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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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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8-19
Words:
11,28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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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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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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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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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6

On2eus | 低等动物

Summary:

*卧底警察x洗头小哥(?)
*双性
*萍水相逢日久生情大干一场的故事
*HE

Work Text:

腹部那道伤口痛得让他头晕,他藏进狭小的柜子里,尘土混着发霉的气息包裹住他,这时文炫竣才后知后觉好像和这人见过。

脚步声纷至沓来,追过来的那群人闯进店里,文炫竣屏住呼吸,听见将他塞进柜子里的那个年轻人和领头的那人打招呼,语气十分亲昵,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孩真是装傻的一把好手,故作惊讶地说哥真是辛苦了,那个人好像朝后门跑过去了,刚刚要把我吓死了。

文炫竣砰砰直跳的心才安定下来,冷汗湿透了那层薄薄的衣物,咸涩的汗水流过,那个伤口发痛发热,而他能做的只是忍耐。

外面的人声和脚步声远去了,狭小的店面重归寂静。直到夜幕低垂,那人合上店门才宣告了暂时的安全。柜门拉开,几乎要晕死过去的文炫竣被拖了出来,他浑身发软,眼前阵阵发黑,染发剂和洗发水混杂而成的甜腻气味充斥着他的鼻腔。

那人在后面翻找了好一会才找了些棉棒药品之类的东西,沾了药水的棉签戳到伤口边缘时疼得文炫竣直抽冷气,那人笨手笨脚地帮他清理好伤口后拍了拍他的脸,意识清醒后的倒霉卧底感叹自己竟然在这种时候选择赌一个陌生人的良心真不亚于找死,好在运气不错,他赌对了。

这家不起眼的理发店空间很小,鱼龙混杂的街区让里面干净不到哪里去,再努力打扫也透着洗不掉的陈旧和粘腻。昏暗的灯光下,那人弯腰收拾满地的狼藉,影子被拖得很长,借着微弱的光,他第一次看到救命恩人的脸。那是一张软绵绵的脸,轮廓柔和,很自然地会被联想到学生等无害的角色。察觉到他目光的男孩不经意侧过头,和他对视之后会眯起眼睛笑一笑。

直到那人的肚子叫了一声,狭小的空间里骤然安静,那张圆圆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有点懊恼的神情,原来折腾了大半夜,两个人都还饿着肚子。

肚子空空的男孩瞬间化作失去梦想的咸鱼,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看起来有些后悔救下这倒霉蛋了,文炫竣没忍住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软软的脸颊,指尖的触感温热而真实。

不经意间会联想到某类无害的小动物。

“有厨房吗?”文炫竣声音还有点哑,包扎过的伤口随着动作传来钝痛,“我做饭还行。”

两盘热气腾腾的炒饭出来时,在一旁躺尸的人好像才活过来,他眼巴巴看着油光锃亮的炒饭,大概是想到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道理,双手接过盘子之前才想起来要自我介绍。

“谢谢炒饭之神眷顾,对了哥我叫崔祐齐。”

文炫竣确实很会做饭,粒粒分明的米饭裹着金黄的蛋液,微咸的肉丁带着焦香,一整盘炒饭很快见底,连平日里被崔祐齐挑三拣四的青菜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人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毫不吝啬地赞叹他的好厨艺,语气热切地说他要是能留下来就好了。话音刚落又带上一种天真的苦恼,嘟囔着说:”不过要说服哥哥在这里增添一个厨子确实有点困难。“

正在收拾空盘的手顿住了,他不能确定崔祐齐嘴里的哥哥是什么人,被短暂相处而消解掉的紧张感再次漫上心头,他不能在这里多呆。

完全没察觉到身边人的僵硬,崔祐齐甚至因为自己提出的要求而感到抱歉,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脸上浮现出愧疚的神情,仿佛在说:我知道这不可能,但我真的很想要。 “哥,你别介意啊,我就随口一说。” 他努力想把那点失落藏起来,无措地抿了抿唇。

文炫竣强迫自己低下头,继续擦拭着本已干净的盘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刚才那点因为一顿热饭而升起的微不足道的暖意,被不确定的畏惧彻底淹没。

收拾好一切后,崔祐齐不再说什么,只是带着他拧开了后门那把锈迹斑斑的锁。门轴发出艰涩的吱呀声,外面是更深沉的夜色,蜗居在复杂街区深处的小店能开到现在大概早已习惯如何在灰色地带生存,如何恰到好处地装聋作哑。

在这种地方,知道得少,脖子上的绞索才可能松那么一分半分。文炫竣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异常柔软的侧脸,一声谢谢压在喉咙里,只是轻轻点了下头,便融入巷子深处粘稠的黑夜里,像一滴沉入深潭的水。

