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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早晨总是繁忙的,从韩国各地而来的年轻人,像程序自动绑定了轴心一般涌向首尔,又从一栋栋小公寓楼里涌出,像一台机器的许许多多个零部件,一丝不苟地、一个接一个地涌进地铁口,被准时的车厢拉走,到达各自的目的地,开始他们周而复始的工作日。但是今天,崔智雄没有像往常一样准时,赶上每天七点二十五的那趟地铁。
崔智雄一边大口嘬着冰美式,企图让自己混沌的大脑清醒过来,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地铁站赶。今天早晨,原本应该在六点三十分准时响起的闹钟,意料之外地噤声,崔智雄在六点五十六分突然惊醒,搓起手机按开屏幕,像弹簧一样弹出被子,开始了一个慌忙的早晨。因为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七点零五分到达地铁附近的咖啡店,崔智雄没有买到每天都喝的那款浓缩咖啡,只能随便买了一杯美式代替。短跑这件事崔智雄太久没有练习,肺不受控制地胡乱呼吸,搞得崔智雄被咖啡呛到好几次,不得不停下来弯着腰顺气,他盯着脚下的沥青路,感受到飞驰而过的列车在地底轰鸣,震得他脚底发麻,跑跑停停几次才到了地铁口。直到进入地下的空间,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一半,他加入了零部件组织,等待着下一班地铁。终于,几分钟后,列车声势浩大地抵达,崔智雄顺着人流,挤进了这节不熟悉的车厢。
崔智雄努力在车厢里站定,抬手看了眼手表,七点三十八分,到站后跑着到公司的话,勉勉强强不会迟到。崔智雄放下手腕,试图让自己从时间计划脱轨的慌乱里抽离出来,和往常不同的,开始观察起车厢里的情况来。嗯,虽然今天乘了下一班地铁,但车厢里貌似还是有几个平时上班遇到过的熟面孔,这点有理由让崔智雄安心一些。平常通勤途中,崔智雄习惯拿起手机提前阅读工作通知,但是今天并不平常,只是一个小意外却足以让崔智雄回不到计划以内,格外地沉不下心来。崔智雄盯着手里的冰美式杯壁上流下的水珠,堆积在他的手指边缘,形成一片小小的饱满的水面,只有张力在苦苦支撑着,随时可能溃堤。崔智雄听着播报地铁站的女声渐渐模糊,思绪不由自主地飞走。
*
像除了今天以外,那样循规蹈矩的生活,崔智雄已经过了二十五年了,家境尚可,父母严格,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努力想把每一件事做到最好。在同学眼里,他是品学兼优的班长;在家长眼里,他是善良温顺的儿子;在同事眼里,他是零错误率的职员。“完美的崔智雄”,曾经有人这样评价他。可是,这样完美的崔智雄,有一个无法告诉别人的烦恼:他不懂爱。
在感情最纯粹的学生时代,崔智雄偶尔会在自己的课桌上发现一封信,上面写满真挚的告白,不论落款是谁,崔智雄会把每一个字都认真读完后,在信的背面,用最软绵绵的句子,写下最彻底的拒绝,并在结尾鼓励对方要好好学习,最后悄悄把信塞回寄信人的课桌里面。崔智雄不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他从来没有像别人喜欢他一样去喜欢过谁,所以对这种行为无法共情,拒绝时也不会有负罪感。
可是闭塞真空的学生时代终将过去,在学校里,没有人会把爱当成一道练习题去做,当成一张试卷去测验,当成一个课题去实践研究。伴随着环境的变化,崔智雄看着朋友间恩爱的情侣,目睹他们为了爱情而痴狂的状态,或是被失恋的朋友拉出来倾诉,聆听他们在一段关系里的得到与失去。甜蜜的笑容、不甘的眼泪,见得越多,崔智雄就越发觉得自己不懂爱,这其间的距离感,让崔智雄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部分的空白,不得不想去思考明白,爱是什么,以期填满这种不完美的空白。
