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我是说，现在这样很开心！
最近！跟你一起！很开心！懂了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龙司在笑，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太自然，是在颤抖的感情使就。
“我说的呼吸，就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会有种正在呼吸的感觉……的意思啦。”
说这句话的时候，龙司的短眉安心地放了下来，像小动物的尾巴，沉沉稳稳落眠。
“毕竟你一直在我旁边跟着我一起跑。”
说这句话的时候，龙司垂下眼皮，覆盖了天光反射，和雨宫莲的映像，影子歪歪的斜印在莲的身上。
“虽然不小心把你拖下水，但是，你还是陪我到最后。
你没有，把我给舍弃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龙司坐在拉面店扯地连天的热雾里，却还是笑的那么灿烂，几乎能灼伤莲那已经温暖过头的身躯。
「喜欢龙司」
/「你白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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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龙司。
找不出源头，莲只觉得这件事像一只挂在他口边的青苹果，甜蜜，清新，然后是压不过去的酸涩，未熟的笨拙。
口渴无法抑制，于是他追逐滴下的汁水，如同他追逐龙司的背影，锻炼到整个人被汗湿透。
不够。不如说不可能够，偶然淌过咽喉的凉意，时不时冒出的令人耳热的话语，反而带来了更多暧昧的折磨。
什么意思呢，为什么会这样说呢？
是自己卑劣的感情被有所察觉了吗？
是龙司同样抱着这样的心思吗？
安心信任的深处有着什么吗？
同样的害怕吗？
雨宫莲就这样反复咀嚼着这些模糊不清的证据。
直至味同嚼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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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月X日
两个人从文字烧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尽了。明明才晚上六点半吧？
一片温热温热的雾气从莲的围巾里冒出来。他偏头看了一眼龙司，鼻头和耳尖染着大片大片的红。一看就知道冷的很，竟然还不戴围巾……
“龙司，这个，不然会被冻伤。”
莲解下自己的蓝色围巾递给左手边的龙司，虽然自己的手也被冻得发红。
“啊，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用手暖暖就行。倒是你，一直在搓手啊，又不愿意带双手套。我兜里比较暖和，你要不把手放进来暖暖？真的。”
龙司拉拉自己蓝色的羽绒外套。
“嘛，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两个人于是一前一后地走着，直到莲觉得，自己没有知觉的手指终于能够动弹时，他开口：
“龙司，我有点事想跟你说，能绕点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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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司如果有喜欢的人了，会怎么做？
莲慢慢地把这句话在舌头和声带间反过来翻过去，像藏着一个他自认为无人知晓的秘密和预演一场无法结束的战役。
“所以到底是说什么事啦……？别吊人胃口啊莲莲！”
龙司倒是笑着催促他，勾着他的肩。
简直是酷刑，那份温度渗进莲的呢子大衣，越发冰凉。
“龙司……我有喜欢的人了，我该怎么做？”
“啊——？！”
胡编乱造半天，应付了龙司逼问的“哪个女生”“我认识吗”“人家跟你关系好不”之类的一串问题后，莲看着龙司一脸欣慰，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了。
“首先，就是要多跟她打好关系吧！”
龙司嗯嗯思考一阵，“我给你支招，”
“了解对方的喜好，最首先的！”
拉面，体育锻炼，摇滚音乐，高达模型，游戏，家里还有ps4呢……
“其次就是习惯——这个很重要吧？贴心可是无敌加分项，”
最爱吃的拉面口味，面条硬度，配菜，游戏的偏好，运动的习惯——旧伤的位置……不能让他磕碰到……
默默地过了一遍，一个都没忘记，很好。
“最后就是坦诚啦——你要主动出击啊，主动跟人家聊天，跟人家透露你有好感啦之类的，不能怂啊，莲，绝对不能怂，这可是你下半生的幸福！”
莲听完，没有什么反应，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沉思。龙司看着他，瞪大眼。
“你小子不会不敢去吧？！”
还真是。
“是个鬼啊……我在想怎么说。”莲熟练地呛了龙司两句。习惯的口是心非。
“这才对嘛，leader！我全力挺你。”龙司坚定地举起手，跟莲击了个掌，那张笑脸看得莲心里一悸。
“……如果说，我怀疑对方喜欢我，但我没法确认……怎么办？”
龙司刚刚还带着坚定和大义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你真悄悄背着我去泡妹子了……？”
叛徒！叛徒啊！
龙司的表情……他一个字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你的良心何在？
但好兄弟终究还是好兄弟，看着无辜的莲，龙司还是放弃了痛斥他。
“都到这份上了……”龙司装哭的技巧真有一手，小狗眼可怜兮兮耷拉下来，精准给莲来了一个弱点击破。
