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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混乱,颓靡,一点都不像他。可这就是曹植的声音,分毫不差。酒精哑了他的嗓子,流淌不出春溪潺潺。确实是曹植,酡红的眼下,还有带着情欲的双眼。曹丕几乎感觉到一股久违的愤怒,像痛恨一步踏错的少年那样。可这个少年的情欲全是冲着自己,直白、尖锐、沉重,而且并不满于此刻凝滞。所以和愤怒同时来的,是恐慌。曹植眼中一直有一簇火,所以他的眼睛那么亮,神采那么飞扬,所有灯光都被吸引过去。曹丕一直以为那是野心在燃烧,或许他们二十岁的时候是,可是现在,他没法那么肯定。这双眼睛的主人太醉了,装着那么多矛盾的情绪,黑得发亮,但是混沌,像是一把铸铁的钩子,沉甸甸的,笨重地试图勾住什么。现在它勾住了曹丕,准确的说是曹丕的手。勾着往下拽着,好让曹植不用费力爬过来。这双眼睛把空气都烧得热嗡嗡的,直往上飘。曹丕感到口渴,他想隐晦地咽一下口水。
“哥哥……”
“别这么叫我。”曹丕下意识板起脸来。
“哥哥!”曹植笑了起来,痴痴的,咯咯笑着。他开始往曹丕那儿爬,从跪行到腕骨着地地爬。他身上的衬衫全皱了,领口大开,领带不伦不类地挂在那,松松垮垮。曹丕真想不明白他一个闲散公子干什么要穿成这样。曹植已经爬过来了,鼻息湿乎乎地打在他手上。曹丕猛地想站起来,可他僵硬极了,几乎像个没有关节的木偶一样一动不能动。
“我给你买了……这个。”曹丕只能眼睁睁看着曹植掏出来一个小盒子,看他费半天劲儿找缝隙。醉鬼的动作实在是让人着急,曹丕一把夺过去,打开就还了回去。他也没仔细看,而是惊讶于骤然恢复灵巧的身体。
“哥哥……是……戒指。”
“你买这个做什么?”曹丕有点心不在焉。
曹植又笑起来了。
“哥哥,好像你。”
没头没脑一句,曹丕真是受够了醉鬼。
“这个梦……好像你。”
他们的眼神撞在了一起,期盼、惊异、哀伤、振荡全都撞在了一起。在各自的呼吸里他们久久地凝视,不知道在看什么,时间如白驹过隙。然后曹丕发现,他的弟弟老了,憔悴、粗糙,他很久没这样看过弟弟了,他变得有些陌生,他看自己的时候不再敛着性子装温柔,时间给了他一些说不出的深沉,为一个猛兽的皮毛落下了伤痕。
“子建,这是你的梦吗?”
曹植皱着鼻子像要哭了一样,可他不知什么时候学起了隐忍。他俯下身,脸几乎要贴到地上,他的牙齿刮着曹丕左手的无名指,随着深入,湿热的舌头有几下贴在了曹丕指尖,战栗从末端蔓延到心脏,又从心脏输送到全身。曹丕想要抽回手,热得不可思议的口腔却包住了整根手指。他俯视着曹植乱糟糟的头发,已经有许多白发生了出来。他的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曹植松开口,他看起来开心极了。曹丕想赶紧擦擦脸,曹植已经用袖子仔仔细细把曹丕的左手擦完了。
“戒指,哥哥,我送你戒指。”
昏暗的灯光下戒指闪着冷光。曹丕的手被紧紧握着,更糟的是,曹植已经解开了裤子。曹丕像要碰到开水一样试图抽回手,可是没用,曹植的力气很大。曹植的力气一直都很大。曹丕感觉到了恐惧,二十一岁的曹植在铜雀台上乘兴而赋的时候,恐惧就是这么爬上他的脊背,顺着血脉填满兄弟间的缝隙。他不想再贴着冷冰冰的恐惧入睡,他不想再看见二十六岁惊慌的自己。这是个曹植的梦,就让血液顺着多年来已经龟裂的冰慢慢淌过去,直到兄弟的体温交融。
曹丕任由他把手覆在黏糊的棒身上,顶端滑得像腮肉一样。那枚戒指硌着他的性器,冷冷地折射着光。
“哥哥。”
曹植几乎立刻开始顶起来,两只手撑着地往前送胯。他颤抖着一遍遍喊着哥哥,痛苦地闷哼着。可曹丕一有松开点的念头就被握紧,有时粘液弄得他滑出去,曹植又立马撞上来,他撞得一点儿也不准,柔软的顶端带着不顾一切的力道撞到曹植手骨上,这时曹丕就喝止他,然后帮他调整好位置。简直像一个老式的好哥哥,长兄如父那样的,如果忽略掉他们正在接触的部位的话。
曹植的叫喊声越来越大,他往前趴了趴,一只手撑着曹丕的大腿,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曹丕戴着戒指的左手,像是自虐一样快速抽送。他已经只会叫哥哥了,不厌其烦地叫着,腰间摆动。曹丕感觉自己要疯了,他开始后悔,可是又不忍心松开。曹植绷着身子猛得撞了几下,慌乱地想要吻他,可是还来不及吻他就射了出来。他看起来痛苦极了,几近窒息一般。过了一会儿,他发出了一声哭号。曹丕顾不得手上的白浊,他抱住曹植,紧紧抱着,就像小时候那样。在权力还没有被赋予的懵懂中,他们就这么相拥,那时候的曹植很小,或许都没法够到他的肩膀,他们许下第一个愿望,希望乱世能够永远的消失。他们希望哥哥不要死去,爸爸早点回家,姐姐不再流泪,妈妈不再叹气。后来乱世把他们弄丢了,朋友、兄弟全都丢在生死之间,或是权力之下。最后兄弟忘记了彼此的体温,寒夜收留了两颗迷茫的心。
天边的月亮撒下一地银辉,曹植昏昏沉沉醒来,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池塘里的水腥气钻进呼吸道里,又像冰锥一样刺进后脑。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指尖凉得像是要化在夜色中。很久很久没做过这么真实的梦了,就好像那个人不在首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