接头地点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安全屋里的上线半张脸藏进烟雾里,模糊不清。他靠在墙面上,腹部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凝滞的沉默蔓延开来,他忍不住想问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三年的卧底生涯如同一把生锈的钝刀,慢条斯理地切割着他的过去和现在,将那个稚嫩的警校学生一点点剐成如今令人憎恶的打手模样。提心吊胆的日子里每分每秒都是煎熬。那头的人声音没有起伏,只是让他等消息。

从毕业前夕被教官单独叫走的那天起,他的未来就朝着深不见底的漩涡疯狂转动,在泥沼里打滚的第三年。他所在的帮派是一条从残骸里蠕动着爬出来的毒蛇,在新主人有力的手腕下,日益膨胀。那位年轻的掌权者有着与年龄不符的狠绝,一场迅疾的清洗将帮派里倚老卖老的长辈们连根拔起后彻底放开手脚施展自己的野心。就在那时,染着一头白毛的他长了张不好惹的脸,下手又狠又准还格外听话,恰到好处出现的文炫竣完美契合那位先生的需要。

因此,他得以在腥风血雨中扶摇直上。

骨子里的善良被妥帖地藏了起来,挥拳或者动刀的时候他强迫自己盯着那一双双浑浊的眼睛,告诉自己都是人渣,死在他手里和被警察抓到后枪毙没区别。三年足够他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看透生离死别。那些一起淌着血,骂骂咧咧踏入堂口大门的面孔转眼就成为火拼中倒下的尸体,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粘稠的血如同暗红色的蛛网般蔓延,咽气前抓着他的手,吐着血沫的嘴里含混不清地托付家里的幼子,最后挣扎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着那个他用了三年的假名。

血水混杂着汗水滴落在地,原来人命脆弱得像一张纸,风吹过只剩记忆中模糊不清的虚影。

夜幕沉沉,万籁俱寂,身份暴露的恐慌无数次缠上脖颈,高度紧张的神经让他难以陷入深度睡眠,合上眼那些死掉的人,死在他手下或者死在他面前的年轻面孔会从在梦里无声浮现,血肉模糊的眼直直盯着他,伸出扭曲如藤蔓一般的手脚拖拽住他缓缓沉入粘稠的沼泽。

没有谁能真正干净,而他自己也早已面目全非。

再次见到崔祐齐时,是他们的势力拓展到了那家小店所在的街区。权力的更迭在暗处完成,血腥而高效,清洗一地的狼藉只需要一场暴雨。但落在狭窄陈旧的巷子里,都化作微不可察的暗涌,街面依旧嘈杂,廉价音响里震耳欲聋的音乐扮演喧嚣麻木的背景板。

他带着一身收账后的戾气路过,一头白毛有点长,眼神扫过周遭的面孔习惯性带着审视和冷漠,视线不经意投向那扇贴着褪色海报的玻璃门。

崔祐齐坐在门前,单手撑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面前打开的塑料餐盒,里面是颜色可疑的午饭。对食物十分有见解的人眉头微蹙,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吃得慢吞吞,每一口都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咽下去。午后的阳光穿过玻璃,在身上投下慵懒的光斑,像一条在浅滩上躺尸,对浑浊海水极度不适应的咸鱼。

大概心有所感,在文炫竣脚步停顿的那一刻,崔祐齐抬起眼皮,看到心心念念的炒饭之神立刻扬起了那只空着的手,朝他挥了挥,嘴角扬起笑容:“哥!”

推门进去时门口的风铃发出脆响,染发剂和外卖的油腻味道扑面而来,小店看起来和他上次离开时别无二致,沾着碎发的镜子,摆放凌乱的瓶瓶罐罐,连同椅背被磨得发亮的椅子一起安静地摆在那里,暗处的斗争似乎真的没有在这片小小的浮冰上留下痕迹。

崔祐齐说的那个哥哥没有露面,这片街区的格局已然落地,新的秩序如铁幕般落下,文炫竣打听过几次也没有获得什么风声,小店真正的主人可能已经被从汹涌的暗流中悄然脱身,独留一个空壳漂浮在喧嚣之外。崔祐齐依旧是一个人守着这小小的天地,过于偏僻的位置顾客很少,更多时候只是百无聊赖地趴在柜台上打盹,或者用柜台上的电脑开两把游戏,偶尔对着门外浑浊的阳光发呆,与世隔绝般的安稳在余悸未消的街区里格格不入,久而久之,成为文炫竣唯一能短暂喘息的地方。

