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电梯下降。
高途每天进入办公室都会下意识瞥向沈文琅办公室的方向。
他敲门时会心跳加快。
推开门再看到沈文琅的身影,总是心照不宣的一望。秘书长在前面汇报工作,高途移开视线,看沈文琅办公室放在架上的名贵玻璃杯和盒子,游移到装潢的任何一个角落,就是不看向沈文琅的眼睛。
“高途。”
“……沈总,还有什么事吗?”高途没关门,秘书长还没走远。他停住脚步,攥住门把手的掌心冒汗。
沈文琅只很轻地瞥了自己一眼。
“你在紧张什么?”
高途猝然回头。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好像在等待某个瞬间。高途想了很久,才近乎嗫嚅地犹豫开口:
“那天的事,谢谢沈总。”
沈文琅说不客气,他的眼眸坦然到高途几乎以为他做了什么公益基金救助了多少流浪儿童,但事实是沈文琅救助的人是自己,但是是以高途羞于启齿的方式。他到底为什么能这样坦然?高途其实很清楚地记得自己身体被沈文琅探索的感觉。恐惧和欲望对撞,他本能地觉得这一瞬间应该下地狱,但事实上快感是到达天堂。
沈文琅发现了自己是Omega的秘密。
公关部起口角的几个人不知好歹的Alpha释放了信息素,高途意外发情时,沈文琅拉开了卫生间角落的最后一扇门。
他只是皱了皱眉。
高途在一片混沌中想起沈文琅对omega的业务的档案传闻,全身僵硬的时候,沈文琅蹙着眉却平静地开口——
“外面就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了,你知道这里不安全吗?”
高途退无可退的涣散眼神,一下变得很复杂。他刚刚打的止痛药起效慢,燥热与疼痛疯狂地席卷,汗水流到脖颈、躯干与后腰。
“你已经热到湿透了,高途。”
闻言高途的眼泪已经应激流下来了。他看起来太狼狈太可怜。沈文琅剥掉高途的衬衫,探到湿漉漉的腰窝架起他时,高途胸前已经红得发胀。
“为什么要躲?”
沈文琅感受到高途的恐惧和抗拒,目光躲闪着,睫毛打湿腿弯发抖。
“看着我,别看镜子。”沈文琅摘掉了高途的眼镜,甚至按掉了卫生间灯。这样他就不会从镜中看得太清楚自己是怎么帮他度过发情期的了。
“是鼠尾草吗?别紧张,我不讨厌这味道。”
黑暗中,他碰到高途的眉头与鼻梁,湿漉漉的一片。
以沈文琅的常识来说,高途身上的信息素浓度起码来自S级的Omega,进行对标自己身体,发情期伪装成滴水不漏的Beta大概打了致死量的抑制剂和……止痛药?沈文琅看向桌面的医疗包装,真觉得高途疯了。
真的会出人命的。
身体散热,临时标记。生理常识。
可是直到自己的嘴唇碰到高途后颈,高途涣散的眼睛突然警觉,艰难地开口:“沈总,不要……不要标记我。”
他瘫软身体仿佛过电。
“为什么?只是临时标记。你一个人在这里快死了,你的伴侣还介意?”
“高途,贞操这东西比你命重要的话,他还是人吗?”
高途已经昏沉沦陷,最后一丝清醒咬着牙拒绝:“沈总,真的不能标记,你能不能……帮我……”
“你想怎么样?”沈文琅扶住高途湿漉漉的后背,像钳制住后腰。
然后沈文琅意识到了什么。
高途的眉眼痛得发紧,他断断续续地说,让我一个人呆着……
他看着高途涣散的眼,夹紧的双腿与吐溢的呼吸,好像真的坚决到可以为了这种代价死去一样。
“你想死在这里?你是Beta吗高途?骗所有人把自己也骗过去了?Beta倒是上个床睡了就开心了,你是Omega,会出事的。”沈文琅下意识是想冷笑的,这里又没套,不能临时标记又能度过发情期的方法又只有一个。
“还是说,你宁愿让我用手进去把你操到射出来,也不允许临时标记?”
“沈文琅!”
高途忍不住叫他的名字。不要再说了。他用尽力气转身,抽离开沈文琅贴近自己后颈的呼吸。
可是他撞上了沈文琅的嘴唇。
沈文琅没有再问,好像高途说宁愿去死是一种天大的荒谬事情。他的羞耻心与躲闪刺痛了沈文琅。
他扯开高途的皮带,将西裤和内裤一层层往下拽,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摩挲着找到已经外渗着湿润液体而红肿发热的穴口,扶住他的腰塞入后穴的甬道打转扩张。高途没处躲,往后缩的一瞬沈文琅握住他的小腿。
别动。慢慢来。
高途像全身血液倒流。他大口大口地呼吸来缓解介入的痛楚,蹙起眉眼看得沈文琅心莫名一抽搐。原来高途又不是不怕疼。一直这样自己忍着吗?
