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当Oscar上传完最后一份表格，彻底把电脑关机的那一刻，独属于他和George的假日时光开始了。
Oscar摘下戴了半天的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然后就慵懒的靠进椅背，开始享受这轻松时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双手从身后环了过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
George的嘴唇几乎蹭到他的颈侧，说话时的声音还带着笑意，“假期正式开始。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吗，My Boy？”
Oscar没回头，只是向后仰，让自己完全陷进对方的怀抱。
“去金斯林怎么样？我想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脸埋在George的棉麻衬衫里胡乱地蹭。此时正值夏季，公寓里开着20度的空调，穿着短袖短裤的Oscar手脚冰冷，也因此更加眷恋George这唯一的热源。
George看着这澳洲小子乖巧的模样，情不自禁地揉了揉对方乱翘着的卷发，“就这么简单？不想去点什么更有意思的地方吗？”
“以后有的是机会，”Oscar转过身，抬头看他，“比起那些，我更想了解曾经的你。”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那眼神真挚而惹人怜爱。
George心头发软，他轻轻撩开男孩儿额头上的刘海，然后就吻了下去。冰凉的嘴唇贴在温热的额头，又滑到眼睛鼻子，最终抵达目的地——那双凉丝丝的嘴唇。
而乖巧的澳洲小子几乎是立刻回应了英国人的盛情邀请。
他一把揽住George的脖子，稍一用力就把人带得重心不稳，跌坐到自己腿上。这个姿势让身高不占优势的澳洲人轻而易举的掌握主动权。他的舌尖长驱直入，不给对方丝毫喘息的机会，与此同时手里还不老实的捏着英国人的腰。
George的手插进他浓密的卷发，温柔地尝试掌控那人的节奏，但最后还是宣告失败。
“等等……Oscar……”George在换气的间隙艰难地偏开头，Oscar却没理会，只是用鼻尖蹭了蹭他泛红的脸颊，然后再次吻住他。
George哼了一声，彻底放弃抵抗，任由自己沉醉在这个吻里。
等George重新找回呼吸的节奏时，Oscar已经拿起了手机，屏幕的光映照在他一向淡漠的眉宇间。
“机票订好了，后天早上飞诺福克。”他放下手机，语气平淡。
George挑眉道：“这么快？你都不用查查日程？”
“日程就是你。”Oscar抬手，用指腹擦过George被自己吻的湿润的唇角，“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优先级最高。”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答应过你。”
George愣住。那确实是很久以前事情，那时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他某次控诉Oscar总不回消息，开玩笑般提出了那个要求。他没想到对方记得，更没想到会在此刻被提起。
一种甜蜜而幸福情绪涌上心间。
“Oscar Piastri，”George叹息般叫他的名字，“你有时候真是……”他找不到合适的词，于是只能凑上去，再次吻住那双总能说出让他意外的话的嘴唇。
Oscar的脸被他捧在掌心，这张脸从十九岁到二十五岁，似乎真的被时间格外优待，多年过去依旧带着干净的少年气，仿佛从未老去。唯一的改变，大概只是有了更加深邃的眼神。
George用目光描绘着眼前人的轮廓，那模样逐渐与记忆中的样子融合。
六年前，他们在一场原本与Oscar毫无关系的学生会活动上相遇。
那时George Russell已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成绩顶尖，早早拿到梅赛德斯的实习Offer，永远得体从容的学生会主席，教授们口中“未来的骄傲”。而Oscar Piastri，同样是物理系的天才，却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存在，低调，孤僻，理性的代名词。
那天Oscar是替好友Lando Norris去的。
Lando前一晚给他发了足足二十条语音，哭天抢地地抱怨他的实验报告和导师，直到最后才说出了真实来意：“Oscar——就这一次！救救我，你是我唯一的希望！”
Oscar对着屏幕里死缠烂打的朋友，在心里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回复了一个简短的“好”。
那次的活动冗长乏味，充斥着形式主义的流程和无意义的讨论。会议室里的空调吹得人昏昏欲睡，Oscar坐在角落，几乎要晕过去，直到George Russell站上台发言。
那是Oscar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到旁人口中的完美学生会主席。
George的发言清晰，对于众人提出的问题也都对答入流，面对一个富有挑衅的意味质疑，George没有丝毫慌乱，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耐心等对方说完，然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始回应。
挺拔的身姿，俊朗的面容，还有那无法忽视的缜密逻辑与头脑。
抛却所有量化的指标，Oscar第一次对“优秀”这个词有了超越纸面的理解，那是一种能够掌控局面的强大能力，近乎完美。