结束了一场谈不上愉快的工作,文炫竣没有回到那个临时住处,包厢里的烟酒味糊了一层,走了很久味道也没有散干净,他鬼使神差般拐进了熟悉的巷子,那家店的暖黄色灯光在此时像一快温暖的琥珀。

推门进去时,崔祐齐立刻从柜台后面跑了出来,看清是他时有些迷蒙的眼睛被点亮了一般,声音是显而易见的雀跃,对这位办卡爽快的熟客十分欢迎,拧开水龙头调试水温,动作有点毛手毛脚却又富有干劲,横冲直撞但目标明确,瓶瓶罐罐在他手里叮当作响。

文炫竣躺进那张旧理发椅里,皮革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让他紧绷的身体松了一分。温热的流水冲刷过来,崔祐齐的手指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搓着,洗发水的香味在氤氲的水汽中弥漫,这味道谈不上好闻,却盖过了文炫竣身上可能残留的酒气。

“哥要试试这个吗?”

崔祐齐的声音在水声里有点模糊,但推销的热情不减,举着一个写着看不懂外文的瓶子,念叨着磕磕绊绊的推销词,整个人充满了对业绩的渴望,“特别适合您这样,呃,辛苦工作压力大的。”

他闭着眼嗯了一声,算是默许,懒得去分辨真假好坏,只是觉得让这人忙活起来,听见他的声音心情就很不错,总比一个人呆着好很多。

果然,听到他答应了,崔祐齐的动作更卖力了,柔软的手指在头皮上打着圈,嘴里还小声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

连着来了几天,崔祐齐又一次把文炫竣的头发吹得蓬松柔软后,镜子里那张脸褪去平日冷硬的神色,仿佛某个瞬间又变为在操场上发呆的学生,那人很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围着他绕了一圈,用剪刀修剪着发尾,结束工作后突然良心发现似的,皱起了肉肉的脸,语气里是夸张的担忧:“炫竣哥以后不能来这么勤了。”

文炫竣疑惑地看着他,那人一脸严肃,指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瓶子,眼神里藏着狡黠,凑近了一点说道:“万一秃了,我的业绩可怎么办?”

玩笑话带着属于正常世界的温度,毫无预兆地撞进耳膜,已经很久没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了,那些簇拥着他的人要么畏惧他的凶名,要么藏着深沉的试探和算计,崔祐齐的冒犯在他心底荡开一圈涟漪,陌生又泛起暖意,牵动了他的嘴角,他没说话,抬手揉了一把刚吹好的头发,无声地笑了笑。

心照不宣的默契在二人之间形成,他不再需要那些借口就可以推门进来坐一会儿,崔祐齐权当他是下班归来的邻居,有时会递来冰镇汽水,有时会在他身边坐下吃零食,轻微的咀嚼声成为一种止痛剂,产生不切实际的安稳感,偶尔忙起来的时候还会让他来帮忙接管一下刚开的游戏。

[崔祐齐:哥来之前能带一份街口那家抓饭吗?两份也没关系。]

极其简短的消息让他可以联想到那人祈求的样子,笑了一下后回复了一个okok,推开门,崔祐齐眼巴巴地看过来,接过散发香味的打包袋时看了一眼文炫竣,叹了一口气,推了一份饭过来。猪口夺食的文炫竣哭笑不得,从身后拿出一个纸袋,里面是额外打包的炸鸡。

“喏。” 他言简意赅,把炸鸡推了过去。

“哥,你简直是天使。”

幸福顺着眯起来的眼睛流露出来,心满意足的崔祐齐拉着文炫竣的衣领在他嘴边亲了一下,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又脸红到不行,半张脸埋进抓饭里冒充一只鸵鸟。

直到离开时,文炫竣脑子还有些愣,指尖碰触被袭击过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随着发烫的脸颊而灼热,羞涩到不行的崔祐齐不好意思看他,装模作样地要去打扫卫生,红着耳廓弄翻了一片花里胡哨的染发剂,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手足无措地看着文炫竣帮他收拾着,递东西时无意中碰触到那人的手,极其缓慢地收回,手指蜷缩着藏进了手心。

或许是处于在泥潭中瞥见无辜生命的本能,他将崔祐齐视作需要庇护的幼兽,那个对危险浑然不知的人,眼睛里盛着对于食物的热爱,身处混乱中心的街区却对那些无知无觉,那个所谓的哥哥从未出现过,更让文炫竣滋生出责任感,总觉得需要保护着误入狼群的绵羊。

纷乱的心绪早就冲破边界,奔向连自己都心惊的深处,怜惜和同情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变质,混着洗发水的甜味,在那人毫无防备的睡颜旁,指尖碰触而产生细微的电流,暧昧犹如疯长的根须,缠绕过每次呼吸和对视。作为卧底的他,行为早已越界,每次纵容自己表现得亲近无异于玩火自焚。