鼠尾草信息素流溢得沈文琅也下体发胀,但他能感受到高途后穴的释放也是一种纾解。沈文琅左手抵在高途的齿尖,如果喊出来的话,可以咬住自己的指腹。
他本来剥光了高途的衣服,却莫名将自己的西服外套垫在了高途身下——他的指尖偶然碰到大理石洗手台,觉得太冷。他抱着高途将他压在洗手台上,用指腹往他后穴内壁的深处按压,高途应该是舒服的,沈文琅听到了高途喉咙溢出的低沉声音,无处释放的快感几乎绷直了身体。
鼠尾草信息素包裹着沈文琅,动摇着他理智的帮助。他找到了高途每次瑟缩或者压抑呻吟的位置,将高途操到全身瘫软射出来两次。沈文琅问高途好点了没有,能呼吸上来吗?
高途说不出话。快感已经几乎抵掉所有渴望信息素、渴望标记的异动。
沈文琅的身体起反应了,但这儿的确没套,客观的。
他看了一眼赤裸的高途,唯一戴着的腕表显示心率正常,才安心把衣服盖在他身上,到一旁的隔间去自我解决。
沈文琅很久没有在没有现实压力的情况下原始地勃起。他闭上眼睛。高途的精液落在发红的腿根处异常明显,他还有腹肌,却因为发情,从薄得发硬变得彻底柔软。
他脱掉裤子上下撸动阴茎,脑子里想要想起高途的很多画面——高途在公司里脱掉西服外套时衬衫下纤细的腰,高途意气风发汇报工作或者照顾新人的圆眼睛,还有某些有的没的八卦声音提起高秘书很漂亮,高秘书老是被自己骂很可怜。
再往前没有了。
沈文琅本来以为自己其实从来没留意过高途,但现在发现自己连高途工作档案上天衣无缝的年龄和性别Beta都一清二楚。
我们认识很久了吗?为什么对高途不是Beta而是Omega没有感到意外与本能的抵触?身体先作出回答,他其实不厌恶甚至有些喜欢那个味道。
沈文琅蹙眉射出来,却突然感觉自己的灵魂而不是性欲,像被抽去了一半。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是正常的大脑反应。
02
整个办公室只有沈文琅知道高途的秘密。
高途会在同事聊天时听到他们讨论,沈总这样脾气的Alpha,好像还传闻有厌o症,会不会有自己的伴侣?
资历更老的秘书大呼不可能,沈文琅是绝对不可能靠近任何一个Omega的。但年轻些的一个Alpha则非常大逆不道地暴言。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沈总已经有了Omega伴侣,才用这样的办法守身如玉呢?
高途在人群中没说话。
他想起那天晚上都很后怕,尽管他在那一刻是需要沈文琅的,甚至强人所难到堪称利用的程度。自己的上司,S级Alpha,边缘性行为不标记来陪自己度过发热期。他在渴望沈文琅的身体?高途不敢再回忆。
整整两周他都没亲自去给沈文琅递过文件。但他会在内网有限的权限里搜索沈文琅的公开档案。
S级Alpha,注意事项是散发信息素的Omega避免接近。他们的档案里从来不会标注是否有伴侣,再多的猜测都只是在忙碌又日复一日的工作间隙挤出来的八卦因子。
他们不会有机会去验证的。
高途再次和沈文琅共处一室是在半个月后的秘书处总会。
当然,他们没有独处。
会议结束,房间里只留下沈文琅,他说自己要休息一会儿。高途调节空调拉上窗帘走了,走前新换了白茶茶叶,沏完留在恒温壶里。
沈文琅能从会议室磨砂玻璃与清晰玻璃的间隙里看到高途抱着工作电脑回到座位上。其实只能看清他的西服下摆,衬衫稍微卷上去了,高途忙忙碌碌,没有太留意,只是下意识拉齐整。
他去找那个Alpha对接工作了。
Alpha很年轻,身材高大却缩在小小的格子间里,抬眼看高途眼里都有光。高途是几个部门里口口相传的口碑好人,面面俱到,需要手把手带教的麻烦只有他愿意,而且最重要的是——高秘书也很漂亮。
高途倚在Alpha格子间的隔板上,看着新人紧急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很紧张,温柔地笑了。其实时间表和行程都邮件抄送了,不用记这些。他眉眼弯弯,但因为在细框眼镜背后,又不完全是温柔,还几分在熟悉领域意气风发的自信。
沈文琅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但他偶尔会习惯观察高途。
他也眼睁睁看着高途接过那个Alpha递出的冰饮料。办公室里的空调可能太热了,高途热到脱了西服外套挽在手上。
腰很细。汗微微浸湿了他的后背。
Alpha的眼神都有些晕乎乎的迷离。他的信息素悄然在亢奋与紧张下不加收敛的蔓延。沈文琅注意到高途微微蹙眉。
于是沈文琅给那个年轻Alpha面前的座机打电话。
“喂……沈总?”