*
慌慌张张的一个早上,崔智雄到达了工位,准备像往常一样开始工作,可是一天全都出错:先是早会的提案没有通过,中午常去吃的公司楼下的韩餐,因为老板有事而暂停营业,茶水间的咖啡机出故障,没有喝到固定的下午茶咖啡,整个下午都注意力不集中。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崔智雄逃似的离开公司,按计划,他现在应该走到地铁口乘车回家。可是今天,崔智雄走在路上,望着遥遥几百米的地铁口,没来由地被一阵寂寞感侵蚀,上班的时候时间被工作占据,在可以自由支配的下班时间,崔智雄意外地被这种无所适从狠狠地反扑。
“今天是怎么了……”崔智雄嘟囔着,瞥见路上几颗孤单的石子,稍微用了点力气地踢了一脚。此时此刻,崔智雄破天荒地一点也不想回家。
意识到的时候,崔智雄发现自己鬼使神差地来到了一条开满了酒吧的街道。既然走到这了,那就喝点酒也不错,正好前些天刚完成一个项目,可以奖励自己放松一下,崔智雄这么想着,在街道上徘徊了好久,却实在不想走进一些放射着红紫光、音乐分贝过于轰炸耳朵的夜店,挑挑选选,终于瞄到了街角的一家清吧,透过玻璃窗向里望去,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就去这家吧,看起来清净些。”正想推开店门,却被另一个男人抢了先。崔智雄是社会上最谦逊的一份子,只会等待有序排队入内,可是眼前的男人却停住了动作,只是用手扶着门框,崔智雄疑惑地抬眼,不巧地被对方迎过来的目光捉住,那人笑着问他“你也一个人吗?一起吧。”崔智雄不得不看清了他的脸:嘴角肌肉发力,让整张脸扯出了很好看的弧度,即使表情很大,也能看出本身偏圆的眼形……一张很有亲和力的脸孔,是不是网上说的狗狗相?伸手不打笑脸狗!这张脸让崔智雄完全生不起防备心。换做平常,崔智雄绝对会拒绝这样突兀的陌生人邀约,可是今天,从早晨开始就乱套的今天,莫名其妙不想回家的今天,跟陌生人喝喝酒聊聊天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样想着,崔智雄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只是没有混迹过酒吧的崔智雄不会知道,他精心挑选的这家清吧,其实是街区内一家有名的gay吧。
崔智雄跟着另一个人的脚步进来,在吧台边上坐定。对面打破沉默,问他喜欢喝什么,崔智雄说之前只和朋友聚餐时喝过啤酒,还是第一次来酒吧,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可以推荐一下,不过自己酒量一般,度数低一些的就再好不过了。对面的人愣了一下,转头和酒保点了两杯酒。对方点了一杯加冰的威士忌,崔智雄的那杯名字他没有记住,只记得是一杯花里胡哨的鸡尾酒,甜滋滋的,喝起来好像没什么负担。
“谢谢你的推荐,很好喝。”崔智雄忙不迭地奉上感谢,一边又抬起酒杯喝下一大口。
对面的人端起酒杯放在嘴边,眼睛却打量着眼前的人:头发剪得干净利落,身上的西装,似乎没有仔细熨烫过,关节处褶皱明显,衬衫领口貌似有被水晕开的污渍痕迹,是咖啡吗?眼尾上扬,看起来有点精明,但是眼下的黑眼圈也很重……刚进来的时候,手里似乎还拿着公文包?这个看起来有点颓废的上班族,真的会是连酒都不会点的人吗……看着崔智雄大口喝着鸡尾酒的样子,他不得不继续相信这个猜想。
“那个……”对方先开了口,“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黄寅拓。”
“您好,我是崔智雄,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我看你的样子,像是刚下班。”
“是的,下班之后就想到处逛逛,走着走着就到这里来了。”
“哦?是随便逛到的?不是在网上看到推荐帖来的吗?”
“嗯,在这条街选了这家,看起来清净些……这家店很有名吗?”
