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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ly the God Die Young 只有上帝夭折

Summary:

“ 神子將要被交在罪人手裡,釘在十字架上,受許多許多的苦。他們要殺害他,而被殺以後的第三日,他必要從死裡復活。 ”

路加福音 24:7

Notes:

親愛的讀者,好久不見。

本文曾在movietvslash論壇連載,由於需養病停更直今,後續會在這裡更新。本文為劇情向,番外會有成人分級內容。

很感謝各位這些年對《Only the God Die Young》的喜愛和留言,對我來說意義非凡。我用了挺長的時間恢復身體和調整狀態,還能有為這個故事留下句號的機會,我想我是極其幸運的。本文由BvS緣起,到如今蝙超已經換代,但本蝙和亨超永遠都是我心中獨一無二的。

Chapter 1: CH 0-1

Chapter Text

 

世界寂靜得彷佛末日降臨前的最後一刻。 億萬星辰裡最為耀眼的光輝剎那一閃而過,在熊熊火海與壓縮到極點的能量間焉地爆發,夜空中響徹了震耳欲聾的聲音,開天辟地。

毀滅日發出死亡前撕裂般的吼叫,相反被刺穿了胸口的年輕神祇是那麼的平靜釋然。當怪物消亡的同時,他亦在一片幽綠塵硝中放鬆了身體,隨之虛軟墮下。

落地無聲,Bruce看著紅藍色散發鋒芒微光的鋼鐵之軀逐漸暗淡,繼而消殞。他不再飄揚,不再俯視凡人。無敗的神明倒下了,廢墟間,他英俊沉穩的臉容卻平伏而安寧,雙眼最純淨的藍也不再明亮。

蝙蝠俠知道,超人已在那一刻得到解脫。

漫長的歲月裡,云云眾生之中,他一直努力融入人類的社會,為自己到底是誰又該成為誰而痛苦掙扎。但原來在他們的世界內,根本從來都不存在他的容身之所。如今,他再也不用為自身的定位而煩惱,再也不用為殘暴嗜殺的人類而心瘁。

超人死了,Clark Kent死了。

為袒護傷害他的人類,為早已背叛他的世界,為阻止自私自利的瘋子,打倒足以吞滅人間的怪物,不計代價,全心全意地獻出了所有,義無反顧奉上生命,不論他所照亮的到底是否死不足惜的惡人。來自天外的氪星末裔並非全能的神。他會受傷,會流血,會痛。他會死,無法拯救所有人。

然而他確實是全善的,讓人痛心的善良。

 

「 他令人敬愛。」

山坡上的墓園裡,Bruce Wayne站在鄉郊清冷的空氣間,垂頭凝望那即將埋葬在堪薩斯大地之下的黑色棺椁,對已轉身背對他的半神公主如是說,幾乎認不出自己的聲音。

「 也許他一向如此,不是嗎?」

已生存上千年的女人只留下了這一句話,讓它靜候著隨微風消散。

他們活下來了,而他沒有。

深灰色的天空被烏雲密佈遮蔽住烈日,陰霾得透不出一絲陽光。

Clark安靜地沉睡在靈柩裡,陷入了永恆的長眠。他比任何時候都要祥和,因為要戰的死鬥,他已將之結束。該貫徹的道路,他已走到終點。應守護的事物,也確切守住。

從此以後,這個世上再也沒有讓他停留的使命。

高譚的黑騎士默然不語,只是如同冷雨中的幽靈般徘徊着,荒涼地苟延殘喘着,直到哀慟的女記者替棺木灑下了一把泥土,直到所有人都慢慢走遠了,離開了,Bruce依然站在那裡,盯著深入六呎泥層的墓穴,那英雄安息的地方,看了很久,很久。

如果那時他作出不同的選擇,此刻的結果又會否不同?

Bruce不知道自己在期盼着什麼,也許他已經感到麻木了,也許是因為世界失去了溫暖,而他不知道還能夠做些什麼來挽救這一切。或者,他連悼念他的立場也不應該擁有,他沒有權利後悔,沒有資格遺憾。

Clark永遠也不可能是人類,他比這顆星球上的任何一個人都要美好太多。

他總算明白了,又好像明白得太遲。

 

 

暖和的午後陽光反射着大地,連綿無際的黃金麥田上,盛放著夏天的花。頭頂上的萬里長空只有幾朵自由自在的白雲,他躺在蘋果樹蔭下,看著光線穿過樹葉斑駁灑落,讓柔風輕拂過了臉龐。花叢錦簇的田野,明豔光彩的向日葵,果實傳來的清香甜味。