“让高途接。”
“哦哦好的沈总。不好意思。”
“我是高途。抱歉沈总,是我刚刚遗漏了什么吗,还是说您不想……”
“茶冷了。”
“……好的。”
高途进沈文琅的办公室,沈文琅单刀直入问他,你是不是发情期还没完全结束?
“转过去。”
“沈总……”
沈文琅喝了口新茶,带着茶杯余温的手很轻地划过高途的后颈——高途瑟缩了一下。他感觉眼眶发酸,沈文琅其实没有释放丝毫信息素,但单单是靠近就让自己有了反应。
这是一种可恶的共感,身体比感情先彼此吸引。
高途甚至站不住,跌坐在沙发上。沈文琅在翻抽屉,高途心脏狂跳,却支不起身子,动弹不得。
可是,沈文琅翻出的不是安全套或者润滑剂,而是抑制剂。沈文琅蹲在高途身前给他注射抑制剂时,高途在最后的余热里拉住了沈文琅的手想拒绝,又猝然松开。
高途说:够了。可以了,其实我的体检报告上提过,我的身体对抑制剂有耐药性,就是需要忍耐的。”
沈文琅皱着眉头看他:“痛成这样为什么要忍耐?”
高途怔了怔。
沈文琅才注意到高途缩回去的手,是在掩饰什么。他解开高途戴在手上的电子手表,表带下赫然是被隐藏的一道浅疤。
“如果发情期疼到划这里的话,就不要再忍了。”沈文琅摇了摇头。
高途其实不记得它是怎么诞生的了。
但他在这个运转周密的办公室里涉及自己人生轨迹与命运的最重大决定面前,神使鬼差地轻轻点头。
他缩在沙发的尽头,沈文琅觉得高途的眼睛湿漉漉,他靠近过去高途还会往后躲——像受惊的小动物,是不是会犹豫方才的选择是不是冲昏了头脑。
可是沈文琅的嘴唇贴上高途的喉结时,高途很重地喘息着,却没有再躲开。
后来就没有办法再回头了。
高途和沈文琅做了很多次。
沈文琅记得他的发情期,也会在物资清单上勾过安全套。他很体贴地在高途发情期前后撤掉高途繁重的工作,从身后抱着冲撞进高途的后穴深处,还在事后把套拿出来检查。
第一次是救命,后面是续命,再后面是不能承认的心甘情愿。只要离开办公室,电梯上升,一切就会不复存在,所以他们默许了这种沉沦。
只是第一次边缘性行为和后来始终是不一样的。
后来每次沈文琅都会戴套,而高途都不会吻他。
03
高途在每一次高潮后都会在疲惫的温存画面里努力回想自己与沈文琅见的第一面。
沈文琅在会议室的尽头,冷色的光将他的侧脸映得强硬、专业、不可靠近但足够可靠。然后他走下来,和自己握手。
再往前……再往前,什么都没有了。
高途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画面,但——那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和沈文琅,都是因为进行了大脑分离手术,才相遇共事在这里。
电梯下降,到达地下的办公室。
所以你在地面上是什么样的人?父母、妻子、丈夫、孩子、家庭、前尘往事?没有人知道。
高途自愿接受了不可逆的大脑分离手术。
那实际上是记忆分割手术。
接受手术的人会拥有两种独立的记忆。在这个特殊的空间工作,会忘记外面的一切,也不会认得现实生活中认识的人。
工作内容嘛,其实也与在HS集团没什么不同,高途可以非常完美地胜任这份工作。
而当下班乘电梯离开地下办公室后,高途可以恢复现实世界日常生活的记忆——甚至对公司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高途只是带着半个灵魂,与沈文琅初遇、也是重逢在沦陷的十八层地狱中。
高途下班,进入电梯,电梯上升。
他离开办公楼,坐到自己车上打着火后,突然感觉手酸得抬不起来。
高途怔怔地休息了五分钟。不是幻觉。他觉得自己的后穴像被人操开了一样疼。高途不是第一次在下班之后有这种感觉,他不敢在乐乐面前表现出来,所以都会自己去处理伤口。
但这次格外明显的原因不是伤更重、后穴更疼,而是心跳加速得更明显。
高途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
你到底在和谁做爱?在上班的地方。
在本来解脱痛苦重获新生的地方,重新地、不可避免地踏入了同一条河流?