崔祐齐的世界如此简单,小店的窄门将外界隔绝开,血雨腥风只是门外模糊的背景音,他的全部烦恼不过是今天外卖里的肉是不是少了两块,或者无意中被替换的无糖可乐难以下咽,快乐和满足都来的很容易。因此走进他的世界,博取他的好感,也是十分简单的事。昂贵的花束不如一把五颜六色的硬糖,浪漫的电影邀约的前提是两张自助餐的限时打折券。

如同在驯养一只小动物,满意之后便毫无顾忌地敞开柔软的肚皮,允许文炫竣拥抱牵手,懵懂地给予落在脸颊或嘴角的亲吻。一段在黑暗中滋生的恋爱关系,原始而简单,在危机四伏的夹缝中抽枝发芽。

短暂的约会以挤在一起分食一份加量炸鸡收尾,或是并排坐着玩画风简单的双人游戏,手忙脚乱之间手指碰过手臂,操作失误后只得再开一盘。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快,文炫竣起身要走时,崔祐齐捻着衣角,说:“天太黑了,炫竣哥我送送你吧。”

拒绝的念头在触及那人眼神时烟消云散,两人踏入被高墙挤压的狭长小巷,脚步落在湿冷的石板路上留下闷响,城市的喧嚣被夜色隔绝,并肩而行时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记不清是谁先伸出手,也许是黑暗给了勇气,指尖在黑暗中相接如同擦亮的火柴,柔软的手指试探着,最后坚定地落入文炫竣干燥的掌心,紧紧相扣,粗糙的指腹摩梭那人的手背,十指交缠时,带来滚烫的安全感。

“哥。” 崔祐齐的声音在咫尺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你怕不怕黑?”

文炫竣喉结滚动,声音低沉沙哑:“小时候怕过。” 那些被遗忘在角落里关于孤独与恐惧的记忆碎片一闪而过,“现在还好。”

习惯了在更深沉的暗面里独行的生活,这些不过是小菜一碟。

身旁的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他的回答,然后,文炫竣感觉到崔祐齐的身体又贴紧了一些,手臂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我有点怕。” 崔祐齐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落,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寻求庇护的羞赧在文炫竣不平静的心底泛起别样的心绪,温热的身体顺着手臂贴上来,“但是……和哥一起,就还好。”

走到巷口,文炫竣停下脚步,身旁的崔祐齐站在路灯下对黑暗的畏惧并未因光亮在前而完全消散,反而因要独自折返而更添不安,他看着身后幽深的小巷,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瞬间瓦解,下意识攥紧了那人的手,嘴唇抿成直线,全然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文炫竣叹了口气,揉了揉那人的头发,拉着那人转身,再次踏入那片黑暗之中,说:“送你回去。”

说着要送人的人被原路护送了回来,交握的手早已汗湿,却始终不曾分开,化作彼此之间唯一的锚点。

回到小店时,光亮重新包裹住全身,崔祐齐如同从深水中挣扎出来,长长出了一口气,额角沁出了一层汗,夸张地拍了拍胸口,那种恐惧绝非伪装。

他看那人恢复了活力,嘟嘟囔囔抱怨着,脸颊因为抿起的嘴唇而鼓起,格外可爱。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沉溺于这段荒唐的关系之中,围绕一个男孩儿编织的温柔乡里,藏着本不该有的责任与怜惜,崔祐齐越是无辜,他便无法置之不理,怕黑的男孩犹如落入混沌的白纸早已成为他在这片无间地狱中饮鸩止渴的甘泉。

“那我走了哦。”

文炫竣的手打上门把手,风铃被再次摇响,就在他用力的瞬间——

“炫竣哥。”

动作顿住了,手微微收紧,文炫竣没有回头,只是僵在原地,背对着那片暖黄的光晕和光晕里的人。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吊扇的嗡鸣和两人细微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凝滞的空气里混杂着洗发水的甜腻和一种难言的期待。

几秒钟的空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文炫竣听到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是崔祐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脚步声很轻,慢慢靠近。

他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自己颈后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崔祐齐的声音贴得更近了,几乎是凑在他耳后根响起,轻柔地说这,循循善诱一般,直直地勾进文炫竣最脆弱的心防:“要不……今晚就不走了吧?”