Oscar就那样看着他，手中的笔不知不觉停了下来。他必须得承认，那家伙的确配得上大家对他的赞许。而他也被这个名为George的人激起了兴趣。
活动结束后，George却是主动走过来。
“Piastri？我记得Lando说是他来的。”
“他快被物理折磨疯了。”Oscar言简意赅。
George笑了：“那你呢？我看你好像也快睡着了。”
“很无聊。”Oscar实话实说。
George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确实。下次我会努力让它变得有趣一点。”他拿出手机，“不管怎样，谢谢你来帮忙。加个联系方式？下次要是有更‘有趣’的活动，我或许可以提前通知你，方便你避开。”
Oscar看着那双带着笑意的蓝眼睛，鬼使神差地拿出了手机。
最初，两人的对话仅限于Messenger上寥寥几句，礼貌但能拉近距离。
大部分都是George主动发来的。
而Oscar的回复多半是在几个小时后，那时他可能才从书本中抬起头，恰巧看到屏幕亮起的提示。然后他会拿起手机，敲下一些简短的回复。
偶尔的，如果那条信息确实契合了他的兴趣，他到也会主动的说几句，而那大概相当于普通人一长段的热情回应了。
在这种古怪的交流频率下，他们间逐渐建立起了一种种默契。
George从不追问“你怎么才回”，也不会在Oscar回复一个“嗯”后尴尬地结束话题。相反，他总能接住这点微弱的信号，在下一次见面时自然地接续。
而Oscar的回应则是每一条都会回复。他甚至为George设置了特殊的消息提醒。只是一阵短暂的振动，不会打扰到他解题的思绪，但又不会错过。
Oscar的生活就是学习与睡觉的简单交替。他能一兴起时学一整天，也能在精疲力尽后睡个上十个小时。但相比床，他还是更喜欢呆在图书馆里。
那天，Oscar正在图书馆一个偏僻的角落钻研着专业教授的作业，完全沉浸在公式和数据中的他，直到闭馆的广播响起才第一次抬头。
窗外的景色发黄，厚重的云层压下，好似世界末日来临。雨水密集地敲打着玻璃窗，织成一道厚重的水幕。
而雨幕之下，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映入眼帘，是George Russell。
他似乎没带伞，而且看起来相当困扰，闷热而潮湿的空气让他额前的几缕金发贴在了皮肤上，他那种一贯的完美气质里也难得透出几分狼狈。他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籍和一叠文件，这些显然经不起大雨的洗礼。
Oscar几乎没怎么犹豫，他咔哒一声撑开自己的伞，然后脚步平稳地走到George身边，伞面稳稳地遮住了George头顶那片正落下倾盆大雨的天空。
看到Oscar的那一刻，那双蓝眼睛里的焦急瞬间被惊喜取代。
“Piastri？”George的声音带着一丝喜悦，“你真是我的救星。”
“送你回去。”Oscar平视着前方的雨幕，微微扬起嘴角，伞柄却握得很稳。
雨确实很大，一把伞要完全遮住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也的确勉强。Oscar很自然地将伞倾向George那边，尤其是倾向他怀里那些显然怕水的书和文件。而自己的一侧肩膀和手臂很快就被斜刮进来的雨打湿了一片。
冰冰凉凉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奥斯卡却并不觉得难受。
受限于雨水的制约，他们两个只能紧紧的并排走着，手臂相贴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摩擦，像电流窜过神经末梢，激起Oscar无端的雀跃。身旁人淡淡的气味混杂着雨水的潮湿涌上他的鼻腔，他靠近George的半边手臂有些发紧，手掌的汗水黏在伞柄上，自觉有些粘腻。
而这远远超出社交距离的间隙也令George有些无所适从。
他看着Oscar湿透的肩膀，又看看自己干爽的前襟，眼神复杂。男孩的额头被这闷热的空气沁出细汗，浸湿的卷发紧贴着他白面包似的脸颊，而硬朗的身型在紧贴的衣服下若隐若现，青涩却富有张力。George看了只觉得心头一悸。
"你总这么爱逞强吗？，明明伞都歪成这样了。"George说着伸出手臂，搂上了Oscar被雨水浸透的肩头。隔着一层湿透布料传来的温暖触感令Oscar一滞，望着那人面带笑意的神情，Oscar只觉得说不出话，只是怔怔地盯着那双蓝眼睛。
“没事，你的书别淋湿就行。”Oscar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George闻言笑意更深了，“你真贴心。”说着还揉了揉男孩翘起的卷发。
喧嚣的雨声营造出一种私密的浪漫氛围，路上零落的行人三两行，皆步履匆匆，只有他们两个结伴在雨中漫步，无言的把时间拉长。
无声的沉默由George来填补，他一向擅长面对这种情况。
从要求严苛的导师和到繁重的课业，他的畅快地吐槽着，语气生动而不令人反感。Oscar只是偶尔简短地回应一句，略显冷漠，但George能从那人微微侧头的姿态，以及无声的注视中察觉对方的认真。
话题随着雨水流动，不知不觉从抱怨转向他们最近各自在读的闲书。
当George提及《窄门》时，Oscar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难得地主动接了一句评论：“我不确定我是否理解那种为了精神之爱而拒绝现实幸福的选择。”
George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模糊而迷离，“也许不是因为崇高，而是因为恐惧。”
“恐惧？”
“害怕得到后又失去，不如永远停留在追求的瞬间。”
Oscar怔了怔，没有回应。
察觉氛围滑向某些沉重的议题，George适时刹车，“不过这只是猜测。”
余下的时光里Oscar只是静静地在听着。
走到George的公寓楼下时，天空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丝。