高途突然觉得头痛欲裂。
后视镜中的自己也四分五裂。
高途在医院的床上醒来,医生说你在下班时在车里晕倒了,是同事送你到医院的。
夜晚,高途躺在家里的床上,每回很难把乐乐哄睡,都会梦到沈文琅。噩梦是他在自己即将握到门把手的那一刻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手臂,阴茎狠狠地劈臀缝挺入自己从未开垦过的后穴,干涩与撕扯被再多的温柔与迟疑粉饰,都不能掩盖休息室的晚上的一切是来自不堪的欲望。
所以春梦也是沈文琅的脸。
高途无法忘记也无法接受,他在自尊被碾碎时,却获得隐秘的幸福与渴望。
沈文琅不爱他,但有了这个孩子,沈文琅会恨他。这个世界只有高途爱高乐乐,所以他离开,独自把乐乐生下来。
九死一生后,高途患上产后抑郁症。很地狱的是,这不属于信息素紊乱症并发症的医保范围。高途在辞职离开HS国际为自己与孩子谋求的最周密的保障也就荡然无存。
一直以来他吃药复查,失眠,偶尔失控,但没有自杀过。
在高途第一次拿起乐乐小班美术课的美工刀时,他下意识手抖扔了出去。
为了未来可能或者一定会到来的命运,高途在独自驱车前往医院急诊包扎的时候,顺便签署了手术同意书。
其实那并不能让高途不再做关于沈文琅的梦,但一日有足够一半时间让他远离了痛苦,已经足够。
高途偶尔好奇另外一半自己的记忆——在地下的办公室里时,应该有二十多岁时为数不多的意气风发吧,而且竟然敢做自己绝对不敢想象的事,在工作时间放纵性欲会给下班的自己带来放松、释怀与满足。这种隐秘的羞耻让高途不禁痛苦又好奇,自己其实遇见了什么人呢?分离手术之后,他永远不得而知了。
这已经是很好的馈赠。
哪怕以让渡一半记忆为代价,剩下的自己终于能够陪伴乐乐长大。
04
沈文琅进入电梯,下班。
他在自己的车上打左双闪,准备离开大概停有几千辆车的公司停车场时,看到了一台在路边临停的车。车不贵,大众,黑色,车尾的窗户放了一只兔子玩偶,绶带上写着某某幼儿园的字样。
下班后要立刻离开。车停得太久是不符合规定的。
自己操的什么心去管一个不认识的员工会不会因为违规罚款?但沈文琅还是在过车后减速靠边。
司机似乎在主驾驶晕过去了。
沈文琅打算下车看看。他还没有敲到对方的车窗,又一台宾利风驰电掣地杀到他的旁边,副驾下来一个人,挡住自己。
是常屿。他很严肃地说:“沈总,不能在停车场内和其他员工有私自交流,这是规定,您也一样。总部会送这个晕倒的司机去医院的。”
神经病,谁在停车场定这么多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狗屁规定。沈文琅其实想骂有病,这其实接近他的本能,但他想起医生的叮嘱,还是咽下去了。常屿也没为难自己的意思,只是例行公事问自己,身体感觉怎么样?
沈文琅冷冷说道,没事。
“沈总,你现在还在手术观察期内。不要轻易在公司外的附近和别人说话,这不是强权规定,而是术后恢复指南。否则,你的分离手术就白做了。”
“你现在还会梦到他吗?头还痛吗?还会有寻偶症的症状吗?”
沈文琅蹙起眉头。
“会。会梦到也会头痛。但工作的时候不会受到影响就行了。我不在乎,也不怕痛。”
常屿笑了。
他就倚在身后大众的车门上,笑起来的样子很让沈文琅生气。
“你能不能先叫救护车?和我在这里车轱辘很有工作效率吗?虽然我做手术了,但这里其实还是和HS国际的密切相关的公司,还是归我管的吧。”
话是这样说,他还是遵守规定,没亲自等救护车来,而是提前离开。
离开前,沈文琅最后很认真地开口:
“我还在找他。如果你有他的消息了,一定要告诉我。如果这还违反总部关于分离手术的什么破规定,那把他卡号告诉我也行。”
——“如果他不想见你呢?”
“那我就只开车从他楼下路过。”
——“路过?沈总,你做完分离手术之后不像沈文琅了。或者说,你已经不像沈文琅一样去爱他了。”
沈文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