吊扇依旧在头顶徒劳地转动,金属门把上留下几道潮湿的指印。

吻上那人嘴唇时,加速的心跳带着滚烫的血液在四肢百骸里冲撞,眩晕般的麻痹感弥漫为奇特的刺激,崔祐齐的双唇很软,空白的感情经历让他无力招架蛮横的亲吻,只能被动地躲闪着深入口腔的舌,被一次次索取口中的空气,直到脸颊因为缺氧而泛红,他张着嘴大口颤抖着呼吸,任由那人褪去身上的衣物。

他整个人都很软,白皙的软肉揉捏几下便泛红,腿间隐秘的小缝露了出来,触及盲区的文炫竣停顿了一瞬,随即轻轻笑了一下,暧昧的氛围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崔祐齐耳根红透了,摘掉眼镜的眸子有些湿漉漉,他捂着脸就想要跑,肉眼可见的后悔,却被那人抓住手腕按在床上。

温柔的舔吻安抚躁动的恋人,那双手环抱过来时捏了一把腰侧的软肉,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开柔软的蚌肉,揉弄藏在深处的小核,极有耐心地绕着敏感的那点打圈,绵长的刺激化作一阵阵酸麻的快感,沙哑的声音在崔祐齐耳边响起,咬着他的耳垂问道:“可以吗?”

引狼入室的崔祐齐被欺负得就要说不出话来,潮水般的刺激断断续续涌上来,小腹一抽一抽的发抖,情欲的红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处,烫的不行,紧涩的喉咙深处吐出一个好字,喘息声断断续续。修长的手指弯起关节,脆弱的阴蒂被夹在中间,摩擦几下后那口稚嫩的穴吐出些水,晶亮的津液让腿间带上水光,随之而来粘腻的水声被静谧的空气放大,落在崔祐齐的耳朵里让他羞耻地想要后退。

特殊的身体是深藏已久的秘密,即使自慰也鲜少做其他尝试,骤然被玩弄前端的小豆产生的情潮让崔祐齐无力招架,腰肢酸软没有反抗的能力,能做的只是无力地夹腿,反而让那人将他的双腿分得更开。发肿的阴蒂挺立着,在那道小缝前端吐出嫩红的一点。丰润的阴阜如同饱满的浆果,下面一缩一缩的女穴流出甜腻的汁液。

水淋淋的小穴随便揉几下就一股股的吐水,两根手指进入绵软的逼,内里的软肉又湿又热,进入其中的手指被嫩肉包裹,粉嫩的褶皱轻易地被顶开,很快又吸附上来,讨好地吸吮着。这里是不同于之前的刺激,按到某处时崔祐齐控制不住地战栗,那两根为非作歹的手指没有放过他,待到抽出来时崔祐齐控制不住的喷了,温热的水顺着丰润的腿根留在床单上,过载的快感让他无意识地呜咽,眼泪漫过眼眶。

眼泪漫过眼眶,上面在哭,下面更是湿的不行,软成一滩春水一般的崔祐齐仰头大口呼吸,无意识地发出绵软的呻吟,过载的快感顺着尾椎攀上来,在眼前炸成雪白的噪点,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有这么多的水。

文炫竣替他擦掉眼泪,挺立的性器进入那口逼时并没有多困难,他是个温柔的床伴,细心周到的前戏早已让这里又湿又软。即使这样,进入到一半时,崔祐齐还是哭喊着求他轻一点,无力的手指在他身上造不成伤害,但那人哭的十分可怜,换来一个又一个轻柔的亲吻,落在僵硬的脖颈和前胸,安抚着他一点点放松下来吃进去更多。

他被调整了一个姿势,双腿屈起,将腿间那口逼露出来,崔祐齐极其听话得抱着双腿,任由那人顶弄,那根尺寸可观的肉棒顶得很深,层叠的粉肉被粗暴地分开,又因为动作而合拢,一下下撞着,嫩肉被磨得酸胀极了,一股股湿液浇在上面,浸润着茎身,被带出来的部分拍打为发白的沫,被撞得泛红的腿根一片泥泞。

快感越来越激烈,胀大一圈的阴茎操得更深,好像要把他劈开,崔祐齐视线模糊,看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分不清是自己在动还是周围在动。只是那口与文炫竣紧紧相连的逼,被操得又痛又肿,痛感过后时候麻木的痒,不禁环过那人的腰想要更多。不老实的那人时不时还要捻着前端的阴蒂,听他变了调的喘息。

那人射出来的时候崔祐齐已经意识朦胧,额前的发丝沾上潮湿的水汽,皱巴巴的床单在皮肤上留下道道折痕,连同那些青紫的痕迹,让崔祐齐如同献祭的羔羊。一股股浓精射在里面,湿滑的淫水混着粘腻的白浊被送得更深。

他眼眸迷离地看着文炫竣,细软的尾音轻轻颤抖,偶尔流着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爽还是因为痛,整个人一晃一晃的,肥厚的阴唇被操得发肿,浅红色的皮肤带上灼热的温度。被填满的小穴吐出一点白精,手指在穴口扫过,敏感的那处收缩着吐出一点水,让人联想到奶油泡芙一类的食物。