他慢慢閉上眼,聆聽那悅耳的鳥鳴,放任鄰家孩子們快樂的笑聲圍繞而來。

就像一場誰都不願醒來的美夢。

他從未也不會有機會看氪星一眼,而這是最接近他心目中故鄉的一片景色。或者在死後的世界,亡者的國度裡,一切都是那麼的平和安穩。沒有災劫,沒有黑暗,沒有了無止境的痛。他想要的,也許不過如此。

他是幸福的。

他決心窮盡一生,關上人類打開的一扇無法關上的大門,成為希望的象徵去守護接受不了他存在的星球。為此他背棄了自己真正的族人,他親手殺死了Zod,他放任讓氪星重生的機會白白流走。然而,他沒有因為選擇了人類而感到半點後悔,沒哪怕一分一秒。

他最想做的,是在生命之火徹底熄滅前,盡全力去戰鬥,無論他的人生能有多長。所以他為人類而戰,為他們的脆弱而戰,為他們的人性光輝而戰。他為孩子們而戰,為世上所有的人,所有生命而戰。如果他放棄了,就什麼都留不住,那是一場噩夢,他不能讓它發生。

而他最終也做到自己最想做的。

一聲吠叫傳來,是漢克。

他的老伙計從草叢間跑出來,一邊吠著一邊搖著尾巴迎面奔來,最後撲上他。他抱住了亢奮又快樂的老狗,在草地上大笑着一起翻滾,直至熟悉的嗓音從他身後響徹迴蘯。

「 Clark?」

他馬上睜開雙目,在堪薩斯農場的麥田間坐直了身子。一陣微風掠過,他驀然回首,隨即呆在那裡。Jonathan Kent,他的人類父親從小卡車跳下來,瞪大了雙目,緩緩脫掉手套。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充滿愕然、不可置信,接著是責備,以及更多,更多不忍目睹的痛心。

Clark看着他神情悲慟的父親,然後在太陽柔和的光線籠罩之下,露出了明媚的笑。Jonathan遲疑了片刻,也只是片刻。Clark仍未想好要開口說什麼,年長的男人已經來到他的跟前。父子兩人久違的擁抱,一如他記憶之中般實在溫厚。氪星遺孤闔上了眼,在對方那死命摟住他背部的顫抖雙手環繞間,深深享受着這股不斷洋溢的暖意。

「 上帝啊,Clark。」

Jonathan沉重又用力緊抱住兒子,粗糙的手撫上了他微曲的黑髮,痛惜地、反覆地一遍又一遍。他早就知道,打從第一眼就看到,屬於Clark的真相是如此美好,美好到終有一日,這個容不下他的世界會將他帶走。人類永無止境的欲望,最陰暗的邪念,最大的惡,總有一天會殞落最美好的善意,將它墮進萬劫不復之中。

只是太快了。

Jonathan沉痛地把臉埋在他兒子的髮間。

太快了。

「 抱歉,我還是來了。」Clark知道他的父親此刻是什麼表情,他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確認。他有太多太多的事想要談,他有千言萬語想要傾訴,那些他沒來得及說的話。「 告訴我,爸,我做得對嗎?」以Kent家的榮譽,男人與男人之間,他所做的是否正確。

但他的人類父親沒有回答他。

「 太早了,Clark,太早了。」Jonathan喃喃道放開了他,往後踉蹌兩步,臉上表情凍結了般搖頭。「 不是現在,你不應該來這裡的,你必須離開這裡。」

Clark不禁皺眉。「 可是我已經……」

他早已走到終點,他已經死了。毀滅日確實貫穿了他的心臟,那份預料之內的滅頂疼痛,和苦難過後的放鬆釋然絕無虛假。

Jonathan悲傷地伸手貼上他的臉。

世界轉息驟變,蔚藍的天擴大化成了一片純黑的壯闊虛空,麥田郊野逐漸消失了,變為無邊無際的深海。剎那間他已站在了高高聳起的懸崖峭壁,身處這生死模糊地帶的世界盡頭。

「 你的夢仍未───」 教曉Clark何為正義的父親以厚粗指腹,溫柔而堅決地滑過鋼鐵之子下顎的曲線,掃過那如神跡顯然的完美弧度,撫平他雕塑般堅毅剛忍的嘴角,最後停駐在他發紅的眼尾。

那雙清澈至底的湛藍眼睛仿若星海,足以成就最偉大。

「 還不是時候,兒子、只是還未到時候。」

一道光芒劃過了堪薩斯深夜的天際。

在墓園裡那片泥土之下,黑色棺椁中,Clark虛無的心跳與脈象,怦然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