“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我们大家还是希望你幸福的……可恶为什么我的桃花运呢……”好阴暗的碎碎念，莲又想笑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判断一个人喜不喜欢自己……不过，如果我喜欢某人的话，我会很依赖对方吧？
想告诉她自己的所有，想跟她分享自己的生活，不论好坏都共同在一起……那样的？”
龙司像是头疼一样，深深皱起眉毛。思考这件事明显让他感到迷惑。
莲这下笑不出来了。
“哎呀我想不出来，算了。靠你自己吧——”
“要是有人跟龙司你告白，你什么反应？”
莲突然紧接着丢过来一个问题。
“我吗？诶……大概，会先被吓到吧。
虽然幻想过这种天降某个女主莫名其妙对我告白这种轻小说展开，但是早就没有那种想法了——何况还有怪盗团的事情。
等到我们什么时候能够闻名全世界收获一堆迷妹的时候……我就不用发愁啦——”
这样吗？是这样啊。
等到龙司终于发现莲已经沉默了很久时，他们走到了回家路的分叉点。
“那家文字烧真好吃啊。”莲最后咕哝了一句话，便向龙司挥挥手。
“下次还要一起去！”龙司大声喊着，好像担心近在五米内的莲听不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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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司最近很苦恼。
“莲一下课都急匆匆走了，我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儿。”
放学的时候，真站在楼梯口，摇摇头。
“诶，莲说，这次调查你不用去，就我们就够了。”
站在涩谷车站口的时候，杏从手机里抬起头，通知他。
“那家伙说他有事出去了。”
自己冲到卢布朗去找他打游戏，老板这样说。
最近都是怎么回事……？
自己已经一周没见到莲了。
刚开始还能解释的过去，万一真的是很忙呢？但是一周都不见人影，发消息也只是说自己有事，叫他出来吃拉面也推掉了……
龙司越发觉得不对，但他的体育生大脑又想不出莲躲着他的理由，只能拎着一袋巧克力奶油可丽饼去找杏打听。
“笨蛋吗你……？他明显是在躲着你。你是不是惹他生气了？（嚼嚼）他跟我们讲话的时候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
杏的嘴角沾到一点巧克力酱，龙司向她说的这些事情让她有些惊讶，
“我们还以为你们私底下好的很呢。”
本来就是该好的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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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
周三，午休一下课，龙司就跑到莲的班级后门，企图抓到那个黑发的影子——不在。
杏抬头，眼神示意龙司“前门。”
“终于让我——逮着你了！”
看见在楼梯口，正欲溜走的莲，龙司终于有些如释重负的抓住他的小臂。
“莲，到底是怎么了，我们好久没见——”
龙司突然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莲像被烫到一样，甩开了龙司的手，动作快得有些狼狈。
两个人就这样愣在原地。
莲微微张嘴，好像要说点什么来解释自己的行为，却又飞快地闭得死紧。
“啊……”
嗓子眼里挤出疑惑的语气词，大脑没能反应过来，龙司只能看着莲再次仓皇地跑走。
“……你们真的吵架了？”杏背着包，站在旁边，叹了口气。
“没有啊，没有…吧？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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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还是太小了。
莲叹着气，放弃一样垂下手，偏过脑袋，试图不去直视两只手压着自己肩膀的龙司。
“雨，宫，莲。你必须把事情，说清楚！”
他们站在图书室最深处的书架前，夹在一层层阴影里，
幸好没有人抬头往这边看，不然基本都会被靠在书架上的莲和他身上的龙司吓到。看起来就像不良混混当众威胁无辜普通学生现场啊。
不过莲已经没有心思去想象被发现的可能性了。
龙司那张娃娃脸现在几乎贴到莲的眼镜跟前，莲几乎能闻到他那头金色短发里溢出来的，阳光的味道，和对方校服上干净的洗涤剂味道。
他那样蹙着眉毛的样子，莲看过很多次，龙司常常一边摆着这样一副表情，“莲莲啊莲莲”地叫着，一边向他抱怨乱七八糟的事情。也许有哪一天那对眉毛会纠缠到打结？所以莲总是想要用手去捋顺，就像是抚摸雏鸟新生的羽。
龙司，笑起来才好看。
视线不受控地对上了。
“你怎么了？”
龙司看着那张厚厚黑框眼镜下的脸飞快地变得绯红，惊慌失措的呼吸打到了自己的睫毛。
“……先出去。”憋出这几个字好像用尽了莲所有的力气，他像是打了败仗的士兵一样垂下头。
于是龙司又一松手，莲侧身，从书架间溜了出去。
“莲！不准跑！你还没回答我啊混蛋！——”
被龙司碰过的肩膀也许还在发烫？
那一瞬间，欣快感漫过了理智。
想要接近，想要触碰，想要龙司。
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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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终于肯见龙司了，只不过一句话也不说。
龙司在大家聚在卢布朗前就逼问了莲半天，莲却始终吭吭哧哧的。
尴尬的氛围甚至感染了整个怪盗团，导致作战会议都冷场了。
“我受不了了……”最后是摩尔加纳先开口，“大家，今天先到这吧，明天再集合进印象空间。”
几乎全员的视线都同时瞄向了坐在一起，却隔着微妙距离的莲和龙司。
还是快点离开为好……
连摩尔加纳都识相地跳进了杏的包里。
“莲。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好兄弟看？”