崔祐齐才后知后觉地这样不会怀孕吧,谈了没多久就上床了是不是有点太荒唐了。没说出什么话来就被那人掰着下巴承受一个又一个的吻,文炫竣像只认主的大狗,呼吸洒在他肩窝上,印下一圈浅浅的齿痕。

事后的清理依旧很有耐心,温水拂过敏感的皮肤,文炫竣替他清洗着那些痕迹,水流冲过脆弱的穴口,丝丝缕缕的白精混着湿滑的水在腿根流出蜿蜒的痕迹,特意调小的水流延缓了冲洗的时长,蹲在他面前的那人皱着眉小心翼翼地拨开阴唇。这糟糕的姿势让崔祐齐更不好意思了,后退的脚步被浴室的墙壁拦住,蒸腾的水汽让他看起来浮现一层淡淡的粉色。

“祐齐,还好吗?”

“没...没事,就是有点口渴。”

隔着水雾穿来低低的笑声,崔祐齐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热。

清洗过后文炫竣要把他送回到床上,崔祐齐撑着脸说自己一点也不困,自己也可以帮他洗。看着水珠顺着那人的皮肤留成小溪,借着涂抹沐浴露抚上文炫竣的小腹,崔祐齐低着头只是用余光看那过于出色的腹肌,耳廓就红透了。

天啊,他真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整晚在崔祐齐天马行空般的提问中度过,戳几下那人的胳膊又捏一下自己的,犹豫再三之后难以割舍心心念念的食物,又想着反正炫竣哥可以保护我,那我就替炫竣哥来分担美食吧。

于是,日子一天天过去。

结束工作的深夜里,文炫竣带着寒气钻进崔祐齐的小窝,看那人端出一份肉比饭多的夜宵,一脸期待地等待他的点评,过于真材实料的炒饭偶尔会连带着把盐和糖放错的乌龙。或者帮他处理新添的小伤,创口贴歪歪扭扭贴在脸上,没留神碰到身上被文炫竣藏好的伤口,那人疼得不行。或者那人在他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时,剪剪那头乱糟糟的白毛,剪刀的脆响落在耳膜,文炫竣闭上眼感受到一点安宁。

一起喝便宜的啤酒,找被崔祐齐藏起来的零食,看追得断断续续的番剧,莫名亲在一起后又滚到床上去,在混乱之地抱团取暖的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成为彼此的依靠。

传递完那份情报后,文炫竣的心像是卸下了一块巨石,又像是被更沉重的铅块填满。同联络人分别之前,那人说可能之后就要准备收网了,这话让他心中升起莫名的焦躁和渴望,驱使着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奔向那间小小的理发店,奔向那个散发着洗发水甜腻气味和温暖体温的避风港。

他想见崔祐齐,在风暴来临前。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崔祐齐的短信像一盆冷水浇下——

[崔祐齐:炫竣哥,今天不要来。]

简短的语气在二人交往之后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他脚步顿住,疑惑掠过心头,即使是刚刚熟络的二人,求他带甜品时的口吻也十分柔软。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最后选择按捺下翻涌的思绪,调转方向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几天后,他们终于见面。

热恋的情侣短短几天足以让思念犹如藤蔓疯长,推开那扇门,崔祐齐像归巢的雏鸟不管不顾地扑进怀里,温热的身体紧紧相贴,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气息瞬间包裹了文炫竣,他用力回抱住怀里的人,下巴抵在对方柔软的肩膀上,深深呼吸,汲取对方的气息,驱散连日来的疲惫和隐隐的不安。

似乎一切如常。

桌上摆好打包来的食物,两个人挤在一起看那部攒了很久的剧,叽叽喳喳地猜测剧情的发展。只是文炫竣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崔祐齐时不时会走神,目光落在屏幕上,焦点却飘向未知的方向,那部心心念念的剧失去了吸引力,剧情转折时他的反应也有点心不在焉。

微妙的游离被文炫竣看在眼里,他张了张嘴想问,试图探究那点隐秘的心事,但还是选择了沉默地将话咽了回去。他们之间鲜少提及彼此的过去。萍水相逢的二人能走到现在已经是命运的恩赐,在这混乱的灰色地带,未来是太过奢侈的东西,能把握住的只有当下的温存。

柔软的手指悄悄勾住他的手,屏幕里的主角们在柔光滤镜下接吻,文炫竣侧过身,视线落在崔祐齐被屏幕光线映照的脸,俯下身,落下带着安抚意味的吻轻轻地印在了那片温软的唇上。