“……也就还好啦。”
黄寅拓不忍心告诉这个可怜的上班族,他已经掉进自己临时起意织好的蛛网里了。就在十分钟前,黄寅拓刚从另一家酒吧出来准备回家——如果刚刚崔智雄足够细心的话,其实能够闻到他身上尚存淡淡的酒气和多种香水的味道——就看到在街上左顾右盼寻找酒吧的崔智雄,只要一眼他就知道,崔智雄是他喜欢的类型,所以抢先崔智雄一步拉开了店门,并顺势发出邀约,可是没有想到他是随便逛逛来的……不重要。因为不管他是谁,结局都会如黄寅拓计划的那样——刚为他点的那杯鸡尾酒,酒味被甜味所掩盖,实际是一杯下肚就足以让人醉倒的高度数烈酒。
为了防止崔智雄追问下去,黄寅拓适时地转移了话题:“今天的工作很辛苦吗,你看起来有点累。”
“其实工作强度还好,我工作有几年了,能够适应,只是今天发生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事……”崔智雄像找到出水口一样,把自己从早上赶地铁的事一一倾倒出来,或许是一吐为快的原因,崔智雄感觉自己的脑袋逐渐变得轻飘飘的。此时此刻,他十分感谢今天遇到的黄寅拓,能够在这里听他诉苦,不知怎么,他想把从小到大的事情,都在今晚一齐将给黄寅拓听。
黄寅拓在旁边认真地倾听,时不时给予回应,但心不在焉。他盯着崔智雄的眼睛看,酒吧暖黄色的光打进他的瞳孔里,眼神变得暖融融的,黄寅拓想这双眼睛高潮的时候会流泪吗;他盯着他喋喋不休的嘴巴看,被酒浸润过的嘴唇闪着滑腻的光,黄寅拓暗自估量着这张嘴能塞下多大的东西;他盯着崔智雄发育很好的喉结看,随着说话的声音一上一下地滚动,黄寅拓总控制不住地想象一会儿咬住它的口感;他盯着崔智雄的脸颊看,看着他白皙的脸上的红晕渐渐地扩散,连成一片,耳边崔智雄说的话,由连贯的语句变得断断续续。黄寅拓知道时机到了。
“……所以我就走到了这里,遇到你,现在一起喝酒……”崔智雄还在说。
“所以……”,黄寅拓抢过了话头,“你有没有闻到这里有什么味道?”
崔智雄用力嗅了嗅,“除了酒味没闻到什么味道啊。”
黄寅拓用手肘撑着吧台,身体探了过去,对着崔智雄的耳边说:“情欲的味道。”
崔智雄完全愣住了,这句话的信息商,对现在的他来说实在过载。
看到崔智雄接受信息受阻的样子,黄寅拓不在意地笑了笑,抽出胳膊抓住崔智雄的肩膀,向崔智雄耳边吹了一口气,刺激得崔智雄缩了下肩,随即耳边又传来黄寅拓的声音:“你穿西装的样子很性感。”
崔智雄现在就算脑子再不清醒,也能明白如此露骨的性暗示,可是他现在脑供血不足,完全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是被惊讶撑大了嘴巴。
黄寅拓把崔智雄挤在他和宾馆房门之间,叫崔智雄张开嘴,湿滑的舌头像泥鳅一样在崔智雄的嘴里乱钻,强烈的异物感让崔智雄快窒息了,为什么没人提议,说强吻也应该判强奸?黄寅拓的手在他身上用力地乱摸,隔着衬衫抓他的胸,用手指挤按他的乳头,因为全身被接触的地方太多了,反而对这种爱抚感到麻木。崔智雄堪堪用双手搂住黄寅拓的脖子,才不至于让自己从黄寅拓的胡乱动作中摔下来。在酒精和窒息的双重压迫下抢夺氧气,他脑子里只能清晰地组织出一个想法:这是爱吗?可惜来不及想出答案了。
崔智雄被扒光衣服扔到床上,黄寅拓熟练地套弄着他的阴茎,主动提出要给崔智雄口交,用舌头舔着柱身,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睾丸,玩了一阵才把整根都含了进去。温热的口腔让崔智雄的意识终于渐渐回到他的身体,像在海里漂泊许久终于有了块能依靠的浮木。黄寅拓口活很好,瞄准崔智雄的龟头往自己喉咙顶,才几下崔智雄就控制不住地夹腿,怕自己太难堪,半起身扶上黄寅拓的头,说他不用这样。黄寅拓像没听见似的,反而卯足了力气更往深里顶了一次,龟头前所未有地被逼仄狭窄的喉咙口夹紧,爽得崔智雄浑身一紧,手指一下攥紧了黄寅拓的头发,后仰着头大喘气。黄寅拓吐出阴茎,嘴唇拉出一条长长的银丝,咳嗽了两声,开始给崔智雄手淫。崔智雄被快感折磨得实在受不了,伸手下去想把黄寅拓的手拨开,结果被套弄了几下就射出来了,黄寅拓没准备好,有几滴射到了脸上,惊叫着抬起手背去擦。
