起身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客厅角落里的蛛网,怀恋地眯起眼睛,随后轻声说:“鸣人,我想住到你那里去。”

鸣人吃惊地从厨房探出头,还以为自己没听清。于是佐助不再避讳一墙之隔的暗部们,继续说道:“此处荒废已久,早就不适合住人了。或推倒重建,或另筑农田,随便怎么处置吧。”

鸣人张口结舌,不知从何处问起,哑巴了半天,最终挑了一个他从前几日就一直在意的问题:“你,你不嫌我那地方小吗?长老们都说那不够两个人住的。”

佐助指了指自己的手臂,说:“哪来的两个人,顶多算一个半吧。”话音刚落,还等不及再次开口,两个人都意识到锅里的蛋液已经热过了头。于是鸣人下意识伸出右手,佐助伸出左手,两截断臂碰在一处,焦糊味不可避免地从锅中腾起。二人对视一眼,不由得大笑起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