相触的瞬间崔祐齐才回过神来,微微仰起脸,回应了一下,又有些羞涩地抿了抿唇。

文炫竣轻轻摩挲着他的发尾,感受着指间发丝:“过几天,我会很忙,可能来不及看你。”

崔祐齐抬起眼看他,那双总是有点迷糊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澈,用力点了点头,语气认真:“炫竣哥要注意安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好好等哥回来的。”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狠撞了一下,捏了一下那人的脸颊,那句盘桓已久的话最终说了出来:“祐齐,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见了。” 他艰难地寻找着措辞,避开血淋淋的真相,“你不要等我,但是你要相信我会活着,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静静听着他说话的人表情茫然,不知道有没有理解他的意思,片刻之后弯起眼睛,笑容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炫竣哥真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好人会有好报,我记住了,哥要活下来,一定会活下来的。”

我真的爱你。

那么我希望我们都能活下来。

颠簸的浪潮轻易便可毁掉片刻的安逸,他们无力阻止随之而来的一切,能做到只是在眼前人的手心落下一个吻,说着许愿一般的话。

收网行动在几天后的口岸如期展开。

潮湿的海风裹挟浓重的咸味,吹在脸上像是夹杂着刀锋,检查过场地后,给枪械装填好弹药,机械咬合发出脆响成为此刻唯一的伴奏。时间一分一秒推移,预想中的目标始终没有出现。空气里是死寂一般的等待,以及越来越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们的行动泄露了。

耳机里的上线压抑着惊恐的低吼,随即是刺耳的杂音。几乎是同一瞬间,四面八方亮起刺目的车灯,锁定了他们藏匿的位置。枪声撕裂宁静的夜幕,密集的火力倾泻下来,瞬间将精心布置的埋伏点变为血泊,身边同伴一个个倒下,一切都显得脆弱和不真实。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是那位一贯的作风。

文炫竣凭借本能和格斗技巧在枪林弹雨中翻滚躲避,恐惧和愤怒在胸腔里燃烧,是谁背叛了他们?

一声沉闷的声响穿透左肩,剧痛让大脑一瞬空白,温热的液体浸透衣物,粘腻地贴在皮肤上。巨大的冲击让他几乎摔倒。他咬紧牙关,凭借最后一丝意志撞开了一个缺口,将身体投入更深的黑暗。

大约是某种本能,意识在失血的眩晕中模糊,眼前浮现摇晃的虚影,冰冷的汗水混着血水滑落,喉咙一阵阵嘶鸣,每次呼吸都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身后有没有追兵,模糊的念头指引着他的方向,最终让他倒在那扇熟悉的窄门前。

身体撞击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冰冷的触感贴在滚烫的脸颊上,激起一丝清醒,他抬起染血的手,想要去够冰冷的门把手。

吱呀——

门开了。

窄窄的门缝里,映出的并不是那张他熟悉的、软绵绵的脸庞。

等待他的是一张与崔祐齐截然不同的面孔,清秀的年轻人带着狠厉的气息,带着笑意的眼睛弯起,却冰冷的像事吐出信子的蛇。他握着枪,冷硬的枪管抵在文炫竣冷汗涔涔的太阳穴上。

涣散的瞳孔艰难聚焦,他才发现自己对这张脸有些印象,敌对帮派里那个手段狠辣、心思诡谲的二把手,一个本该在清洗名单上的人。似乎是某次集会时见过,同那位先生站在一起时,脸上是和煦的笑容。

那个时候崔祐齐也在吗?

初见的熟悉感似乎找到了缘由,只是疲惫混乱的大脑再也不能支撑他想更多。

那人垂着眼看他,微微蹙眉,带着审视和杀意,声音不高却很清晰:“你就是祐齐的男朋友?”

手枪保险被打开的金属摩擦声在小小的空间里清脆刺耳,如同敲响丧钟。

文炫竣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吐出血沫,他早已无力挣扎,浓重的血腥味和冰冷的绝望感将他彻底淹没,那个还在流血的伤口带走了太多温度,视线开始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

“哥——!”

熟悉的声音传来,刺破了凝滞的空气,崔祐齐从门外冲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个饭盒,因为剧烈的跑动,汤汤水水撒了大半,狼狈地溅在裤脚和地上,他脸色煞白,慌乱极了,隔着几步的距离就对着那个持枪的男人呼喊着。

“哥,你回来了?!”