“谢了，Oscar。”这次George叫了他的名字，而不是姓氏，“真的……多亏你了。我这些明天就要交的东西要是湿了，我恐怕得以死谢罪了。”Oscar点了点头，脸上多了点笑意，随即转身准备离开。
“嘿，Oscar！”George忽然叫住他，Oscar停下脚步，应声回头。
George站在屋檐下，不自觉地咬了一下嘴唇，犹豫了一会才对上面前人投来的目光，小心翼翼的问：“你下午都在图书馆那儿？”
雨幕之下，世界只存在于他们之间，而一切的面具和躲藏都随雨水流去。
Oscar看着他，雨水沾湿的金发，似天空般的蓝眼睛，还有那副收起所有的游刃有余，显得有些局促的样子。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非常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随后又补充道，“通常都在。”
说完，他再次转身，步入了细密的雨丝中，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拐角。
George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撑着黑伞的沉默身影消失的方向，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后来，原先的问答式聊天，逐渐变成了“图书馆见”的邀约，从讨论课题到分享各自在读的书籍，再到一起吐槽某位教授古板的教学方式。他们从物理聊到哲学，从专业领域聊到日常生活，重叠的区域逐渐增多。
日常相处时Oscar也总是沉默寡言。但George就是喜欢看着澳洲人专注的面孔，看着他皱眉或是舒畅的模样，他欣赏对方看待问题的角度，那是一种带着超越年龄的冷静和深刻。
说来有趣，多数人可能朝夕相处，日久生情，却始终不清楚爱意究竟何时萌生。George却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个瞬间。
当看到Oscar提及感兴趣的事情而眼睛发光、语速加快的纯粹神情时，就在那一刻，他了解到，他爱上了Oscar。
于是就是更多消息，更多的邀约，直到深夜公寓的酣畅性爱。
那是周末的晚上，他们在George的公寓里争论一个关于复杂的物理问题，手边的瓶瓶罐罐空了满地。争论到激烈处，George激动地站起来想找纸笔演算，却不小心被地毯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Oscar下意识伸手去接，两人一起跌坐在沙发上。
瞬间，所有的争论都停止了。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George的手还撑在Oscar的胸口，能感受到对方沉稳而有力的心跳。Oscar的手臂则环在George的腰际，隔着薄薄的衬衫，对方皮肤的温热源源不断地传来。
George先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想站起身，手腕却被Oscar轻轻握住。
茫然的，George低下了头，就对上Oscar的目光。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棕色眼睛深处，有着一种反差般的直白，不似Oscar，却是只可能来源于他。
“George？”Oscar的声音有些哑。
此刻George只能感受到自己心跳的鼓动。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吻了上去。
那个吻开始时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很快便变得深入而急切。啤酒的味道，夜晚的气息，还有压抑已久的汹涌情感，在这个吻里彻底溢出。
整个过程都混乱而匆忙。当George被压在沙发，感受着Oscar滚烫的亲吻和抚摸时，他恍惚地想，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但他根本没有机会细想。Oscar的吻落在他颈侧，身下还接续不停地挺入，这让George忍不住战栗着仰起头。这个平日里冷静自持的Oscar，此刻像换了一个人，充满了某种原始野性。
“Oscar…”George喘息着叫他的名字，手指插进他浓密的卷发。
Oscar抬起头，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深邃得惊人。他看着身下的George，蓝眼睛因为情动而充满水汽，嘴唇被吻得红肿，衬衫凌乱地敞开，再往下就是缩瑟的穴口……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这个认知让Oscar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低下头，再次吻住George，用行动代替了所有语言。
事后，George靠在Oscar汗湿的胸前，听着对方逐渐平复的心跳，忍不住轻笑：“我现在相信你真的能搞定那些最复杂的公式了，my boy。你的执行力真是令我印象深刻。”
Oscar的耳根在黑暗中微微发红。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手臂收紧，将George更深地搂进怀里，很低地“嗯”了一声。
George最初被Oscar那种神秘而冷静的气质吸引，后来则彻底沉迷于他那种一旦认定就无比执着的长情，他期待感受着那样的爱，他期待自己会是例外。但或许失望往往才是人生常态。
淡然才是他们相处时的日常，好像任何事情都无法引起那个人多大的情绪。George却明白自己肉体上已经沦陷，而他本该知足，却无法做到心口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