虽然青春期也自己在房间手淫过,但崔智雄从未像今天这样,快感像触电一样遍及全身,知觉稀薄,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溺水,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出于不小心颜射别人的歉意,还是挣扎着起身说抱歉。黄寅拓笑着说没事,然后反手把手背的精液抹在崔智雄嘴唇上。
黄寅拓叫崔智雄回去躺好,手摸上他的后穴,早已一片泥泞,转头对崔智雄说你说谎,后面都湿成这样了,直男不会这样吧,之前还说自己不认识那个gay吧。崔智雄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没有说谎,自己不认识那个酒吧,这是他第一次……
第一次?看来是无师自通,黄寅拓打趣道。崔智雄觉得更加害羞了。
被体液浸润的后穴轻松地吃下两根手指,只草草扩张了几下,黄寅拓就把自己的阴茎整根捅了进去,一边嚷嚷着好紧好紧,一边前后动着腰往崔智雄屁股上撞。初次被开拓的穴道狭窄紧涩,穴肉紧紧地包裹着柱身,崔智雄咬着嘴唇让身体适应,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发出难堪的声音,反倒是黄寅拓,毫不收敛地发出满足的叹息声,一声比一声大,叫得越来越响。
黄寅拓用手掐住崔智雄的大腿,把他打得更开,加快了抽插的速度,顶的一下比一下更深,崔智雄没有子宫,没有宫口作为底线限制着黄寅拓的入侵,只觉得黄寅拓快要把他捅穿了,他用一只手捂住嘴,一怕叫床的声音从齿缝里泄出来,二怕黄寅拓再用力点捅他,阴茎恐怕要从他嘴里出来。
黄寅拓看到崔智雄捂着嘴,俯身把他的手拿下来,给了一个浅浅的吻,问他为什么不叫出来,崔智雄只是咬着嘴唇,别过头不看他。黄寅拓没再追问,起身放开崔智雄的大腿,让他自己缠着他的腰,顺手拿起床边崔智雄的衬衫,背着手把他的脚腕系牢,握起他的两只手腕攥紧,继续用紧全力地动着腰,崔智雄挣扎着想逃,却因为脚腕被紧紧系住,禁锢在黄寅拓身下,越是挣扎得狠,越是被操得深。
崔智雄忍得难受,咬紧牙关,还是能从嗓子里传出闷闷的哼声,听起来不像是哼唧,更像痛楚难耐的呻吟。他睁开眼睛偷偷看看黄寅拓,想看看他是否和自己一样难耐,却只看到对方后仰着头,时不时发出一声操爽了的叹息声,不停不歇地抽插着。哇,真的,像公狗一样呢,崔智雄想,回过头来又想自己是什么,不由得更用力地咬住了嘴唇忍耐。
黄寅拓感觉到了崔智雄的目光,低头跟他对视上,对方却忽地把头扭到一边,避开他了的眼神。黄寅拓不懂眼前这个人,明明只是给他口交后面就能湿成一片,操他的时候穴肉贴得紧紧的,有时间还会往里吸他,这样渴望的身体的主人,却能一直忍着不发出声音,甚至连对视都躲开,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
从后面进去的时候,黄寅拓找到了崔智雄的敏感点,顶一次崔智雄就浑身抽搐一次,黄寅拓觉得好玩,专门进攻一样去顶弄那片地方,顶得崔智雄缩成一团,上半身完全贴在床上,屁股翘的老高。黄寅拓从后面抱住他,炙热的身体冒着热气,烤得他难受,背后的人伸手揉捏他的乳肉,说他胸好大,完全是姐姐,嘴巴贴上他的耳朵姐姐姐姐的乱叫一通,不知道是不是呼出的热气的缘故,崔智雄觉得自己的耳朵特别烫。
做到最后,黄寅拓直接射在了崔智雄身体里,两个人都精疲力竭,没有清理就在一片狼籍的床上挤着睡着了。
黄寅拓醒来的时候,崔智雄的全部东西,包括他自己都已经消失不见了。黄寅拓以为自己又经历了习以为常的一夜情,起身下床的时候,却发现床头柜上的一张纸条:
抱歉,我昨晚喝醉了,发生了一些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以下是我的联系方式和住址,请让我对你负责,如果你愿意的话,请联系我。
再次致以歉意。
——崔智雄