你在叫谁啊,祐齐。

文炫竣再也无力思考,视线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看着崔祐齐磕磕绊绊地朝他扑了过来。

思绪在剧痛和黑暗中沉浮,断断续续的记忆被撕碎,冒着火光的枪管在眼前闪烁,弹壳落在地面砸出一片灰尘,他听不到也看不清,只是模糊地感觉自己被移动着,消毒水味漫过口鼻,处理伤口时沾染药剂的伤口传来细密的疼。

不知道崔祐齐是怎么让他哥放过他的,清醒过来时人已经躺在颠簸车上,最后他被粗暴地丢弃在某个地方。

刺眼的警灯光芒闪烁,穿透沉重的眼皮,伴随纷杂的脚步声和呼喊。

文炫竣活了下来。

那个看起来需要他庇护的年轻人一次又一次救了他。

车辆停稳后,他被丢在了市局大门前。

作为一场近乎惨烈收场的失败行动中为数不多的生还者,他的身份变得尴尬敏感,行动组风声鹤唳,沉重的低气压伴随内部自查行动而蔓延,怀疑的目光无处不在。

他的上线,那个曾对他寄予厚望的男人,此刻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们在病房里单独见了一面。那人没有苛责他,只是看着他身上狰狞的伤口和疤痕,深深地叹了口气。

当他提交辞职报告时,那人的手指在薄薄的纸页边缘停顿着,病房里只剩下医疗仪器的单调的滴答声。

“三年了,你付出的我都知道。” 上线的声音干涩,“这不是你的错,至少不全是。”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着文炫竣,“现在走太可惜了,也不安全,你再想想?”

拉扯几番之后,文炫竣的沉默坚持和对于安全性的考虑,那人做出了让步,也许还有补偿心理,组织将他调离这片埋葬了他三年卧底生涯的城市,给予了他一个新的身份,一份全新的履历,以及一张通往遥远小城的车票。

远走他乡的火车哐当作响,碾过铁轨,笨重的钢铁载满疲惫和伤痛,还有无处言说的过去,驶向平淡如水的安稳未来。连绵的山丘飞快后退,犹如揭过褪色的相片。他靠在车窗上,灵魂还滞留在那座城市的某条巷道里,在那间散发廉价洗发水气味的小店的门口。

崔祐齐。

这个名字响起便会便随细微的钝痛,想到那张脸,依旧在心湖荡开几圈涟漪

分开前,那个狠厉的男人一边开车一边说着宣告他们未来的话,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想他好好活着,就离他远点。”

还会见面吗?

崔祐齐。

绝望的荒原疯长着纷乱的野草,随之而来是切肤的痛苦。闭上眼,试图将那张软绵绵的脸,迷糊而带着笑的眼睛还有那些荒唐的过去尘封在记忆最深的角落。

“请问这里有人吗?”

熟悉的声音带着毫无阴霾的雀跃,如同阳光般扫过车厢里沉闷的空气,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在身边响起。

“好巧啊炫竣哥,在这里遇到了。”

文炫竣身体瞬间挺直,血液凝固了一瞬又飞速奔涌,连同无法克制的心跳,他转过头,便看到了崔祐齐。

那人带着风尘仆仆的鲜活气息,坐在了他旁边的空位上,身上穿着一件有点旧的帽衫,头发被风吹得很乱,看起来为了赶车跑了一路。他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看着将哭未哭的文炫竣,仿佛他们只是昨天才在街角分别。

“炫竣哥我们是不是去同一个地方啊?”

崔祐齐自顾自地说着,轻松地好像在讨论天气,调皮地眨了眨眼,带着一点小得意。

前一刻还沉浸在悲伤情绪里的文炫竣大脑一片空白,复杂的情绪用上心头,犹如潮水将他淹没,他看着崔祐齐,愣了一会后伸出手臂,将柔软的身体拥入怀中,几乎要将那人嵌入骨血,再也不能分开。

他的脸埋进崔祐齐带着熟悉洗发水味道的肩头,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泪水无声地浸湿了那人身上单薄的布料。崔祐齐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办,只好安静地抱着他,甚至抬手轻轻拍着他绷直的背脊,温顺地依偎着。

车厢轻微晃动,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化。

崔祐齐小声说着,声音有些闷。

“哥,你会怪我吗?”

会怪我吗?

我有太多事瞒着你了。

文炫竣稍稍松开怀抱,低头看着那人,伸出手指刮了一下那人的鼻尖,故意板起脸,声音还因为重逢而有些哑:“对啊,我都有些生气了。”

那人似乎松了口气,追问道:“哥想要我道歉吗?”

文炫竣点了点头,看起来有点呆。

“那哥想要我为哪一次道歉呢?”

他沉默了片刻,在崔祐齐的注视下再次将那人拥入怀中,文炫竣深深吸了一口气,柔软的生命在他怀里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的声音如此坚定而深沉,又十分温柔。

“全部。”

“祐齐,请留在我身边吧。”

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