龙司已经有些崩溃了。
“如果是这样，我要是做了什么事，你就该直接跟我说，我真的猜不出来啊。”
“不要再躲着我了，老实说，没有你在，我真的很不习惯，有些害怕。”
龙司细细地念叨着，像是小动物把肚皮翻出来一样，祈求安抚，想听莲告诉他，什么都是虚惊一场，就像每次长时间的，惶恐的等待里，莲的影子永远在。
他的身子也不自觉往莲那边倾了一点。
又来了，又是这样的话。
一丝丝恼火生了出来，莲的声音大了一些：“别说这样的话。”
“那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你是我最好的最好的朋友，但是我爱你。
我看着你的眼睛，好像都折射在碎玻璃里，扎得生疼。
等到莲终于回过神来，他已经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靠近龙司，好像看不清他的脸一样。
“告诉我吧？”龙司毫不犹豫地盯着他的眼睛。
说出来吧，说出来就结束了，就像用烧红的刀子剜下一块腐肉，然后……就好了吧？就能获得赦免了吧？
那四个字却像冰冷的秤砣，沉在血管里，坠得生疼。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深棕色眼睛，不用看，莲也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得可耻。
“我保证，有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的，莲。”
天真的龙司还在信誓旦旦地贯彻他的忠诚。
真的吗？
“真的吗？”
“骗你的话，我这辈子都挤不进拉面店！”
果然，还是龙司。
莲露出了这几天以来最发自内心的笑。
“我喜欢龙司，我喜欢你，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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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哈？！你的意思是……”
“我爱你。”
莲好像很激动，把眼镜摘了下来，脸红的渗血，撑在桌子上的食指暧昧地摩擦着龙司的中指。
他眼睛半眯着，睫毛覆住了眼里的光。
暗暗的黑色下是什么？
“龙司……回答我好吗？”
或许莲此刻想过就此死心的。
拒绝了也好，这样就什么都结束了。
“哈……我……我不知道……不行……不是！也不是不行……但是……”
“龙司？”
“不……你，先等等……这个……”
果然是这样吗。
莲释然地叹了口气，他又把黑色的大框眼镜戴了回去。
“我知道了，龙司。现在有些晚了，你回去吧。”
“等下！我——”
看不出莲的表情，他只是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的……但龙司说不出来。
“……能把这件事忘了吗？龙司？”
莲的脸色几分钟就恢复如常。
“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好吗？”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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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月X日
“Joker!”
“交给我！”
熟练的换手，Joker抬起枪，准备击倒面前的安祖。
已经对付过很多次这种敌人了，这次也没什么稀奇的。
站在他身后的skull突然下意识抬起头，看到Joker头上，正蓄势待发偷袭的高级暗影。
不对……！
“Joker！等一下！”skull大叫一声，身子挪动起来想要把Joker拉回队形——
“砰！”
跟枪同一时间响起的，还有Joker左臂衣服被撕裂的声音，黑色的布条伴着血珠散落。
大家一拥而上，把冒着红光的暗影揍了个全死。
收拾完，Joker痛得吸了两口冷气，靠在墙边，示意大家稍稍等他一下，又从Mona的小包里翻了一卷绷带，拜托Mona帮他简单包了起来。
“委托没完成，先赶紧过去再说……”
早就习惯团长极致实用主义的各位都只能叹口气，老实地行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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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说了，我真没事啊龙司……”
坐在保健室里，莲无奈地被龙司强硬的摁在椅子上观察手臂。虽然当时伤的几乎深及骨头，但是没伤到筋，而且后来出去后也及时上了药，
所以现在在龙司面前摆着的，也就只有染着点点棕色血迹的纱布。
“……不，我是在想，你怎么连偷袭都感觉不到？你很明显变迟钝了吧？是状态不对吗？”
龙司连着问了一串问题，深深地皱着眉。
“你以前可没有这么婆婆妈妈……”莲打趣。
难道是我的问题吗……？那天的事情……我伤到你了吗？
龙司没有问出这句。
他觉得自己犯了个大错，在对待莲的感情上，但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
以前他手足无措的时候，只要去找莲就行了，莲真的很聪明，能想到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他想不过来的事情。
有莲在，他就安心了。
“莲，我要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怎么回答你……关于那件事……
我不想……跟你分开，甚至连朋友都做不成……但我不明白……我们是好兄弟，那样的关系……”
龙司捏紧了莲的手腕，依旧下意识向他求助。
“我之前那样的态度，让你伤心了吧……我能弥补吗？”
对于情伤，自己是一窍不通，最好的方法，也就只有把自己丢出去赔罪了。
自己真是完蛋，连坦率的讲出来都这么困难，但面前坐着的是莲。
“告诉我，我能做什么吗？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